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不要趕我走
連著兩日，葉韻都守在舒蕎牀前，眼睫下一片青黑。
她壓抑不住心中惶恐，眉眼皺起，眸中滿是擔憂，忍不住向身旁舒允城出聲問道：「都兩日了，阿蕎怎麼還未醒。」
舒允城看著女兒昏迷側顏，心中也焦灼無比，但依舊和緩語氣哄著妻子道：「說不定過不久就醒了，別著急。」
這兩日庭筠和靖國公府的人都來瞧過，可舒蕎依舊昏迷不醒。
庭筠還想留下來守著，他心疼父親母親和妹妹，可太醫吩咐過牀前不需要這麼多人。
免得打擾到妹妹病情，舒庭筠一步三回頭不捨離開。
浣溪也一直在一旁守著，自從她知曉自家小姐受了傷，睡了睡不好喫也喫不下，兩顆眼睛腫成了核桃。
見夫人因連受兩天兩夜身子快支撐不住，她上前勸慰道：「老爺夫人不如先回去歇息，這麼一直撐著身子受不住，小姐一醒來，奴婢立即稟報。」
舒允城聽後也握著葉韻的手勸：「阿韻，你身子不好，如若你再出意外可怎麼辦，先去歇息，養好精神我們再來。」
「我不走，我就要在這守著，」葉韻擦了擦眼尾的淚，喉嚨哭得沙啞，「我要等著阿蕎醒來。」
「阿蕎醒來瞧見你這副模樣也會心疼的，去睡上兩三時辰再來，也能守得更久些，」舒允城知道她脾氣硬，神色溫柔，婉轉換個方向勸，「浣溪妥帖，不會出岔子的。」
葉韻聽後也猶豫，望著舒蕎蒼白得小臉，輕柔地摸了摸道：「阿孃等會再來看你。」
舒允城鬆了口氣，真怕她守在牀邊時也跟著暈倒，趕忙扶著她回去歇息，示意浣溪好好看守。
浣溪會意坐在牀邊小凳，細緻地捏了捏牀褥，輕聲道：「小姐莫怕，奴守著你，等你醒來。」
她靜靜望著舒蕎面容發呆，生怕錯過她臉上細微變化。
帳外忽而響起腳步聲，浣溪以為是老爺夫人去而復返，沒想到來人面容熟悉又陌生，她心口一驚，趕緊起身行禮：「太子殿下。」
蕭泠努力調整呼吸，似極力掩飾胸膛間的忐忑與不安，深深吸了口氣道：「可否讓孤與阿蕎待一會？」
浣溪緊張地攪著雙手，方纔那一眼她瞧見太子殿下眼下的青黑，似這兩日也未曾安眠，她知曉小姐與他有情，低頭回道：「奴去外面守著。」
她悄然退了出去，默默留給二人空間，站在帳篷外與星玦對上視線，他溫柔一笑。
浣溪點點頭算是回應，一言不發盯著自己腳尖。
蕭泠加快步伐坐在牀邊，望著往日杏眼彎彎嬌倩少女如今躺在牀上昏迷不醒，心尖如利刃刺穿，疼得他幾乎喘不上氣。
他艱難發出音節，嘶啞難聽：「兩天了，阿蕎快醒來，好不好？」
「睡了這麼久也該醒了，我一直在等你，」蕭泠尾音哽咽，他溫柔握住少女的手緊貼臉頰，向她傳遞熱意，在手心不斷留下啄吻。
「阿蕎定捨不得我難過，是不是？」
是他沒有保護好她，才讓他人鑽了空子，蕭泠眼底滿是心疼愧疚，恨不得受傷的人是他自己。
他想到昭平伯府，臉色驟然冷了幾分，聲線卻柔得不像話：「傷了阿蕎的人我定會讓她付出代價，我給你出氣。」
「所以阿蕎快醒過來吧，我好害怕，不要留下我一個人，」淚水從他臉頰滑落，雙眼通紅哀傷，眼淚浸溼少女指縫，與臉頰粘連在一起，可憐至極。
他弓著身子坐在牀邊似一隻得不到主人回應的大狗狗不停叫喚，聲線哀怨悽楚，清越嗓音早已變得沙啞難聽，狐狸眼哭得紅腫，失了人前那副清冷禁慾模樣，展現前所未有的脆弱。
蕭泠沉浸在洶湧情緒中哭得不能自已，緊握著她手累得睡暈過去。
迷迷糊糊間，臉上傳來溫柔觸覺，蕭泠睜開乾澀發疼的雙眼，見榻上少女已然睜眼，正撫摸他臉頰。
蕭泠心中狂喜，心中喜悅如同激流般澎湃，雙眸瞬間亮得嚇人：「阿蕎，你醒了。」
舒蕎虛弱勾起嘴角，軟聲安慰他道：「我醒了，沒事了，你不要難過。」
軟糯柔和的話讓蕭泠心中酸澀，滿漲得疼，眼眶倏地紅了起來，緩緩湊近在她眉心落下輕吻：「我就知道阿蕎會沒事的，你不會丟下我，對不對？」
炙熱的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舒蕎嘴角，澀得發苦，舒蕎閉上眼感受他的吻回應：「當然，阿泠這麼好，我纔不捨得。」
這次肯定把他嚇壞了，舒蕎默默心想。
望著青年下顎處淺淺的青渣和眼瞼下的青黑，也不知她昏睡了多久，恐怕他擔驚受怕從未睡著過。
舒蕎頓時心疼得緊，她何時見過光風霽月的太子殿下這副不修邊幅的模樣，出聲勸道：「你快回去歇息吧，我已經醒了，有浣溪照看我就成。」
哪知蕭泠不肯走，他垂眸望著她，泛著水光的瞳孔溢出些委屈，聲音低低的：「我睡不著。」
他一想到舒蕎閉眼躺在地上，腦後鮮血浸染他掌心的畫面身子立即僵硬，喉嚨似被狠狠扼制，呼吸都變得苦難。
只有待在她身邊才會好受些，看著她醒來，聞著她氣息，蕭泠才沒有這麼害怕。
舒蕎兩日都未醒，他害怕她再也醒不來，根本不敢閤眼，知曉忠遠侯夫婦在帳裡守著，他遠遠站在帳外，心裡同時想著她才撐到現在。
「阿蕎不要趕我走，我想陪著你。」
青年聲線裡透著哀求，舒蕎心一軟，向牀褥裡側挪動讓出一塊地方：「那你快上來睡會。」
「好，」她說的每一個字都落在蕭泠最柔軟心間，他褪去鞋襪輕手輕腳上牀，避開她傷口抱著她，呼吸交纏間沒一會沉沉睡了過去。
清晨朝陽升起，光線透進帳內，蕭泠緩緩睜開眼睫，見少女安睡的臉近在咫尺，親暱地蹭了蹭她鼻尖。
他並未出聲，而是默默看著，眸中情緒濃如墨，愛意幾乎要化成水傾瀉而出。
帳外傳來星玦提醒：「殿下，忠遠侯夫婦正從行宮階梯下來。」
蕭泠坐起身，在她脣角落下一吻，穿上鞋襪走了出去。
浣溪見他們離開，心底驀然舒了口氣，轉身進了帳內坐在牀邊，佯裝看守一夜的模樣。
舒允城與葉韻來到帳內，他正想出聲詢問女兒醒了沒有，卻見舒蕎位置向裡挪動些許，眉間頓時皺起，且牀褥內有股熟悉的味道。
這股味道他只在一人身上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