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 第一百一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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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半個月之後,明氏援軍由明鈺帶領前往京城,封閉了許久的大啟京師城門緩緩開啟,明鑠盛情歡迎長途跋涉的明鈺之時,變故突起,明鈺身後的護衛暴起,直逼明鑠……若非明鑠身邊護衛訓練有素,臨危不亂,護著他往內城而去,怕是明鑠性命堪憂……
一場盛大的歡迎儀式,因為這場突然而至的□而泡了湯,京中一時大亂……
京中守軍乃是明鑠親自帶領出來的,但到底人數眾多,明鈺帶來的軍士又穿著明氏部眾軍服,這般被當場截殺,縱是算無遺策的明鑠,也鬧不明白向來不喜爭權逐利的明鈺這次玩的是哪一齣?
兩軍相逢,同一服色戰成了一團,遠遠看著便像內訌一般,讓參戰者一頭霧水骸骨灰燼全文閱讀。
起先明鑠手下軍士還分不清敵我,但身邊不斷有袍澤倒下去之時,才注意到下手狠辣完全不留後手的軍士雖穿著明氏服色,但頸間都繫著紅布條……
只是拼殺之際,有軍士上一刻才明白其中奧妙,下一刻已經身首分家,根本來不及傳遞訊息……
相國府內,自大亂始,柳明月便護著家中兩名老僕與相爺挪到了隔壁被抄斬的官員府邸……
那宅子因著空置許久,已有幾分荒廢,薛寒雲派來保護柳相的軍士已早早探查過,又偷偷在後園一處假山石內開出了密窖,並貯藏了一些食物與水,以防萬一,哪知道準備及時,今日竟然用上了。
內城一亂,守在相府門前的明氏部卒便有兩人前去探查情況,剩下的全被那些守候多時的軍士們解決了,又助柳家人躲藏到別宅,考慮尋機護送出城。
柳明月見得老父安全,這才放下一顆心來,俯身在柳相耳邊輕語。
柳相面上顯也糾結之意,雖想以身代女前往,但他自己身體狀況著實不好,去了只恐是拖後腿,卻不及柳明月這些年時時勤練不輟,唯有不捨的拉著她的手……
柳明月跪在地下,向老父磕了個頭,神色間頗有幾分堅毅孤絕之色,語聲卻柔軟到幾乎算得上在哄勸:“阿爹,此事若不做,女兒心內委實不安,恐一生都不得安寧,求安爹容許女兒前往……”
羅延軍這死,雖然錯不在柳明月,但她心中一度非常難受,只是從不曾對人明言,直到回到相國府,與柳厚相見,才緩緩將此事道出。
柳厚雖然也安慰過女兒,但到底知道此事已成她的心結,當此情況之下,唯有同意。
柳明月見得老父同意,面上便綻出幾分如釋重負的歡顏來,又再三向他保證:“女兒一定平安回來!”
不知道為什麼,這句話聽在柳厚耳中,倒差點將他的淚給引出來,他勉強轉過頭去,悄悄平息內心的情緒,總有種“過去的噩夢要重演”的錯覺,但值此當口,他又不好拉住女兒不讓去。
此時此刻,柳厚才終於生出女兒羽翼已豐的複雜感慨來。
當年被他時刻護著,捨不得讓淋風著雨的小丫頭終於完全長大了,出乎意料的好,出乎意料的有擔當有情義!
他溼潤著眼眶,看女兒轉身向在場軍士施禮:“懇請幾位壯士伸出援手,助我去天牢一趟……”內心由衷的驕傲,又憂心!
這是他的女兒,他一手教養長大的女兒!
在場軍士們早打探的清楚,天牢裡到底有什麼人,值得柳明月如此掛心。除了心中暗讚一聲柳明月義薄雲天,再無二話,皆願意隨同她前往天牢救人。
“夫人高義,我等自然情願相隨!”
只除了留兩名軍士守護著柳相,其餘眾人便與之同行。
柳明月感激不迭!
近幾年,京中百姓多受戰亂之苦,對上位者之間的種種爭權逐利的行為皆採取閉門的方式。聽得城內亂起來了,大家關起門來過日子,街面上太平了,才開啟門做些小本買賣餬口養家。
今日亂將起來,城內百姓早早縮回家中。眾人從那荒宅潛出來之時,外面戰局已到酣時,天色也有幾分擦黑,還未分出勝負來。
其實進城之後,薛寒雲已帶人直撲相國府,哪知道彼時早有人護著柳家父女轉移,倒教他撲了個空。他本來便留有後手,見得宅子內廚下鍋裡還坐著熱水,灶上爐火都未全滅,院子裡打掃的乾乾淨淨,柳相的書房裡東西也拭擦的乾乾淨淨,杯中茶都是溫的,想來相爺也是離開不久超級憎惡全文閱讀。
柳相不在相國府內,唯有兩種可能。
一種便是被明鑠帶走,另一種可能就是自行跑掉。
明鑠都跑的十分狼狽,如今聽追擊的軍士來報,已退回了皇宮,那般匆忙之下,定然沒有時間跑來掠柳相進宮,唯一的解釋便是柳相自己離家避了出去。
薛寒雲想到這裡,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氣,便遣了身邊從人四處散開悄悄打探。
不多時,便有探子來報,發現有可疑人物,著百姓衣物,所行的方向似乎是天牢。
這般大亂,真正的小老百姓皆關起門來避禍,大街上全是身著明氏軍服互相砍殺的軍卒,這種可疑人物,定然別有隱情。
薛寒雲下令繼續跟上,自己卻不死心的在相國府內各酒窖或者隱密的地方去搜尋,皆一無所獲。
柳明月卻不知他們一行人已經被人盯上了,只左躺右閃,仗著地利之勢,往天牢摸過去。路上碰見互相砍殺的明氏軍,皆十分可樂。
“明鑠這是一個人呆在皇城裡寂寞了,拉出一隊人來互相砍殺著玩兒?”
有軍士暗暗搖頭:“我看不像!”到處是斷肢殘臂,實在不像砍著玩兒……
一行人摸到天牢,天色已經黑透,反因為此處不算要塞,又頗有幾分荒僻,竟然沒有大啟軍士前來。
因此城內雖然喊殺聲震天,但天牢門前卻意外的安靜。
柳明月見此情景,與同行軍士商議一番,索性大搖大擺走了過去,只留眾人在陰影之中藏匿。
那天牢守衛的軍士最近這些日子常見到她,見得她這種大亂之時前來,身後又沒有跟著明鑠親衛,皆有些詫異。
“外面這麼亂,姑娘沒在府裡待著,怎的在大街上亂跑?萬一出事瞭如何是好?”
柳明月這一路之上雖然未曾殺人,但鮮血斷肢見過了不少,稍裝出幾分怯弱,便博得了這些獄卒的同情加憐憫。
“街上亂了起來,往我家那條街上這會亂的很,亂起來的時候我恰在外面,不敢回家去,想著天牢這邊有諸位大哥,會安全一些,便只好摸了過來……”
那些人近來打探到一些內部訊息,知道這位柳姑娘說不得便是將來宮裡的貴主兒,俱都十分奉承,“姑娘如果怕,不嫌天牢內醃臢,不如進去暫躲一時?”
柳明月十分感激:“多謝諸位!”似隨意揚揚手中絹兒,便越過眾人,往天牢之內去了。
藏在陰影之處的大啟軍士見得訊號,一哄而上,切瓜剖菜一般,頓時將一隊守著天牢的獄卒給殺了個乾淨……
那探子遠遠輟在後面,見得這一幕,忙忙回去稟報。
薛寒雲聽得天牢門口大亂,心中不禁要問:難道那天牢裡面藏著什麼重要人物不成?令得一名女子也趁亂帶領數人前去劫獄?
如今城內被明鑠掌管數月之久,想來也知,天牢之內關著的定然是大啟官員,也不知是何人,竟然能讓名女子趁亂捨命搭救?
想至此,他索性帶了一隊人馬,往天牢而去。
他倒要看看,是大啟何人被困天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