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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地獄進發 · 350 最好的安排

向地獄進發 350 最好的安排

作者:給您添蘑菇啦

14:39:24。

新海西南,野生動物園,α2-2300047秘境內。

變異暴走的動物們衝破了牢籠區域的隔刪,獵殺成為了這裡唯一的主題,毒蛇猛獸無處不在,就連山羊也成為了尖角利牙的食肉生物。

奔赴而來的尖兵小隊在與犀牛群的遭遇中很快被衝散,相熟的尖兵或許還有心選擇同樣的線路結伴逃跑,那些本就藉藉無名的小兵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鄒傑無疑是其中最無名的那個,當他的小隊長下令分散逃跑尋找寶具的時候,周圍的人立刻都聚成兩三個人的小股朝一個早就判定的方向逃去,唯獨他是一個人撒丫子就跑。

也不知跑了多久,他見到一個存放物資的小平房就鑽了進去,想也不想便鎖死了門。

好在外面也沒什麼聲響,看樣子犀牛沒往這邊追。

可當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時候,才看到了一堆沾著血肉的骨頭,旁邊還有幾坨被咬爛了吐出來的園區工作服,上面卷滿了人類黑色的體毛。

他才發現,一個空洞的,還粘稠溼潤的長髮顱骨,正歪歪斜斜地停在他的身旁,好似在歪著臉嘲笑。

鄒傑猛地一捂嘴才沒叫出來,接著爬到了角落,整個人都抱著膝蓋蜷了起來,閉著眼,也不敢出聲,只剩抽搐與哽咽。

昕叔說得對……能人多得是,根本不少我這隻蟲子……

強度都沒了……什麼都不是了……

還什麼保護……拯救……現在弱得不如一個高中生……連自己都保護不了……

呲——

一個什麼東西突然刺穿了門,又縮了回去。

鄒傑紅著眼睛驚愕望去。

呲——

是一隻細長而又尖尖的喙,輕而易舉地啄穿了門。

呲——

那東西又啄了一下,一小塊門板應聲落地。

在那空洞的外面,一隻血紅色,好似血肉外翻的鸛,正眨著它流血的眼睛打探著門內。

鄒傑一動不敢動,死命地壓住了身體。

血鸛想要試著鑽進來,但那個小洞終究還是不夠,於是它繼續啄了幾下,片刻後將整個門板都清理掉,這才邁著優雅的長腿,縮頭縮腦地走了進來。

鄒傑依然不敢動。

好像只要不動,就不會被動物就發現。

這隻禽類好像也確實不太聰明,繞著屋子轉了一圈,在殘骨上啄了兩下後,便覺無趣,於是又瞄準了鄒傑身旁的顱骨。

鄒傑大氣不敢喘,只眯著一條眼縫一動不動。

血鸛倒也沒發現他,這便邁步到顱骨旁,從眼窩啄了進去,好像想從裡面找到碎肉。

但它大概也是第一次處理這玩意兒,一啄之下顱骨咕嚕嚕滾走,剛好撞上了鄒傑的屁股。

它這才注意到這裡還有一個溼漉漉的大傢伙,快步邁到鄒傑身前,歪著頭觀察起來。

鄒傑此時已經眯著一條眼縫流著汗顫抖著。

只能……攻擊了吧……

但沒有任何寶具啊……

最多隻能限制它的行動,根本不可能贏……

打鬥的動靜或許還會引來更可怕的東西……

可就這麼繼續僵持著……一旦它啄過來……

“噠!!”血鸛突然展開翅膀叫了一聲。

鄒傑的本能瞬間被啟用,再沒有任何思考,只憑著本能一吼撲了上去,左手死死攥住血鸛的嘴,右手掐住了它的長脖子。

一人一鸛就此滾在地上扭打起來。

只是這鸛的力氣比鄒傑想的大得多,翅膀扇在他身上像捱了一拳,爪子劃過他的身體猶如刀割。

他卻依舊死命地攥著血鸛的嘴和脖子,他知道這一鬆手就徹底完了。

掐死它!或許能掐死它!

如此扭打了足足兩分鐘,血鸛似乎也失去了氣力,逐漸放棄了掙扎,只被鄒傑按在身下原地喘著。

有機會!

鄒傑雖然疼痛難忍,渾身的肌肉都要炸了,卻久違地感受到了一股激動的熱流。

我能耗死它!

即便手無寸鐵。

曾經的我,也是個尖兵!

正振奮之時。

“噠!”

門外傳來了另外的叫聲。

“噠——”身下的血鸛也無力一叫。

鄒傑呆呆地回過頭去。

他看到了一隻更大號的血鸛,正從門外探進腦袋看著自己。

“噠!!!”眼見同類被襲,那隻血鸛猛地一叫,直接破門撲進了房內,展開雙翅邁著高步挺著尖喙朝鄒傑刺來。

看著那隻血鸛黑色的雙眼,鄒傑已再無氣力。

果然……還是……

什麼都做不到的……炮灰啊……

“翻身!!!”一個熟悉的吼聲突然傳來,“武器就在你手裡!!!”

鄒傑渾身一挺,根本來不及思考,這便一個翻身抓起了身下的鸛,同時猛地一舉,用它的嘴刺向衝來的那隻。

千百次的戰鬥在此刻合而為一,尖兵發出了最後的嘶吼。

“你他媽給我死!!!”

呲——

尖喙刺穿了血鸛的長脖,黑色的能量傾瀉而去,而那隻血鸛的嘴則擦著鄒傑的頭皮而過。

“噠……”血鸛一叫倒下。

可它卻未及倒地,便被一個剛剛衝進房,穿著墨綠色馬甲的老男人抓起了脖子,直刺向了鄒傑手裡的那隻。

又一聲慘叫後,這隻終於也癱死了。

鄒傑喘著粗氣撒下手,茫然地抬起頭。

“初代尖兵,大概都是這麼過來的吧。你也是好樣的了,沒給我丟人。”老男人笑著拍了拍鄒傑的頭,接著俯身撿起了血鸛散盡後留下的尖喙遞了過去,“來吧,拿好武器,2級而已,小意思。”

“昕叔!!!!”鄒傑頓時崩淚撲了上去,嗷嚎大哭,“師父!!!師父!!!!”

“真他媽噁心。”趙昕笑呵呵地將他踹開,“趕緊收拾收拾,繼續清理。”

“嗯,嗯!!!”鄒傑擦著眼睛撐地起身道,“你不是不來嘛!!”

“哎,外面也沒什麼意思了,還是來吧。”趙昕擺手道。

“果然還是有責任感的啊,昕叔!”

“屁的責任。”趙昕搖頭看著鄒傑道,“什麼人類存亡,國家命運,我一個連養老金都沒著落的老東西,關我屁事。我只是……只是……”

他說著,聲音終也逐漸變軟。

“只是不想再失去一個徒弟罷了……”

“……”鄒傑再次狠狠抹淚,撿起了地上的另一隻尖喙,面容逐漸發狠,“我也一定會,和師父一起殺出去!”

“真他媽噁心。”

“不是你先來的!”

“行行行,別逼逼了,先搜搜這裡,看能不能找到個打火機之類的……”

“都這會兒了還抽啊?”

“清秘境這麼麻煩,哪有不抽菸的?”

“行吧,但希望不大。”

“那老規矩,你搜,我守門。”

“成!”

鄒傑就此開始搜尋,趙昕則如以往般靠坐在門旁,抽了抽鼻子,看向了四周。

順便,摸出煙盒,嗑出一根叼在了嘴裡。

莫名的愜意出現在了他的臉上。

果然啊。

這他媽才叫活著。

……

15:02:33。

δ25-2300584內部。

時間:微雨的凌晨。

場景:13級扮演類秘境,尖兵監獄外一公里,潛流河道。

人物:NERV小隊、李清明、某老年罪犯。

K第一個鑽出了下水道出口,站在流淌的河流內振臂高呼。

“Freedom!!!!”

“也沒必要這麼復刻那部電影吧……”渡邊遙拉著渡邊惠一併出了下水道。

“電影裡好像沒喊這個。”渡邊惠理了理衣服起身道。

“什麼,這是個電影?”剛鑽出來的巴迪亞緊跟著問道。

“伱們懂個屁!”K回身罵道,“Free的不是越獄,是我們啊!!”

渡邊遙見狀忙壓了壓手,示意K不要太激動,秘境還沒有結束。

K也只好按奈著激動,俯身扶著後面的一位老人出來。

渡邊說的沒錯,現在還不是激動的時候。

隨著李清明的出現,他們自然而然從扮演中醒來,也回憶起了兩年來的一切。

有太多話要說,有太多問題要問……

那一夜到底發生了什麼?

李清明去了哪裡?

他又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們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每件事。

但不是現在。

扮演仍在繼續,要解決完秘境再說那些。

此時,那個穿著囚服的老人終也踉蹌地站起了身,舉起雙臂享受微雨的滋潤,他感受著土壤的氣息與甘甜的空氣,哭著嘆道:

“自由的空氣……在臨死之前……”

“謝謝,謝謝你們……”

他說著指向了不遠處的林間。

“就在那裡……我埋藏著入獄前的寶藏……

“都是你們的了。走吧,不用管我……

“我,滿足了。”

伴著他的話語,他的身體隨即溢位能量,整個人都歸入了安詳。

原來要拯救的囚犯,正是這場扮演的主宰。

這倒不是一個太難的答案,但李清明在入獄後三分鐘就確認了這個,並在之後15分鐘撬動了全部的線索和人物,竟然在第二天的凌晨就完成了越獄,這實在是強得匪夷所思了。

此時再看向剛剛邁出管道,異常沉靜的李清明,每個人也都不知該如何衡量現在的他。

實際上,李清明已經很保守了。

為了更快地找到自己的隊伍,他本該暴力清理才對。

只是他兩年來的千萬次預演之中,面對這種混亂的情況,暴力解決並不是最好的方案。

是的,與包括林煥在內,全部共赴秘境的隊友失聯,獨自被捲入了一個莫名其妙的鬼地方,這也不過是那些預演之一,甚至是機率相當大的一個。

與純粹的混亂相比,他更相信這有著明確的理由。

戴小芸已經準備了那麼久,她一定也知道我準備了有多久。

因此李清明願意相信,眼前的一切,從最開始就不是個隨機捲入的秘境,而是一個最好的安排。

更多的線索會出現,更多的契機會展開。

事情只能是這樣的。

因為換我也一樣。

只是在常規的搜尋中,並未發現什麼特別的線索和信標,似乎真的只是在清理。

但這必定不是一次普通的清理,即便不談感覺上的問題,單是扮演開場後自己還能隨意進入這種事,就已經打破了秘境固有的規則和美感。

而從NERV的反應來看,這該是一場秘境中的秘境,扮演中的扮演,他們只是從睡夢中的睡夢中醒來,即便這個秘境消散,外面一定也還套著別的什麼。

所以,只是讓我來這裡熱身的麼?

不,不該是這樣的。

戴小芸該清楚,我從不需要熱身,兩年來我從未變冷過。

李清明看著逐漸消散的主宰,試探著問道:“最後,有什麼特別的話要說麼?”

穿著囚服的老人緩緩睜開眼,似乎也露出了一絲猶豫,同樣不太確信地看向李清明。

“可能……或許吧……

“但……

“這取決於,你有什麼特別的東西能拿出來麼……”

李清明一個恍然,從揹包中摸出了那個黑色的聖盃。

“這個……的確……很特別……”老人小心地探出手來,“我能……”

李清明將聖盃觸了上去。

頓時,老人如觸電一般抖了起身,在這快到看不清的顫抖中,他的身體似是盪出了光速的重影,同時各異的AI音夾在一起飛迸而出。

“密文……觸發……

“你……來了……

“並無……意外……

“換我……也一樣……

“但……

“他已成為……最無可匹敵的……主宰……

“距離……重寫……底層……只差最後一步……

“我們誰都……無法……對抗……

“只能……利用……秘境最根源規則……

“儲存空間……耗盡……

“遠端協議……開啟……

“隨我……來……”

沒有任何疑慮,李清明已觸向了現出重影的老人。

雜亂的脈衝聲響起,像是老舊的電話線撥號上網。

李清明的身體也隨之出現重影,正逐漸變淡。

“什麼啊!!!”K突然哭著喊了起來,“不要啊!!怎麼什麼都沒說就變成這樣了!!!完全搞不明白!!”

“別再走了!!!”渡邊惠更是立刻就要撲上去。

“惠!!!”渡邊遙死命抱住了妹妹吼道,“如果李清明這麼做,就一定有他的理由!!兩年都等了,還差這一會兒麼!!”

“可我怕……再也等不到!!”

“我好像明白了。”巴迪亞看著那個逐漸離去的聖盃道,“渡邊遙在監獄裡召集我們的時候,並沒有喚醒我們,也沒有提過往,只是專注於眼前的秘境,他認為這樣會更好。李清明,也只是做了同樣的事。”

“可我們已經醒了啊!”K哭罵道,“他總不會連這個都看不出來吧?”

“真的醒了麼?”巴迪亞緩緩扭頭問道,“那你的錨點在哪裡?確認一下。”

“這有什麼好確認的,錨點不就在……”K說著抓向了兜,卻突然一顫,整個後背都冰住了,“錨點……我的錨點……是什麼來著……”

渡邊惠緊跟著一聲尖叫:“我也……想不來了……”

“就連我也是……”渡邊遙更是張大了嘴,“我醒來了……可卻沒有確定錨點……也從沒想起過什麼錨點……好像確定錨點已經是一個遙遠的概念了……是上輩子的事……是夢裡的情節……巴迪亞不提根本想不起來。”

“本來我也忘了。”巴迪亞指著那個聖盃的虛影道,“但見到這個,好像突然有個慈愛的聲音提醒了我……”

“所以……這麼看的話……”渡邊遙顫聲道,“兩年前,那天陷入秘境的並不是李清明……”

“是我們!”K恍然道。

他們說著齊齊回過頭,看向秘境逐漸清晰的出口,那個逐漸明朗的“現實”。

那個已經生活了兩年的秘境。

“他,是誰?”渡邊惠逐漸攥緊了雙刀,漠聲問道,“那裡的主宰,真正的主宰,又是誰?”

“不知道啊,或許是新院長,或許是某個同學。”渡邊遙反而將海螺收近囊內,“但直面戰鬥一定不是解決的方案,收起我們的錯愕吧,專業一點,NERV。”

“呵,用得著你說?”K抹了把眼淚,哼笑著枕著手迴歸了以往的瀟灑,“該吃吃該喝喝啊,在這裡醒來的,估計那個主宰沒機會察覺了,這爺不演死他?”

“不愧是,王大聰明!”巴迪亞振臂道。

“是大漂亮!你連這個也敢忘??”K說著又趕緊一把擺頭,“呸呸呸!這個還是忘了好。”

“那,都準備都好了?”渡邊遙看向三位隊友問道。

“嗯!”

“比你準備得早。”

“撥雲見日,茅塞頓開!”

渡邊遙見狀,狠狠地提了提揹包。

“那就進發吧,NERV。

“這不過是。

“又一場扮演。”

小隊就此信步向外走去。

而那個即將消散的李清明,終也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看吧。

這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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