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4 已經沒人能讓他停下來了
21：48：36。
導播室，與激動興奮的現場不同，這裡只有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齊齊看著統計屏上的一個3開頭，後面有很多個9的八位數。
這個數字剛剛持續了很長時間的瘋漲，但現在已經開始放緩，雖然沒有停止，但感覺隨時都有可能停止，甚至下跌。
這只是一個數字而已，本不該有什麼期待。
但在剛剛的那段20分鐘的節目過後，每個人都希望能有些什麼證明它，證明它的存在，證明它的偉大。
終於。
【全平臺收視人數：40，000，008。】
“巔！！峰！！”分析員直接甩了手上的資料失控而起，“超越了巔峰季！！不！！我們才是巔峰！！”
頓時，導播室沸騰了，喜淚交加！
“我的天……”
“牛逼！！！”
“再怎麼意淫也想不到這個啊……”
“這一年沒白熬……嗚嗚嗚……”
“行星科技說話！！瞧不起我們是吧？？？看不上直播是吧？？？”
“可別行星科技說話了，就連簡飛這邊都已經說不出話了！”
“是啊，他們根本已經不能算黑馬了，完全就是新王登基了！
“可他們只是炮灰位和潛力位啊……
“還都是楊姐欽定的……”
眾人說著，全都望向了仍然有些大惑不解的楊姿。
“沒有他倆這期會是個不錯的作品，但有了他倆，已成藝術！！”
“選林煥的時候我們就都覺得她缺乏話題度……你是怎麼做到的？”
“還有啊，x到底是從哪裡找來的怪物啊！！”
面對一聲聲追問，楊姿自己都是恍若夢中。
問我幹什麼……
我知道個屁。
騙來林煥是因為看著喜歡順眼，拉來x是因為最後沒辦法只能依賴家人。
從沒指望過，誰知道他們是這樣的。
一切，果然正應了那句話。
“最傳奇的尖兵，永遠不在計劃之中。”楊姿痴痴地看著分屏上，正走向主舞臺的x和林煥，“我開始理解這句話了……”
……
主舞臺。
對於x與林煥的登臺，觀眾們已等候許久。
但他們也不介意再多等一會兒。
畢竟剛剛那樣，已經很難收場了，給他們一些私人時間吧……
想到這裡，不少人就又開始扭曲了。
但簡飛不同，他如坐針氈，他如芒刺背。
“哈……那個……”喻望君為了撐過這段過於久的登臺時間，也只好拿簡飛做文章，挑眉湊了過去，“簡飛老師，想好等等怎麼說了嗎？”
“別煩我……跟沈劍說去。”簡飛臉色很差地擺了擺手。
“哦。”喻望君一笑，轉而湊向沈劍，“x和林煥成功清理了不可能的秘境，現在沈劍老師總算鬆了口氣吧？”
“的確。”沈劍哼道，“秘境本身的難度還在接受範圍內，我也不怕出醜，但裡面那些惡趣味的設計，實在不想去體驗。”
“那如果沒有那些惡趣味呢？”喻望君問道，“如果把您放在x的位置，與林煥配合，或者您站在林煥的位置，與x配合，結果會是如何？會發現更隱秘的細節，從而更快地完成清理吧？”
“……”沈劍微微一滯，好似真的在腦子裡完成了一系列推演。
可最後，他卻搖了搖頭。
“我會失敗。”他慢慢說道。
“啊？”
不僅是喻望君，全場觀眾也跟著“啊？”了一聲。
“這……未免也太謙虛了吧……”喻望君擦著汗道。
“並非謙虛。”沈劍頗為嚴肅地解釋起來：
“這類秘境是非常挑隊友的，尤其是默契度。
“如果是和我相熟的隊友一起挑戰，我有把握做得比他們更好。
“但僅就現在的局勢而言，如果我與x配合，恐怕會就策略細節產生爭執，同步性也不可能做到林煥那麼高，前期會損失很多生命，甚至都不一定能突破第一節車廂。
“如果是我與林煥配合，會表現得比x還要謹慎，尤其是面對分裂boss時，會進行更多理性的嘗試，不太可能做出最後那樣激進的清理方案，最終將很可能因為超時而清理失敗。
“但x與林煥之間卻不存在這些問題。
“林煥無條件遵從著x的指揮，x的思維最終也總與林煥的直覺殊途同歸。
“這已經是能力和經驗以外的東西了。
“嗯，這個東西，我很難評價。”
“果然……”喻望君瞬間一扭，“連沈劍老師都明說了……這根本就是……”
“我沒說。”沈劍忙抬手阻止了喻望君繼續說下去，只悠悠嘆道，“只能說，我好像也收穫了一些東西。”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澎湃的音樂響起。
巨大的穹幕左右拉開，一個如秘境般的隧道浮現，燈光投去，一對男女正並排而來。
包括沈劍和喻望君在內，全場順勢而起，送上了節目開播以來最毫無保留的掌聲與吶喊。
“x！！！”
“林煥！！！”
“好啊！！”
“在一起！！！！”
“冠軍！！！”
而李清明與林煥這邊，面對滿場黑壓壓的觀眾群，在這海嘯一般的浪潮中有些措手不及。
李清明倒也還好，他畢竟不怎麼在乎，只是溜達出來走個過場。
林煥卻明顯有些招架不住，越走越慢，非常絲滑地縮到了李清明身體側後方。
這也導致他們走出隧道，真正登臺的時候，滿滿都是傳統大男子主義的味道，林煥就差拽著x的衣服了。
可即便是場上的女性觀眾，也很難因這一幕而憤怒，只會加倍的扭。
然而作為主持人的喻望君怎麼也接受不了這個，匆匆登臺後第一時間站在兩人中間，將林煥往前提了提。
“自信點，林煥，你的表現比x要好，不用往後站。”
觀眾們也跟著再次鼓掌呼喊，加油打氣。
林煥也不知道說什麼，只匆匆鞠了幾下躬，然後悶頭抬手指向了x，示意還是採訪他吧。
喻望君也只好一嘆，轉而湊向x。
“怎麼樣x，這個bug級秘境，感覺如何？”
“遠超預料。”李清明說著轉向簡飛，“但某些惡趣味的細節毀了該有的愉悅。”
簡飛一個側頭，閃過了x的目光。
“哈！”喻望君隨即挑眉問道，“簡飛老師啊，想好怎麼說了嗎？”
“……”簡飛不甘地咬了下牙，接著鄭重起身鞠躬道，“最後的車廂出了bug，導致你們沒能獲得應有的規則資訊，我向你們道歉。”
李清明聞言只是擺了下手，示意無所謂。
林煥則滿臉都是不好意思，一個勁兒地鞠躬回禮。
“認真點，我在道歉，這是我的道歉！”簡飛卻反倒來了脾氣，“這從來不是口頭的，我會拿出實際的東西，節目後再單談。”
說完他便坐了回去，氣呼呼扭過頭不再言語。
“單談我也加入。”沈劍卻接過話題看向二人道，“有機會的話，我也想和你們一起進行一次指導秘境，親身觀察你們在真正秘境中的表現。”
“！”
聽到這個，不要說林煥，便是李清明也是一陣暗喜。
指導秘境，是由頂級尖兵帶領想要摸底的尖兵挑戰的高難度秘境，除非有明確的團滅危險，否則頂級尖兵全程只會扮演一個普通水平的角色，默默觀察年輕尖兵的表現。
這類秘境每年的額度十分有限，既需要極大的容納空間，又要對內容精挑細選。
而如果一位傳奇尖兵主動提出這個，那他顯然非常看好伱，甚至將你視為了未來的合作物件。
面對著突如其來的邀約，林煥都有些失態：“也……也有我麼？”
“當然，主要是你，林煥。”沈劍溫和笑道，“x的行為我尚可推測，風格和能耐我也摸到了七八成，但對於你，我連三成的把握都沒有，很希望近距離地欣賞你的清理。”
“…………啊！不敢當！”林煥嚇得受寵若驚，連連鞠躬。
遠方，尖峰學院院長宅舍。
“恬不知恥的劍逼！！！這不就露出狐狸尾巴了！！！”秦清風怒指著螢幕看向黎東，“你瞅瞅！我說的沒錯吧？見到小姑娘笑容都扭曲了，什麼他媽叫道貌岸然啊！！”
“那可是林煥，誰看到她能不笑？”黎東無所謂地扔掉了空空的爆米花桶問道，“沈劍這是真看上他們了，可強度和資歷距離7號秘境差太多了吧？”
“是啊，怎麼也得到卓越尖兵才算摸進入場門檻的。”
“這麼說倒也還好，快的話一年，沈劍等得起。”
“他等個屁！他就是想認識年輕可愛的女尖兵，天天看著人家揮灑汗水吃力地戰鬥！”
“這麼說的話，他來學院當校長不就好了？尖峰又不是沒請過他，他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嗯……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倒是你老登，明明退役這麼久了，為什麼答應出山來學院啊？”
“看比賽，看比賽！”
……
《尖兵》主舞臺，李清明卻沒有任何受寵若驚的表情，反倒來了些小情緒。
什麼叫“x的行為我尚可推測。”
什麼叫“他的風格和能耐我摸到了七八成。”
什麼叫“主要是你，林煥。”
這判斷力難免有失學者風範。
喻望君顯然捕捉到了x的欲言又止，忙問道：“怎麼，x也有什麼想對沈劍老師說的嗎？”
李清明本打算大人大量，但想來想去，就算是傳奇尖兵也沒必要慣著，乾脆就直直望向了沈劍：“如果我的行為尚可推測，那麼你認為接下來我會做什麼？”
沈劍沒怎麼想便穩穩一笑：“你會以最強者的身份蒞臨營地，展開你早就計劃好的遊戲，拷問並折磨每位選手，撕下誰的面具並不重要，你已在過程中滿足。當然，這只是七八成，還有兩三成是我摸不到的，我也不打算摸到。”
“……”李清明當場一頓，不再言語，算是預設了。
觀眾們則是忽然心頭一緊。
對了，還有撕面具！
剛剛節奏太密了，都給忘了。
鏡頭也適時給到了在休息營地的其餘選手們，尷尬的氛圍已躍然而出。
“哎呀，什麼撕不撕的，就是互相瞭解的過程嘛。”喻望君連忙引著二人朝臺下走去，“距離節目結束還有最後20分鐘，兩位也快去營地和大家認識一下，商量下一期節目團體大秘境的組隊人選吧！”
送走二人後，喻望君重回舞臺正中，重重吸了口氣，沉沉開口。
“那麼，現在為止，全部10名選手的秘境挑戰已經結束了。
“雖然大家還沉浸在精彩的秘境中，但《尖兵》畢竟是個競技類節目，有冠軍，也有淘汰。
“在這裡也提醒一下大家，本期節目投票的截止時間是22：05，還有最後15分鐘。
“大家請務必尊重自己手中神聖的一票，投給心目中最優秀的三位選手！
“此外，導演組剛剛通知我，本期節目的線上收視人數已突破4000萬大關！
“為感謝觀眾們的支援，我們將在未來一週送上額外的番外節目——
“《尖兵的一天》。
“我們將在未來一週跟拍每一位選手，記錄他們的生活，並儘量以直播的形式展現給觀眾。
“注意！
“其中，冠亞軍兩位選手，會被節目組安排在一起共度一天！
“也許是訓練，也許是野外燒烤，也許是執行什麼任務，誰知道呢，他們自己安排。
“但反正節目組會直播跟拍一整天的！
“嘿嘿，不知道大家心目中最想看的物件會是誰呢？”
這尼瑪還用想？？？
群情沸騰之中，喻望君又是一個忽然壓手猛地回頭，突如其來送上了實時榜單。
【1：黃亦涵，519284票
【2：x（↑1），491276票
【3：林煥（↑2），448501票
【4：卡卡（↓2）：417862票
【5：劉默（↓1）：267436票
【6：露西，219853票
【7：蔣衛疆：180083票
【8：沈冰冰：147367票
【9：張大陸：37748票
【10：李琪：26923票】
噔噔！
剛剛還激動的場面瞬間靜了。
怎麼……
這都沒超？？？？
還要怎樣，還能怎樣？
黃亦涵這個名字憑什麼還佔在那裡？
看清榜單後，不少觀眾甚至都笑了出來。
這也太荒唐了。
是該嘲笑《尖兵》？
還是嘲笑你？
導播顯然也很會，此時已將主螢幕切到了營地，給了黃亦涵一個大大的特寫。
“哇！”黃亦涵自己也是一驚，捂著小心口望向周圍，一副不可思議超乎預料的樣子。
其他選手也不知該如何回應，唯有旁邊的沈冰冰跟著激動揮拳：“別看啦，就是你！冠軍！加油！”
旁邊的選手也勉強送去笑意。
黃亦涵則依然是一副沒緩過來的樣子，衝著鏡頭捂著心口道：“啊，實在沒想到……真的感謝大家的支援了，我也會繼續努力的！嗯，加油！為所有尖兵加油！”
他正激動地說著，突然一個陰沉的聲音，如幽靈般飄忽而來。
“所有？”x這邊飽含微笑，一步步踏入營地現場，“也包括我麼？”
這個瞬間，空氣突然凝滯，尷尬刺破了螢幕。
即便是頂級職業偶像的黃亦涵，面部也不可遏制地出現了顫抖。
鏡頭清晰地記錄了這一切，細緻得嚇人。
“楊姿！！！”一個胖胖的女人踹開了導播室的大門，“你什麼意思！！故意搞我們黃亦涵？！給我停！！”
“這是直播，不能停。”楊姿看也不看她，只拍了拍總導播的肩膀，“按原計劃繼續，詳實地記錄這最後的15分鐘，捕捉每個微表情，就當是一場狼人殺。”
總導播穩穩點頭，再次迴歸了八爪魚觸手怪狀態。
“拿我們黃亦涵當收視率祭品？”胖女人一個瞪目上前，“你混不混了？？？今後還有哪個敢上你的節目？？還有誰敢跟你合作？？？”
楊姿只哼哼一笑，亮出了手機螢幕。
【未讀訊息：238】
“你……過河拆橋是吧！！”
“搞清楚，是你求著我要上節目的。”楊姿無趣地搖著頭道，“我已經給了黃亦涵最簡單的秘境了，並且為了你的藝人極大地犧牲了節目的可看度和公平性，還不滿足麼？”
“但你不能放任x！！他會破壞我們藝人形象的！！”
“藝人？是《尖兵》墮落太久了麼，讓你覺得這裡是藝人的舞臺？”
“你在說什麼？一直都是啊……”
“不是的。”楊姿恍惚著說道，“最初它只是想讓人們看到，什麼才叫尖兵，人們也是第一次看到了真正的尖兵，就連我也都看得心曠神怡，因蔣衛疆的表現而熱血沸騰。”
“可市場就是這樣的！現在這樣是市場的選擇！”
“那眼前這樣更是市場的選擇！”楊姿指著大屏反瞪向胖女人，“回來了，它無可違背！”
“……”胖女人呆看著4000萬以上的收視人數，也不知還能說些什麼。
“你倒也不必擔心黃亦涵，x會公平的對待每個人。”楊姿拍了拍胖女人道，“《尖兵》將破後而立，迴歸最初，這對黃亦涵來說也是個破繭成蝶的機會，他歲數也不小了，沒兩年就該被別的偶像替代了不是麼？”
胖女人微微一滯，面色竟也軟了下來，推開楊姿的胳膊說道：“亦涵的事輪不到你安排，我只是要警告你，如果不控制x的話，後面會很難收場，所有不該露出水面的矛盾都會被撕扯出來，這很可能會成為一個……真實到可怕的節目……選手、觀眾、粉絲都會牽扯其中，直至……”
“血流成河。”楊姿默默點頭道，“我們已經做好這個準備了，況且……”
她看著螢幕中一步步走向黃亦涵的x，再次笑出了聲。
“這可是他期盼已久的遊戲。
“已經沒人能讓他停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