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5 陽光開朗大男孩

向地獄進發·給您添蘑菇啦·2,279·2026/3/27

噔噔蹬蹬——噔噔蹬蹬—— 舒緩的早間音樂中,南嶼醫院501號病房迎來了新一天的清晨。 其間的六位病友,一如往日般其樂融融。 靠門位置一號病床的老趙第一個起身,笑盈盈地走向了他對面病床上躺著的小夥子。 “梓睿,你這精氣神兒,快好了吧?” “早著呢,還得4天才能出院。”胡梓睿臥在床上,晃了晃吊著石膏的右腳,“您呢趙師傅,感覺怎麼樣了?” “還是疼,隔一會兒就疼一下。”趙昕按著心口苦笑道,“哎,煙抽太多了,心血管這麼早就出了問題,真該聽人勸啊。” 話罷,他又轉望胡梓睿旁邊的床位:“麗綺怎麼樣,腎源有訊息了麼?” “你煩不煩啊。”沈麗綺哼了一聲側過了頭,“腎臟是說有就有的麼?你給我啊?” “你怎麼跟昕叔說話呢?”對床趴著的鄒傑揉著屁股遠遠罵道。 “你又不是尿毒症!”沈麗綺抱胸回罵道,“一個破痔瘡還住院,倒了大黴了和你一個病房。” “嘿,有伱長的時候!”鄒傑擰巴著頭罵道,“我這病可比你們都疼!哎呦臥艹……拉胯了……” “好了好了,怪我多嘴。”趙昕壓了壓手,笑著坐到胡梓睿床邊,“一個病房就是緣分,咱們互相多照顧照顧,都爭取早日出院。” “呵,什麼緣分不緣分的,就碰巧住一起罷了。”胡梓睿聞言哼笑一聲,衝窗戶那邊努了努嘴,“就那倆神經病,我可不敢跟他們結緣。” 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那兩位靠窗床位的患者果然不一般。 左床那位少年一身黑衣黑褲,正雙手插著兜,生無可戀地靠在床頭,無情地展示著自己修長的腿和精緻的腳型。 他從始至終都呆視著漆黑的窗外,也不知在想什麼。 右床的那位女孩更是瘦得嚇人,本來挺文靜的小姑娘,眼窩卻深陷得像骷髏一樣,就這麼裹著被子縮在床頭,不時還打個寒顫。 似是感覺被注視到了,女孩突然警惕地拉了拉被子,往後回縮了縮,衝眾人投來了提防的目光。 幾個人也不敢再多看她,忙又聊回自己的話題。 趙昕第一個收回了目光,只與眾人輕聲道道:“咱別看她啊,她這個病啊,你跟她有任何互動,她都會覺得你要害她。” “神經病就是麻煩。”胡梓睿吧唧著嘴道,“她好像還覺得主治醫生愛上她了。” 隔床的沈麗綺也跟著冷笑:“也不瞧瞧她那個德性,哪個男的能不開眼看上她?” 胡梓睿聞言一笑,側目瞄向了沈麗綺裹著絲襪的大腿:“要是像麗綺這麼漂亮,熊醫生搞不好真會愛上。” “呵~”沈麗綺掩面一笑,雙腿嬌柔地蹭了蹭,“我還看不上他呢。” 胡梓睿當即吞了口吐沫:“那你看得上誰?” “梓睿哥這樣的就差不多吧~” 胡梓睿聽得心花怒放喜上眉梢,這便大花臂一揚,指著外面說道:“等痊癒了,帶你去我的地界玩,讓你看看啥叫風光。” “哎,你是能痊癒,我就不一定嘍。”沈麗綺一嘆,捋了把頭髮道,“我倒是真想跟梓睿哥風光風光呢,可惜就4天的命了,等不來腎就走嘍。” 胡梓睿沉吟片刻,問道:“你要的腎源什麼型的?” “這得問大夫。”沈麗綺忙一扭頭,“怎麼,你給我啊?” “我……”胡梓睿呵呵一笑,點了下頭,“沒問題啊,能匹配我給你。” “真的?!” “那可不。” “梓睿哥你真好!!”沈麗綺這便跳下了床,一屁股坐在胡梓睿的床上,不知是不是故意的,還坐在了他手上。 “嗨,小事一樁。”胡梓睿暗暗運起了手指,嚥了口吐沫笑道,“我就嫌自己精力太旺盛了,整宿硬轟轟的睡不著覺,一個腎正和好。” 沈麗綺笑著捶了下胡梓睿,順勢脫了鞋並排躺到了胡梓睿身側,就這麼混上了一張床。 趙昕看著二人直搖頭,老早就轉移到了鄒傑的床位。 鄒傑呆趴在床上不好扭頭,但對那邊的事情又很感興趣,忙問道:“昕叔,他倆幹啥呢,給我講講。” “這有什麼可講的……” “唉唉,跟著聽聽也刺激。” “要刺激是吧?”趙昕呵呵一笑,這便抬起手要給他來個痛快的,“來來來,我把你痔瘡給桶回去。” “別別別昕叔!!我錯了!!” 在這父慈子孝男盜女娼的和諧氛圍中,那個靠窗孤坐的少年,卻陷入了存在主義危機,眼神在呆滯與聚焦之間不斷地迴圈。 他是一位自閉症患者,從小就羨慕那些善於社交的人。 他渴望痊癒,渴望笑容,渴望擁抱,渴望成為一個…… 一個陽光開朗大男孩。 他很確信這就是自己想要的,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有點想吐。 大概是厭惡如此自閉的自己吧。 他真的好想,好想成為一個陽光開朗大男孩啊。 嘔。 少年捂了下嘴,而後下意識地摸出了左兜的懷錶。 他不理解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不理解為什麼要帶一個如此突兀的懷錶,不理解為什麼要看那毫無意義的時間。 但他就是看了。 而且必須看。 也就在他看到錶盤的瞬間。 散開的瞳孔不自覺地凝聚。 懷錶。 懷錶。 我永遠戴著這塊懷錶。 每隔15分鐘就要確認時間,這是一個紀律性極強的習慣,我強制自己養成的習慣。 這個習慣已經覆蓋了我的潛意識和植物神經,就像呼吸一樣,不經思考就會進行,誤差不會超過10秒。 即便我在做夢,我一定也在看錶。 這太重要了,太有意義了。 它的意義正在於…… 我不記得了。 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只知道,我必須確認時間,每隔15分鐘確認一次。 這件事非常非常重要。 那麼上一次看錶是在…… 21:39:01。 好的,想起來了,上一次看錶是在21:39:01。 而現在的時間是—— 22:04:22。 25分鐘。 我竟然持續25分鐘沒有看錶。 無法容忍,如此巨大的誤差無法容忍。 發生了什麼,這25分鐘發生了什麼,能導致我犯下如此巨大的錯誤? 回憶起來,從上一次看錶開始回憶。 那是在哪裡來著…… 想不起來了,頭有點疼。 不,不能放過自己。 我決定記下的事情,就不可能忘記。 唰—— 【太平間】的門標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對,那是太平間門前,我在那裡重置了時間錨點。 可時間錨點是什麼? 我又為什麼去太平間? 不不不不不不…… 那不是簡單太平間…… 而我…… 可能會是偷渡秘境的罪犯,摧毀機關的暴徒,瓦解企業的大盜,隨便是什麼…… 反正絕不會是什麼該死的…… 陽光開朗大男孩!

噔噔蹬蹬——噔噔蹬蹬——

舒緩的早間音樂中,南嶼醫院501號病房迎來了新一天的清晨。

其間的六位病友,一如往日般其樂融融。

靠門位置一號病床的老趙第一個起身,笑盈盈地走向了他對面病床上躺著的小夥子。

“梓睿,你這精氣神兒,快好了吧?”

“早著呢,還得4天才能出院。”胡梓睿臥在床上,晃了晃吊著石膏的右腳,“您呢趙師傅,感覺怎麼樣了?”

“還是疼,隔一會兒就疼一下。”趙昕按著心口苦笑道,“哎,煙抽太多了,心血管這麼早就出了問題,真該聽人勸啊。”

話罷,他又轉望胡梓睿旁邊的床位:“麗綺怎麼樣,腎源有訊息了麼?”

“你煩不煩啊。”沈麗綺哼了一聲側過了頭,“腎臟是說有就有的麼?你給我啊?”

“你怎麼跟昕叔說話呢?”對床趴著的鄒傑揉著屁股遠遠罵道。

“你又不是尿毒症!”沈麗綺抱胸回罵道,“一個破痔瘡還住院,倒了大黴了和你一個病房。”

“嘿,有伱長的時候!”鄒傑擰巴著頭罵道,“我這病可比你們都疼!哎呦臥艹……拉胯了……”

“好了好了,怪我多嘴。”趙昕壓了壓手,笑著坐到胡梓睿床邊,“一個病房就是緣分,咱們互相多照顧照顧,都爭取早日出院。”

“呵,什麼緣分不緣分的,就碰巧住一起罷了。”胡梓睿聞言哼笑一聲,衝窗戶那邊努了努嘴,“就那倆神經病,我可不敢跟他們結緣。”

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那兩位靠窗床位的患者果然不一般。

左床那位少年一身黑衣黑褲,正雙手插著兜,生無可戀地靠在床頭,無情地展示著自己修長的腿和精緻的腳型。

他從始至終都呆視著漆黑的窗外,也不知在想什麼。

右床的那位女孩更是瘦得嚇人,本來挺文靜的小姑娘,眼窩卻深陷得像骷髏一樣,就這麼裹著被子縮在床頭,不時還打個寒顫。

似是感覺被注視到了,女孩突然警惕地拉了拉被子,往後回縮了縮,衝眾人投來了提防的目光。

幾個人也不敢再多看她,忙又聊回自己的話題。

趙昕第一個收回了目光,只與眾人輕聲道道:“咱別看她啊,她這個病啊,你跟她有任何互動,她都會覺得你要害她。”

“神經病就是麻煩。”胡梓睿吧唧著嘴道,“她好像還覺得主治醫生愛上她了。”

隔床的沈麗綺也跟著冷笑:“也不瞧瞧她那個德性,哪個男的能不開眼看上她?”

胡梓睿聞言一笑,側目瞄向了沈麗綺裹著絲襪的大腿:“要是像麗綺這麼漂亮,熊醫生搞不好真會愛上。”

“呵~”沈麗綺掩面一笑,雙腿嬌柔地蹭了蹭,“我還看不上他呢。”

胡梓睿當即吞了口吐沫:“那你看得上誰?”

“梓睿哥這樣的就差不多吧~”

胡梓睿聽得心花怒放喜上眉梢,這便大花臂一揚,指著外面說道:“等痊癒了,帶你去我的地界玩,讓你看看啥叫風光。”

“哎,你是能痊癒,我就不一定嘍。”沈麗綺一嘆,捋了把頭髮道,“我倒是真想跟梓睿哥風光風光呢,可惜就4天的命了,等不來腎就走嘍。”

胡梓睿沉吟片刻,問道:“你要的腎源什麼型的?”

“這得問大夫。”沈麗綺忙一扭頭,“怎麼,你給我啊?”

“我……”胡梓睿呵呵一笑,點了下頭,“沒問題啊,能匹配我給你。”

“真的?!”

“那可不。”

“梓睿哥你真好!!”沈麗綺這便跳下了床,一屁股坐在胡梓睿的床上,不知是不是故意的,還坐在了他手上。

“嗨,小事一樁。”胡梓睿暗暗運起了手指,嚥了口吐沫笑道,“我就嫌自己精力太旺盛了,整宿硬轟轟的睡不著覺,一個腎正和好。”

沈麗綺笑著捶了下胡梓睿,順勢脫了鞋並排躺到了胡梓睿身側,就這麼混上了一張床。

趙昕看著二人直搖頭,老早就轉移到了鄒傑的床位。

鄒傑呆趴在床上不好扭頭,但對那邊的事情又很感興趣,忙問道:“昕叔,他倆幹啥呢,給我講講。”

“這有什麼可講的……”

“唉唉,跟著聽聽也刺激。”

“要刺激是吧?”趙昕呵呵一笑,這便抬起手要給他來個痛快的,“來來來,我把你痔瘡給桶回去。”

“別別別昕叔!!我錯了!!”

在這父慈子孝男盜女娼的和諧氛圍中,那個靠窗孤坐的少年,卻陷入了存在主義危機,眼神在呆滯與聚焦之間不斷地迴圈。

他是一位自閉症患者,從小就羨慕那些善於社交的人。

他渴望痊癒,渴望笑容,渴望擁抱,渴望成為一個……

一個陽光開朗大男孩。

他很確信這就是自己想要的,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有點想吐。

大概是厭惡如此自閉的自己吧。

他真的好想,好想成為一個陽光開朗大男孩啊。

嘔。

少年捂了下嘴,而後下意識地摸出了左兜的懷錶。

他不理解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不理解為什麼要帶一個如此突兀的懷錶,不理解為什麼要看那毫無意義的時間。

但他就是看了。

而且必須看。

也就在他看到錶盤的瞬間。

散開的瞳孔不自覺地凝聚。

懷錶。

懷錶。

我永遠戴著這塊懷錶。

每隔15分鐘就要確認時間,這是一個紀律性極強的習慣,我強制自己養成的習慣。

這個習慣已經覆蓋了我的潛意識和植物神經,就像呼吸一樣,不經思考就會進行,誤差不會超過10秒。

即便我在做夢,我一定也在看錶。

這太重要了,太有意義了。

它的意義正在於……

我不記得了。

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只知道,我必須確認時間,每隔15分鐘確認一次。

這件事非常非常重要。

那麼上一次看錶是在……

21:39:01。

好的,想起來了,上一次看錶是在21:39:01。

而現在的時間是——

22:04:22。

25分鐘。

我竟然持續25分鐘沒有看錶。

無法容忍,如此巨大的誤差無法容忍。

發生了什麼,這25分鐘發生了什麼,能導致我犯下如此巨大的錯誤?

回憶起來,從上一次看錶開始回憶。

那是在哪裡來著……

想不起來了,頭有點疼。

不,不能放過自己。

我決定記下的事情,就不可能忘記。

唰——

【太平間】的門標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對,那是太平間門前,我在那裡重置了時間錨點。

可時間錨點是什麼?

我又為什麼去太平間?

不不不不不不……

那不是簡單太平間……

而我……

可能會是偷渡秘境的罪犯,摧毀機關的暴徒,瓦解企業的大盜,隨便是什麼……

反正絕不會是什麼該死的……

陽光開朗大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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