第371章 利益為先
第371章 利益為先
清河城的西面彷彿妖魔降世一般,漫天迷霧久久不散,幸好麴義也心疼裝備,沒有乘亂再放箭,但又發射了兩輪投石,城上的慘叫聲更加密集,惶恐之中,所有的士兵都躲在牆角之下,瑟瑟發抖!
其他幾門的士兵看的莫名其妙,爭相打聽著西門發生何事,但也暗自慶幸,要是今日被抽調到西門,那可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城中的百姓也都紛紛觀望,一整日,他們只聽見鼓聲,卻不見敵軍攻城,突然之間西門便發生了鉅變,迷濛之中看不清情況,只聽見慘呼聲!
一陣風吹過,灰塵散去,城上的士兵狼狽不堪,一層草灰和石灰灑落在青石地面上,還有汙濁的血跡,方才乘亂髮射的投石,讓幾百人死於非命,有的甚至被砸成了肉糜,慘不忍睹!
這算什麼?毫無還手之力,西面城牆上的士兵快要奔潰了,心有餘悸的看著城下,幷州軍人馬整齊,鎧甲鮮亮,旌旗還在隨風飄動,根本就未曾動一下,卻讓他們損失如此慘重!
“少將軍,主公請你到府中議事!”正在沉悶之時,突然府中的家將來到城上,來找袁尚!
“父親醒了?”袁尚大喜,面上的顏色稍微好轉一些,連忙對逢紀言道:“既是父帥傳喚,我這就去一趟,煩勞先生在此督陣!”
逢紀聞言,嘴巴張了一下,想要說什麼,卻又勉強笑笑:“公子速去,此處交於在下便是!”
逢紀嘴上說,但看著揚長而去的袁尚,卻腹誹不已,方才一陣交戰,誰也看得出來,在城上,就是受折磨,他本想借著拜見袁紹之機下城,逃離此處,沒想到袁尚卻將防守之事交到他手中,逢紀心中的滋味,可想而知!
張南和焦觸等是武將,心思不如逢紀這般多端,聽說袁紹醒轉,都十分欣喜,袁紹是他們的主心骨,在他們心中,只要袁紹能夠病癒,將高順的兵馬趕出冀州並非難事!
乘著短暫的平靜時期,逢紀硬著頭皮在城上巡視一番,將士兵都調集到安全所在,能夠迅速躲到城牆腳下,防止弩箭和投石造成無謂死傷,反正麴義再借助兵器之利,也無法穿過清河,不到城牆之下,清河城暫時無憂!
雖說幷州軍的攻擊極具威懾性,但終究數量不足,無法對城牆和守軍造成毀滅性的打擊,攻擊一陣之後,弩箭消耗了一半,而發射投石的士兵也汗流浹背,畢竟是在烈日之下,太史慈傳令,撤軍回營!
看著緩緩撤退的幷州軍,城上的袁軍終於鬆了一口氣,有的甚至癱坐在地上,雙股兀自發抖,這一個多時辰,對他們來說是最大的煎熬,個個都想著,明日可不能再到西門來防守了!
逢紀換過一批人馬,清理城上的汙跡,搬運屍體,將城頭上的那些碎石堆積到一處,這些碎石在防守時還能派上用場!
這一場仗,實在太過窩囊,袁軍都沉默無聲,有的遠遠看幾眼離去的幷州軍,充滿了敬畏,要是能跟著這樣的部曲作戰,何愁不勝?反過來,誰也不想和這樣的兵馬為敵!
“若不是麴義有這幾十架破機械,焉能如此狼狽?”張南手按劍柄,看著晃晃悠悠退走的井闌和投石車,十分不甘!
“唉!”逢紀揹負雙手,看向遠處,迎著傍晚的夕陽,退走的幷州軍讓他也無可奈何:“高順軍中,定有能共巧匠,技藝若此,叫人奈何?”
“若太史慈明日來攻,如何應付?”焦觸環顧著城上的狼藉景象,心有餘悸,今日雖然熬過去了,但非長久之計,若明日還如此,士氣遲早會潰散!
“明日麼……”逢紀揪著山羊鬚,卻不知道說什麼,焦觸的問題,是他們不願意面對卻又無法迴避的問題,幷州軍佔據如此大的優勢,明日定會如法炮製,但他們還是想不出一個應對之策來!
“不如乘夜劫營,末將願帶一支兵馬,出城破壞這些破玩意!”張南一想起方才的情景,就氣憤不已,要是能殺進大帳,將那些器械一把火燒光,便能免去明日的危機!
“劫營?”逢紀眉毛挑動,將鬍鬚扭成了一個圈,纏繞在食指上,半晌卻又搖搖頭:“淳于瓊防守武安,也曾派兵劫營,卻白白損失兵力,折了蔣奇,太史慈善於用兵,豈會不防?”
張南不是謀士,自然不會想的這麼深遠,聽逢紀說得也有道理,也沒了主意,偏這頭問道:“莫非明日依然這般捱打不成?”
逢紀眼角抽動,焦觸也一聲輕嘆,,三人都看著遠處的幷州軍大營沉默不語,井闌和投石車就在大營之後,隱隱能看見井闌上的箭樓,那幾個黑黑的洞口遙指清河城,彷彿是在嘲笑他們一般!
逢紀定定的看著遠處隱現的井闌,突然計上心來,太史慈善於帶兵,定會防備他們來劫營,索性來個以假亂真,聲東擊西之計,令其首尾不顧,只要能將井闌和投石車破壞掉,清河城最大的威脅也便清除了!
稍微思索一番,逢紀嘴角泛起一絲笑意,又恢復了平日裡運籌在握的神色,他將雙手背於身後,輕蔑的掃了一眼遠處的井闌,扭頭對張南、焦觸二將言道:“吾已有良策破敵,二位將軍先去歇息準備,不時便有將令傳下!”
張南二人自然也知袁紹軍中,就逢紀善於用計,否則袁紹也不會如此倚重於他,並擔任軍師一職,逢紀便是袁紹的智囊,二將聞言大喜,也不多問,抱拳離去!
逢紀命呂翔小心看守城池,一步一步緩緩下了城牆,顧盼之間,很是得意,一想到太史慈引以為傲的器械明日將化為灰燼,逢紀心中就暗爽不已,想必到了明日,太史慈定會跳腳,甚至會驚動高順親來也不一定,但沒有了那些利器,便如同虎失利爪,鳥去雙翼,他們又能奈何?
下了城牆,逢紀徑直向太守府走去,袁紹既然已經醒轉,此事還是要和主公商議才是,最主要的,他想袁紹聞此妙計,定會對他大大誇贊一番,能為主公分憂,正是他最大的幸事!
太守府,袁紹還是躺在病床上,袁熙和袁尚侍立在一旁,左首還站著一位青衣文士,三縷鬍鬚,顯得十分儒雅,正是年前袁紹請來的軍師邴原!
“父親,那曹操何德何能?不過是宦官之後,又貪婪好殺,好端端的徐州,如今卻雞飛狗跳,縱使父親與曹操交厚,若寫信求援,恐被天下人恥笑!”聽聞袁紹要向曹操求援,袁熙第一個便反對!
兗州、徐州等都是中原腹地,士人極多,大多又與袁家有千絲萬縷的關係,曹操入主之後,濫殺無辜,自然也就有人向袁家哭訴,要不是袁紹一心應付高順,恐怕也早就對曹操出兵了,如今卻要向曹操求援,就算是袁熙的性格,也難以接受!
袁尚雖然年幼,但此時卻不說話,方才城上觀戰,他心中早已打退堂鼓,聽聞袁紹之言,便知道他已經下定決心,袁紹對曹操的不屑一顧,袁尚更為清楚,此番決定,定然是思索再三,迫不得已而為之,對於袁紹來說,已經算得上不顧顏面的決定了,偏偏袁熙還將這一點提了出來!
“咳咳咳!”袁紹面上一陣潮紅,劇烈咳嗽,袁尚急忙上前扶著他,拍打一陣,送上熱湯,半晌之後,袁紹再次躺下,長嘆一聲,並未和袁熙說話,而是問邴原:“權宜之計,不知先生以為若何?”
“父親!”袁熙急切,他想為袁家保住面子,據理力爭,要證明自己是袁家有用之人,絕不委曲求全,搖尾乞憐!
“滾!”袁紹再也忍不住,突然翻起了半邊身子,怒瞪著袁熙,指向門外:“若非你丟失安平、河間、鉅鹿之地,何至於此?”
袁紹方才不言,只恨自己未能生出個好兒子,袁譚、袁熙都不堪大用,帶領在外,卻連失城池,如今被高順逼迫到此境地,卻還不能體諒他的苦心,讓袁紹怎能不怒?
袁熙嚇得連退數步,面色蒼白,一顆心噗通通亂跳,他知道自己這次徹底做錯了,袁紹所言句句是實,失職之罪,還未來得及追查,他卻再次惹怒了父親,看了看袁紹在盛怒之中,再也不敢多話,急忙躬身退了出來!
“曹孟德世之奸雄,正率兵攻取徐州,恐無暇相助!”邴原垂首而立,向袁紹言道:“不過將軍若退兵,高順佔據河北,曹操立足未穩,定不能與高順抗衡,若存將軍之力,則可與曹操互為犄角,牽制高順,此乃唇齒之勢,曹操定會來援!”
如果袁紹徹底兵敗,高順統一整個河北,接下來要面對的第一個勁敵便是曹操,曹操新得徐州,人心不穩,兗州又十分貧瘠,要想與高順抗衡,顯然實力還不足,所以他必須幫助袁紹,二人聯合,抵擋高順!
袁紹一陣沉默,躺在了床上,他並不如邴原想得如此透徹,本以為曹操若來援,定是因他二人交情,還有他自己的魅力,經邴原一說,才知道不過是利益罷了!
“即刻遣使,前往曹營!”袁紹閉起雙目,向袁尚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