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7 人氣的巔峰

向地獄進發·給您添蘑菇啦·5,220·2026/3/27

看著林煥高舉起王蟲,無數的觀眾也隨之熱淚盈眶,根本發不出什麼聲音。 只是更多的淚水並不是流給身為勝利者的她的,而是那個化身為蜻蜓,飛躍長空,墜入大海的身影。 汙染,變異,衝鋒,隕落。 這一切來得太突然,甚至突然到來不及看清她的臉,記不起她的名字。 從那一閃而過的面容身姿來看,她該是一位母親,一位妻子,一位女兒,她可以是一切,只是再無半個人相信她只是一段程式碼,ai斷然不可能推演出如此的偉大。 在這全場感懷之間,一股憤怒的火苗卻又突然升起。 “艹他媽的!!蔣衛疆呢!!!!”節目現場一個年輕的男觀眾失控地吼了起來,“出來!!跪下!!” 兩位安保忙奔上前將他按住往外拖去。 他卻依舊奮力嘶吼:“就算是催眠模擬這也是他的真實反應!!!剝奪尖兵資格!!!永久封殺!!” “起訴!!”另一個觀眾跟著吼道,“該由尖兵法庭起訴!!!” “管他的!!先讓他出來!!!沒處跑了!!就算他有脫離寶具也沒處跑了!!” “追查他以前的秘境!!搞不好還藏著什麼!!” 失控的謾罵當然不僅是這個舞臺,憤怒早已在所有地方如火焰般燎起,即便是職業尖兵也忍不住破口大罵,【蔣衛疆死刑】更是像火箭一樣衝向熱搜頂端。 這一夜,蔣衛疆做到了。 他成為了全東洲,甚至全世界,最出名的那個。 更有趣的是,在白晝的建議下,被獨自銬在問詢室的蔣衛疆,正透過眼前的一塊塊螢幕親眼看到了這一切。 看到了秘境內的戰鬥,x部隊的獻身,蜻蜓人的亮翅,林煥的衝鋒。 也看到了觀眾的失控,以及一條又一條的謾罵與羞辱。 他這才意識到,原來秘境內的一切正同步直播給所有人。 這無法理解,但真的發生了。 對蔣衛疆而言,這簡直就是一場比噩夢還要噩夢的噩夢。 他整個人也如腐壞的茄子一般癱軟下來,染得黝黑的頭髮似是在一點點延伸變白,面上的褶皺也跟著越來越深。 他想再摸出一個脫離寶具,狠狠地按下去,但手卻被牢牢銬在椅子後面。 他搖晃著身體,崩潰著哭出了眼淚。 “秘境……這還是秘境……醒啊……快給我醒啊……” 正哭嚎間,問詢室的門突然開了,一個戴著尖兵法庭“鐵錘徽章”的女人在兩位特勤的護衛下走進房間。 “等等……怎麼是法庭的人?”蔣衛疆看著她走至面前茫然問道,“不該是問詢官麼?還有心理醫生,我需要心理醫生!!依照流程,該先讓心理醫生和問詢官來!” “證據確鑿,已經不需要他們了。”女人走至蔣衛疆身前,俯視著他說道,“我在此直接宣判,於γ11-2104552秘境中,尖兵蔣衛疆叛隊、謀殺、阻礙秘境清理、私自使用脫離寶具等一系列罪名成立,情節嚴重,已被批准判處死刑,立即執行,無權上訴。機關將依法處置你的全部財產,包括屍體和大腦,它們將被用於秘境科學研究。” “啊……”蔣衛疆呆瞪著眼道,“在做夢吧……不可能這麼草率的,有一整套流程的對吧……” “是的,但流程已經走完了。” “就……走完了?”蔣衛疆的整張臉都耷拉了下來,“我還什麼都不知道啊……你們就這麼草率地把我給……結束了?” “草率的是你。”女人哼了一聲搖頭道,“當你按下沈冰冰的時候,當你拋下王蟲的時候,當你脫離的時候,全世界都驚訝於伱在一瞬間所表現出的驚人的、堅決的草率,為此,機關不知道還要用多少年,才能修復你對‘尖兵’兩個字的玷汙。” “……”蔣衛疆一點點地,默默地垂下了頭,“也好吧……既然都看到了……這樣活著也沒什麼意思了……注射死刑對吧……反正就是一瞬間的事。” 看著他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女人反倒露出了一絲氣惱。 雖然不願,但她還是咬著牙道。 “秘境安全域性為你爭取了最後的機會。 “如果你能在今晚11點前提供重要線索,有特大立功表現。 “你將有望被改判為無期徒刑。” “啊!”蔣衛疆瞬間再次被點燃,瞪著兩眼道,“什麼線索?我該知道什麼麼?我能供出什麼麼?給我點提示!” 女人卻只一臉不屑地瞥了眼他,這便與兩位特勤離開房間,重重砸上了門。 蔣衛疆則依舊瞪著雙眼。 安全域性……想知道什麼…… 那個資訊只有親歷秘境的人才有可能知道…… 找出來……挖出來…… 然後半遮半掩地暗示他們…… 他們會很樂於進行交易。 對的,安全域性就是這樣一幫人,一幫唯利是圖毫無道德的怪物,他們才不在乎什麼正義,只要能讓他們得到好處…… 我的結局對他們來說,一點也不重要。 想至此,彷彿一陣春風拂過,蔣衛疆再次恢復了紅潤神色,重新展開了記憶,在腦中瘋狂地挖起了秘境中的每個細節。 假的也可以,編的也可以。 只要安全域性買賬。 就有機會脫身! …… 導播室。 螢幕中的白晝才剛剛從戰事中抽離,劫後餘生般喘著粗氣坐回椅子,卻又看到了蔣衛疆似有改判餘地這一段,頓時一臉都是吃了屎的表情。 “你玩真的?”她獰目看向安東。 “不然呢?”安東觀察著問詢室中蔣衛疆的神態道,“總還有微弱的可能,或許他正是故意推進情節才用脫離寶具脫身的笑匠,又或許他觀察到了笑匠的線索,甚至受人所託帶了什麼不該有的東西進了模擬倉,該做的調查總該做。” “死刑也能改判麼?” “沒什麼不能。”安東隨性道,“早說過了,蔣衛疆一點也不重要,生死榮辱隨便。” 白晝聞言只苦笑搖頭道:“法律好不容易給力了一次,你卻又攔在這裡,不過根據我的經驗……嗯……最後你攔著也沒用……” “什麼意思?” “哎,看比賽看比賽!” “……” …… 《尖兵》主舞臺,叫罵聲已此起彼伏亂作一團,喻望君怎麼起身安撫都壓不下去,人們恨不得要把蔣衛疆綁上來活剝才能解氣。 就在喻望君一臉絕望開始發懵的時候,一左一右,那兩個潤走的中老年男人突然就又冒出來了。 “嗨!”簡飛先是抬手道,“剛剛發生了選手使用脫離寶具的意外,還好我和沈劍老師提前看出苗頭不對,提前入艙將蔣衛疆押了出來。其實這裡的發展已經過激了,我提議中止模擬,但製作人堅持要讓故事完整地演繹……總之年輕的觀眾該換臺還是換臺吧……” 喻望君聽得也是一愣。 好啊,這都能硬圓? 還把鍋甩給牢楊了? 可惜的是,觀眾們對這個說辭並不買帳。 “蔣衛疆呢!” “讓他出來!” “別放他走!!” 眼見情緒如此高漲,這次換沈劍嗽了嗽嗓子朗然開口:“蔣衛疆本人仍在處於扮演中,需要引導治療才能恢復,大家可以先在他的推博留言,送上一些評論和祝願,讓他醒來後就能看到,懲戒方面也請大家放心,我會做主提議永久剝奪蔣衛疆的尖兵資格,節目結束後就去秘境安全域性,大家也可以用這段時間發起請願,我將一併呈交給尖兵管理處。” 人群這才響起了掌聲。 “好!!” “已經有請願了!數字簽名已經有5位數了!” “都去!!都去!!” 沈劍和簡飛這才一個苦苦對視,疲憊落座。 太硬了,這圓得也太硬了…… 若不是“秘境直播”這種事如同“在黑洞裡視訊通話”一樣天馬行空,怕是沒半個人會相信他們的鬼話。 他們更加不理解的是…… 情節和畫面都已經激烈到這種程度了,就算變成文字作為連載發表都會被遮蔽稽核了,這直播怎麼還在繼續?? 可既然直播在繼續,秘境內的尖兵們也在繼續,他們便也只能繼續。 相互推讓一番後,沈劍看著大屏上收拾戰場的人們微微一嘆,與全場再度開口: “蔣衛疆的行為固然不恥,但更多的人仍在奮戰,他們才是更該被關注的。 “第二波衝擊中,普通人成為了迎擊的主力,對蟲群最大的殺傷都是由他們造成的。 “蔣衛疆脫離後,一飛沖天的更是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面容都有些模糊的人。 “這一切自然離不開x的指揮。 “但最關鍵的地方在於,那一次次犧牲,可都是一個個人自己站出來的。 “危機當前,x便是有三頭六臂也不過只能應對十幾只黃蜂。 “我想,秘境真正的主題也已經浮出水面了。 “若想走向勝利,英雄之名便再不能獨屬於某個人。 “而是要賦予每個人。” 在沈劍的評說下,觀眾們的情緒也逐漸被拉回正軌,再度凝向大屏。 可一定要勝利啊。 英雄們! …… 21:32:47。 隨著最後一隻王蟲的隕落,剩餘的蟲群立刻進入了無主的混亂狀態,戰鬥壓力大大減輕,各部隊就此展開了對殘餘的清繳。 李清明則在第一時間拖著疲憊的步子奔向船頭,其間透過林煥的彙報知悉了發生的一切。 雖然結果似乎是好的,但他的臉色卻越來越差。 一切都已計劃到完美,船頭由大部隊捨命迎擊,船尾由尖兵力竭死戰,眼見無法攻堅的王蟲將勢必被四層門戶大開的艙房所吸引,而全船強度最高的人正埋伏其中,那兩隻王蟲他只要得到一個屍體就可以了。 李清明自然知道蔣衛疆不是什麼好東西,但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他會在這裡,因為害死了沈冰冰而脫離。 真想看看他當時的表情,可惜沒這個機會了。 不過放心。 我保證會看到你最後的表情的,蔣衛疆! 當李清明奔到船頭時,部隊已整理完畢,即便隊員們眼角仍然溼潤,卻已重回戒備狀態,持著寶具守住各自的位置,生怕有無主的蟲子再撞過來。 林煥則插著王蟲的屍體,儘量挺直身體,腫著雙眼展開彙報。 “任務完成! “尖兵沈冰冰,第3隊埋伏隊隊長……犧牲! “蔣衛疆無恥叛逃。” “尖兵黃亦涵接觸海水,重度灼傷。 “尖兵林煥成功帶回王蟲屍體,在墜落中受傷。 “其餘全員,無傷亡。 “只是對不起…… “沒能完成戰鬥計數…… “不確定解決了多少蟲子,只知道甲蟲和王蟲被全殲了…… “還有……3隊隊長……她在最後時刻救下了1隊和2隊…… “但卻沒人知道她的名字……” 林煥說著哭著捂住了臉。 “我問過好多人了…… “沒人知道………… “船長也不知道……” “哭吧,沒事。”李清明取下王蟲的屍體,提著走向欄杆,靜靜說道。 “嗚……”林煥終是收回了黑翼,跪在光束中哭嚎痛喊,“哇啊……啊!!!誰知道她的名字……告訴我……告訴我啊…………” 周圍的部隊成員,以及全船的所有人也都掩面震顫。 李清明則已行至欄杆邊,看向了依舊血紅的海水,長久無言。 “又在策劃什麼?”唐檎不知何時湊到了他的身邊,同樣不怎麼好受地說道,“主力蟲群清繳完畢,可能還有幾隻蚊子在飛吧,但我們也是強弩之末了……我的靈感也已無法再支撐侍從太久。這種強度的戰鬥,再來一次我們會在1分鐘內潰敗,你卻還在這裡發呆?” “我可真是個魔鬼。”李清明遠遠看著海水,用只有他和唐檎能聽到的音量輕聲道,“我一點也不想哭,一點動情都沒有,反而覺得有點……” “有點?” “可惜。” “……” “變異後的蜻蜓人,不該就這麼讓她死的,還可以做實驗,可以拿她當武器。”李清明轉頭問道,“蜻蜓最喜歡吃的就是蚊子,對吧?” “……”唐檎搖著頭,同樣以極低的聲音輕吟道,“她已經變異到連自己的名字都忘記了,是她堅決的意志,對勝利極度的渴望,與對集體強烈的責任感才能讓她堅持到那一刻的,繼續下去只會讓她徹底變成蟲子,不讓她解脫,拿這樣的她當做武器和實驗物件,不要說魔鬼,撒旦都要趕著當你的頭號粉絲了。” 正說著,功放裝置中突然傳來了黃亦涵的喊聲。 “那個……大家…… “不要支援我…… “把人氣都給林煥和唐檎吧……” 聽到這個突然的發言,全船每個人也都看向了黃亦涵的分屏。 此時的他依然呆站在那間艙房中,站在蘊含著沈冰冰的海水裡。 他用那張一半完美,一半焦爛的臉對著所有人,茫然地,顫顫地說道: “人氣快要結算了對吧…… “不要讓我贏…… “我也不想贏…… “不要給我什麼獎勵…… “我什麼都做不到……也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讓林煥或者唐檎贏…… “求求你們了……求求你們了……” 他一邊說,一邊看向房間內的電視,看著自己分屏上的那個數字—— 【 】 再看林煥。 【 】 唐檎。 【 】 “不行啊……不夠啊……”黃亦涵流著眼淚哭腔道,“能不能討厭我……求求大家討厭我……我沒有在演戲……是真的,我真的不要當冠軍……獎勵給別人才有希望的!我也受不了了……再也演不下去了……我恨我的職業,我恨我的表演,我恨蔣衛疆!求求你們討厭我吧!我是個廢物,是個懦夫,是個毀了容的醜八怪了!!!!” 在他這一通哭嚎懇求之下,他的那個數字終是一跳—— 【 】 上升了。 反倒上升了。 “為什麼啊!!”黃亦涵崩潰地抓著頭道: “我沒在演!!我不想被喜歡!!不想每個動作都被一群人盯著看!不想沒有私生活!不想每時每刻都那麼帥帥的! “我想摳鼻屎!想劈著腿!想他媽的罵人!想交女朋友!想有個孩子!夠了麼!這些才是真的我!要怎麼你才能討厭我!! “都滾啊啊!!!你們這群弱智!!!我是個廢物傻嗶!!!我不想再被鏡頭指著了!!我好累啊啊啊啊!!!” 數字再度跳了一下。 【 】 “……”黃亦涵一臉絕望地呆聲道,“你們……有毛病吧……聽不懂人話麼……是不是要我跳海才行?” 他說著突然兩眼一瞠。 “對啊……跳海…… “只要我不在了…… “也就不會得什麼冠軍了對吧……” 他說著一步步朝陽臺邊欄杆走去。 “別!!!”過道中兩個穿著防護服的人立刻衝進了房間將他拉住。 他卻輕鬆地將兩人甩在牆上,回過頭呆視二人道。 “我……很善於表演…… “但…… “現在不是。” 話罷,他踏上了陽臺,邁上了欄杆。 “對不起啊……x……也對不起大家了……”他雙腳站在欄杆上,平舉雙臂,呆看著黑空道,“我不要拿冠軍,不想再拖累大家……我撐不住了……現在只想……逃離這個……該死的鏡頭!你們加油……勝利……隨便吧……” 他說著,低下了頭,看著血紅的海面,痴痴一笑。 “好累啊…… “冰冰……我來陪你了…… “我們果然不適合……成為尖兵……” 他閉上雙眼,一躍而出,直直向下墜去。 嗵。 血泡爆裂,歸於大海。 他永遠都無法知道的是。 最後一刻。 他的人氣數字猛地跌到了【 】。

看著林煥高舉起王蟲,無數的觀眾也隨之熱淚盈眶,根本發不出什麼聲音。

只是更多的淚水並不是流給身為勝利者的她的,而是那個化身為蜻蜓,飛躍長空,墜入大海的身影。

汙染,變異,衝鋒,隕落。

這一切來得太突然,甚至突然到來不及看清她的臉,記不起她的名字。

從那一閃而過的面容身姿來看,她該是一位母親,一位妻子,一位女兒,她可以是一切,只是再無半個人相信她只是一段程式碼,ai斷然不可能推演出如此的偉大。

在這全場感懷之間,一股憤怒的火苗卻又突然升起。

“艹他媽的!!蔣衛疆呢!!!!”節目現場一個年輕的男觀眾失控地吼了起來,“出來!!跪下!!”

兩位安保忙奔上前將他按住往外拖去。

他卻依舊奮力嘶吼:“就算是催眠模擬這也是他的真實反應!!!剝奪尖兵資格!!!永久封殺!!”

“起訴!!”另一個觀眾跟著吼道,“該由尖兵法庭起訴!!!”

“管他的!!先讓他出來!!!沒處跑了!!就算他有脫離寶具也沒處跑了!!”

“追查他以前的秘境!!搞不好還藏著什麼!!”

失控的謾罵當然不僅是這個舞臺,憤怒早已在所有地方如火焰般燎起,即便是職業尖兵也忍不住破口大罵,【蔣衛疆死刑】更是像火箭一樣衝向熱搜頂端。

這一夜,蔣衛疆做到了。

他成為了全東洲,甚至全世界,最出名的那個。

更有趣的是,在白晝的建議下,被獨自銬在問詢室的蔣衛疆,正透過眼前的一塊塊螢幕親眼看到了這一切。

看到了秘境內的戰鬥,x部隊的獻身,蜻蜓人的亮翅,林煥的衝鋒。

也看到了觀眾的失控,以及一條又一條的謾罵與羞辱。

他這才意識到,原來秘境內的一切正同步直播給所有人。

這無法理解,但真的發生了。

對蔣衛疆而言,這簡直就是一場比噩夢還要噩夢的噩夢。

他整個人也如腐壞的茄子一般癱軟下來,染得黝黑的頭髮似是在一點點延伸變白,面上的褶皺也跟著越來越深。

他想再摸出一個脫離寶具,狠狠地按下去,但手卻被牢牢銬在椅子後面。

他搖晃著身體,崩潰著哭出了眼淚。

“秘境……這還是秘境……醒啊……快給我醒啊……”

正哭嚎間,問詢室的門突然開了,一個戴著尖兵法庭“鐵錘徽章”的女人在兩位特勤的護衛下走進房間。

“等等……怎麼是法庭的人?”蔣衛疆看著她走至面前茫然問道,“不該是問詢官麼?還有心理醫生,我需要心理醫生!!依照流程,該先讓心理醫生和問詢官來!”

“證據確鑿,已經不需要他們了。”女人走至蔣衛疆身前,俯視著他說道,“我在此直接宣判,於γ11-2104552秘境中,尖兵蔣衛疆叛隊、謀殺、阻礙秘境清理、私自使用脫離寶具等一系列罪名成立,情節嚴重,已被批准判處死刑,立即執行,無權上訴。機關將依法處置你的全部財產,包括屍體和大腦,它們將被用於秘境科學研究。”

“啊……”蔣衛疆呆瞪著眼道,“在做夢吧……不可能這麼草率的,有一整套流程的對吧……”

“是的,但流程已經走完了。”

“就……走完了?”蔣衛疆的整張臉都耷拉了下來,“我還什麼都不知道啊……你們就這麼草率地把我給……結束了?”

“草率的是你。”女人哼了一聲搖頭道,“當你按下沈冰冰的時候,當你拋下王蟲的時候,當你脫離的時候,全世界都驚訝於伱在一瞬間所表現出的驚人的、堅決的草率,為此,機關不知道還要用多少年,才能修復你對‘尖兵’兩個字的玷汙。”

“……”蔣衛疆一點點地,默默地垂下了頭,“也好吧……既然都看到了……這樣活著也沒什麼意思了……注射死刑對吧……反正就是一瞬間的事。”

看著他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女人反倒露出了一絲氣惱。

雖然不願,但她還是咬著牙道。

“秘境安全域性為你爭取了最後的機會。

“如果你能在今晚11點前提供重要線索,有特大立功表現。

“你將有望被改判為無期徒刑。”

“啊!”蔣衛疆瞬間再次被點燃,瞪著兩眼道,“什麼線索?我該知道什麼麼?我能供出什麼麼?給我點提示!”

女人卻只一臉不屑地瞥了眼他,這便與兩位特勤離開房間,重重砸上了門。

蔣衛疆則依舊瞪著雙眼。

安全域性……想知道什麼……

那個資訊只有親歷秘境的人才有可能知道……

找出來……挖出來……

然後半遮半掩地暗示他們……

他們會很樂於進行交易。

對的,安全域性就是這樣一幫人,一幫唯利是圖毫無道德的怪物,他們才不在乎什麼正義,只要能讓他們得到好處……

我的結局對他們來說,一點也不重要。

想至此,彷彿一陣春風拂過,蔣衛疆再次恢復了紅潤神色,重新展開了記憶,在腦中瘋狂地挖起了秘境中的每個細節。

假的也可以,編的也可以。

只要安全域性買賬。

就有機會脫身!

……

導播室。

螢幕中的白晝才剛剛從戰事中抽離,劫後餘生般喘著粗氣坐回椅子,卻又看到了蔣衛疆似有改判餘地這一段,頓時一臉都是吃了屎的表情。

“你玩真的?”她獰目看向安東。

“不然呢?”安東觀察著問詢室中蔣衛疆的神態道,“總還有微弱的可能,或許他正是故意推進情節才用脫離寶具脫身的笑匠,又或許他觀察到了笑匠的線索,甚至受人所託帶了什麼不該有的東西進了模擬倉,該做的調查總該做。”

“死刑也能改判麼?”

“沒什麼不能。”安東隨性道,“早說過了,蔣衛疆一點也不重要,生死榮辱隨便。”

白晝聞言只苦笑搖頭道:“法律好不容易給力了一次,你卻又攔在這裡,不過根據我的經驗……嗯……最後你攔著也沒用……”

“什麼意思?”

“哎,看比賽看比賽!”

“……”

……

《尖兵》主舞臺,叫罵聲已此起彼伏亂作一團,喻望君怎麼起身安撫都壓不下去,人們恨不得要把蔣衛疆綁上來活剝才能解氣。

就在喻望君一臉絕望開始發懵的時候,一左一右,那兩個潤走的中老年男人突然就又冒出來了。

“嗨!”簡飛先是抬手道,“剛剛發生了選手使用脫離寶具的意外,還好我和沈劍老師提前看出苗頭不對,提前入艙將蔣衛疆押了出來。其實這裡的發展已經過激了,我提議中止模擬,但製作人堅持要讓故事完整地演繹……總之年輕的觀眾該換臺還是換臺吧……”

喻望君聽得也是一愣。

好啊,這都能硬圓?

還把鍋甩給牢楊了?

可惜的是,觀眾們對這個說辭並不買帳。

“蔣衛疆呢!”

“讓他出來!”

“別放他走!!”

眼見情緒如此高漲,這次換沈劍嗽了嗽嗓子朗然開口:“蔣衛疆本人仍在處於扮演中,需要引導治療才能恢復,大家可以先在他的推博留言,送上一些評論和祝願,讓他醒來後就能看到,懲戒方面也請大家放心,我會做主提議永久剝奪蔣衛疆的尖兵資格,節目結束後就去秘境安全域性,大家也可以用這段時間發起請願,我將一併呈交給尖兵管理處。”

人群這才響起了掌聲。

“好!!”

“已經有請願了!數字簽名已經有5位數了!”

“都去!!都去!!”

沈劍和簡飛這才一個苦苦對視,疲憊落座。

太硬了,這圓得也太硬了……

若不是“秘境直播”這種事如同“在黑洞裡視訊通話”一樣天馬行空,怕是沒半個人會相信他們的鬼話。

他們更加不理解的是……

情節和畫面都已經激烈到這種程度了,就算變成文字作為連載發表都會被遮蔽稽核了,這直播怎麼還在繼續??

可既然直播在繼續,秘境內的尖兵們也在繼續,他們便也只能繼續。

相互推讓一番後,沈劍看著大屏上收拾戰場的人們微微一嘆,與全場再度開口:

“蔣衛疆的行為固然不恥,但更多的人仍在奮戰,他們才是更該被關注的。

“第二波衝擊中,普通人成為了迎擊的主力,對蟲群最大的殺傷都是由他們造成的。

“蔣衛疆脫離後,一飛沖天的更是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面容都有些模糊的人。

“這一切自然離不開x的指揮。

“但最關鍵的地方在於,那一次次犧牲,可都是一個個人自己站出來的。

“危機當前,x便是有三頭六臂也不過只能應對十幾只黃蜂。

“我想,秘境真正的主題也已經浮出水面了。

“若想走向勝利,英雄之名便再不能獨屬於某個人。

“而是要賦予每個人。”

在沈劍的評說下,觀眾們的情緒也逐漸被拉回正軌,再度凝向大屏。

可一定要勝利啊。

英雄們!

……

21:32:47。

隨著最後一隻王蟲的隕落,剩餘的蟲群立刻進入了無主的混亂狀態,戰鬥壓力大大減輕,各部隊就此展開了對殘餘的清繳。

李清明則在第一時間拖著疲憊的步子奔向船頭,其間透過林煥的彙報知悉了發生的一切。

雖然結果似乎是好的,但他的臉色卻越來越差。

一切都已計劃到完美,船頭由大部隊捨命迎擊,船尾由尖兵力竭死戰,眼見無法攻堅的王蟲將勢必被四層門戶大開的艙房所吸引,而全船強度最高的人正埋伏其中,那兩隻王蟲他只要得到一個屍體就可以了。

李清明自然知道蔣衛疆不是什麼好東西,但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他會在這裡,因為害死了沈冰冰而脫離。

真想看看他當時的表情,可惜沒這個機會了。

不過放心。

我保證會看到你最後的表情的,蔣衛疆!

當李清明奔到船頭時,部隊已整理完畢,即便隊員們眼角仍然溼潤,卻已重回戒備狀態,持著寶具守住各自的位置,生怕有無主的蟲子再撞過來。

林煥則插著王蟲的屍體,儘量挺直身體,腫著雙眼展開彙報。

“任務完成!

“尖兵沈冰冰,第3隊埋伏隊隊長……犧牲!

“蔣衛疆無恥叛逃。”

“尖兵黃亦涵接觸海水,重度灼傷。

“尖兵林煥成功帶回王蟲屍體,在墜落中受傷。

“其餘全員,無傷亡。

“只是對不起……

“沒能完成戰鬥計數……

“不確定解決了多少蟲子,只知道甲蟲和王蟲被全殲了……

“還有……3隊隊長……她在最後時刻救下了1隊和2隊……

“但卻沒人知道她的名字……”

林煥說著哭著捂住了臉。

“我問過好多人了……

“沒人知道…………

“船長也不知道……”

“哭吧,沒事。”李清明取下王蟲的屍體,提著走向欄杆,靜靜說道。

“嗚……”林煥終是收回了黑翼,跪在光束中哭嚎痛喊,“哇啊……啊!!!誰知道她的名字……告訴我……告訴我啊…………”

周圍的部隊成員,以及全船的所有人也都掩面震顫。

李清明則已行至欄杆邊,看向了依舊血紅的海水,長久無言。

“又在策劃什麼?”唐檎不知何時湊到了他的身邊,同樣不怎麼好受地說道,“主力蟲群清繳完畢,可能還有幾隻蚊子在飛吧,但我們也是強弩之末了……我的靈感也已無法再支撐侍從太久。這種強度的戰鬥,再來一次我們會在1分鐘內潰敗,你卻還在這裡發呆?”

“我可真是個魔鬼。”李清明遠遠看著海水,用只有他和唐檎能聽到的音量輕聲道,“我一點也不想哭,一點動情都沒有,反而覺得有點……”

“有點?”

“可惜。”

“……”

“變異後的蜻蜓人,不該就這麼讓她死的,還可以做實驗,可以拿她當武器。”李清明轉頭問道,“蜻蜓最喜歡吃的就是蚊子,對吧?”

“……”唐檎搖著頭,同樣以極低的聲音輕吟道,“她已經變異到連自己的名字都忘記了,是她堅決的意志,對勝利極度的渴望,與對集體強烈的責任感才能讓她堅持到那一刻的,繼續下去只會讓她徹底變成蟲子,不讓她解脫,拿這樣的她當做武器和實驗物件,不要說魔鬼,撒旦都要趕著當你的頭號粉絲了。”

正說著,功放裝置中突然傳來了黃亦涵的喊聲。

“那個……大家……

“不要支援我……

“把人氣都給林煥和唐檎吧……”

聽到這個突然的發言,全船每個人也都看向了黃亦涵的分屏。

此時的他依然呆站在那間艙房中,站在蘊含著沈冰冰的海水裡。

他用那張一半完美,一半焦爛的臉對著所有人,茫然地,顫顫地說道:

“人氣快要結算了對吧……

“不要讓我贏……

“我也不想贏……

“不要給我什麼獎勵……

“我什麼都做不到……也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讓林煥或者唐檎贏……

“求求你們了……求求你們了……”

他一邊說,一邊看向房間內的電視,看著自己分屏上的那個數字——

【 】

再看林煥。

【 】

唐檎。

【 】

“不行啊……不夠啊……”黃亦涵流著眼淚哭腔道,“能不能討厭我……求求大家討厭我……我沒有在演戲……是真的,我真的不要當冠軍……獎勵給別人才有希望的!我也受不了了……再也演不下去了……我恨我的職業,我恨我的表演,我恨蔣衛疆!求求你們討厭我吧!我是個廢物,是個懦夫,是個毀了容的醜八怪了!!!!”

在他這一通哭嚎懇求之下,他的那個數字終是一跳——

【 】

上升了。

反倒上升了。

“為什麼啊!!”黃亦涵崩潰地抓著頭道:

“我沒在演!!我不想被喜歡!!不想每個動作都被一群人盯著看!不想沒有私生活!不想每時每刻都那麼帥帥的!

“我想摳鼻屎!想劈著腿!想他媽的罵人!想交女朋友!想有個孩子!夠了麼!這些才是真的我!要怎麼你才能討厭我!!

“都滾啊啊!!!你們這群弱智!!!我是個廢物傻嗶!!!我不想再被鏡頭指著了!!我好累啊啊啊啊!!!”

數字再度跳了一下。

【 】

“……”黃亦涵一臉絕望地呆聲道,“你們……有毛病吧……聽不懂人話麼……是不是要我跳海才行?”

他說著突然兩眼一瞠。

“對啊……跳海……

“只要我不在了……

“也就不會得什麼冠軍了對吧……”

他說著一步步朝陽臺邊欄杆走去。

“別!!!”過道中兩個穿著防護服的人立刻衝進了房間將他拉住。

他卻輕鬆地將兩人甩在牆上,回過頭呆視二人道。

“我……很善於表演……

“但……

“現在不是。”

話罷,他踏上了陽臺,邁上了欄杆。

“對不起啊……x……也對不起大家了……”他雙腳站在欄杆上,平舉雙臂,呆看著黑空道,“我不要拿冠軍,不想再拖累大家……我撐不住了……現在只想……逃離這個……該死的鏡頭!你們加油……勝利……隨便吧……”

他說著,低下了頭,看著血紅的海面,痴痴一笑。

“好累啊……

“冰冰……我來陪你了……

“我們果然不適合……成為尖兵……”

他閉上雙眼,一躍而出,直直向下墜去。

嗵。

血泡爆裂,歸於大海。

他永遠都無法知道的是。

最後一刻。

他的人氣數字猛地跌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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