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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造反吧! · 28遠離

相公,造反吧! 28遠離

作者:藍艾草

28遠離

二十七

溫毓欣初次拜見她那位小姑父,其實是件比較尷尬的事情全文閱讀神之代言人。

尷尬到,後來她每每與柳明月提起這事,都要把這丫頭壓到榻上好一頓蹂躪,直讓那丫頭主動求饒不成。

溫萬氏要求溫毓欣親送了柳明月回家,她一路坐著柳家的馬車到達相國府——同車的薛寒雲與柳明月已經兩兩相望,不知時間為何物了。

就算溫毓欣本人頗能理解這種大膽舉動,但等到見到了柳厚,柳明月撲上去撒嬌了半日,其中各種委屈各種撒嬌,整理歸納只有一條:她的寒雲哥哥被夏姨母欺負了,她以後堅決不再踏足夏府調教異界!

柳厚以寵愛女兒為畢生責任,當即滿口應承,令得溫毓欣不知不覺生出豔羨之意。

她的父親溫昀……嚴肅刻板到令所有人都要抓狂,不苟言笑,跟小姑父比,能讓人生出“不是同一性別”這種荒謬的想法。

怎麼能有男人能這麼寵孩子呢?

而且寵的還是閨女?!

好沒道理!

已屆中年的柳厚清瞿儒雅,渾身透露著久居高位的威嚴,但這種威嚴遇到柳明月便瞬間土崩瓦解,消散無蹤,只餘溫柔。

——溫毓欣被忽視的很徹底!

直到相國大人好不容易才把撲在他身上歪纏兼撒嬌告狀的閨女扯下來,咳嗽一聲,問道:“這位小姐是——”柳明月轉頭瞧見溫毓欣,大是驚訝:“姐姐?!”

柳明月這種“完全不知道身邊一直跟著個大活人就渾似她從天而降”的表情到底是怎麼回事了?她們明明一路同車而行好不好?

只不過……柳明月的眼神小心翼翼完全粘在了“她家的寒雲哥哥”身上,哪裡顧忌到了她這位客人?

溫毓欣很想暴走,得虧她一向家教良好,溫萬氏對女兒自小要求甚嚴,才沒令得她有拔腳就走的衝動。

她上前去,端莊一笑,向柳厚見禮。

“侄女見過小姑父!”

柳厚絕頂聰明,立時明白了這位便是二舅兄家的閨女,當即收起政治家的外交臉孔,笑容慈善,連連道:“早聽聞二舅兄生得一女,一直未曾得見,不想今日見了,比我家這猴子可乖巧懂事多了……”

長輩們誇讚別人家的孩子,總喜歡誇讚對方而貶低自己家的孩子。這種對比的手法柳厚用的熟練,可惜被貶低的自家閨女抗議不止:“阿爹怎麼能這樣呢?”

聲聲控訴,弄的柳相不敢再繼續誇下去了。

只要在他面前,柳明月年紀便會變的很小很小,小到成為個胡攪蠻纏的小無賴。不過這無賴長相出眾,笑容討喜,只要不是原則性的錯誤,相國大人向來公正嚴明的心便能軟的化成一灘水。

薛寒雲在旁默默觀看,目蓄柔波,溫毓欣總算領教了柳明月口裡的“寒雲哥哥最是沉默寡言無趣呆板……”之語,偷偷揉了揉胳膊上起來的小慄——此情此景簡直令人不忍直視。

好歹請顧忌一下她這位旁觀者未曾訂親的心情罷!

相國府比起夏府來,不但要大的多,而且景緻也比夏府要好很多。

溫毓欣跟著柳明月一路到得她住的小跨院,途中景緻很是迷人,到得柳明月院子,還未進去,已聞得一陣花香,進得院裡,見廊下襬著數盆應季的花,開的正豔,這時節開的花,想來價格不菲。

夏惠已經指揮著小丫頭子們把這兩日柳明月帶去夏家的東西都整理妥當,又協助溫毓欣的丫環梧兒與桐兒將她的東西歸置整齊。

溫萬氏來京中,原是想著住兩日,待略熟些了,便帶溫毓欣及二子再去訂作幾件京中流行的衣衫及配飾,還未來得及出門,柳明月便帶著溫毓欣回了柳府。

柳明月一路心情低沉的回到府裡,又趴在柳厚懷裡撒了會子嬌,這會心情終於平順了下來,這才想到:自己莽莽撞撞“帶著”表姐來柳家,那留在夏家的二舅母與兩位兄長可怎麼辦?

再有差不多一個月便到了春闈之期,夏家又確實不是溫書的地兒,瞧著二舅母那神情,並非有要挪地方的打算,總不好教表姐與二舅母她們長期不見面吧?

她回想前世初次見到溫毓欣,是她們初來京中,溫萬氏派人來請柳明月去夏家。前世她對那位姨母及表兄便極是冷淡,那時候又一顆心都撲到了司馬策身上,只想每日想方設法能接進後宮,對其它的人事,皆漠不關心。那時候極為任性,心情不好的時候哪裡願意去見陌生的親戚……最終未曾踏足夏家。

後來兩位表哥高中,二舅母方帶著二子一女登門拜訪,並見了她。

她記得,當時二舅母心情也很是激動,眼眶泛紅,可是柳明月很難在一位陌生女人身上找到什麼情感共鳴,當時的她表現的很是冷淡,令溫萬氏很是尷尬,側過身悄悄擦眼角,不過吃了頓飯,便帶著兒女離開了。

從頭至尾,柳明月從未曾有過要了解溫毓欣這位被她全然忽略的表姐的喜好性格。

如今,二人卻在同一間房裡活動,在同一張床上入睡再醒來,擠在同一張榻上搶書看,搶零嘴吃,就算溫毓欣年紀比柳明月大著數月,身體又比單薄的柳明月瞧起來要豐腴一些,但柳明月這些日子的武功不是白練的,大部分時候竟然是她佔上風,除非她有意相讓。

這樣子的成長經歷,是柳明月的兩世人生經歷裡,從來沒有過的。

她覺得:甚為滿足。

只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自那日她在夏府說過那番話以後,薛寒雲回來,她還未有機會偷偷與薛寒雲說說話兒,他便又被召進了宮中值守。

聽說……聖上龍體不是很好,禁中戒備尤其森嚴。

溫毓欣很是擔心今年春闈的兩位兄長,萬一聖上駕崩,今年的春闈大概要取消了。

在這樣迫切等待的日子裡,所有人都覺得已經昏迷了三日的聖上不可能再醒過來,便是太子手下諸人,也已經在底下悄悄做著太子登基的準備……就在大家都覺得聖上再無希望醒過來的時候,第五天上,聖上醒了過來。

溫萬氏喜的直唸佛。

佛祖保佑聖上龍體安泰!

其實不止是二子參加春闈之事,還有另一件事也令溫萬氏煩躁異常。

自柳明月從夏家走後,她那位大姑姐夏溫氏便似得了魔怔似的,不住口問她:“弟妹,你說明月這孩子是什麼意思?薛家那小子克父克母,剋死了全家,怎的就能得妹夫青眼呢?”

溫萬氏雖未見過薛寒雲,但從倆兒子嘴裡得知,薛姓少年儀表堂堂,文從當代大儒林清嘉,武從衛國老帥羅老將軍,端的文武全才,堪與表妹匹配。

至於夏子清與薛寒雲站在一處,溫友年有句俏皮話兒來形容:“就好比傻小子空長了個高個兒,偏要站在大他幾數的大人身邊,再裝大人也還是個沒斷奶的孩子!”

夏子清經過那日之事,突發高燒,竟然燒了好幾日。

夏溫氏在溫萬氏耳邊不住唸叨:“這等荒唐之事,若是妹妹活著,妹夫定然不能將女兒許了這樣沒有根基的人家。我與弟妹疼月丫頭的心思是一樣的,只是我這幾日走不脫身,都是這冤孽,若非他突然發起燒來,我一早去相國府與妹夫好生談一談,解了這約定!不若弟妹去一趟?”

溫萬氏豈肯蹚這趟渾水?

況兩個兒子都說薛寒雲與柳明月極配,溫友年說也就算了,他是個淘氣的,假傳些似是而非的訊息來糊弄溫萬氏,但連穩重端和的長子溫友思也這樣說,間接表明對這位未來表妹夫的讚賞,溫萬氏便心裡有數了。

她只煩躁這樣環境,決非二子讀書的好地方。

正在這裡,相國府的大管家前來夏府求見溫萬氏。

溫萬氏只當柳明月派人送來了吃食,豈知相國府大管家卻帶了一幫身強體壯的小廝,前來幫溫萬氏搬家。

溫萬氏很是茫然:“這是……要搬去哪兒?”

相國府大管家柳茂很是恭敬:“大小姐記得老爺曾在京郊置過一所院子,一直空置。本來這樣的房子也不敢請二舅太太與舅少爺們居住,只是那宅子旁邊不遠處便是林先生的書齋,又快到了春闈之時,大小姐說可以讓雲少爺帶著二位舅少爺前去向林先生討教學問,算是極為便利!”

溫友思聽得林清嘉便住在左近,早滿口應承了下來,溫友年慢了半拍才發現,難得這位向來穩重的兄長眉飛色舞,與平日截然不同。

溫萬氏見長子都痛快應了下來,況且夏府確實不適宜讀書,聽說夏家庶女時不時便會往前院書房送點心茶水甜湯之類,她也極為擔心會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哪管柳家在郊外接了怎樣的宅子,先搬進去再說。

夏溫氏聽得溫萬氏要搬走,原本強留,後來聽得可以跟林清嘉討教學問,便沉默了。

她再不曉事,也知哥兒們的前程是耽擱不起的。

當日溫氏母子三人便搬到了京郊柳家的宅子裡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明日雙更,留言我都有看,但實在沒空回覆,等更新的慢一點了我會回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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