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 第 147 章 麒麟血

仙尊養成記·貳人·4,210·2026/3/26

147 第 147 章 麒麟血  第一百四十七章 印無拘只覺得雙眼都有些發熱,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聲音,匆匆忙忙踏前一步,喚道:“師父!“ 聽到這聲暌違已久的聲音,林慕一也不覺有些恍惚。 不止是印無拘,細細算來,林慕一也足足又十年的時間未曾見到印無拘,未曾聽到過他腳自己的聲音。事實上,這十年來林慕一幾乎一個活人都沒有見過。 當然,那株同他一起進入山洞中閉關的仙草除外。 如此一來,在他時隔十年之後第一次踏出閉關靜修的山洞,第一次沐浴到幾乎有些陌生得刺眼的陽光,以至於讓他都有些晃神的時候,驀然竟見到印無拘守在山洞外,聽到印無拘熟悉的聲音,讓林慕一不由生出一種恍若隔世的錯覺。 聽到印無拘叫他,林慕一並沒有應聲,而是微微眯起了眼睛,打量著恭恭敬敬跪在面前的青年。 十年前仍帶著些少年的稚嫩的人,如今已經褪去青澀,完全成長為一個可以獨當一面的男人了。即便他此時低眉俯首跪在自己面前,林慕一也能感受到印無拘一身不容忽視的氣勢。 林慕一微微皺了皺眉,他自然是知道的。以印無拘的資質,自己即便是閉關十年,潛心靜修,也不可能輕易追的上他的。只是如今這人這般老老實實跪在自己面前,收斂了一身的氣勢,林慕一卻仍能察覺到這人氣息綿長,修為深沉,相較於十年前仍殘留著些許跳脫,氣質倒是更為沉穩了。 印無拘這一身的修為,顯然已經達到了元嬰期巔峰的境界了。 而再次見到印無拘,林慕一心中還是有一種說不出的怪異感動。 十年前他為了逃開這種怪異的感覺,在山洞中閉關十年,甚至等不及重傷的印無拘從昏迷中醒來,便匆匆逃回了明臺門。這十年在山洞中的苦修,讓他的心境也平和了許多,心中隱隱明白了些什麼,卻又覺得相較於追尋大道,那些事似乎根本就不足以讓他在意。 而此時再次見到印無拘,他才覺得原來那些怪異的感覺從未消失,只是因為這個人不再出現在他面前,不再勾起他那些羞恥而又屈辱的回憶,他便可以不去回想。而當這個人再次出現在他面前,林慕一才發現,那些事情對他的影響一直都在。 他還是記得同印無拘雙修之時那種靈魂戰慄的感覺,即便當時他並不清醒。他還清楚地記得,當他的氣息進入印無拘的體內,那種完全交託彼此的順暢和依賴的感覺。 他也還深深地記得那種身體被進入的無助和恐慌,無論是在靈泉池中,還是在他的夢境之中。無論那種感覺是源自於識海深處,還是身體裡那些難以啟齒的羞恥的部分。 他甚至還是能感受到印無拘身上的氣息,這個人在他面前,他的氣息清清楚楚,幾乎要將他整個包繞在內,就像彼此的氣息在互相呼應一般。 林慕一臉上不由一陣紅一陣白。 他厭惡這樣的自己。 他討厭這種自己的感覺和情緒完全受另外一個人掌控的感覺。 尤其那個人還是印無拘。 林慕一不由再次狠狠地瞪了印無拘一眼。 這一切都是因為這個孽徒,擅自行雙修之法,膽大妄為之極,可恨之極。 跪在他面前的印無拘喚了一聲,卻聽不到回應,只是仍然能夠感覺到林慕一的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著,心中一再地叮囑自己。 沉住氣。 你已不再是十年前那個毛毛躁躁的孩子了。 他慢慢抬起頭,看進林慕一冷冷冰冰的眼眸中,心裡不由咯噔一下。 他自然能看得出來,林慕一顯然還在因為十年前的事情而厭惡他。這讓他覺得尤其不能忍受,幾乎就要跳了起來。 印無拘只覺得這十年來他也算是經歷了些風浪,自認為也有了泰山崩於前仍能面不改色,沉著以對的氣度。可此時再次見到林慕一,就彷彿他這十年的日子都活到了狗身上一般,哪裡還有什麼沉穩,哪裡還有什麼城府。 他彷彿一顆之間又變回了十年前那個衝動的少年,只要站在林慕一面前,便完全沒了章法。無論喜悅,還是焦躁,全都無所遁形。 沉住氣。 印無拘再次對自己說。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慢慢抬起頭來,又喚了一聲:“師父。“ 他目光灼灼,一雙黑亮的眼眸更顯幽暗,深深地望著林慕一,讓林慕一不禁產生了一種陌生感。他一瞬間,有些想不起小時候那個可憐巴巴攥著他的衣角叫他師父的拾兒了。 只見他一張英挺的臉仍是好看得有些過分,但已完全褪去了稚氣,下頜的線條甚至有些過於鋒利,劍眉斜飛入鬢,黑亮的眼睛更加深邃,即便出這樣跪著,也能看出身量頗高,似乎比十年前又更長高了不少,體態修長而充滿了力量。 看著二十七歲的印無拘,林慕一突然想起了前一世。 前一世他初入明臺門,第一次接觸修真界,第一個見到的,便是這樣的印無拘。當年的印無拘也是這般年紀,已經在雲嵐界中小有名氣,面容英挺,帶著一分天之驕子的自矜,更多的卻是同卓陽明幾乎如出一轍的冷峻。 林慕一不由想著,或許前一世他討厭這麼個大師兄,便是從這初次見面起吧。因為那個冷淡的大師兄,整個人看上去簡直像個冰塊一樣,即便是牽著他的手,都是冷的。 而這一世,明明印無拘已經不是卓陽明的弟子,可一身冷冽的氣勢還是沒有改變。然而當印無拘抬起頭,用他那雙黑亮亮的眼睛看著他的時候,他又同前一世的印無拘不一樣了。 前一世的印無拘,絕對不會用這樣又灼熱,又冷冽的眼神看著他。 林慕一皺了皺眉,又問了一遍:“你怎麼在這裡?“語氣裡卻是有些不耐煩了。 印無拘恭恭敬敬答道:“前日是師父生辰,徒兒前來為師父祝壽。想不到竟然能趕上師父出關。“說到後面,印無拘聲調都不免有些上揚。 這實在是趕巧了,也巧得讓人欣喜。 林慕一卻是一副沒什麼反應的模樣,又皺了皺眉。生辰? 他自然記得這一世他的生辰是二月初二。可是這生辰對他來說沒有任何意義。修者的生命如此漫長,長到有時候甚至不記得自己到底在這世上活了多久,更不要說還要記得每一個生辰。更何況,這生辰本將是這一世的林慕一的。他雖然奪舍了這林慕一的身體,重生到這一世,但對二月初二這天實在是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觸。 林慕一對印無拘這話也只是想了一想,聽過也就算了。他又看了看仍然跪在地上的印無拘,皺了皺眉,覺得有些礙眼,又不耐煩地說道:“還跪在這裡做什麼?起來!“ 印無拘聞言大喜,以為林慕一終於有些鬆口,才讓他起身,面上不由露出個笑容來:“多謝師父!“說著便準備站起身來。 不想正在此時,林慕一身後突然彈出一個小腦袋來,探頭看了看正要從地上起身的印無拘,轉回頭衝著林慕一問道:“師父,他是誰啊?“ 他這一句詢問一出,印無拘仿如當頭一棒,只覺頭嗡地一聲響,整個人都愣在了當場,彷彿受了什麼巨大的打擊一般,撲通一聲又重新跪了下去。 林慕一剛從那山洞中出來,便被印無拘給堵在了山洞口,以至於那孩子雖然一直跟在林慕一的身後,卻被林慕一給擋住了身形,而林慕一一直被印無拘堵在洞口沒往外走,那孩子便也被堵在山洞裡沒走出來。 那孩子看林慕一一直站在洞口不動,便也乖乖等在他身後。可是見林慕一竟然站在山洞口跟人說起了話來,那孩子好奇林慕一到底是在跟誰說話,便從林慕一身後探出腦袋來看看。 他這一看不要緊,卻是把印無拘嚇了一跳。印無拘全副心思都在林慕一身上,哪裡還注意得到他身後的山洞裡居然還有別人?而真正讓印無拘震驚的,卻是那孩子那一聲師父。 那一聲師父,讓印無拘覺得彷彿驀然間被一道雷劈中一般。師父什麼時候又收了個弟子?我怎麼不知道?師父怎麼能收別人為徒?那我呢?師父是不是不要我了? 印無拘只覺心亂如麻,四肢發冷,渾身僵硬地跪在地上,一時竟站不起來。 林慕一見他明明就要站起身來,卻又跪回地上,還突然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也不知在發什麼瘋,撇了撇嘴,心道幾年不見,還以為這孽徒終於穩重了些,不想還是這麼不知輕重,不知所謂。 想著,林慕一又冷冷說了一聲:“起來!“ 說完,見印無拘還是一副帶楞楞的樣子跪在地上,雙眼直勾勾的看著他,卻並不起身。林慕一皺了皺眉不語,面色卻是愈發冰冷起來。 一直被林慕一擋在身後的孩子卻有些不怎麼安分,一隻手努力扒住林慕一的肩膀,墊著腳尖,從林慕一肩上探出頭來,將小腦袋擱在林慕一肩頭上,眨巴著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硬邦邦杵在地上的印無拘。 這孩子自然便是當年跟著林慕一一起進這山洞中閉關的麒麟血。十年過去,當年常在稚齡的孩童如今也已長成少年模樣,身量抽高不少,但面容卻還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樣。 這孩子在寸草不生的焦土荒原之上開啟神智,在遇上林慕一他們一行人之前唯一見過的生靈便只有麒麟神獸一個。後來在靈泉池的灌溉下成功化形,出了烏墟幻境幾乎上便又隨著林慕一一起回到明臺門中,跟著林慕一進了山洞閉關。這十年中唯一見過的,朝夕相處的也便只有林慕一一個人而已。 這麒麟血看上去已有約摸十四五歲年紀,身量不高,一張圓臉上還帶著些未來得及褪去的嬰兒肥,依稀看得出小時候的模樣。五官並不出色,只是一雙大大的眼睛看上去卻極為明亮,笑起來微微彎起眼角,似乎將稍顯平凡的臉都照亮了一般。 林慕一素來不喜同人太過親密,但這畢竟是他一手養大,朝夕相處了十年的孩子,一對上那雙晶亮亮的眼睛,看著這孩子嬌憨的模樣,卻什麼火也發不出來的,只是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額頭,斥道:“沒大沒小的!一點規矩都沒有。“雖說是斥責,語氣卻輕柔得彷彿稍微重一點便會把這孩子說疼一般。 麒麟血被斥責卻也不在意,將彷彿不知道害怕一般,只是咧咧嘴露出一個羞赧的笑,彎起眼睛看著林慕一,神情懵懂。 林慕一不由嘆了口氣,有些懲罰意味地捏了捏他的手,便拉起他的手一起往山洞外走去。 二人這樣的互動落入印無拘眼中,印無拘卻更覺心裡咯噔一聲,不是滋味。 他自然知道林慕一心腸冷硬,為人冷淡之極,但向來對小孩子卻是最沒有抵抗力,尤其此時看到林慕一這麼寵那孩子,印無拘心中突然一股危機感油然而生。 他不由想起來,即便是自己小時候,林慕一對他也是嚴厲居多,哪像這樣又耐心,又寵溺? 印無拘只覺得心中亂紛紛的。一面想著師父收了新弟子,這新弟子比他要討師父歡心多了,林慕一會不會因為這不要他了?一面又想著,林慕一即便收了新弟子,自己也總是他的徒弟的。況且他又怎麼能阻止得了林慕一?林慕一總歸是要再收別的弟子的。 可是直到這一天之前,印無拘一直都沒有發現,在他心目中,林慕一理應就該只有他一個弟子的。 印無拘暗自咬牙。師父合該是他一個人的師父,誰都別想搶走。誰都別想! 印無拘眼神不由變得銳利起來,盯著手拉著手繞過他離開的兩人。 走在前面的麒麟血似有所覺,一面被林慕一拉著往前走,一面卻又不住回頭好奇地望著印無拘,那詢問的眼神看著林慕一,搖了搖他的手臂,又問了一遍:“師父?他是誰?“ 印無拘聽了他這話,心中的不快登時便又更上了一層,也揚聲叫了一聲:“師父!“語氣中卻帶上了些強硬,似乎在同麒麟血較勁兒一般。 166閱讀網

147 第 147 章 麒麟血

 第一百四十七章

印無拘只覺得雙眼都有些發熱,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聲音,匆匆忙忙踏前一步,喚道:“師父!“

聽到這聲暌違已久的聲音,林慕一也不覺有些恍惚。

不止是印無拘,細細算來,林慕一也足足又十年的時間未曾見到印無拘,未曾聽到過他腳自己的聲音。事實上,這十年來林慕一幾乎一個活人都沒有見過。

當然,那株同他一起進入山洞中閉關的仙草除外。

如此一來,在他時隔十年之後第一次踏出閉關靜修的山洞,第一次沐浴到幾乎有些陌生得刺眼的陽光,以至於讓他都有些晃神的時候,驀然竟見到印無拘守在山洞外,聽到印無拘熟悉的聲音,讓林慕一不由生出一種恍若隔世的錯覺。

聽到印無拘叫他,林慕一並沒有應聲,而是微微眯起了眼睛,打量著恭恭敬敬跪在面前的青年。

十年前仍帶著些少年的稚嫩的人,如今已經褪去青澀,完全成長為一個可以獨當一面的男人了。即便他此時低眉俯首跪在自己面前,林慕一也能感受到印無拘一身不容忽視的氣勢。

林慕一微微皺了皺眉,他自然是知道的。以印無拘的資質,自己即便是閉關十年,潛心靜修,也不可能輕易追的上他的。只是如今這人這般老老實實跪在自己面前,收斂了一身的氣勢,林慕一卻仍能察覺到這人氣息綿長,修為深沉,相較於十年前仍殘留著些許跳脫,氣質倒是更為沉穩了。

印無拘這一身的修為,顯然已經達到了元嬰期巔峰的境界了。

而再次見到印無拘,林慕一心中還是有一種說不出的怪異感動。

十年前他為了逃開這種怪異的感覺,在山洞中閉關十年,甚至等不及重傷的印無拘從昏迷中醒來,便匆匆逃回了明臺門。這十年在山洞中的苦修,讓他的心境也平和了許多,心中隱隱明白了些什麼,卻又覺得相較於追尋大道,那些事似乎根本就不足以讓他在意。

而此時再次見到印無拘,他才覺得原來那些怪異的感覺從未消失,只是因為這個人不再出現在他面前,不再勾起他那些羞恥而又屈辱的回憶,他便可以不去回想。而當這個人再次出現在他面前,林慕一才發現,那些事情對他的影響一直都在。

他還是記得同印無拘雙修之時那種靈魂戰慄的感覺,即便當時他並不清醒。他還清楚地記得,當他的氣息進入印無拘的體內,那種完全交託彼此的順暢和依賴的感覺。

他也還深深地記得那種身體被進入的無助和恐慌,無論是在靈泉池中,還是在他的夢境之中。無論那種感覺是源自於識海深處,還是身體裡那些難以啟齒的羞恥的部分。

他甚至還是能感受到印無拘身上的氣息,這個人在他面前,他的氣息清清楚楚,幾乎要將他整個包繞在內,就像彼此的氣息在互相呼應一般。

林慕一臉上不由一陣紅一陣白。

他厭惡這樣的自己。

他討厭這種自己的感覺和情緒完全受另外一個人掌控的感覺。

尤其那個人還是印無拘。

林慕一不由再次狠狠地瞪了印無拘一眼。

這一切都是因為這個孽徒,擅自行雙修之法,膽大妄為之極,可恨之極。

跪在他面前的印無拘喚了一聲,卻聽不到回應,只是仍然能夠感覺到林慕一的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著,心中一再地叮囑自己。

沉住氣。

你已不再是十年前那個毛毛躁躁的孩子了。

他慢慢抬起頭,看進林慕一冷冷冰冰的眼眸中,心裡不由咯噔一下。

他自然能看得出來,林慕一顯然還在因為十年前的事情而厭惡他。這讓他覺得尤其不能忍受,幾乎就要跳了起來。

印無拘只覺得這十年來他也算是經歷了些風浪,自認為也有了泰山崩於前仍能面不改色,沉著以對的氣度。可此時再次見到林慕一,就彷彿他這十年的日子都活到了狗身上一般,哪裡還有什麼沉穩,哪裡還有什麼城府。

他彷彿一顆之間又變回了十年前那個衝動的少年,只要站在林慕一面前,便完全沒了章法。無論喜悅,還是焦躁,全都無所遁形。

沉住氣。

印無拘再次對自己說。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慢慢抬起頭來,又喚了一聲:“師父。“

他目光灼灼,一雙黑亮的眼眸更顯幽暗,深深地望著林慕一,讓林慕一不禁產生了一種陌生感。他一瞬間,有些想不起小時候那個可憐巴巴攥著他的衣角叫他師父的拾兒了。

只見他一張英挺的臉仍是好看得有些過分,但已完全褪去了稚氣,下頜的線條甚至有些過於鋒利,劍眉斜飛入鬢,黑亮的眼睛更加深邃,即便出這樣跪著,也能看出身量頗高,似乎比十年前又更長高了不少,體態修長而充滿了力量。

看著二十七歲的印無拘,林慕一突然想起了前一世。

前一世他初入明臺門,第一次接觸修真界,第一個見到的,便是這樣的印無拘。當年的印無拘也是這般年紀,已經在雲嵐界中小有名氣,面容英挺,帶著一分天之驕子的自矜,更多的卻是同卓陽明幾乎如出一轍的冷峻。

林慕一不由想著,或許前一世他討厭這麼個大師兄,便是從這初次見面起吧。因為那個冷淡的大師兄,整個人看上去簡直像個冰塊一樣,即便是牽著他的手,都是冷的。

而這一世,明明印無拘已經不是卓陽明的弟子,可一身冷冽的氣勢還是沒有改變。然而當印無拘抬起頭,用他那雙黑亮亮的眼睛看著他的時候,他又同前一世的印無拘不一樣了。

前一世的印無拘,絕對不會用這樣又灼熱,又冷冽的眼神看著他。

林慕一皺了皺眉,又問了一遍:“你怎麼在這裡?“語氣裡卻是有些不耐煩了。

印無拘恭恭敬敬答道:“前日是師父生辰,徒兒前來為師父祝壽。想不到竟然能趕上師父出關。“說到後面,印無拘聲調都不免有些上揚。

這實在是趕巧了,也巧得讓人欣喜。

林慕一卻是一副沒什麼反應的模樣,又皺了皺眉。生辰?

他自然記得這一世他的生辰是二月初二。可是這生辰對他來說沒有任何意義。修者的生命如此漫長,長到有時候甚至不記得自己到底在這世上活了多久,更不要說還要記得每一個生辰。更何況,這生辰本將是這一世的林慕一的。他雖然奪舍了這林慕一的身體,重生到這一世,但對二月初二這天實在是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觸。

林慕一對印無拘這話也只是想了一想,聽過也就算了。他又看了看仍然跪在地上的印無拘,皺了皺眉,覺得有些礙眼,又不耐煩地說道:“還跪在這裡做什麼?起來!“

印無拘聞言大喜,以為林慕一終於有些鬆口,才讓他起身,面上不由露出個笑容來:“多謝師父!“說著便準備站起身來。

不想正在此時,林慕一身後突然彈出一個小腦袋來,探頭看了看正要從地上起身的印無拘,轉回頭衝著林慕一問道:“師父,他是誰啊?“

他這一句詢問一出,印無拘仿如當頭一棒,只覺頭嗡地一聲響,整個人都愣在了當場,彷彿受了什麼巨大的打擊一般,撲通一聲又重新跪了下去。

林慕一剛從那山洞中出來,便被印無拘給堵在了山洞口,以至於那孩子雖然一直跟在林慕一的身後,卻被林慕一給擋住了身形,而林慕一一直被印無拘堵在洞口沒往外走,那孩子便也被堵在山洞裡沒走出來。

那孩子看林慕一一直站在洞口不動,便也乖乖等在他身後。可是見林慕一竟然站在山洞口跟人說起了話來,那孩子好奇林慕一到底是在跟誰說話,便從林慕一身後探出腦袋來看看。

他這一看不要緊,卻是把印無拘嚇了一跳。印無拘全副心思都在林慕一身上,哪裡還注意得到他身後的山洞裡居然還有別人?而真正讓印無拘震驚的,卻是那孩子那一聲師父。

那一聲師父,讓印無拘覺得彷彿驀然間被一道雷劈中一般。師父什麼時候又收了個弟子?我怎麼不知道?師父怎麼能收別人為徒?那我呢?師父是不是不要我了?

印無拘只覺心亂如麻,四肢發冷,渾身僵硬地跪在地上,一時竟站不起來。

林慕一見他明明就要站起身來,卻又跪回地上,還突然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也不知在發什麼瘋,撇了撇嘴,心道幾年不見,還以為這孽徒終於穩重了些,不想還是這麼不知輕重,不知所謂。

想著,林慕一又冷冷說了一聲:“起來!“

說完,見印無拘還是一副帶楞楞的樣子跪在地上,雙眼直勾勾的看著他,卻並不起身。林慕一皺了皺眉不語,面色卻是愈發冰冷起來。

一直被林慕一擋在身後的孩子卻有些不怎麼安分,一隻手努力扒住林慕一的肩膀,墊著腳尖,從林慕一肩上探出頭來,將小腦袋擱在林慕一肩頭上,眨巴著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硬邦邦杵在地上的印無拘。

這孩子自然便是當年跟著林慕一一起進這山洞中閉關的麒麟血。十年過去,當年常在稚齡的孩童如今也已長成少年模樣,身量抽高不少,但面容卻還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樣。

這孩子在寸草不生的焦土荒原之上開啟神智,在遇上林慕一他們一行人之前唯一見過的生靈便只有麒麟神獸一個。後來在靈泉池的灌溉下成功化形,出了烏墟幻境幾乎上便又隨著林慕一一起回到明臺門中,跟著林慕一進了山洞閉關。這十年中唯一見過的,朝夕相處的也便只有林慕一一個人而已。

這麒麟血看上去已有約摸十四五歲年紀,身量不高,一張圓臉上還帶著些未來得及褪去的嬰兒肥,依稀看得出小時候的模樣。五官並不出色,只是一雙大大的眼睛看上去卻極為明亮,笑起來微微彎起眼角,似乎將稍顯平凡的臉都照亮了一般。

林慕一素來不喜同人太過親密,但這畢竟是他一手養大,朝夕相處了十年的孩子,一對上那雙晶亮亮的眼睛,看著這孩子嬌憨的模樣,卻什麼火也發不出來的,只是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額頭,斥道:“沒大沒小的!一點規矩都沒有。“雖說是斥責,語氣卻輕柔得彷彿稍微重一點便會把這孩子說疼一般。

麒麟血被斥責卻也不在意,將彷彿不知道害怕一般,只是咧咧嘴露出一個羞赧的笑,彎起眼睛看著林慕一,神情懵懂。

林慕一不由嘆了口氣,有些懲罰意味地捏了捏他的手,便拉起他的手一起往山洞外走去。

二人這樣的互動落入印無拘眼中,印無拘卻更覺心裡咯噔一聲,不是滋味。

他自然知道林慕一心腸冷硬,為人冷淡之極,但向來對小孩子卻是最沒有抵抗力,尤其此時看到林慕一這麼寵那孩子,印無拘心中突然一股危機感油然而生。

他不由想起來,即便是自己小時候,林慕一對他也是嚴厲居多,哪像這樣又耐心,又寵溺?

印無拘只覺得心中亂紛紛的。一面想著師父收了新弟子,這新弟子比他要討師父歡心多了,林慕一會不會因為這不要他了?一面又想著,林慕一即便收了新弟子,自己也總是他的徒弟的。況且他又怎麼能阻止得了林慕一?林慕一總歸是要再收別的弟子的。

可是直到這一天之前,印無拘一直都沒有發現,在他心目中,林慕一理應就該只有他一個弟子的。

印無拘暗自咬牙。師父合該是他一個人的師父,誰都別想搶走。誰都別想!

印無拘眼神不由變得銳利起來,盯著手拉著手繞過他離開的兩人。

走在前面的麒麟血似有所覺,一面被林慕一拉著往前走,一面卻又不住回頭好奇地望著印無拘,那詢問的眼神看著林慕一,搖了搖他的手臂,又問了一遍:“師父?他是誰?“

印無拘聽了他這話,心中的不快登時便又更上了一層,也揚聲叫了一聲:“師父!“語氣中卻帶上了些強硬,似乎在同麒麟血較勁兒一般。 166閱讀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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