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網獨發

相公,造反吧!·藍艾草·3,582·2026/3/26

116網獨發 第一百一十二章 薛寒雲得了這五萬兵力,如虎添翼,自要好生謝魯王世子司馬榮一回。(。純文字) 他帶著羅行之與容慶前往司馬榮帳中,還未進帳,已聽得靡靡之音及女子的嬌笑聲。侍衛通傳,得了司馬榮允諾,三人連袂進得帳中,卻見得司馬榮斜倚在榻上,正依紅偎翠,好不快活。 薛寒雲不覺皺眉,忍氣與司馬榮道謝,乍一抬頭,卻覺得他右側偎著的衣鬢散亂的女子極為眼熟。 司馬榮這般倨傲散漫之態,三人久在軍中,極為不慣,道謝完畢便匆匆出來。 薛寒雲驚鴻一瞥之下,總覺得有什麼不對,三人離了司馬榮帳中,走了好長一段路,薛寒雲忽驚呼一聲:“原來是她呀!” 雖自柳明月身故之後,兄弟三人日漸疏遠,難得薛寒雲這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羅行之忙問:“誰?” 薛寒雲目光頗為複雜,良久才道:“方才,你們可注意到了世子爺右手邊的女子?” 羅行之與容慶皆知他平生唯深愛小師妹一人,於女色上頭淡薄的很,此次竟然留意司馬榮身邊的女子,皆知定有緣由,二人進去之時,也沒細瞧,只搖頭:“難道那女子竟然有來頭不成?” “先帝宮中,有一位沈昭儀,乃是沈尚書嫡女,不知道你們可曾聽說過?” 羅行之大驚:“怎麼會?難道沈昭儀如今竟然跟著魯王世子不成?” 按照宮規,新帝即位之後,但凡宮中有子嗣者,皆可被親子迎出宮去奉養,無子者大都入皇家寺院帶髮修行,為新帝后宮騰地方。 薛寒雲雖往常並不曾多留意旁的女子,但嬌妻生前對這位昭儀態度奇異,連帶著他也不得不多留意了幾眼,虧得他記憶力超群,多年未見,那沈昭儀又打扮的濃妝豔抹,竟然也教他瞧了出來。 羅家世代忠心為主,此刻羅行之尚不知其父羅延軍死訊,先頭羅延軍被俘之時,往京中傳過奏報,只是天下混戰,彼時音訊早已不通,他雖知白水關城破,卻不敢深想其父如何,因此近來很是心事重重,正恨不得對敵之時,在陣前親口探問明鑠。 如今魯王世子司馬榮公然將先帝嬪妃帶出宮來,隨意狎玩,可見幼帝不過擺設,傀儡一般。 三人離京之時,京中尚有承宗帝主持大局,如今換了個幼主,正值天下混亂,民不潦生之時,便是一向忠心為主的羅行之也亂了方寸,不知如何應對。 若教他忠於宮中那來路不明的三歲小兒,幾等同忠於魯王這等叛臣逆王,其心不甘,又見了司馬榮這等行事作風,愈加令人生厭…… 師兄弟三人,真算是綁在一根繩上的螞蚱,何去何從都不得不商議一番,倒將之前那些深重的隔膜疏遠淡了不少。 大啟各藩王諸軍與明氏軍在維城對峙,雖大啟有五十萬大軍,但因各藩王群雄逐鹿,誰也不願意打頭陣損耗兵力,又因著想籠絡幾名領兵將領,以勢威壓,便是如薛寒雲這般只想報國的領兵之將,都無法貿然出兵。 幾番來去,商量數次,最終商定由蜀王世子司馬瑜,魯王世子司馬榮,懷化大將軍薛寒雲前往明氏軍中談判。 羅行之幾番爭取,也想前往敵營,奈何薛寒雲不在軍中,非常時刻,他必得與容慶坐鎮營中,唯有再三叮囑薛寒雲,務必探問羅延軍處境。 明鑠進入大啟境內,長驅直入,又多方探聽,對大啟境內形勢心懷瞭然,更覺此刻出兵,正是最妙時機,趁著大啟內亂,一舉奪得這錦繡江山,對這幫集結在維城的諸藩王之兵,並不放在眼裡。 哪怕是雙方談判,也不過抱著可有可無的態度,欣然歡迎大啟世子將領入營。 反是司馬恪聽聞前來談判的人之中有薛寒雲,頓時坐立不安,卻又想不出應對之法來,好在明鑠早有言在先,屆時他不必出現,總算教他先放下了一半驚怕之心。 談判那日,難得是個極為晴朗的天氣。 明鑠一早下令,待得大啟世子將領前來,由柳明月帶著兩名侍女端茶遞水。至於前來談判的人員,她並不知都有誰。 自上次明鑠在司馬恪面前問過她的身世,見兩人所言頗多不符之處,心記憶體疑,已開始防備柳明月,不似先時那般,容得她隨意在帳中侍候。 況柳明月生怕他再提起讓她做什麼可賀敦之語,行動間皆迴避著明鑠,軍中事務又繁忙,二人時常不得見面。 她不過縮在一方營帳之內過活,明鑠治軍又嚴,對外訊息竟然一概不知。只當此次大啟前來談判的將領,乃是個好機會,因此毫不猶豫應了下來。 帳外軍鼓齊喧,明鑠率部將在營前迎接大啟使者,柳明月帶著侍女在營內準備茶湯,明鑠一路打過來,所過之處,雖對百姓秋毫無犯,但官員府邸卻被徵用,所獲不菲,自有不少好茶,有些合用的,便隨軍帶著,如今正好得用。 魯王世子司馬榮與司馬瑜並肩而行,一風流一英武,司馬家男兒果然好相貌。二人身後跟著的乃是薛寒雲,互通姓名之後,連明鑠也要忍不住暗讚一聲:好冷銳的男兒! 哪怕是跟著兩名世子,也不能將他的光芒掩蓋,反覺其人如出鞘利劍,十分鋒銳。 明鑠與潞舒並肩而立,與三人廝見,旁人尚且罷了,潞舒與薛寒雲卻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心中已打定了主意,定要說動明鑠,將薛寒雲扣押在營中,最好交予他處置。 他雖心中想著法子,面上卻極是客氣:“薛將軍別來無恙乎?” 薛寒雲與西戎潞氏乃是生死血仇,自然不甘示弱,冷冷一笑:“自西戎王庭一別,舒殿下這一向可好?” 一句話,不動聲色揭了潞舒陳年舊疤,他面上神色十分難堪,卻大笑出聲:“本王倒不曾想到過有一日能在大啟的土地上與薛將軍見面……”大有君子雪恥,用不了十年的痛快淋漓之感。 明鑠在旁瞧著,只覺好生有趣。 薛寒雲不慣與人打嘴仗,潞舒又是他手下敗將,更不願意多費唇舌,不再理會,只隨同眾人入營。 大帳之內,明鑠在正中落坐,潞舒及帳下一名大將朱知偉坐在了他左下首,司馬榮、司馬瑜、薛寒雲則在他右下首落坐。 帳內鋪著厚厚的羊毛地毯,柳明月帶著兩名侍女悄無聲息進來,目光往右手邊一瞟,便似被人點了定身術一般,傻立在了當地。 她從不曾想過,有一日能在這種場景之下與薛寒雲相見,心內巨浪濤天,只恨不得當場便撲進薛寒雲懷中痛哭一番…… 薛寒雲多年養成習慣,對旁的女子總不肯多瞧一眼,因此哪怕感覺得到此刻有目光注視著他,他也無動於衷,目光清正,直視首座。 明鑠高坐正中,一眼便瞧見了柳明月的異常,見得她目中淚光盈然,諸多情緒在眸中交錯,很是愕然,眸光不由在薛寒雲面上多打量了一番,心內疑惑盛極。 只這一會功夫,柳明月心內猛然警醒。她再不是當初被父夫護在羽翼之下的嬌嬌女,近一年時光,感受太多世事無常。明鑠如何的心狠手辣,她一路而來,見過太多。 明氏大軍所到之處,雖對百姓秋毫無犯,可是身為大啟官員,無論文武,若是投降,便能保得家小平安,若是寧死不降,家中上至八十老母,下至襁褓之中的幼兒,皆性命不保。 如今薛寒雲前來明氏軍中議和,若教明鑠知道了她的身份,以此來要挾薛寒雲,豈非對他不利? 雖說有“兩國交戰,不斬來使”這句老話兒,可是明鑠此人,就算做出什麼翻臉無情之事來,也不足為奇。 想要讓薛寒雲隻身帶著她從明氏軍中全身而退,無異於痴人說夢。 ――說不得,還要將兩人都葬送在此地! 她心中痛極,卻不得不正視現實,忍痛將目光從薛寒雲身上勉強轉開,帶著侍女挨座斟茶。 先是首座的明鑠。 明鑠待得她近前,雖當著座中來使,卻仍是柔聲細語:“月兒可是不舒服?”實則有試探之意,餘光留意堂下薛寒雲舉動。 薛寒雲本來目注首座,見得這女子熟悉的身形,已是一怔,聽得這聲“月兒”,差一點便立起身來,心內猶如貓抓,直恨不得撲上前去,將這女子調轉個頭,瞧一瞧她的模樣。 這身形,這名字,分明便是他的月兒! 只是……他明明親手埋葬了月兒,還在她墓前守靈數日,如今在明鑠帳中見得相同背影的女子,明知她並非自己的妻子,卻已是心神大亂。 司馬瑜早知柳明月身故之事,況又值此談判的敏感時期,只覺此事透著詭異,許是明鑠的圈套也不一定,生怕薛寒雲失態,忙側首小聲提醒他:“這定然是明鑠的詭計,亂你心志……薛大哥須得小心提防……” 恰逢柳明月轉過身來,當著薛寒雲的面,明鑠柔聲詢問,倒令得她強力將內心刻骨思念壓了下去,此刻挨著座斟茶,輪到司馬瑜與薛寒雲,目光漠漠,便仿似從不曾認識過此人一般,只是那手些微輕顫,不細心注意的人,自然無從覺察。 薛寒雲與司馬瑜二人四隻眼睛皆盯牢了她的臉,倒不曾注意她手指輕顫。只見得她手法嫻熟,做起這等小事來行雲流水,進退有據。況這一年時光,她心智大變,思慮過重,內心的改變反應到面上,便是氣質大變,由從前的嬌憨可親變做了如今的清和疏淡,冷靜自持。一年的餐風露宿,早令她膚色大變,由玉白變作了蜜色,倒與薛寒雲心中那分別了足足三年的嬌妻有很大出入。 他心中的月兒,永遠定格在了從前,嬌滴滴相府獨女,金尊玉貴的女兒家,笑容甜美,哪裡是面前這身形面貌猶似,服侍人卻做的純熟無比的女子? 想到面前的女子,很可能是明鑠找來的替代品,只為了亂他心志,薛寒雲內心更是厭惡,瞧著柳明月的目光便尤為冰冷,似利刃一般。 柳明月何曾在他眼中瞧見過這樣寒涼的目光,內心痛的幾乎要滴出血來,面上卻不敢稍露一分,惟恐惹的薛寒雲察覺出真相,亂了方寸,命喪在明鑠手裡。 她雙腿足有千金重,要用盡了全身力氣,才能勉強自己從薛寒雲面前走過,斟完了茶,悄無聲息退下……

116網獨發

第一百一十二章

薛寒雲得了這五萬兵力,如虎添翼,自要好生謝魯王世子司馬榮一回。(。純文字)

他帶著羅行之與容慶前往司馬榮帳中,還未進帳,已聽得靡靡之音及女子的嬌笑聲。侍衛通傳,得了司馬榮允諾,三人連袂進得帳中,卻見得司馬榮斜倚在榻上,正依紅偎翠,好不快活。

薛寒雲不覺皺眉,忍氣與司馬榮道謝,乍一抬頭,卻覺得他右側偎著的衣鬢散亂的女子極為眼熟。

司馬榮這般倨傲散漫之態,三人久在軍中,極為不慣,道謝完畢便匆匆出來。

薛寒雲驚鴻一瞥之下,總覺得有什麼不對,三人離了司馬榮帳中,走了好長一段路,薛寒雲忽驚呼一聲:“原來是她呀!”

雖自柳明月身故之後,兄弟三人日漸疏遠,難得薛寒雲這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羅行之忙問:“誰?”

薛寒雲目光頗為複雜,良久才道:“方才,你們可注意到了世子爺右手邊的女子?”

羅行之與容慶皆知他平生唯深愛小師妹一人,於女色上頭淡薄的很,此次竟然留意司馬榮身邊的女子,皆知定有緣由,二人進去之時,也沒細瞧,只搖頭:“難道那女子竟然有來頭不成?”

“先帝宮中,有一位沈昭儀,乃是沈尚書嫡女,不知道你們可曾聽說過?”

羅行之大驚:“怎麼會?難道沈昭儀如今竟然跟著魯王世子不成?”

按照宮規,新帝即位之後,但凡宮中有子嗣者,皆可被親子迎出宮去奉養,無子者大都入皇家寺院帶髮修行,為新帝后宮騰地方。

薛寒雲雖往常並不曾多留意旁的女子,但嬌妻生前對這位昭儀態度奇異,連帶著他也不得不多留意了幾眼,虧得他記憶力超群,多年未見,那沈昭儀又打扮的濃妝豔抹,竟然也教他瞧了出來。

羅家世代忠心為主,此刻羅行之尚不知其父羅延軍死訊,先頭羅延軍被俘之時,往京中傳過奏報,只是天下混戰,彼時音訊早已不通,他雖知白水關城破,卻不敢深想其父如何,因此近來很是心事重重,正恨不得對敵之時,在陣前親口探問明鑠。

如今魯王世子司馬榮公然將先帝嬪妃帶出宮來,隨意狎玩,可見幼帝不過擺設,傀儡一般。

三人離京之時,京中尚有承宗帝主持大局,如今換了個幼主,正值天下混亂,民不潦生之時,便是一向忠心為主的羅行之也亂了方寸,不知如何應對。

若教他忠於宮中那來路不明的三歲小兒,幾等同忠於魯王這等叛臣逆王,其心不甘,又見了司馬榮這等行事作風,愈加令人生厭……

師兄弟三人,真算是綁在一根繩上的螞蚱,何去何從都不得不商議一番,倒將之前那些深重的隔膜疏遠淡了不少。

大啟各藩王諸軍與明氏軍在維城對峙,雖大啟有五十萬大軍,但因各藩王群雄逐鹿,誰也不願意打頭陣損耗兵力,又因著想籠絡幾名領兵將領,以勢威壓,便是如薛寒雲這般只想報國的領兵之將,都無法貿然出兵。

幾番來去,商量數次,最終商定由蜀王世子司馬瑜,魯王世子司馬榮,懷化大將軍薛寒雲前往明氏軍中談判。

羅行之幾番爭取,也想前往敵營,奈何薛寒雲不在軍中,非常時刻,他必得與容慶坐鎮營中,唯有再三叮囑薛寒雲,務必探問羅延軍處境。

明鑠進入大啟境內,長驅直入,又多方探聽,對大啟境內形勢心懷瞭然,更覺此刻出兵,正是最妙時機,趁著大啟內亂,一舉奪得這錦繡江山,對這幫集結在維城的諸藩王之兵,並不放在眼裡。

哪怕是雙方談判,也不過抱著可有可無的態度,欣然歡迎大啟世子將領入營。

反是司馬恪聽聞前來談判的人之中有薛寒雲,頓時坐立不安,卻又想不出應對之法來,好在明鑠早有言在先,屆時他不必出現,總算教他先放下了一半驚怕之心。

談判那日,難得是個極為晴朗的天氣。

明鑠一早下令,待得大啟世子將領前來,由柳明月帶著兩名侍女端茶遞水。至於前來談判的人員,她並不知都有誰。

自上次明鑠在司馬恪面前問過她的身世,見兩人所言頗多不符之處,心記憶體疑,已開始防備柳明月,不似先時那般,容得她隨意在帳中侍候。

況柳明月生怕他再提起讓她做什麼可賀敦之語,行動間皆迴避著明鑠,軍中事務又繁忙,二人時常不得見面。

她不過縮在一方營帳之內過活,明鑠治軍又嚴,對外訊息竟然一概不知。只當此次大啟前來談判的將領,乃是個好機會,因此毫不猶豫應了下來。

帳外軍鼓齊喧,明鑠率部將在營前迎接大啟使者,柳明月帶著侍女在營內準備茶湯,明鑠一路打過來,所過之處,雖對百姓秋毫無犯,但官員府邸卻被徵用,所獲不菲,自有不少好茶,有些合用的,便隨軍帶著,如今正好得用。

魯王世子司馬榮與司馬瑜並肩而行,一風流一英武,司馬家男兒果然好相貌。二人身後跟著的乃是薛寒雲,互通姓名之後,連明鑠也要忍不住暗讚一聲:好冷銳的男兒!

哪怕是跟著兩名世子,也不能將他的光芒掩蓋,反覺其人如出鞘利劍,十分鋒銳。

明鑠與潞舒並肩而立,與三人廝見,旁人尚且罷了,潞舒與薛寒雲卻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心中已打定了主意,定要說動明鑠,將薛寒雲扣押在營中,最好交予他處置。

他雖心中想著法子,面上卻極是客氣:“薛將軍別來無恙乎?”

薛寒雲與西戎潞氏乃是生死血仇,自然不甘示弱,冷冷一笑:“自西戎王庭一別,舒殿下這一向可好?”

一句話,不動聲色揭了潞舒陳年舊疤,他面上神色十分難堪,卻大笑出聲:“本王倒不曾想到過有一日能在大啟的土地上與薛將軍見面……”大有君子雪恥,用不了十年的痛快淋漓之感。

明鑠在旁瞧著,只覺好生有趣。

薛寒雲不慣與人打嘴仗,潞舒又是他手下敗將,更不願意多費唇舌,不再理會,只隨同眾人入營。

大帳之內,明鑠在正中落坐,潞舒及帳下一名大將朱知偉坐在了他左下首,司馬榮、司馬瑜、薛寒雲則在他右下首落坐。

帳內鋪著厚厚的羊毛地毯,柳明月帶著兩名侍女悄無聲息進來,目光往右手邊一瞟,便似被人點了定身術一般,傻立在了當地。

她從不曾想過,有一日能在這種場景之下與薛寒雲相見,心內巨浪濤天,只恨不得當場便撲進薛寒雲懷中痛哭一番……

薛寒雲多年養成習慣,對旁的女子總不肯多瞧一眼,因此哪怕感覺得到此刻有目光注視著他,他也無動於衷,目光清正,直視首座。

明鑠高坐正中,一眼便瞧見了柳明月的異常,見得她目中淚光盈然,諸多情緒在眸中交錯,很是愕然,眸光不由在薛寒雲面上多打量了一番,心內疑惑盛極。

只這一會功夫,柳明月心內猛然警醒。她再不是當初被父夫護在羽翼之下的嬌嬌女,近一年時光,感受太多世事無常。明鑠如何的心狠手辣,她一路而來,見過太多。

明氏大軍所到之處,雖對百姓秋毫無犯,可是身為大啟官員,無論文武,若是投降,便能保得家小平安,若是寧死不降,家中上至八十老母,下至襁褓之中的幼兒,皆性命不保。

如今薛寒雲前來明氏軍中議和,若教明鑠知道了她的身份,以此來要挾薛寒雲,豈非對他不利?

雖說有“兩國交戰,不斬來使”這句老話兒,可是明鑠此人,就算做出什麼翻臉無情之事來,也不足為奇。

想要讓薛寒雲隻身帶著她從明氏軍中全身而退,無異於痴人說夢。

――說不得,還要將兩人都葬送在此地!

她心中痛極,卻不得不正視現實,忍痛將目光從薛寒雲身上勉強轉開,帶著侍女挨座斟茶。

先是首座的明鑠。

明鑠待得她近前,雖當著座中來使,卻仍是柔聲細語:“月兒可是不舒服?”實則有試探之意,餘光留意堂下薛寒雲舉動。

薛寒雲本來目注首座,見得這女子熟悉的身形,已是一怔,聽得這聲“月兒”,差一點便立起身來,心內猶如貓抓,直恨不得撲上前去,將這女子調轉個頭,瞧一瞧她的模樣。

這身形,這名字,分明便是他的月兒!

只是……他明明親手埋葬了月兒,還在她墓前守靈數日,如今在明鑠帳中見得相同背影的女子,明知她並非自己的妻子,卻已是心神大亂。

司馬瑜早知柳明月身故之事,況又值此談判的敏感時期,只覺此事透著詭異,許是明鑠的圈套也不一定,生怕薛寒雲失態,忙側首小聲提醒他:“這定然是明鑠的詭計,亂你心志……薛大哥須得小心提防……”

恰逢柳明月轉過身來,當著薛寒雲的面,明鑠柔聲詢問,倒令得她強力將內心刻骨思念壓了下去,此刻挨著座斟茶,輪到司馬瑜與薛寒雲,目光漠漠,便仿似從不曾認識過此人一般,只是那手些微輕顫,不細心注意的人,自然無從覺察。

薛寒雲與司馬瑜二人四隻眼睛皆盯牢了她的臉,倒不曾注意她手指輕顫。只見得她手法嫻熟,做起這等小事來行雲流水,進退有據。況這一年時光,她心智大變,思慮過重,內心的改變反應到面上,便是氣質大變,由從前的嬌憨可親變做了如今的清和疏淡,冷靜自持。一年的餐風露宿,早令她膚色大變,由玉白變作了蜜色,倒與薛寒雲心中那分別了足足三年的嬌妻有很大出入。

他心中的月兒,永遠定格在了從前,嬌滴滴相府獨女,金尊玉貴的女兒家,笑容甜美,哪裡是面前這身形面貌猶似,服侍人卻做的純熟無比的女子?

想到面前的女子,很可能是明鑠找來的替代品,只為了亂他心志,薛寒雲內心更是厭惡,瞧著柳明月的目光便尤為冰冷,似利刃一般。

柳明月何曾在他眼中瞧見過這樣寒涼的目光,內心痛的幾乎要滴出血來,面上卻不敢稍露一分,惟恐惹的薛寒雲察覺出真相,亂了方寸,命喪在明鑠手裡。

她雙腿足有千金重,要用盡了全身力氣,才能勉強自己從薛寒雲面前走過,斟完了茶,悄無聲息退下……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