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故事大結局,幸福在繼續

相親相到班主任,全網吃瓜·彩虹汽水·31,499·2026/5/18

秦主任對於他倆提出的問題並不意外。   「懷孕前期是會比較危險些,但也因人而異。跟母體、受精卵質量等等,都有關係。」她認真解釋,「原則上孕婦是不可以喫普通處方的感冒藥,你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喫了,如果受精卵有問題,出現先兆流產的指徵,那我們是不建議保的。現在檢查結果是一切正常,就沒什麼問題。簡單來說,就是優勝劣汰,能自然留存,應該問題不大。後期只要按時產檢,大排畸的時候再看吧!」   她又看向沈向辰:「至於你說的同房問題,如果已經知道懷孕了,那我們是建議前三個月和後兩個月不可以,如果非要有,也不可以太激烈。但你們不知情,過程中也沒有流血或者任何不適,就沒問題。這馬上也快滿三個月了,不用太過擔心。」   沈向辰和季知盈面面相覷,真是又尷尬又擔心啊!   沈媽媽轉過身,小聲問:「秦主任,你看,這個吧……那什麼……我兒子的年紀吧……都40了,這孩子……用不用多做點檢查什麼的?基因測序那些的……」   秦主任笑著說:「喬姐,你也太信不過自己兒子了吧?他倆能自然懷上,目前看一切正常,小季也沒太大妊娠反應,就不用過於擔心。現在的男性精子質量啊,年紀的影響真沒有他們的作息和不良嗜好影響大。去不孕不育科看看,治療的很多都是三十歲左右的男性。」   季知盈小聲嘀咕:「有道理,很多年輕男的又抽菸又喝酒,還熬夜,喫的也不健康。我老公這方面的問題都沒有,寶寶肯定是健康的!」   醫生一說檢查結果都很好,她就很自然的接受了已孕事實。   「秦主任,咱們這兒,有沒有什麼不太疼的方式生孩子?」沈向辰看著滿屋子喫驚的臉,趕忙解釋道,「就是,我看網上說,有什麼腹膜外的手術,沒那麼痛,恢復的也能很好。還有水下生產之類的……就是有沒有危險係數小,又沒那麼疼,後面好恢復的生孩子方式?」   秦主任簡直無言以對……   季知盈拉著他起身,不好意思地衝秦主任說:「別理他,秦主任,我按您寫好的時間來建檔就行是吧?那我們就先走了,感謝感謝……」   秦主任又囑咐了一些注意事項……   出了醫院,兩個媽媽跟各自老公興奮地說著情況。   季知盈把沈向辰拉到一邊,低聲訓斥:「你怎麼回事?跟醫生說那些廢話幹嘛?哪裡有不疼的生產方式啊?不要看網上說的,就聽風是雨好不好?」   沈向辰拉著她衣袖,可憐巴巴地說:「我只是……想讓你少遭點罪嘛!而且,你這麼怕疼,我又分擔不了……」   「你別給我添亂就可以了……」季知盈揉著他快哭了的臉,無奈地說,「你高興點好不好?你現在是老來得子,不是應該放鞭炮的去慶祝嗎?」   「高興是高興,可是……」沈向辰把她抱在懷裡,哀怨地說,「我一想到你要受苦,還可能要開刀,我就害怕!老婆,我可以不要孩子,但不能沒有你……」   「噓,閉嘴!」季知盈拍著他的嘴巴,「以後不許說這種話,小心寶寶聽到!」   她看沈向辰還哭喪個臉,便戲謔道:「那這樣吧,以後科學家發明出男人生孩子了,二胎由你來生,咱們就扯平了,好不好?」   「噗……」沈向辰終於笑出來了,「希望趕緊發明出來,我真是寧願自己來生!最起碼,不用看著你挨累、受罪。」   他摸著季知盈的小肚子,一臉溫柔。   「滾蛋……」季知盈拍掉了他的手,「別亂摸,這是我長出的肉肉,不是你的娃!還沒到顯懷的時候呢……」   四位老人已經開心的分配起任務了:照顧季知盈孕期,產檢輪班陪著,訂月子中心還是請月嫂,以後怎麼輪班看孩子……   就這樣,季知盈的孕期,在幸福和忐忑中安然度過。   幸福,是因為全家都圍著她轉,哄著她、寵著她。沈向辰老來得子,更是恨不得把她揣兜裡、含嘴裡,時時刻刻帶在身邊看著才放心。   忐忑,無非就是因為在不知道懷孕的時候喫了感冒藥,而且還喝酒健身了,每次產檢都像闖關一樣的心情沉重。NT、糖耐、大排畸……每次產檢前兩天,她就會焦慮的失眠。   沈向辰終於理解她之前為什麼恐懼結婚生娃了,對她來說,那些不好的事例讓她很擔心害怕。順帶著沈向辰都跟著上火……   不過好處是,她基本沒什麼妊娠反應,只有剛知道懷孕的那幾天總是噁心想吐,喫不下東西。但是白欣欣告訴她,一般孕反到三個月就會消失。果然,她數著日子,一到十二週,嘿,立馬不吐了,開啟了能喫能喝的養膘生活。   白欣欣太瞭解她了,知道她心理作用很強大,所以只要有空,就去陪著季知盈,緩解她孕期焦慮。   甚至分娩日,季知盈還特別申請讓兩人陪同,一個是老公沈向辰,另一個就是白欣欣!   季知盈生了一天一夜,終於如願以償,生了個七斤八兩的大胖閨女,粉嫩粉嫩的,跟曾經夢到的小姑娘很像。明明她已經不記得那個小女孩的樣子了,但看著寶寶,就覺得莫名熟悉。   不過她也遭了不少罪,本來就嬌氣,生孩子在鬼門關走一遭,再順利也是讓她疼到誓死不生二胎了。   沈向辰更是心疼的流了很多淚,堅持暑假就要去做結紮手術。但0個人在乎,全家人都圍著季知盈和孩子轉,連最向著他的爸爸和大哥,也無心理他,看著胖嘟嘟的小寶寶移不開眼。   在這個家裡,產後抑鬱的不是產婦,而是產婦老公。   沈向辰覺得,自從有了女兒,老婆都不怎麼理他了,所有人都不愛他了。沈老師很受傷……   季知盈出了月子才發現他的異常,於是,暑假裡就杜絕了婆婆和媽媽來幫忙,他倆獨立帶娃。   她把除了餵奶以外的任務,全部交給沈向辰。   41歲的新晉奶爸,每天要做飯煮湯、洗衣服、收拾衛生,給寶寶換尿不溼、洗澡、陪玩、哄睡、拍嗝……甚至季知盈半夜起來餵奶,他都會陪著。   這下好了,連軸轉了整個暑假,「產後抑鬱」無藥而愈。   季知盈總結他的抑鬱症就是「閒出來」的,因為月子裡有月嫂照顧孩子和產婦,婆婆和媽媽來包攬所有家務,他實在沒有插手的地方,就覺得自己很多餘。   季知盈嘲笑他,還打算以後男人能生娃了,他來生二胎呢!這回不用做夢了,他這心理狀態,根本承受不了激素的斷崖式變化。可見,女性是多麼的堅強和偉大!   季知盈孕中期才把這件喜事匯報給雲網友們,不用想,又把帖子推上了高熱的位置。   沈向辰倒是沒再管他自己的帳號,而是又重新註冊了個小號,主打在「育兒」方面收集雲智囊團的建議和意見。   他發的第一個帖子就是:   【@天下第一可愛女兒的爸比】:請問大家,爸爸姓沈,媽媽姓季,給女兒起什麼名字,才能體現出爸爸愛慘了媽媽,也愛慘了女兒呢?最好是一聽女兒名字就知道,這是相親相愛一家人,永生永世不分離!   所以,喫瓜的雲閨蜜們,你們說,沈老師和季知盈的女兒,起個什麼名字好呢?   ——全文完番外1:加速時光機   沈向辰和季知盈的女兒,取名「沈惜季」,一方面表達沈向辰對季知盈的珍惜,一方面也是諧音「希冀」。   女兒是他倆愛情的結晶,也寄託了他倆和全家人最美好的「希冀」。   惜惜不到一歲時,已經能扶著東西走遍全家了。家裡簡直就是一片狼藉、寸草不生。   沈向辰跟在女兒屁股後面收拾,不僅毫無怨言,還大加讚賞。   「惜惜真棒,力氣真大,哎呀,這個車車礙事,一腳就能踢飛!」   「我閨女真是個天才啊,11個月就能扶著沙發走路了,還知道小心翼翼地邁步到餐椅中轉,再去扶電視櫃。以後小名改叫小天才好不好?」   「盈盈,咱家閨女肯定是來報恩的,你看,積木她玩完了還會自己收拾,裝的整整齊齊。」   季知盈看著被丟在馬桶裡的積木,很是無奈。這種收納方式,換成她的話,沈向辰都未必會這麼情真意切的誇獎。   每次女兒犯錯,季知盈教育,沈向辰都不敢吱聲,然後看著女兒委屈的樣子,轉過身去默默流淚。   惜惜三歲,開啟了幼兒園生活。   季知盈本來也是有點捨不得,看著女兒哭得撕心裂肺跟老師進去,她剛想落淚,轉頭看到哭成狗的沈向辰,瞬間把眼淚憋了回去。   她嫌棄地轉身走出幾步,又看到爺爺奶奶和姥姥姥爺躲在幼兒園旁邊的大樹後掉眼淚,更是無奈至極。要不是大哥大嫂上班,估計也得跟來……   「沈先生,哭得差不多了就去上班吧!」季知盈拉著臉都皺一起的沈向辰上車,已經管不了那四位老人了。   「惜惜還那麼小,去了幼兒園會不會被欺負?」   「她膽子小,咱們都不在身邊,她會不會害怕?老師不會兇她吧?」   「閨女喫飯挑食,老師能有耐心餵嗎?會不會餓肚子啊?」   「老婆,要不,還是讓我看監控吧?萬一情況不對,我馬上接她回家。」   學校只許一位家長查看監控,四位老人都不敢跟季知盈搶,但沈向辰還是不怕死的想爭取一下。   季知盈拍著方向盤怒吼:「沈向辰,你能不能面對現實啊?雖然……我也很愛咱們的女兒,但做人要實事求是。沈惜季膽子小?小區的狗見了她都躲著走!早教班的小男孩搶她東西,她都敢動手去打,誰敢欺負她?還有挑食……她只是欺負你而已。跟我在一塊兒,她恨不得把筷子都嚼著喫下去……」   沈向辰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低聲下氣地說:「老婆,你別生氣。我是怕……惜惜脾氣隨我,太軟弱了,小時候乖乖的,會受氣。」   「那你大可不用有這個擔心……」季知盈深呼吸了一下,儘量平心靜氣地說,「老公,三年了,我都接受了這個事實,你還不能接受嗎?咱們的女兒,隨了我,你完全可以放心!」   沈向辰心裡知道女兒簡直是季知盈的升級款,但他就是看著軟糯的女兒無比心疼,好像只要脫離了他的懷抱,這個脆弱的小萌娃就會受委屈似的。   直到幼兒園的老師隔三差五留下沈惜季的家長,不是告狀她破壞幼兒園的教具,就是告狀她跟小朋友打架。甚至大班的時候,已經學會了組織全班女寶圍毆總是欺負女生的男寶……沈向辰才真正接受了自己的女兒不會受欺負,而且不主動欺負別人,他就謝天謝地了。   沈惜季上一年級了,拼音分不清b、d、p、q,沈向辰就耐心的教她如何區分。什麼肚子朝哪邊,腦袋朝哪邊,分別是什麼……   惜惜好像在逗老父親玩兒,仍舊分不清。   季知盈承認自己是學渣,但小時候這點東西,她可是一學就會,從來沒要爸媽這麼費勁輔導過。就連考高中、大學,只要她想,也都考上了。   所以,學習這點,她死活不承認女兒隨她。   沈向辰深刻體會到了網上的那句經典名言——「桃李滿天下,自家結苦瓜」!   但他依然捨不得打一下、罵一句。   小學階段,季知盈輔導不下去了,剛一拍桌子,正幹家務的沈向辰會馬上衝進去。   「孩子還小,多教教就會了。我來,我來。我都說了,我把髒衣服放進洗衣機就來輔導,不用你管。」沈向辰安撫著老婆……   季知盈也不跟他搶,坐在客廳等著看好戲。   果不其然,二十分鐘後,沈向辰確實沒發脾氣,但沈惜季大聲哭喊起來:「爸爸,你兇我,你居然兇我?哇哇哇哇哇……我要告訴爺爺,你罵我笨,你罵我是豬……」   沈向辰強忍著怒氣出了書房,看著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喫水果的季知盈解釋:「我沒罵她,我只是說這個很簡單……」   「就罵了,就罵了,你說簡單,我還不會,不就是說我笨,說我是豬嗎?啊啊啊啊,嗚嗚嗚嗚嗚,我不管,我要找爺爺,我要讓爺爺教。」   書房裡的哭喊聲,讓季知盈有點恍惚,怎麼好像……似曾相識呢?   在她遙遠的高中時代,因為舉手請假上廁所,劉主任不批准,她好像就這麼不講理的哭耍來著!就算女兒太隨她,也不用提前這麼多吧?   小時候的沈惜季,簡直頑劣的小鳥飛過都要薅把毛。   沈向辰無論多生氣,依然愛女兒愛到無條件護犢子,看在季知盈眼裡,活脫脫成了不講理的「熊家長」。   季知盈則跟他完全相反,白天教育女兒,晚上關起門來教育老公,堅決不讓女兒走上自己的老路,背負那麼多「黑歷史」。   姥姥姥爺不敢多參與,畢竟他倆也能看出外孫女身上有自己女兒小時候的影子,基因的強大,真是讓人不服不行。   爺爺奶奶千盼萬盼來的小孫女,自然也是溺愛的不行。就連沈皓明和沈笑笑,都把小妹妹護得緊。   就在季知盈已經絕望的接受,女兒只要不危害社會,不違法犯罪,不霸凌同學就可以的時候,沈惜季突然轉了性。   上了初三的她,突然發奮圖強,讓媽媽給她報了各個科目的輔導班,挑燈夜讀。雖然沒考上最好的一高,但居然踩著分數底線,考進了媽媽的母校、爸爸曾經工作的二高。   沈惜季的高中時期,完美繼承了曾經的沈向辰,「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女孩子最愛美的年紀,她居然主動去理髮店剪了個短髮,只為了節省洗頭吹頭的時間。   季知盈和沈向辰很費解,從學渣轉換到學霸,總得需要個什麼契機吧?經過他倆多方走訪調研,無解!   初二假期的某一天,沈惜季玩累了,覺得很無聊,捧著初三數學書看了起來,突然覺得學習很有意思。看完數學看物理,看完物理看語文,還把爸爸書架上的各種名著和歷史探索、科研發展、航天探索的書,全看了一遍……   沈惜季高三時,季知盈和沈向辰看著女兒房間的燈到深夜都不熄,兩臉疑惑。   「我知道基因很強大,但是,這玩意也不能分段計價……不是,分段繼承吧?」季知盈撓著腦門,想破頭也不知道女兒的轉變為哪般。   沈向辰吸溜著茶水,滿臉的欣慰:「終於啊,十幾年了,我都認命了,重養一遍你,我也是開心的。可是,閨女給我一個這麼大的驚喜,把屬於我的那部分,留在最重要的時間點,啊,完美!真是完美啊!」   季知盈給沈向辰的茶杯裡又加了點水,納悶地問:「你這是誇閨女,還是損我呢?我怎麼聽不懂了,你這是好話嗎?」   沈向辰把她摟在懷裡,依舊寵溺地輕聲說:「怎麼不是好話呢?惜惜像你,彌補了我沒見過你最最可愛樣子的遺憾。現在她長大了,又開始像我,讓咱們不必為她的未來著急上火,這多完美啊!你不是一直張羅,她要考不上大學,就送她出國嘛?這回不用了,她有了自己的夢想,要考航天航空的專業,並且付諸行動。無形中,她又彌補了我當年的遺憾。我當初轉讀師範就是迫不得已,我的女兒,把我的人生拼圖,徹底補全了。」   「哎,不對啊,」季知盈掐著他臉說,「你當初說我的出現,就補全了你的人生拼圖。怎麼,你女兒不應該是多出來那塊嗎?」   「那就是……我女兒給我的人生拼圖豐滿了顏色,讓我的人生,不僅沒有遺憾,還格外絢爛!」沈向辰趕緊往回圓。   「爸,媽,你倆回屋膩歪行嗎?聲音太大,吵到我學習了!」   沈惜季如願以償的考進了自己理想的學府和專業,沈向辰和季知盈又重新開啟了美好的二人世界。   雖然比沈向辰預想的晚了十八年,但身體硬朗、沒病沒災,女兒又不需要操心,每天牽著老婆的手逛街喫飯看電影,也不失為中老年CP的情趣。   沈向辰89歲,拉著病牀邊80歲季知盈的手,艱難地說:「盈盈,別哭,看你流淚,我心疼。」   「沈向辰,你說話不算話……」季知盈雖然滿臉皺紋,頭髮變得花白,但哭起來仍舊像個嬌聲的小女孩,「你說好的,要先把我送走,沒有你,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沒人愛我了,沒人把我當小孩寵了,你讓我,怎麼辦?」   「對不起,盈盈,我盡力了。」沈向辰聲音越來越微弱,「盈盈,我先去,另一個世界,等你,別怕。這輩子,愛你的時間,太短了,都是我不好。到另一個世界,我會,繼續,愛你……」   「滴……」   當生命檢測儀的波動成為一條直線,沈老師帶著對季知盈的愛,離開了,好像,也帶走了季知盈的魂兒。   季知盈哭倒在牀邊,聽著女兒全家,以及晚輩的爆哭,突然眼前一黑。   等她再醒來時,震耳欲聾的音樂,讓她蒼老的腦袋有那麼一瞬間的轟鳴。   「盈盈,你沒事吧?那個電擊棒打一下還挺疼的,強強他們開玩笑的。你怎麼了,發什麼呆?哪兒不舒服嗎?不是給你電傻了吧?」長髮披肩的白欣欣,拉著季知盈端酒杯的手,搖晃不停。   季知盈呆愣愣地問:「這是陰曹地府?怎麼是你來接我?沈向辰呢?他不會……自己去天堂了吧?」   白欣欣,一臉懵番外2:你怎麼不來接我?   季知盈看著周圍的景象,有點眼熟,又有點陌生。   整個屋子暗暗的,大屏幕上花裡胡哨。好幾個男生女生搶著麥克風嚎叫……   這……是KTV?   季知盈看著驚恐的白欣欣,疑惑地問:「陰曹地府,還有KTV??這也太復古了吧?」   她眯起眼睛,努力聚焦,驚喜地喊道:「欣欣,你也太漂亮了吧?哇塞,是可以選自己最好看的樣子嗎?」   「啊?」白欣欣伸出手去摸季知盈的額頭,茫然地說,「盈盈,你喝多了?還是被電傻了?怎麼你說的話,我一句都聽不懂呢?」   季知盈有點理不清狀況,這時,不知道誰把屋裡的射燈打開了,她纔看清,正在唱歌的幾個人,分明就是她高中的同學們。   這十幾張面孔,距離80歲季知盈的記憶,實在太遙遠了,遙遠到,她一時對不上號。只有眼前的白欣欣,她能一眼認出來,應該是大學左右的模樣,清純女神範兒。   「怎麼了,怎麼了,還喝不喝啤酒了?再叫一打嗎?」一身運動裝的帥氣黃毛衝發呆的兩人吆喝道。   「張強?你是體委,張強?」季知盈不敢置信的眨巴著大眼睛。   其他人全都愣住了……   一頭酒紅色梨花捲髮的周倩走過去,在季知盈眼前晃了晃手:「咋了?他不是張強還能是誰?你喝多了?」   季知盈驚得捂住了嘴,不可置信地問:「今天……是哪年?哪月?哪日?」   學委陳昊一臉莫名其妙:「哪年?你這一問……都給我問懵了!一八……2018年啊,7月29,不是,過了十二點了,是30號了。」   白欣欣有點生氣地衝張強喊:「都怪你,拿你表哥的電擊棒來幹什麼?都給這孩子電傻了!!!她都開始說胡話了!!」   張強躲在班長周倩後面,弱弱地說:「這不是明天季知盈要去京市了嘛,我特意跟表哥要來這個,給她路上防身用的。萬一……去大城市遇到壞人,能……能保護一下自己嘛!不至於電傻的。是不是,她捨不得沈老師,喝太多,說醉話呢?她可喝了六七瓶啤酒了……」   「京市?」季知盈一拍茶几站了起來……   她環顧四周,終於在封存已久的記憶中,找到了這個片段。   這個場景,應該是她大學畢業,斬斷了情思,決定去京市工作以後,高中同學借著歡送她而張羅的同學聚會。   她趕緊衝到洗手間,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上滿滿的膠原蛋白,沒有皺紋,沒有斑點。皮膚光滑的好像吹彈可破……   花白的頭髮完全沒了蹤跡,取而代之的是茶色齊肩直發,空氣劉海。雙眼皮也沒有下垂,大大的眼睛裡,好像星星閃爍,淚光不自覺的浮現。   她穿著白T恤牛仔短褲和帆布鞋,露出的胳膊腿也都是細膩的皮膚。   「啊!!!」季知盈的尖叫聲引來所有人圍過來……   「完了完了,這孩子絕對是捨不得沈老師,受刺激了!」   「剛才她喫飯時,說起沈老師祝她前程似錦,就快哭的樣子了!」   「來KTV,我都看她跟白欣欣在那哭兩場了!」   「那能怎麼辦?沈老師那麼古板的人,也不可能挽留個女學生啊?去年咱們回來看他,他不都說了嘛,讓他娶學生,就是送他上什麼法制新聞。」   「噓,你快閉嘴吧!你們幾個回來看他,助攻都沒助成,真是一點用都沒有。」   同學們七嘴八舌的議論紛紛……   白欣欣湊近季知盈,小聲說:「要不,還是按我說的吧,咱們給沈老師約出來,給他灌醉!辦了他!你得到過,就算他不認帳,你去京市也沒遺憾了!」   其他人倒是沒聽見,但離她倆近的班長可聽見了,忙拽著白欣欣,壓低聲音說:「別提這茬了!剛才盈盈偷偷哭,你說了這個想法,她嚇得眼淚都憋回去了。你是有對象的人了,盈盈還是單純小女孩兒呢,幹不出這樣……」   周倩的話還沒說完,季知盈拍著巴掌,興奮地說:「對啊,欣欣,你說的對!這次,我可不能浪費時間了!」   她剛才掐了掐臉,疼!確定了不是做夢。那就是老天給了她一次重生的機會啊!   她來不及多想,拉著白欣欣往沙發的位置衝:「欣欣,哪個是我的包,快快快,我手機在包裡吧?把手機給我……」   白欣欣完全沒法思考,只能按她的要求做。   季知盈拿過手機,撥打沈向辰的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餵……季知盈?」   電話裡的聲音有點沙啞,顯然是睡夢中被驚醒了。而且,還帶著疑惑。   因為,自從季知盈高中畢業,只跟沈向辰發信息往來,從來沒打過電話。這大半夜的,突然來電,任誰都會很驚訝吧?   「沈向辰,沈向辰……你怎麼不來接我?」突然再次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季知盈聲音都帶著顫抖,還不忘看著牆上的大大logo說,「我在金太陽KTV,你來接我好不好?嗚嗚嗚嗚……」   她後面直接哭了起來……   周倩趕緊搶過電話:「沈老師,抱歉抱歉。盈盈馬上要去京市上班了,我們給她送行,小聚一下,她喝多了,不好意思,打擾您睡覺了。明天等她酒醒了,再讓她給您道歉。」   還沒等沈向辰說話,周倩直接把電話掛了。   季知盈哭得「哇哇哇」,儼然又回到剛纔跟大家哭訴再也見不到沈老師的樣子。   其他人都沒當回事,繼續去搶麥唱歌,然後互相碰著酒杯喝酒。無論是考上大學的,還是高中一畢業就上班的,這些同學們能聚齊的日子也不多了。大家都是既開心,又感傷。   對於季知盈的那份「暗戀」,早就不是祕密。但是,大家都知道,她去了京市以後,一切都將回歸平靜。他們班,終究沒能出現「師生戀」的爆炸新聞。   白欣欣一邊給季知盈遞紙巾,一邊給她捋後背:「好了,寶貝,別哭了。現在人多,你叫了沈老師來也沒什麼用,對吧?而且,這大半夜的,他也不可能來這種地方找你吧?他那麼在乎名譽的人……改天的,不行你把票改籤呢?再晚幾天,既然你能接受我的建議,這事兒,姐妹給你辦了!咱倆啊,偷偷約他出來,就說送他離別禮物,然後敘敘舊。咱倆酒量不一定行……你小哥和許哥在江北嗎?他倆要不在……不行讓張碩來,咱們仨,灌他一個,我就不信灌不醉!」   季知盈擤著鼻涕,聲音囔囔地說:「欣欣,你纔是我最好的閨蜜!我當初就應該聽你的!我們還能少走彎路。」   「嗯??啥意思?」白欣欣又有點聽不懂了,滿臉疑惑,「我也是這段時間纔想通啊,別被傳統那套東西裹住了大腦小腦,跟自己最愛的人共享美好,以後纔不會遺憾,人生纔不虧嘛!當初……哪個當初?我以前還說過什麼嗎?」   「欣欣,你這個樣子,真好看。」季知盈輕撫著她順直長發,開心地說,「我很久沒見你這麼好看的樣子了。你要一直為自己而活,什麼老公孩子,都沒有你重要!」   白欣欣摸著自己的臉,笑嘻嘻地說,「你說什麼胡話呢?但是,你說我好看對不對?咱們不是一起去拉直的頭髮嗎?我只是沒染色而已……今天,特別好看嗎?能不能是,我修眉的原因?我的妝都花了,沒白天好看了吧……」   她倆正驢脣不對馬嘴的說著話,突然KTV的門被著急忙慌的推開了。   「趕緊的,趕緊的,我肚皮都快被燙熟了……」   一個高大又瘦弱的男生衝進來,從大T恤裡拿出三個冒著熱氣的塑膠袋。   白欣欣拍著季知盈的腦袋哄道:「你再哭一會兒吧,我去給你夾點炒粉兒喫。酒咱就別喝了吧?你喝的夠多了……」   「林偉濤!!!!」   季知盈的嘶吼聲,給全屋人嚇了一跳!   拿著麥克風的李婷和陳昊都停止了唱歌,震驚地看向她。   「靠,你想嚇死我啊?叫小爺幹啥?給你買炒粉了,買了!別一驚一乍的!」林偉濤一邊展開三個袋子,一邊吊兒郎當地說,「我還買了炒麵和炒飯,大家愛喫什麼就喫,都說餓,誰也不出去。還得是我吧?這兒不讓外帶東西,趕緊喫,別被發現了。」   白欣欣趕忙給季知盈遞上一瓶啤酒:「你喊那麼大聲幹嘛,把麥克風的音量都蓋過去了!嗓子不要了?別忘了你聲帶可沒全好呢!沒有水,只有酒,快潤潤嗓子!」   季知盈沒反應過來呢,被白白強灌了幾口酒。   她恢復了一點神志,馬上衝過去,拽著林偉濤的T恤領子,一邊哭一邊喊:「你個混蛋,你能不能不要熬夜上網了?看你熬的,都瘦成一把骨頭了!你能不能去做個體檢?把每個器官都查查行不行?」   大家沒料到季知盈的行為,全都定在了原地。   直到大家反應過來時,季知盈已經把林偉濤按在了牆上,掐著他脖子,仰頭咆哮……   林偉濤一邊咳嗽,一邊拍她的手,但又不敢使勁:「咳咳,撒手,咳咳咳……季……知盈……咳咳咳……你要……咳咳……」   「快放手,你要把殺人放火都湊齊啊?」   大家七手八腳的去拉兩人。   林偉濤明明比季知盈高出將近一頭,卻完全沒有招架之力。   就在屋裡亂作一團時,吵鬧聲此起彼伏。   這時,包廂的門,又被暴力推開。   所有人看過去,再次驚掉下巴……   沈向辰,穿著襯衫西褲,驚慌地站在門口。   眼前的景象讓他也無比震驚。   季知盈掐著男同學的脖子,給人家按在牆上。旁邊的同學們,有拉她手的,有抱她腰的,還有扯著胳膊的番外3:栽贓式表白   就在大家全部愣神,誰都沒反應過來時,季知盈率先清醒,「扔掉」林偉濤,哭著撲向沈向辰。   現在才31歲的沈向辰,雖然穿的古板無趣,但帥氣俊朗的面容、緊實有型的身材,一下喚醒了季知盈對年輕時期的記憶。   大家常說,人越老越愛回憶從前,可能會忘記很多眼下的東西,但對年輕時的記憶會更清晰。但季知盈正相反,她30歲,愛的是39歲的沈向辰;她40歲,愛的是49歲的沈向辰;直到80歲,愛的都是那個陪在她身邊89歲的沈向辰。   她只有跟沈向辰聊天時,才會回憶往昔,自己很少想起。大概因為,幸福和美好,一直在她身邊環繞,她不需要去回憶裡尋找什麼美好來不斷回味吧!   當22歲青春貌美的季知盈,一個箭步衝過去,掛在沈向辰身上時,所有人都傻了眼,大氣都不敢出。   只有被季知盈掐了脖子的林偉濤,不可控的「咳咳咳咳」,還有大屏幕裡的背景音樂,緩解著包間裡的尷尬。   「老公……嗚嗚嗚嗚……不是說好,你先來等我的嘛?」季知盈一邊哭,一邊數落著沈向辰,「你怎麼說話不算數呢?嗚嗚嗚嗚……我一睜眼看不到你,我有多害怕你知道嗎?嗚嗚嗚嗚……」   「老公??」「老公??」   屋裡那十來個同學齊聲發出震耳欲聾的疑問。   另一位傻眼的當事人——沈向辰,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不敢抱住季知盈,看她的樣子確實是喝多了,滿身酒味,還說著胡話。但也不敢把她扔出去,只能擎著雙手,震驚地問:「你這是喝了多少啊?快……快下來……別胡說八道,什麼老公?你……你先下來……我找了半天,才找到你們,聽到亂糟糟的,以為你們打架了。快,快下來!怎麼了?是,受欺負了?」   滿屋子都是他學生,他真是什麼師道尊嚴都沒了啊!   白欣欣反應過來以後,趕緊拉著周倩跑過去拽季知盈。   季知盈緊緊纏在沈向辰身上,哭訴著自己的思念和害怕。   「老公,你就是我老公!沈向辰,你愛我,愛到不行不行的,臨死都要去另一個世界等我!」   「沈向辰,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終於又見到你了!沒有你,我也會死的!」   「你天天寶貝寶貝的叫了幾十年,怎麼能不認識我了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她的表白方式,怎麼這麼與眾不同呢?   有點……像栽贓陷害呢?   大家突然明白了沈向辰的擔心,就季知盈的這番話,送他上法制新聞,還真是很有可能!   白欣欣手忙腳亂的去捂她嘴,其他男生也尷尬的去幫忙,好不容易把這個「八爪魚」扯下來,然後拉沈向辰坐下喝酒,壓壓驚……   白欣欣和周倩,還有後面趕過來的李婷、霜霜、喬喬等人,幾乎是抬著季知盈去到大包間另一個沙發的。   白欣欣急得都快哭出來了,低聲說:「活祖宗,我……我錯了……都是我出的餿主意,但你……怎麼敢的啊?」   「是啊,我看沈老師臉都綠了……」   「擱你你不綠啊?突然被女學生抱住叫老公……媽呀……我現在汗毛還立著呢……」   「是啊,表白就說自己喜歡他好了,怎麼還說沈老師叫她寶貝什麼的呢?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兒?」   「都別說了,盈盈,你要不要去洗個臉,醒醒酒?夢裡的事兒,不能當真啊!   「對對對,估計是喜歡沈老師喜歡到總做夢吧?我給你買瓶冰飲料好不好?你真得清醒一點了,要不把沈老師嚇跑了……」   幾個女生七嘴八舌地哄著季知盈……   她側臉看著沈向辰,發現他坐在那,好像十分不自在,對自己也沒有失而復得的喜悅。這麼看來……他確確實實、只是此時的沈向辰啊!不像她似的,帶著前一生的記憶。   這可怎麼辦好?此時的沈向辰還不知道他很愛很愛季知盈吧?還以為她走就走了,並不影響他以後娶妻生子吧?   季知盈看著男同學們一邊解釋剛才的狀況,一邊給沈向辰倒啤酒,突然靈光一閃,拉著白欣欣往外走……   其他女生不明所以,但還是幫她倆打掩護,嘻嘻哈哈的湊到沈向辰那邊,說季知盈喝多了,說胡話,分不清夢和現實,去洗手間洗把臉就清醒了。   「欣欣,你說的對,得灌醉他。」她拉著白欣欣走出包間,堅定地說,「但他酒量時好時壞,啤酒白酒都不好說,得灌洋酒纔行。」   「啊?」白欣欣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震驚地問:「你怎麼知道的?你倆……喝過酒?你有事瞞著我?」   「這你就別管了,信我的,準沒錯。」   季知盈拉著閨蜜去到KTV超市,跟服務員報了房間號,就開始點單。   「來瓶黑方,再來幾瓶紅茶,幫我調的好看點,加點水果和冰塊,一會兒送過去。」   「你瘋了嗎?」白欣欣拉住要掃碼付錢的季知盈,「咱們為了省錢和多玩會兒,才定的包夜。加晚上那頓聚餐人均才一百多塊,你這一頓酒,要八百多??我是說……要灌醉他,但……也不用砸這麼多錢吧?」   她一邊說,一邊瞄著店員,生怕別人發現她倆的小祕密。   季知盈毫不猶豫的付了款,一臉壞笑地說:「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今晚必須把他拿下!對了,得定個酒店吧……」   她倆一邊往包間走,季知盈一邊劃拉著手機。   白欣欣真要哭出來了,搶走了季知盈的手機,跺著腳說:「小祖宗,我求你了,你清醒一點好不好?是,是我說的,睡了他!但是……你要來真的,咱們是不是……從長計議啊?你這錢……是叔叔阿姨給你去京市租房的……」   「租什麼房……京市我不去了,我要留在江北,跟沈向辰結婚!」   季知盈搶回手機,白欣欣緊緊地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尖叫出聲。   「季知盈,你是醉了,還是瘋了?你……你不是說,沈老師,接受不了師生戀,你要斷情絕愛、遠走天涯嗎?怎麼……現在這麼勇……這麼突然的嗎?」   白欣欣之前的餿主意,基本上都是為了安慰季知盈。她此時這麼膽大妄為,實在是……有點讓人招架不住啊!   季知盈大手一揮,豪氣地說:「這你別管,我自有分寸,一會兒找各種藉口幫我給他灌酒就行!」   此時的白欣欣,還停留在口嗨,等大家都圍坐在沙發時,她真是慌的一批。   季知盈則完全相反,晃晃悠悠的坐到沈向辰旁邊,哭唧唧地說:「對不起,剛才……失禮了。我……我喝得有點多,神志好像,不清楚了……」   沈向辰看著她眼角還掛著淚,楚楚可憐的樣子,根本責怪不起來。   「沒事,你喝了多少啊?瞧這臉紅的……」他抬起的手,又悄悄放了回去。   季知盈很快捕捉到了他的眼神和小動作,並且在心裡明確了計劃。雖然沈向辰沒有前世記憶,但能被她一個電話就大半夜的叫來KTV,死纏爛打、窮追猛打,把他對自己的愛全部挖掘出來,絕對沒問題!   畢竟她有上帝視角啊,這個古板悶騷的沈老師,可是對她一見鍾情嘞!   新的酒送進來,大家就開始了碰杯環節。本來季知盈和白欣欣還以為灌沈向辰需要點計謀呢,沒想到,只要季知盈端杯,他就接過去替喝。一個人喝兩杯,很快就上頭了。   沈向辰在理智喪失之前,摘了眼鏡,揉著眉心,衝大家說:「我酒量很一般,今天……就到這裡吧!你們,還不散嗎?家長,不擔心嗎?」   有幾個已經喝趴下了,在另一邊沙發上呼呼大睡。有幾個喝美的,正拿著麥克風引吭高歌。   白欣欣強撐著腦袋說:「沈……沈老師,我們定的是,通宵包間。家長……都知道啊!嘿嘿,我們都二十多了,可不是當年十幾歲的學生了……」   只喝了一杯酒的季知盈,佯裝醉意地靠在沈向辰肩頭:「好吵……頭疼……哼哼哼……我要回家……」   「那我……送季知盈回家吧,你們,玩你們的。」   沈向辰拽起季知盈,幾乎是夾著她往外走。   季知盈偷笑著衝白欣欣使眼色,但白欣欣斷了信號,已經喝嗨了,正跟李婷划拳呢!   出了包間的沈向辰還想去結帳,但被告知是先付費的,沒什麼帳可結。他只好買了些冷飲、零食和果盤讓人送進去,並且跟店員說好,不要給那個房間再點酒了。   雖然這些都是已經工作的學生,但沈向辰多少還是帶點師長的關心。   等他把季知盈送到記憶中的她家小區,才意識到,自己不知道這丫頭家是哪個樓、哪個單元,哪戶啊!   任他如何拍打,季知盈癱軟在他肩頭,完全不回話。   沈向辰拿出她手機,挨個手指試一遍,也無法解鎖。   就在他一籌莫展時,司機試探性地問:「先生,要不……送你倆去酒店?」   「胡……胡說……怎麼能,能去酒店呢?」沈向辰有點開始犯暈,但一向的道德標準讓他對「酒店」二字十分警覺。   「酒店,千禧,酒店……」季知盈含含糊糊地說,還晃晃悠悠地坐起來去拍司機椅背。   司機剛發動汽車,沈向辰慌張地說:「不,不,不……你這丫頭,醒了就快說,哪個樓,哪戶?要不我去樓下喊了啊,看看誰認識這小孩……」   季知盈眼睛一翻,直接躺在了他腿上……   沈向辰掐著她的臉蛋,也毫無反應。   他只好無奈地說:「去二高後面的,溫馨苑。」   此時的沈向辰還住在家裡,看著季知盈要賴到底的樣子,不能去酒店,也不能帶她回自己家去啊!只好先把她安置到學校分給他的單身公寓……   季知盈緊緊咬住嘴脣,生怕笑出番外4:入室搶劫般的愛   沈向辰的公寓是個大開間,屋子不大,只有牀、沙發、書桌、衣櫃等簡單傢俱,主要方便他午休和不回家時留宿。   由於是後半夜,小區和樓道裡都沒人了,沈向辰大著膽子把季知盈抱了回去。   他自己喝得暈乎乎,幾次差點把季知盈腦袋撞到門啊、牆啊的,多虧季知盈沒有真醉,驚險躲過。   沈向辰先用冷水洗了臉,強制自己清醒些,才洗了個溫熱毛巾,給喝得小臉紅撲撲的季知盈擦臉、手、胳膊、腳……   季知盈穿的短褲,他擦腳的時候,越擦越往上,擦到膝蓋時一下驚醒過來,趕忙起身。   季知盈心裡暗叫不好,還是沒給他徹底灌醉啊,怎麼居然能停住嘞?還不趕緊趁人之危?   上一世,在她小哥的酒吧,只喝了一杯帶洋酒的雞尾酒而已,他都激動的差點把季知盈喫掉。   難道,是現在還不夠喜歡她?   季知盈假裝悠悠轉醒,拉住起身撤退的沈向辰……   「別走……別走……沈向辰,我回來了,你上哪兒去?」   沈向辰被拽了個踉蹌,直接摔回了牀邊。   「季知盈,你能認出我?你到底喝沒喝醉啊?」沈向辰湊近她的臉,她半眯著眼,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臉上的小絨毛在檯燈下顯得非常可愛。   「我才……沒醉!」季知盈揮舞著手,摟住沈向辰的脖子,輕輕一拉,兩張臉的距離,不足三釐米,「沈向辰,我都跟你表白了……你,還沒回答我呢!我們,結婚吧,好不好?」   沈向辰的瞳孔迅速擴張,滿臉驚慌。這一切,全被季知盈盡收眼底。   「你……你這小孩,胡說什麼呢?」他撐起胳膊,努力讓自己的臉離知盈遠點,「喝多了,就快睡覺……我……我去韓老師那屋睡。」   離得太近,季知盈身上酒氣混著水果的味道裡,還摻雜了一種她特有的香甜,全部都往沈向辰鼻子裡鑽,導致他呼吸都混亂起來。   「嗯~不要,不要……」季知盈賴唧唧的聲音,直衝沈向辰的天靈蓋,「咱們不是說好了嘛,我大學畢業,回來找你。你知道我喜歡你,對不對?你也喜歡我,一直等我回來呢,對不對?所以,我們加快進度,馬上就結婚,好不好?」   沈向辰緊張地舔著嘴脣:「季知盈,你,你喝多了。你馬上要去京市了,那份工作……真的很有發展。外面的世界很大,優秀的人也很多,你應該多出去看看,也許,會遇到……」   「不要,我不要!」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季知盈打斷了,「外面的世界是很大,可是沒有你。沈向辰,我是戀愛腦,我只想嫁給你,其他的,什麼都不重要!」   她已經很確定了,沈向辰就是在等自己。畢竟,他說的都是去京市對季知盈的好處,並沒有否認他的喜歡和等待……   季知盈摟著他脖子,一個翻轉,加上伸腿一勾,直接把沈向辰壓在身下。   「你……你根本沒醉?」沈向辰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季知盈用雙手把他想推開自己的胳膊緊緊抓住,學著上一世看過的小短劇裡女生勾引的樣子,用嘴幫他摘掉眼鏡。然後,蹭著他的鼻子……   「噓……小點聲。左左右右,都是你同事,動靜太大,你不怕被聽到啊?」她挑著眉毛說話,表情裡全是誘惑。   這學的……好像不是女主,很像壞壞的女配呢?這入室搶劫般的愛,給沈向辰殺了個措手不及!   他趕忙壓低聲音哄道:「你先放開手,好好睡覺,明天等你酒醒了,咱們再好好聊天,好嗎?一年沒見,你不能……一下就上這麼大的強度吧?」   他承認,接到電話時,心裡激動的簡直無法用語言形容。而且很慶幸今天住在了大哥家,才能以最快速度趕去KTV。   但他單純的只是擔心這小丫頭喝多了,在外面不安全,想著送她回家而已。   季知盈纔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呢,廢話不多說,直接吻了上去。   沈向辰震驚的忘了反應,傻愣愣的感受著柔軟、嫩滑,還帶著點涼意的脣,與自己的脣摩擦、碰撞……   完了,完了,他不自覺地閉上了眼睛。心裡想的是:推開她,推開她!一個不足百斤的小姑娘,怎麼可能困住自己?快點推開,她是學生,是剛二十出頭的小姑娘啊……   但是……他的身體好像完全使不出力氣,只能任由季知盈予取予求……   原來接吻是這麼美妙的事情嗎?他好喜歡啊!檯燈怎麼都變成了粉紅色?嘴裡甜甜的,心裡軟軟的,還有……別的地方,開始跟軟軟的正相反……   他的手好像不受大腦支配了,在季知盈的腰上、背後,不斷摩挲。   季知盈憑藉著前世記憶,離開他的脣,就往他脖子、耳後、喉結親了過去,這些地方一旦沾染她微涼的觸碰,絕對讓他把持不住。   沈向辰已經徹底沉淪,就在他輕飄飄的,感覺自己快起飛時,耳邊卻響起了季知盈的小聲抱怨。   「怎麼回事?你這腰帶,怎麼打開?」   季知盈懊惱的不行,前世她可不用費這麼多事,每次都是沈向辰自動自覺的寬衣解帶,她真是沒幹過解皮帶的活兒啊!   而且,即便後來都是她給沈向辰置裝,也從來沒買過帶機關的皮帶啊!   沈向辰一下清醒了,推開季知盈坐了起來。   他揉了揉自己的腦袋,看著襯衫全部被解開,裡面的背心也被撩起,皮帶就差卡扣沒打開了,拉鏈都已經被打開了……   不得不說,季知盈的手速還挺快!   他狂咽口水,喘著粗氣低聲說:「季知盈,你,你給我躺好,閉上眼睛睡覺!再亂來,我……我……」   季知盈歪著頭,完全不怕的樣子:「你,你能把我怎麼滴?趕緊的,自己打開皮帶!你都已經撐不住了……」   她在心裡暗想,雖說沈向辰現在31了,還是過了男人25歲的黃金期,但肯定比當初的40歲要好得多吧?   根據她剛才的手上探索,應該很不錯!可惜啊,她來這裡之前,已經80歲了,距離這些事兒,已經不太記得了,沒法做出對比。   沈向辰用手背擦著額頭緊張的汗,無奈地說:「你……你先躺著歇會兒,好不好?我……我不是那個什麼……我是,內急!對,我想上廁所。你乖乖待著,不許動!」   他趕緊跑進廁所,把門鎖上。   這個大開間,沒有廚房,只有衛生間是個獨立空間。季知盈聽到裡面真的有流水聲,才憤恨地躺回牀上。   她把被子抱在懷裡,小聲嘀咕:「休想躲掉,我就不信,你還不出來了?今晚必須拿下,要不有了防備,很難再有機會了……」   「不過……這是他的味道,好香啊……」她大口吸著被子上的柔順劑味道,是沈向辰最喜歡的木棉花香,他倆用了幾十年。   「老公,雖然只有我帶著記憶回來,但我一定要讓咱們不走彎路、直達終點!向辰……你別離開我……」   她嘴裡念念有詞,但意識卻越來越迷糊,眼前總浮現蒼老的沈向辰最後的畫面。先前季知盈喝下去的那些酒,好像一點一點佔領了大腦高地!   等沈向辰解決了自己的問題,整理好衣服出來時,季知盈已經進入了深度睡眠。   他躡手躡腳的走到牀邊,看著小姑娘均勻呼吸,小小的嘴巴微微翹起,不自覺的想起了剛才的吻。這個伶牙俐齒的小嘴巴,不僅看著好看,親起來,更美妙!   沈向辰一驚,趕緊甩了甩腦袋,又低下身子,把被季知盈抱成團的被子展開些,給她蓋上腿和腳。   季知盈翻了個身,變成了平躺,胳膊正好甩在他的腰部。   他拉起季知盈的軟嫩小手,撫過他腰帶卡扣的上緣,輕輕一按,「咔噠」,皮帶,開了!   沈向辰又把她的手放回被子裡,低聲說:「小笨蛋,都不知道男生的皮帶怎麼開,你這麼單純,讓我怎麼辦好呢?」   誰能想到,堂堂沈老師的貞潔和道德,居然是一個暗釦的皮帶守住的呢?   他搖頭苦笑:「去年見到你,又懂事,又溫柔,我以為,你長大了。怎麼今天,好像又回到了小時候的胡作非為呢?而且,膽子更大了,連老師都敢……」   「可是……怎麼辦呢?你又作又鬧,也這麼可愛……我……我怎麼放你走啊?」   他心裡想著要趕緊去韓老師那屋睡覺,那屋空著,韓老師只用來午休,正好幫他洗清跟女生「共處一室」的尷尬。   但是,腳步完全動不了。他就這麼坐在牀邊的地上,看著睡得像個小天使的季知盈,心裡一會兒想乾脆從了她吧;一會兒又想,不行不行,她家不會同意的。誰家會讓風華正茂的22歲女孩,嫁給年過三十的教書匠啊?   可是……他確實對季知盈高中畢業時說的「等我回來」有所期待。要不,也不會到現在相親都沒進展。   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吧?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沈向辰帶著矛盾和愛意,緩緩入番外5:威脅式逼婚   第二天,季知盈早早就醒了,主要是……昨晚水份攝入太多,純純被尿憋醒的。   她看到沈向辰坐在地上,趴在牀邊睡著,先是一愣,隨後便昂著腦袋,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沈向辰,到牀上睡,地上多涼啊……」她趴在沈向辰耳邊,輕聲呼喚。   沈向辰睡眼惺忪的抬起身子,映入眼簾的就是笑嘻嘻的一張俊臉。   他下意識的往後躲,揉著太陽穴說:「你醒了?頭疼不疼?小姑娘家家的,怎麼喝那麼多酒?還玩到那麼晚……」   「你擔心我呀?」季知盈雙手捧著臉,語氣溫柔,「我喝多了,一衝動才給你打的電話,你居然真的去接我!」   什麼衝動,明明就是預謀。昨晚計劃失敗,現在沒了酒精加持,硬撲看來沒戲,她只能換個路數。   沈向辰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咳咳……那不是……你大半夜的突然打電話,我擔心,你遇到什麼危險嘛……」   「嗯~待會細說,我能不能……先去個洗手間啊?」   計謀得先放放了,她實在快憋不住了。   沈向辰給她指了指洗手間,季知盈「噼裡啪啦」衝了進去。   沈向辰看著剛才她睡覺的地方發呆……   怎麼辦啊,滿屋子都是這個小姑娘的味道,大早上的,他的道德,有點壓不住年輕氣盛的火氣啊!   他迅速衝到洗手臺前,往臉上猛猛的潑涼水。並低頭看著自己,心裡暗叫:收回去,收回去,快點收回去!不能有骯髒齷齪的想法,不可以!   大早上的,要是讓這個小姑娘看到自己的正常反應,那就太丟人了吧?   季知盈開門出來,給門外的沈向辰嚇了一跳。他趕忙扯過毛巾,但並不是擦臉擦手,而是遮擋在自己身前……   季知盈倒是沒看出異常,而是環顧屋子一圈後,衝沈向辰揚了下手,示意他靠邊點,讓出地方讓她洗手。   「你們這宿舍也太簡陋了吧?牀那麼硬,還沒你辦公室的沙發舒服,怪不得你午休都不來這裡。不過現在是單人間,還不錯。等你結婚,就不能住了吧?」   學校給老師們提供宿舍樓,不過是在校外的小區裡。單人間、雙人間、多人間不等,按資排輩。如果住房緊張,結婚的老師就退出了。不緊張的話,就保留屋子或牀位,隨時休息用。   她在學校的時候,沈向辰只分到個牀位,但他幾乎不來。沒想到,現在混上單間了。   沈向辰對於季知盈說話的隨意很是意外,好像比高三時,跟他更親密的感覺。   在季知盈的眼裡,眼前的男人是跟她相伴了幾十年的愛人。但在沈向辰眼裡,他倆可是分別四年,只有去年見過一面的師生。   而且,這四年,季知盈發信息其實都很規矩,並不涉及情情愛愛這些,也沒有多親近和親密。比高三那年懂事多了!   但現在,她好像……完全不拿自己當外人呢?   季知盈拉開洗手臺下面的抽屜,拿出個新牙刷,好像自言自語,又好像在跟沈向辰說話:「都說了不要把牙刷放洗手臺下面,水汽會把外包裝打溼,就汙染刷毛了。哦,對,你現在還不知道。算了,這個我能用吧?能用!這個牙膏不適合你,你牙齦敏感,要換專用的牙膏,不要在自己身上節省哦,以後治牙又貴又痛。」   她已經自顧自的刷起了牙,旁邊的沈向辰喫驚的看著、聽著,既莫名其妙,又有點鼻子發酸……   他甚至沒有反應過來問問她怎麼知道的這些,只是覺得,自己被關在一個空蕩蕩、昏暗暗的屋子裡太久了,突然一束光進來,有點刺眼。   季知盈嘴裡含著泡沫,看著發呆的沈向辰:「我餓了,你這屋不能做飯吧?咱們出去喫早飯嗎?我胃裡有點難受……」   「能,能做,可以煮粥煮麵……」一聽她說胃裡難受,沈向辰瞬間忘了所有疑問,趕緊去那張放著小電鍋的地方忙乎起來。   季知盈看著沈向辰淘米的身影,心裡感慨萬千。   前世最後的那兩年,沈向辰臥牀的時間比較多,雖然大部分的活兒都是保姆和護工幹,女兒也偶爾幫忙,她只負責餵飯和擦身子。但這可給沈向辰心疼壞了……   他寵了半輩子的老婆,受累一點點,都會讓他自責很久。   「沈向辰,咱們結婚吧……」季知盈突然說出的話,嚇得沈向辰按電鍋的手都一顫。   「啊?」他轉身看著季知盈,「你……我……我以為,你昨晚是喝多了,亂說的。」   季知盈抽了兩張紙巾,擦乾淨了臉,慢慢走到沈向辰身邊,抬頭看著他,無比認真地說,「沈向辰,如果,你早晚都是我的丈夫,為什麼我們不早一點在一起呢?人的一生,太短暫了,特別是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時間流逝的更快。我不想跟你說太多廢話,我就問你,跟我結婚,跟我過一輩子,你願不願意?」   「我……可是……你……不是籤了京市的公司嗎?」沈向辰完全慌了……   昨晚還只是表白,他的考慮範圍還停留在「接受表白,是不是得異地戀愛」的階段。現在,居然上升到結婚層面了!!   「你跟我結婚,我就不去京市了。你要不跟我結婚,我……我也不去京市。但我會永遠離開,跟你不再聯繫,永遠不再見面。我誠摯的跟你表達了我的愛,如果,你不接受,我也不會再有遺憾。」   季知盈看著沈向辰的眼睛裡,充滿期待。   「不要!」沈向辰脫口而出,緊張地說,「我不是不接受,我……我當然願意接受。但是……咱們是不是慢慢來,從長計議?你都不瞭解我,不要有老師的濾鏡啊!萬一……我沒你想的那麼好,你小小年紀,結婚就沒退路了。」   「誰說沒退路了?過不下去,還可以離婚啊!」季知盈戲謔道。   「胡說!」沈向辰板起臉,「結婚是開玩笑的嗎?在我這裡,結了婚,就要一輩子在一起,不可能離婚!」   季知盈捂著嘴笑,壓根不敢提上一世的事兒。   「你笑什麼?」沈向辰語氣軟了下來,「是,我這個人,比較傳統,又很保守。咱們之間,有好幾個代溝呢!所以,你再好好想想,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不能衝動……」   季知盈往前跨了一步,拽著他的衣角,柔聲說:「傳統?抱女孩子到自己家,坐在女孩子牀邊陪睡,這是傳統教的?」   沈向辰退後一步,磕磕絆絆地說:「那你……你喝多了,我……我不知道你傢俱體住哪,我……我能怎麼辦?然後,你睡在牀上,我……我都沒敢在牀上,又怕,怕你會吐,才……才……」   他心虛地擦著額頭的汗,壓根不敢提可以去韓老師那屋睡覺的事。   「哦……這樣啊!」季知盈饒有興致的看著他,「你不知道我家住哪兒,怎麼不打電話問周倩呢?她是班長,有全班同學的通訊錄,你倆也是微信好友吧?而且,咱班的羣,好像沒解散吧?你也可以在裡面加我閨蜜白欣欣問呀!再然後,你緊張什麼?我昨晚……可沒喝斷片,所有的一切,都記著呢!」   沈向辰腦袋裡「轟隆」一聲……   昨晚親密的記憶,瞬間在他腦子裡滾動播放。   他尷尬地搓著手,不知如何是好。   季知盈看著他的樣子,突然紅了眼眶。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看到這樣手足無措、害羞靦腆的沈向辰了。   這麼一個傳統古板、道德感極重的男人,上一世,在重逢之後瘋狂追求她,並化身成了粘人精、悶騷男,反差感極大。   也不知道這一世沒經歷過失去,他還能不能愛得那麼熱烈。   沈向辰看著季知盈流下眼淚,突然慌了,忙彎下身子哄道:「別……別哭啊!我……我……雖然沒那什麼,但我……我會負責任的。你跟我住了一晚,傳出去,是不太好聽。結,咱們,結婚,好嗎?別哭,別哭……」   「呃……??」季知盈愣住了……   這麼簡單?都沒睡了他,只是同處一室一晚,就,可以了?   沈向辰看著驚呆的她,柔聲解釋:「我原本……不想阻礙你的前途。可是,你昨晚的電話,和……表白,讓我很……很激動。我可以當你的老師、朋友,聽你偶爾說說身邊的事,看著你幸福快樂,越過越好。但我不能……不能接受,你永遠都不跟我聯繫,永遠都不能再見面!」   他顫抖著手,猶豫再三,還是伸出去輕輕擦拭季知盈臉上的淚:「季知盈,我是在等你回來。哪怕之前我知道希望渺茫,但……你沒去京市安營紮寨,我總是不死心。其實,你可以去京市工作,我也可以投簡歷,找找那邊的私立學校,或者教育機構……我……」   「不要!」季知盈撲進沈向辰懷裡,哭唧唧地說:「我就是因為去年跟同學回來看你,你說娶女學生會上法治進行時,才傷心想去外地的。我對外面的世界一點興趣都沒有!我們都不走,就留在家裡,結婚、生孩子,永遠,永遠,在一起。」   沈向辰揉著懷裡小姑娘的腦袋,笑著說:「小傻瓜,我那是開玩笑啊!他們幾個調侃我,說讓你嫁給我,我能怎麼說?總不能說太好了吧?那我成什麼人了?老流氓?老淫棍?對自己學生心存不軌、道德低下的混蛋?」   「我不許你這麼說自己……」季知盈在他懷裡扭動,想起他上輩子沒少被自己罵「老流氓」就忍不住想笑。   沈向辰彈著她腦袋,寵溺地說:「你呀,就會氣我!突然大半夜的一個電話叫我出去,現在……又……這一切,太突然了,跟做夢似的。不過,咱們是得好好規劃一下,畢竟……我比你大這麼多,各方麵條件,也都很一般,你家裡,能接受嗎?」   季知盈抬起頭,自信地說:「這個你放心,你家你去說,我家我搞定!各種程序都精簡,咱們儘快去領證。」   「啊?這……」沈向辰有點不敢相信,「太草率了吧?」   季知盈嘟著嘴,不滿地說,「按我說的做,否則,我可走了哦!斷聯警告……」   「別別別……」沈向辰可不敢賭這丫頭是開玩笑,還是會動真格的,「都聽你的,都聽你的。那我……給你聯繫實驗中學吧,你先去上班,可以先籤合同,等放出編制你再考。」   季知盈滿腦子都是跟沈向辰結婚生子,壓根沒考慮這些現實問題。   她抱著沈向辰的腰,晃晃悠悠地說:「這些可以慢慢來,首先,你先親親我,把昨晚沒完成的事,完成了!」   沈向辰瞬間紅了臉,尷尬地說:「什麼啊……你……你這丫頭,別胡說八道。大早上的……你……咳咳,不是餓了嗎?我去看看粥好沒好……」   他扯著季知盈胳膊,想把她拉開,奈何她緊緊纏住了。   「剛才還說全聽我的呢……」季知盈嘴巴撅的更高了,「我是餓了,但我……想喫的不是粥。你明明很想的,要不,你剛才用毛巾遮什麼呢?」   沈向辰好像一下被戳穿了小祕密,頓時慌了手腳。   季知盈可不管那麼多,踮起腳,拉住他腦袋,就親了上去番外6:先婚後愛,有點急!   沈向辰送季知盈回家的路上,一直滿臉通紅、不敢看她。   「你幹嘛呀,嬌羞的像個小媳婦……」季知盈強制性地牽著他的手,「搞得我像個渣男一樣,好像把你怎麼滴了似的。你不會……大學談戀愛的時候,連嘴都沒親過吧?」   「別,別鬧……」沈向辰很想甩開她的手,但根本甩不掉,「這是學校附近,被別的老師看到……不太好。」   「有什麼不好的?他們不談戀愛,不結婚啊?」季知盈無所謂地說,「而且,現在是放假,除了畢業學年的老師,誰在這兒住啊!」   沈向辰掙脫不過,只好任由她牽著自己的手,蹦蹦跳跳往前走。   學校離季知盈家不遠,他說打車,季知盈不願意,非讓他陪著走回去。   但他一想到剛纔在宿舍裡被季知盈「強吻」,就覺得渾身血脈噴張。   要不是煮的粥撲出來了,他肯定剎不住車。   季知盈不斷說著話,但他一句都聽不進去,滿腦子都是那個長長的、深深的吻,還有到處都軟軟的她……   「喂,我跟你說話呢,發什麼呆?發燒了嗎?怎麼臉紅的跟猴屁股似的!」季知盈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沒發燒啊!   沈向辰驚得往後退了一步,被她摸到的地方,像有電流經過一樣,滋滋啦啦的。   「沒……沒有!你說什麼了?我就是……思考一下,回家怎麼說比較好。」   「我說,我不想當老師。本來學師範,就是為了回來接近你。既然成功把你拿下,我就沒必要喫那苦頭了。」   「你呀……唉,當初你要說是為了我,咱們就不選師範了啊!選個你喜歡的專業多好……」   「我要不是為了你,壓根都不可能努力學習。按我高二的成績,考個大專都勉強。再說了,我也沒有喜歡的專業啊!有談戀愛專業嗎?有相夫教子專業嗎?」   沈向辰無語地看著她……   她突然笑嘻嘻地說:「哎,對了,韓國有這樣的專業呢!我以前看韓劇,人家韓國的大學裡,有家政專業,就是教人怎麼做料理,怎麼做好家務,還涉及什麼家庭經濟、教育、護理……可全面了。」   「季知盈,我沒跟你說笑!」沈向辰衝著她嚴肅不起來,但還是儘量認真地說,「你不要看輕自己,你有你的長處,和硬實力。你試講考覈的片段發過朋友圈,我都看過,講的很不錯。既然,你為了我留在江北,那我也不能什麼都不為你做吧?你在省會的學校當過實習老師,各種證書都有,還有你們教授的推薦信,這些你都曬過,浪費了多可惜?實驗中學不算江北最好的初中,但潛力很大,發展空間也大,很適合你。我只是幫你牽線搭橋,還得你自己面試通過纔行。等有了考編機會,我陪你一起複習考試。」   「可是……我真的不喜歡當老師誒!」季知盈很想說,當老師也得去二高的初中部,到他身邊纔行啊!   但轉念一想,剛大學畢業的她,跟前世那個30歲的自己不一樣。沈向辰那時是副校長,還馬上要調工作,和現在的處境也不一樣。   如果現在自己執意要去跟他當同事,恐怕會惹不必要的麻煩。   這些事情,原本二十出頭的季知盈根本不會考慮,滿心滿眼都是愛和不愛。但已經活過一世的季知盈,得全面考慮纔行。   她知道沈向辰會去支教,所以這兩年並不想工作,這樣就可以陪他去新省了,一刻都不用分離。但是,真要結婚,自己沒有穩定工作的話,恐怕會在沈家人心裡減分吧?   上一世,40歲離異的沈向辰都很搶手,更別提現在才30出頭了,算是黃金單身漢呢!自己只憑年輕這一點,力度不夠吧?   季知盈思來想去,斬釘截鐵地說:「行!那我去實驗中學面試。不過……編制就先不考了,我打算考公。一邊工作,一邊備考,做兩手準備。」   沈向辰鬆了口氣:「也行,你先去學校試試看,實在不喜歡,考公也可以。」   季知盈有自己的打算,上著班備考,先拖上兩年,等沈向辰去支教,自己也跟著申請過去。同在教育口,纔有機會跟過去。等他支教回來,工作的事再說。   即便考不進體制內,她也不愁好工作。大不了再讓二表哥給她安排進陳總的公司嘛,不愁喫喝,一生無憂。   沈向辰看她若有所思的樣子,趕忙解釋:「我不是逼著你工作,只不過,你那麼聰明,上學的時候,只要稍稍努力一點,本科都能考上。不應該為了什麼當家庭主婦,就荒廢了自己的能力。我……我願意養你,但你,也需要實現自己的價值,對不對?如果你工作的不開心,我隨時可以給你兜底,好不好?」   「啊?你說啥呢?」季知盈一時有點糊塗,反應了一下才輕笑道:「嗨,我知道,我明白,我都懂。我沒想這個事,我也是在想,怎麼跟家裡說咱倆的事嘛!」   倆人各懷心事,在季知盈家樓下才分開。   季知盈回到家,扔了顆深水炸彈:京市,不去了;籤好的公司,違約賠償,認了!另外,她要結婚,對象是高三班任——沈向辰!   不出意料,知盈爸媽十分震驚,強烈反對。   不過……他倆倒是同意她留在江北。   其實上一世,爸媽也是希望她留在身邊的。憑藉家裡的人脈,即使不當老師,安排個舒服工作,小菜一碟。   但是,22歲就結婚,那簡直是開玩笑!!!   季知盈也料到了,30歲被催婚,以沈向辰的條件,家裡人會覺得撿到寶。但對於22歲,青春貌美,毫無瑕疵的她來說,沈向辰的條件,明顯不夠用。   季知盈絲毫不慌,憑藉三寸不爛之舌,把自己上一世跟王文耀的那段經歷,包裝成了夢,而且是無比真實的、有警示意味的噩夢。她哭的呼天搶地,說的沈向辰簡直是拯救他於水火的大英雄。   她還把自己對沈向辰暗戳戳的愛,在父母面前繪聲繪色、添油加醋的描述了一遍。更把沈向辰的道德感、分寸感,著重強調。   她為了沈向辰才努力學習,考上本科師範;也是因為沈向辰拒絕「師生戀」而灰心喪氣,想要離開;自己痛不欲生、生不如死,然後死纏爛打,求到沈向辰接受……這些事實,她演繹的極其精彩。   真是好大一齣戲!還是獨角戲……   最後的結果就是,爸媽哭著同意,想儘快見見這個讓女兒發瘋的「罪魁禍首」。   季知盈相信沈向辰能以個人魅力徵服爸媽,就像很多父母不讓孩子養小貓小狗,但孩子把小貓小狗帶回來,它們自會搞定。   另一邊沈向辰跟父母說這事的時候,就簡單很多。被質疑,然後被接受!   「什麼?剛大學畢業?你的第一屆學生?又年輕、又漂亮,父母還是體制內?」沈媽媽一連串的反問,沈向辰只是點頭,「這麼好的女孩,看上你啥了?你說實話,你到底對人家姑娘,做了啥?」   沈向辰滿臉問號的看著母親……   沈媽媽緊張地搓著手說:「兒子,你從小就讓爸媽省心。你不會是……在這兒給我憋個大招呢吧?是……我和你爸是著急讓你相親結婚。你大哥家兒子都10歲了,我們能不為你著急嗎?但是……你也不能對自己的學生下手啊?這……這是……犯罪吧?」   「胡說什麼呢?」沈爸爸皺眉道,「小辰不是說了嘛,那姑娘大學畢業回來找他,願意為他留下來,還沒開始談戀愛呢!只是想以結婚為目的相處,這就是讓咱們別給張羅相親了。你怎麼能給自己兒子亂扣帽子?我兒子怎麼了,又高又帥又博學,從小到大,追他的女孩從這裡能排到京市,跟個大學已經畢業的女生談戀愛怎麼了?」   「不是談戀愛,是……要結婚。」沈向辰咬著嘴脣,難為情地說,「儘快結婚!先結婚,再談戀愛。」   他可是完全遵照季知盈的要求做呢,不儘快結婚,那小姑娘真跑了可不得了。   沈家父母震驚的說不出話……   「小弟,你挺潮啊!」嫂子劉雲笑著說,「真沒想到啊,你這跟古代老先生似的活了三十年,現在還趕個時髦。先婚後愛,可以啊!我贊成!」   「我知道,我知道是誰了!」侄子沈皓明「噔噔噔」跑去沈向辰的屋子,再回來時,手裡晃著筆記本,「這裡……這裡有我小叔喜歡的那個,姐姐……半夜三更時,我小叔總看!」   沈向辰想搶筆記本,但晚了一步,被劉雲搶走了。   她迅速拿出裡面的照片,看了一眼,「哇……」,不由得驚呼出聲,又趕緊遞給公婆。   「爸媽,你們快看啊,這姑娘,真挺好看,」劉雲也疑惑起來,「小辰,雖然你跟我親弟弟是一樣的,嫂子給你挑相親對象,也都往最好的方向找。但,這……也太過了吧……」   她就差把「你值得好的,但不值得這麼好的」宣之於口了!   沈家父母看完季知盈跟沈向辰的合影,都沉默了。   那個笑顏如花的女孩,眉眼彎彎、脣紅齒白、膚若凝脂,不施粉黛,卻讓整張照片都豔麗生動起來。沈向辰在她旁邊,刻板的帥氣中,都透出一股鮮活。   兩位老人對看一眼,這次連老父親都無法替兒子分辨出一句話。   沈向辰無奈地說:「我知道,我配她,確實差點意思。但是吧……她……她願意為我留下,我想……試試看。要不,你們先見見?她要是說通了父母,我也得讓人家父母審查一下。」   他沒好意思把季知盈的「死纏爛打、窮追猛打、生猛硬撲」說出口。   按眼下父母和嫂子的反應來看,估計他要說了,這些人也得以為是他在做美夢。   沈媽媽跟下了某種決心似的,咬著牙說:「行!見!兒子,只要人家姑娘的父母沒意見,媽拼了這條老命,也得幫你把這婚結了。她要啥咱給啥,就算要天上的星星,媽也搭梯子去摘!」   沈向辰搶回侄子手裡的筆記本,攥的都要出汗了,無奈地說:「倒也不用拼老命,她……唉,你見了就知道了。」   以季知盈的急迫勁兒,感覺能什麼都不要,只要雙方家長一點頭,立刻就得拉著他去領證。   你說說,這麼好的女孩非他不嫁,他親爹媽都不信。這事兒,是不是太過蹊蹺了?難道,有番外7:剩下九十九步,交給我   沈向辰去拜見季家時,既陌生,又緊張。   此時季知盈的爺爺還健在,爺爺奶奶和姥姥,帶著兩家長輩,得了信兒全聚到了季知盈家。   八月初的天氣,明明家裡開足了空調,但沈向辰還是汗溼了襯衫。   不過季知盈猜的一點沒錯,他的彬彬有禮、儒雅紳士,以及並不像三十出頭的帥氣,得到了全家的滿意。   雖然大家都可惜她小小年紀就要結婚,家裡那些個哥哥姐姐都沒著落呢,但不可否認,沈向辰的確是個不錯的選擇。長輩們秉持尊重孩子選擇的大方向,對他們打算閃婚的決定,就算默認了。   當然,真正談婚論嫁時,還得看男方家的誠意。   季知盈心裡偷笑,沒經歷學生太多年的摧殘,以及沒去支教,沈向辰的形象還是很能打的。畢竟,快四十的時候,他還能迷倒金靜靜那樣年輕貌美的小姑娘,他的實力,只有他自己沒認識到而已。   加上他的家世背景、工作和發展前景,即使知盈媽媽心裡有點彆扭,也實在挑不出刺兒。   一旦把心態從學生家長面對女兒班主任,轉換成丈母孃看準女婿,知盈媽媽在沈向辰離開後,越琢磨越滿意。   當然,沈向辰也很給力,誠摯地闡述了自己跟季知盈的差距、倆人的互有好感和心意,以及之前倆人純潔、純粹的關係,並展望了對未來生活的規劃。   這規劃裡,包含了為結婚準備的物質條件,季知盈的工作,還有,他發誓會把季知盈當女兒、當妹妹、當一輩子的小公主去疼愛的決心。一樁樁、一件件,聽得長輩們連連點頭。   對比起季知盈的隨心所欲,和火爆脾氣,找個沈向辰這樣的老公,哪個家長能不安心呢?   季知盈去沈向辰家時,可是信心滿懷。畢竟,家裡人她都熟,什麼性格脾氣、愛聽什麼樣的話,她瞭如指掌。   當然,沈家對她的歡迎程度比上一世有增無減。   此時沈向辰的奶奶還在世,特意從鄉下養老的別墅趕過來,非要第一時間看看她最疼愛的孫子,帶回的最愛的女孩兒。   收的那些禮物和金錢首飾,讓上一輩子財迷的季知盈再一次顛覆認知。   家傳玉鐲的戲碼,終於也是讓她趕上了。   奶奶送她的見面禮玉鐲,在上一世,是給奶奶陪葬的。她只在照片裡看到過,婆婆跟她說的。   此時戴在她的手上,真是既開心,又有點心虛捏?   季知盈一改往日小作精的脾氣,大方得體、滿面笑容、客氣有禮,給沈家人看的,一個個笑容都裂到耳根子了。   沈向辰懸著的心剛放下,突然就在買婚房的討論時,重新提了起來。   「盈盈啊,你放心,這買房買車,咱家絕對不會虧了你。」沈媽媽看著無可挑剔的「準兒媳」,打心眼兒裡喜歡,拉著她的手,說起了結婚最關鍵的問題。   「早兩年,我們在市裡買了一套兩居,就是給向辰預備的婚房。今年房價高,那房子也漲了不少,你要是滿意那套,我們就儘快裝出來。不滿意的話,咱就賣了,添點錢重新買。車的話,你倆隨時去挑。向辰這幾年都住學校宿舍,不怎麼出門,剛好沒買車呢!這會兒買新的,給你開。」   沈媽媽說的那套房子季知盈當然知道,就是上一世沈向辰跟齊曉敏的婚房嘛!   她思考了一下,真誠地說:「阿姨,原本你們為沈老師準備了婚房,我不該挑剔的。但是吧……我倆打算儘快結婚,我也想著,儘快要小孩兒。兩居……可能不太夠住。萬一老人來家裡幫幫忙,或者孩子玩具衣服什麼的一多,是不是就太緊張了?我爸媽說了,買婚房的話,我家也可以出錢的,可以兩家一起買個大三居或者四居,最好是學區房,一步到位,以後也省得折騰了。當然了,太具體的事,可以等你們跟我爸媽見面再討論。」   她這話說完,沈家人都愣住了,包括沈向辰!   奶奶率先反應過來,樂得合不攏嘴,拉著季知盈的手一個勁兒的拍:「好好好,對,直接買個大房子。別像小北家似的,兩居換三居,現在小雲又考慮生二胎了,房子還得再換。盈盈想得對啊,難為你這麼小的年紀,為小辰想的這麼細。買房沒有女家出錢的,這錢啊,奶奶給添!」   沈家人當然知道沈向辰過了三十歲,結婚生子很緊迫。但是,剛大學畢業的女生,為了愛情著急結婚他們能理解,這麼主動著急的說要孩子……確實讓他們很意外。   大哥沈向北借著倒茶水的由頭,悄悄問沈向辰:「臭小子,你不會是……已經犯錯誤了吧?先上車,後補票,要不咋這麼著急結婚?」   本來就沒從季知盈的話裡緩過神的沈向辰,茫然地看向大哥:「啊?啥啊?我……我什麼都沒幹啊!」   要不是他有基本常識,真得懷疑「親親會懷孕」這種白癡謠言了。   從季知盈強勢表白,到今天來沈家,前後不過一個星期,沈向辰覺得每一天都像在夢裡。   原本家裡的「老大難」,如今,輕而易舉的要有年輕漂亮的老婆了,連孩子老婆都有了計劃。   這……這是哪裡掉下的大餡餅啊?   估計換個男人,會猜忌一下自己是不是成了「接盤俠」。但沈向辰完全沒動過這個腦筋,一心沉浸在季知盈對他的愛裡不可自拔!   如果說,季家人接受沈向辰,心裡多多少少還有點芥蒂,那沈家人接受季知盈,簡直是掏心掏肺、歡天喜地,恨不得鑼鼓喧天昭告天下。   他們只嫌自己誠意不夠,只嫌日子過得太慢,只恨不能早早把這個姑娘迎進家門,捧在掌心裡,生生世世地疼著。   家長們的見面,把季家父母心裡的那點不甘和不捨徹底打消。買婚房,按季知盈的想法,一步到位,買最好學區的大平層。買車,三十萬左右任選。五金,季家要求多少就買多少。彩禮,季家要求多少就是多少。提親、訂婚、結婚,一個環節都不能少。   這給季知盈急的啊,她真想說,這些上輩子她都經歷過了,完全都可以省略。最好就是他倆趕緊去領證,每天都在一起過日子就行了!   要不然,目前還沒打破封建思想的沈向辰,只肯停留在跟她親親的層面。想再深入?那必須領證以後,連訂婚以後他都不接受。   季知盈心裡這個恨啊,暗罵這個老古董,真是沒失去過不著急啊!上一世,他也制定了計劃,想撐到見完家長。但計劃趕不上變化,跨個年他就根本控制不住了,只好略施小計,把其他計劃全部提前。   可這一世,無論季知盈如何誘惑,沈向辰都不為所動。他倆現在都跟父母住,學校的宿舍也不方便總去,小哥付謙還跟許哥在外流浪呢,白欣欣也為新工作傷著腦筋……她想搞點事情,一點助力都沒有了!   他倆每天約會就是喫飯、逛街、看電影、逛公園、逛博物館……好不容易去海邊遊個泳,季知盈穿著比基尼,沈向辰居然穿個沙灘褲和大背心,還強制性的給她套上了大T恤!   不過,沈向辰還是給滿心挫敗的季知盈一個大大驚喜。   他倆去海邊度假村玩,居然開了兩個房間,臨回家前一夜,沈向辰把她帶去了海邊。   用蠟燭擺成的心形,中間是一大束淡紫色的玫瑰、洋牡丹、洋桔梗、繡球等混合花束。   季知盈意識到了什麼,但腦子裡一團漿糊。   怎麼會呢?這一世,沒有尷尬的重逢,她沒上網發過帖子,沈向辰也沒有偷看過,他更是不會發帖,便沒有了雲軍師。他怎麼會……準備這些呢?   沈向辰牽著她的手走到心形蠟燭的中間,單膝跪地,拿出鑽戒:「盈盈,如果,我們中間隔著一百步,你已經勇敢地走出了第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都交給我吧!你願意,嫁給我嗎?」   季知盈流著眼淚,狂點頭,哽咽著回「我願意,我願意……」   明明上一世沈向辰已經把所有浪漫的事全做了一遍,季知盈覺得自己心理閾值肯定很高。   可是,今天這個求婚,沒有那麼多觀眾,沒有那麼多故事,只有簡簡單單的他和戒指、鮮花,季知盈仍舊感動的一塌糊塗。   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她所感動的,從來不是儀式多麼的創新,情節多麼的感人,而是這個人……永遠讓她怦然心動,永遠讓她熱淚盈眶!   「你打算,怎麼走後面的九十九步啊?」季知盈窩在沈向辰的懷裡,看著夜裡的浪花拍擊著海岸,「是不是,第一步,先從今晚住一起開始呀?」   沈向辰繃緊了身體,緊張地說:「這個……得排在後面幾步。我們說好的,等領證的。先把訂婚那些都辦完,好嗎?」   「誰跟你說好了,都是你自己說的……」季知盈可不管那個,直接翻身壓上去,沙灘躺椅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   「唔……盈盈……別……呃……疼疼疼,快放手……」   季知盈嘴在上面忙,手在下面忙,搞得沈向辰都不知道該防哪裡。   「盈盈,求你了,別勾引我了。能娶你,我已經很罪惡了,」沈向辰把季知盈緊緊的抱在懷裡,防止她亂動,「咱們再等等,好不好?等法律也認可你是我媳婦兒了,我肯定,讓你滿意!」   季知盈唉聲嘆氣地說:「唉……真服了你了,越老越放得開,越年輕怎麼越封建呢?」   「嗯?什麼意思,我怎麼聽不懂呢?」   「沒什麼,你不用懂。我就是怕,給你憋壞了,我後半輩子的幸福就沒指望了!」   「你怎麼小小年紀,什麼都懂?」沈向辰擰著她的鼻子,咬牙切齒地說,「都是那些言情小說鬧的吧?我沒收你好幾本,是不是大學沒人管,可勁兒看了?少看那些東西!把腦子都看壞了!你放心,我是壞不了的,有你哭的時候!」   這話……怎麼有點耳番外終篇:我們還能不能再相見?   雖然季知盈火急火燎的想趕緊結婚,但在沈向辰的堅持下,提親、送聘、訂婚、拍婚紗照、單身派對、結婚……步驟只會比上一世更多,絲毫沒有減少。   季知盈是經歷過了這些繁瑣的流程,但沈向辰可是妥妥的頭一遭,她也只好統統滿足。   房子選了套江北中心區的大平層,精裝修,如她所願,一步到位。   其實季知盈心裡都是有考量的,這一世把上一世沈向辰的兩居、三居,還有自己的公寓,以及未來有孩子後換的複式,融合到一起,四居大平層一步到位,真的很划算。   但是車她沒要,她給沈家的說法是,沈向辰用不上,她去實驗中學上班,離孃家就三條街,新房樓下就有直達地鐵,也用不上。車是貶值的,等有需要了再買就來得及。例如,懷孕需要產檢啦,有孩子出行不便啦……這些時候纔是剛需。   其實,她是惦記著要去支教兩年,確實沒必要現在買車放著喫灰。   她這一番話,給兩家父母感動的不行,紛紛誇讚她懂事。她爸媽更是驕傲的不行,也默默給沈向辰加了分。畢竟,以前的季知盈很少有這麼乖的時候,他倆只能歸功於沈向辰的影響。   於是,婆家給了三十萬,讓她存起來,等時機合適了,隨時買車用。媽媽也給了她三十萬,說車算她家陪嫁之一,什麼時候買,她自己決定。   季知盈把所有的錢,一股腦的全買了黃金。她這個戀愛腦,重活一遭,什麼彩票啊、股票啊、世界盃冠軍啊、考試題目啊……啥啥都沒記住,就記住了黃金可囤。   儘管沈向辰不理解,但她沒亂花,也沒買什麼奢侈品,他便沒有反對。   前期環節忙乎的差不多時,已經入冬了。沈向辰想轉年開春再辦最重頭的婚禮,但季知盈表示反對,非要元旦把婚禮辦了。   於是,上一世的暑期湖邊草坪婚禮,這一世的室內冬季元素冰雪童話婚禮,再加上一世訂婚的秋季主題,好像就差個春季主題,四季就湊齊了。   什麼是幸福?無非就是,四季、三餐、二人、一輩子……   雖然他倆在婚禮之前領了證,但由於備婚太忙、太累,這一世趕來的親朋好友只多不減,招待起來要了他倆半條命,so,新婚之夜,到底留在了婚禮之後。   一開始興致勃勃的季知盈,最後哭著收場。沈向辰是既心疼,又得意。   「我都說了吧,不會壞的,包你滿意。」他親著懷裡哭得梨花帶雨的季知盈,試圖把每一滴淚都親乾淨。   季知盈忍著劇痛,暗暗惱怒,怎麼回事,九九新,比十成新,差這麼多的嗎?上一世從來沒這麼痛過!!   「哼,滿意什麼啊,疼死了,你技術不行吧?」季知盈紅著臉推他,語氣裡全是撒嬌。   沈向辰看著她又調皮、又可愛、又害羞的樣子,心裡癢得不行。   「以後就不會疼了,後面不是好了嗎?你後面的哭,應該不是疼的吧?不是很喜歡嘛!」一朝開葷,老古板徹底解放思想,語氣中不自覺帶上了調侃:「你之前天天催,天天急,撩我撩的那麼起勁兒,結果到實戰了,你又害羞的恨不得縮進殼裡。」   「哼,你纔有殼,你纔是烏龜。」季知盈剛轉過身打算不理他,突然意識到什麼,又馬上轉了回去。   沈向辰把她摟進懷裡,溫柔地說:「別撲騰了,睡吧,我的小媳婦兒,我的小寶貝。咱倆都當龜,活上一萬年,我也愛你一萬年!」   季知盈笑著說了聲「肉麻」,但偷偷鬆了一口氣。   她差點忘了,被窩裡是不能把後背交給對方的,雖然這個老古董此時還沒變成老流氓,但還是不要太早讓他發現他最喜歡的方式比較好。   沈向辰在她耳邊說了好多話,興奮的無法入睡。季知盈摟著他的腰,聽著他的聲音,心裡又安心,又踏實。   終於,終於,他倆沒有再錯過。終於,終於,沒經歷失去,他依然愛的熱烈……   倆人都是開心滿足的入睡,但後半夜,季知盈卻被耳邊的哭聲驚醒。   「嗯?怎麼了?沈向辰,是你在哭嗎?」   她迷迷糊糊的打開檯燈,轉頭看沈向辰時,發現他已經哭溼了枕頭,還抱著她的腰,怎麼都不撒手。   「老婆,我做了個噩夢,夢到你沒留在江北,還是去了京市上班。然後遇到個渣男,差點結婚。你一直在哭,我的心好疼啊,好疼好疼……」   季知盈笑著把他摟進懷裡,十分具有母愛的輕拍著他的腦袋。   「好啦,好啦……就是個夢而已。我這不沒走,也沒什麼渣男,咱倆順順利利結婚,還發家致富了嘛!」   沈向辰把腦袋埋進她胸前,哽咽著說:「是夢,可夢裡好真好真。你以前那麼明媚張揚,夢裡再見面時,卻變得小心翼翼、瞻前顧後,我廢了好大勁兒才找回從前的你。可我……居然把你一個人留在那裡。沒有我,你怎麼活啊?誰來疼你愛你啊?老婆,我以後要好好鍛鍊身體,陪你到100歲!」   「哈哈哈哈……這次你更貪啊!」   季知盈脫口而出的話,驚得懷裡的沈向辰掛著淚探出頭來:「啊?什麼意思?什麼叫,這次?」   「沒什麼,沒什麼!哎喲,你放心吧,那只是個夢。咱倆現在都好好的,你就按活到100歲使勁,還有將近70年呢!」   「嗯……」沈向辰重新把頭埋進去,委屈巴巴地說:「以後你什麼活兒都不許幹,我要讓你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   「傻吧你,我又不是小朋友,生活還是可以自理的!」季知盈摸著他柔順的頭髮,輕聲說,「這一次,換我好好照顧你吧!」   「什麼?」   沉浸在悲傷中的沈向辰沒聽清,但季知盈並不想說太清楚,只是轉了個話題,哄他入睡。   季知盈知道,他夢裡的一切,應該就是上一世的生活。至於他怎麼會突然夢到,就不得而知了。   僅僅是個夢,都能讓他情緒激動到爆哭,看來,論心理承受能力,女生是真的強啊!   婚後的生活,簡直幸福到爆炸。沈向辰比前一世提前了十年進入到寵妻、炫妻模式!   季知盈全新的教師生活,也讓她痛並快樂著。   痛,因為當老師真的是個苦差事,特別是被學校發現她是個有能力的人才,各種的公開課全都堆了上來。   快樂,因為她確實適合這份工作。很有表演慾、表達欲的專業人才,一站上講臺,就像魚兒進了水裡……就像所有的齒輪,好像都契合上了。   按她的記憶,應該到沈向辰去支教的時間了,卻遲遲沒等來消息。   於是,季知盈主動出擊,詢問之後得知,沈向辰居然以新婚為理由,沒參加支教申報!!!   季知盈生生勸了三天,並表示她的申報已經提交,沈向辰才卡著截止時間申報上。   季知盈之所以跟兩家父母說著急要孩子,但婚後並沒有行動,就是為了要跟沈向辰一起去支教啊!堅決不能被這個中年戀愛腦打亂計劃……   但是,最後打亂計劃的,還是她!   他倆一起分到了沈向辰上一世支教的村子,最偏、最窮、最艱苦,沒人願意去。   可是沒想到,季知盈居然利用新媒體,把這個中小學結合的鄉村學校給炒火了。而且,還教出了一名全省作文一等獎的學生。   小姑娘一篇《阿娜為我插上的金翅膀》,賺足了評委老師的眼淚,力壓內定選手成功出圈。   隨之而來的贊助資助、旅遊開發等,把上一世這個村子的發展提前了好幾年。   好消息是,沈向辰和季知盈的支教時間沒有延期,一年準時結束。後續的老師銜接,都因為經濟的發展和學校的知名度有了充足保障。   壞消息是,季知盈帶著榮譽回歸,實驗中學堅決不肯放她離開。本來支教回去就可以直接有編制,但本人主動放棄也沒人會硬塞。但現在情形不一樣了,季知盈相當於是被支教地帶著大紅花敲鑼打鼓送回來的,又被實驗中學報到市裡、省裡,成了典型,怎麼可能讓她退回編制?   她真心沒有多熱愛這份工作,只不過,責任心的驅使,讓她在陪著沈向辰的過程中,努力做好本職工作。現在直接給她架到一定高度,想下來,已經沒那麼容易了。   主要是……這份工作最開始,是走沈向辰的面子。現在她要是強硬離開,對沈向辰有沒有影響都是未知數,她可不敢賭!   於是乎,季知盈認命般的,徹底進入教師隊伍。公開課、家長羣、問題學生、當班任……她默默的想,這輩子沒喫「王文耀」的那份苦,總得來點事業上的「苦」,平衡一下跟沈向辰的甜纔行吧?   可是,她的這份職業之苦,可能不夠份量,計劃外的事情,又來了。   按季知盈的計劃,支教回來穩定了,就得趕緊要孩子了。萬一頭胎就是女兒,證明她的惜惜回來了,可以就此打住。   萬一是兒子,那她打算拼二胎,時間充沛點。   畢竟沈惜季小時候是魔丸,但長大以後對國家可是很有用的。而且,女兒是貼心小棉襖一點都沒錯,惜惜很孝順的。   雖然在她心裡,沈向辰排第一,但女兒作為第二,不出現她也是不能接受的。   逐漸熱愛工作的季知盈,計算著日子,連預產期都計劃在放假的時間。   可還是那句話——計劃趕不上變化!   她,這一次,懷了個雙胞胎,早產了!而且還是在快期末的重要時刻……   沈向辰從一開始知道是雙胞胎的開心興奮,到後來月份大了,季知盈肚子大的嚇人,他就變成了天天抹眼淚!   沈向辰很心疼,而季知盈是很犯愁。   萬一,一次性來兩個女兒,都是「小魔丸」,她真是怕自己挺不住啊!再萬一,來倆兒子,那她還怎麼再要個女兒啊?   真是要了親命了!   幸好,上天還是網開一面,盲盒開啟,是龍鳳胎!   一個魔丸,一個靈珠。不用多說就知道,魔丸仍舊是女兒。   哥哥沈清季,妹妹沈惜季,一個性格像爸爸,一個性格像媽媽,直接成了沈季兩家的珍寶。   季知盈溫柔地看著沈向辰抱著兩個娃,笑得眼睛都沒了。陽光透過落地窗,把屋子裡的玩具、爬爬墊,和他們爺仨,全都鍍上了金光,鼻子酸酸,心裡暖暖。   這一世,終究圓滿了。   如果,還能再給她一次機會,能不能,從18歲開始呢?   她很想挑戰一下,沈老師的道德底線究竟有多堅固?正兒八經的校內「師生戀」,他敢不敢?   「老公,如果,我們來生能再見到,或者,我們能重活一次,你能帶著記憶回去,你想什麼時候遇到我?」季知盈依偎在沈向辰身邊,看著小牀上熟睡的兒女,好奇發問。   「我是唯物主義者,不相信什麼前世今生。」沈向辰親了親季知盈額頭,又軟下語氣補充道:「不過,如果真能帶著記憶重活一次,我要在9歲的時候就去找你。看著你長大,纏著你家跟你定個娃娃親,告訴你,未來你註定是我的妻子,我們要一輩子在一起!」   「你可真貪心……」季知盈笑著鑽進他懷裡。   看來,她還是太保守了,居然只想回到18歲初相遇。   「老婆,我真希望能有來生,真希望我們還能遇見。下一次,一定是我勇敢的留下你……」   「切,你上輩子也是這麼說的!」   「什麼上輩子?」   「噓……這是個祕密……」   ——番外完

秦主任對於他倆提出的問題並不意外。

  「懷孕前期是會比較危險些,但也因人而異。跟母體、受精卵質量等等,都有關係。」她認真解釋,「原則上孕婦是不可以喫普通處方的感冒藥,你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喫了,如果受精卵有問題,出現先兆流產的指徵,那我們是不建議保的。現在檢查結果是一切正常,就沒什麼問題。簡單來說,就是優勝劣汰,能自然留存,應該問題不大。後期只要按時產檢,大排畸的時候再看吧!」

  她又看向沈向辰:「至於你說的同房問題,如果已經知道懷孕了,那我們是建議前三個月和後兩個月不可以,如果非要有,也不可以太激烈。但你們不知情,過程中也沒有流血或者任何不適,就沒問題。這馬上也快滿三個月了,不用太過擔心。」

  沈向辰和季知盈面面相覷,真是又尷尬又擔心啊!

  沈媽媽轉過身,小聲問:「秦主任,你看,這個吧……那什麼……我兒子的年紀吧……都40了,這孩子……用不用多做點檢查什麼的?基因測序那些的……」

  秦主任笑著說:「喬姐,你也太信不過自己兒子了吧?他倆能自然懷上,目前看一切正常,小季也沒太大妊娠反應,就不用過於擔心。現在的男性精子質量啊,年紀的影響真沒有他們的作息和不良嗜好影響大。去不孕不育科看看,治療的很多都是三十歲左右的男性。」

  季知盈小聲嘀咕:「有道理,很多年輕男的又抽菸又喝酒,還熬夜,喫的也不健康。我老公這方面的問題都沒有,寶寶肯定是健康的!」

  醫生一說檢查結果都很好,她就很自然的接受了已孕事實。

  「秦主任,咱們這兒,有沒有什麼不太疼的方式生孩子?」沈向辰看著滿屋子喫驚的臉,趕忙解釋道,「就是,我看網上說,有什麼腹膜外的手術,沒那麼痛,恢復的也能很好。還有水下生產之類的……就是有沒有危險係數小,又沒那麼疼,後面好恢復的生孩子方式?」

  秦主任簡直無言以對……

  季知盈拉著他起身,不好意思地衝秦主任說:「別理他,秦主任,我按您寫好的時間來建檔就行是吧?那我們就先走了,感謝感謝……」

  秦主任又囑咐了一些注意事項……

  出了醫院,兩個媽媽跟各自老公興奮地說著情況。

  季知盈把沈向辰拉到一邊,低聲訓斥:「你怎麼回事?跟醫生說那些廢話幹嘛?哪裡有不疼的生產方式啊?不要看網上說的,就聽風是雨好不好?」

  沈向辰拉著她衣袖,可憐巴巴地說:「我只是……想讓你少遭點罪嘛!而且,你這麼怕疼,我又分擔不了……」

  「你別給我添亂就可以了……」季知盈揉著他快哭了的臉,無奈地說,「你高興點好不好?你現在是老來得子,不是應該放鞭炮的去慶祝嗎?」

  「高興是高興,可是……」沈向辰把她抱在懷裡,哀怨地說,「我一想到你要受苦,還可能要開刀,我就害怕!老婆,我可以不要孩子,但不能沒有你……」

  「噓,閉嘴!」季知盈拍著他的嘴巴,「以後不許說這種話,小心寶寶聽到!」

  她看沈向辰還哭喪個臉,便戲謔道:「那這樣吧,以後科學家發明出男人生孩子了,二胎由你來生,咱們就扯平了,好不好?」

  「噗……」沈向辰終於笑出來了,「希望趕緊發明出來,我真是寧願自己來生!最起碼,不用看著你挨累、受罪。」

  他摸著季知盈的小肚子,一臉溫柔。

  「滾蛋……」季知盈拍掉了他的手,「別亂摸,這是我長出的肉肉,不是你的娃!還沒到顯懷的時候呢……」

  四位老人已經開心的分配起任務了:照顧季知盈孕期,產檢輪班陪著,訂月子中心還是請月嫂,以後怎麼輪班看孩子……

  就這樣,季知盈的孕期,在幸福和忐忑中安然度過。

  幸福,是因為全家都圍著她轉,哄著她、寵著她。沈向辰老來得子,更是恨不得把她揣兜裡、含嘴裡,時時刻刻帶在身邊看著才放心。

  忐忑,無非就是因為在不知道懷孕的時候喫了感冒藥,而且還喝酒健身了,每次產檢都像闖關一樣的心情沉重。NT、糖耐、大排畸……每次產檢前兩天,她就會焦慮的失眠。

  沈向辰終於理解她之前為什麼恐懼結婚生娃了,對她來說,那些不好的事例讓她很擔心害怕。順帶著沈向辰都跟著上火……

  不過好處是,她基本沒什麼妊娠反應,只有剛知道懷孕的那幾天總是噁心想吐,喫不下東西。但是白欣欣告訴她,一般孕反到三個月就會消失。果然,她數著日子,一到十二週,嘿,立馬不吐了,開啟了能喫能喝的養膘生活。

  白欣欣太瞭解她了,知道她心理作用很強大,所以只要有空,就去陪著季知盈,緩解她孕期焦慮。

  甚至分娩日,季知盈還特別申請讓兩人陪同,一個是老公沈向辰,另一個就是白欣欣!

  季知盈生了一天一夜,終於如願以償,生了個七斤八兩的大胖閨女,粉嫩粉嫩的,跟曾經夢到的小姑娘很像。明明她已經不記得那個小女孩的樣子了,但看著寶寶,就覺得莫名熟悉。

  不過她也遭了不少罪,本來就嬌氣,生孩子在鬼門關走一遭,再順利也是讓她疼到誓死不生二胎了。

  沈向辰更是心疼的流了很多淚,堅持暑假就要去做結紮手術。但0個人在乎,全家人都圍著季知盈和孩子轉,連最向著他的爸爸和大哥,也無心理他,看著胖嘟嘟的小寶寶移不開眼。

  在這個家裡,產後抑鬱的不是產婦,而是產婦老公。

  沈向辰覺得,自從有了女兒,老婆都不怎麼理他了,所有人都不愛他了。沈老師很受傷……

  季知盈出了月子才發現他的異常,於是,暑假裡就杜絕了婆婆和媽媽來幫忙,他倆獨立帶娃。

  她把除了餵奶以外的任務,全部交給沈向辰。

  41歲的新晉奶爸,每天要做飯煮湯、洗衣服、收拾衛生,給寶寶換尿不溼、洗澡、陪玩、哄睡、拍嗝……甚至季知盈半夜起來餵奶,他都會陪著。

  這下好了,連軸轉了整個暑假,「產後抑鬱」無藥而愈。

  季知盈總結他的抑鬱症就是「閒出來」的,因為月子裡有月嫂照顧孩子和產婦,婆婆和媽媽來包攬所有家務,他實在沒有插手的地方,就覺得自己很多餘。

  季知盈嘲笑他,還打算以後男人能生娃了,他來生二胎呢!這回不用做夢了,他這心理狀態,根本承受不了激素的斷崖式變化。可見,女性是多麼的堅強和偉大!

  季知盈孕中期才把這件喜事匯報給雲網友們,不用想,又把帖子推上了高熱的位置。

  沈向辰倒是沒再管他自己的帳號,而是又重新註冊了個小號,主打在「育兒」方面收集雲智囊團的建議和意見。

  他發的第一個帖子就是:

  【@天下第一可愛女兒的爸比】:請問大家,爸爸姓沈,媽媽姓季,給女兒起什麼名字,才能體現出爸爸愛慘了媽媽,也愛慘了女兒呢?最好是一聽女兒名字就知道,這是相親相愛一家人,永生永世不分離!

  所以,喫瓜的雲閨蜜們,你們說,沈老師和季知盈的女兒,起個什麼名字好呢?

  ——全文完番外1:加速時光機

  沈向辰和季知盈的女兒,取名「沈惜季」,一方面表達沈向辰對季知盈的珍惜,一方面也是諧音「希冀」。

  女兒是他倆愛情的結晶,也寄託了他倆和全家人最美好的「希冀」。

  惜惜不到一歲時,已經能扶著東西走遍全家了。家裡簡直就是一片狼藉、寸草不生。

  沈向辰跟在女兒屁股後面收拾,不僅毫無怨言,還大加讚賞。

  「惜惜真棒,力氣真大,哎呀,這個車車礙事,一腳就能踢飛!」

  「我閨女真是個天才啊,11個月就能扶著沙發走路了,還知道小心翼翼地邁步到餐椅中轉,再去扶電視櫃。以後小名改叫小天才好不好?」

  「盈盈,咱家閨女肯定是來報恩的,你看,積木她玩完了還會自己收拾,裝的整整齊齊。」

  季知盈看著被丟在馬桶裡的積木,很是無奈。這種收納方式,換成她的話,沈向辰都未必會這麼情真意切的誇獎。

  每次女兒犯錯,季知盈教育,沈向辰都不敢吱聲,然後看著女兒委屈的樣子,轉過身去默默流淚。

  惜惜三歲,開啟了幼兒園生活。

  季知盈本來也是有點捨不得,看著女兒哭得撕心裂肺跟老師進去,她剛想落淚,轉頭看到哭成狗的沈向辰,瞬間把眼淚憋了回去。

  她嫌棄地轉身走出幾步,又看到爺爺奶奶和姥姥姥爺躲在幼兒園旁邊的大樹後掉眼淚,更是無奈至極。要不是大哥大嫂上班,估計也得跟來……

  「沈先生,哭得差不多了就去上班吧!」季知盈拉著臉都皺一起的沈向辰上車,已經管不了那四位老人了。

  「惜惜還那麼小,去了幼兒園會不會被欺負?」

  「她膽子小,咱們都不在身邊,她會不會害怕?老師不會兇她吧?」

  「閨女喫飯挑食,老師能有耐心餵嗎?會不會餓肚子啊?」

  「老婆,要不,還是讓我看監控吧?萬一情況不對,我馬上接她回家。」

  學校只許一位家長查看監控,四位老人都不敢跟季知盈搶,但沈向辰還是不怕死的想爭取一下。

  季知盈拍著方向盤怒吼:「沈向辰,你能不能面對現實啊?雖然……我也很愛咱們的女兒,但做人要實事求是。沈惜季膽子小?小區的狗見了她都躲著走!早教班的小男孩搶她東西,她都敢動手去打,誰敢欺負她?還有挑食……她只是欺負你而已。跟我在一塊兒,她恨不得把筷子都嚼著喫下去……」

  沈向辰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低聲下氣地說:「老婆,你別生氣。我是怕……惜惜脾氣隨我,太軟弱了,小時候乖乖的,會受氣。」

  「那你大可不用有這個擔心……」季知盈深呼吸了一下,儘量平心靜氣地說,「老公,三年了,我都接受了這個事實,你還不能接受嗎?咱們的女兒,隨了我,你完全可以放心!」

  沈向辰心裡知道女兒簡直是季知盈的升級款,但他就是看著軟糯的女兒無比心疼,好像只要脫離了他的懷抱,這個脆弱的小萌娃就會受委屈似的。

  直到幼兒園的老師隔三差五留下沈惜季的家長,不是告狀她破壞幼兒園的教具,就是告狀她跟小朋友打架。甚至大班的時候,已經學會了組織全班女寶圍毆總是欺負女生的男寶……沈向辰才真正接受了自己的女兒不會受欺負,而且不主動欺負別人,他就謝天謝地了。

  沈惜季上一年級了,拼音分不清b、d、p、q,沈向辰就耐心的教她如何區分。什麼肚子朝哪邊,腦袋朝哪邊,分別是什麼……

  惜惜好像在逗老父親玩兒,仍舊分不清。

  季知盈承認自己是學渣,但小時候這點東西,她可是一學就會,從來沒要爸媽這麼費勁輔導過。就連考高中、大學,只要她想,也都考上了。

  所以,學習這點,她死活不承認女兒隨她。

  沈向辰深刻體會到了網上的那句經典名言——「桃李滿天下,自家結苦瓜」!

  但他依然捨不得打一下、罵一句。

  小學階段,季知盈輔導不下去了,剛一拍桌子,正幹家務的沈向辰會馬上衝進去。

  「孩子還小,多教教就會了。我來,我來。我都說了,我把髒衣服放進洗衣機就來輔導,不用你管。」沈向辰安撫著老婆……

  季知盈也不跟他搶,坐在客廳等著看好戲。

  果不其然,二十分鐘後,沈向辰確實沒發脾氣,但沈惜季大聲哭喊起來:「爸爸,你兇我,你居然兇我?哇哇哇哇哇……我要告訴爺爺,你罵我笨,你罵我是豬……」

  沈向辰強忍著怒氣出了書房,看著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喫水果的季知盈解釋:「我沒罵她,我只是說這個很簡單……」

  「就罵了,就罵了,你說簡單,我還不會,不就是說我笨,說我是豬嗎?啊啊啊啊,嗚嗚嗚嗚嗚,我不管,我要找爺爺,我要讓爺爺教。」

  書房裡的哭喊聲,讓季知盈有點恍惚,怎麼好像……似曾相識呢?

  在她遙遠的高中時代,因為舉手請假上廁所,劉主任不批准,她好像就這麼不講理的哭耍來著!就算女兒太隨她,也不用提前這麼多吧?

  小時候的沈惜季,簡直頑劣的小鳥飛過都要薅把毛。

  沈向辰無論多生氣,依然愛女兒愛到無條件護犢子,看在季知盈眼裡,活脫脫成了不講理的「熊家長」。

  季知盈則跟他完全相反,白天教育女兒,晚上關起門來教育老公,堅決不讓女兒走上自己的老路,背負那麼多「黑歷史」。

  姥姥姥爺不敢多參與,畢竟他倆也能看出外孫女身上有自己女兒小時候的影子,基因的強大,真是讓人不服不行。

  爺爺奶奶千盼萬盼來的小孫女,自然也是溺愛的不行。就連沈皓明和沈笑笑,都把小妹妹護得緊。

  就在季知盈已經絕望的接受,女兒只要不危害社會,不違法犯罪,不霸凌同學就可以的時候,沈惜季突然轉了性。

  上了初三的她,突然發奮圖強,讓媽媽給她報了各個科目的輔導班,挑燈夜讀。雖然沒考上最好的一高,但居然踩著分數底線,考進了媽媽的母校、爸爸曾經工作的二高。

  沈惜季的高中時期,完美繼承了曾經的沈向辰,「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女孩子最愛美的年紀,她居然主動去理髮店剪了個短髮,只為了節省洗頭吹頭的時間。

  季知盈和沈向辰很費解,從學渣轉換到學霸,總得需要個什麼契機吧?經過他倆多方走訪調研,無解!

  初二假期的某一天,沈惜季玩累了,覺得很無聊,捧著初三數學書看了起來,突然覺得學習很有意思。看完數學看物理,看完物理看語文,還把爸爸書架上的各種名著和歷史探索、科研發展、航天探索的書,全看了一遍……

  沈惜季高三時,季知盈和沈向辰看著女兒房間的燈到深夜都不熄,兩臉疑惑。

  「我知道基因很強大,但是,這玩意也不能分段計價……不是,分段繼承吧?」季知盈撓著腦門,想破頭也不知道女兒的轉變為哪般。

  沈向辰吸溜著茶水,滿臉的欣慰:「終於啊,十幾年了,我都認命了,重養一遍你,我也是開心的。可是,閨女給我一個這麼大的驚喜,把屬於我的那部分,留在最重要的時間點,啊,完美!真是完美啊!」

  季知盈給沈向辰的茶杯裡又加了點水,納悶地問:「你這是誇閨女,還是損我呢?我怎麼聽不懂了,你這是好話嗎?」

  沈向辰把她摟在懷裡,依舊寵溺地輕聲說:「怎麼不是好話呢?惜惜像你,彌補了我沒見過你最最可愛樣子的遺憾。現在她長大了,又開始像我,讓咱們不必為她的未來著急上火,這多完美啊!你不是一直張羅,她要考不上大學,就送她出國嘛?這回不用了,她有了自己的夢想,要考航天航空的專業,並且付諸行動。無形中,她又彌補了我當年的遺憾。我當初轉讀師範就是迫不得已,我的女兒,把我的人生拼圖,徹底補全了。」

  「哎,不對啊,」季知盈掐著他臉說,「你當初說我的出現,就補全了你的人生拼圖。怎麼,你女兒不應該是多出來那塊嗎?」

  「那就是……我女兒給我的人生拼圖豐滿了顏色,讓我的人生,不僅沒有遺憾,還格外絢爛!」沈向辰趕緊往回圓。

  「爸,媽,你倆回屋膩歪行嗎?聲音太大,吵到我學習了!」

  沈惜季如願以償的考進了自己理想的學府和專業,沈向辰和季知盈又重新開啟了美好的二人世界。

  雖然比沈向辰預想的晚了十八年,但身體硬朗、沒病沒災,女兒又不需要操心,每天牽著老婆的手逛街喫飯看電影,也不失為中老年CP的情趣。

  沈向辰89歲,拉著病牀邊80歲季知盈的手,艱難地說:「盈盈,別哭,看你流淚,我心疼。」

  「沈向辰,你說話不算話……」季知盈雖然滿臉皺紋,頭髮變得花白,但哭起來仍舊像個嬌聲的小女孩,「你說好的,要先把我送走,沒有你,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沒人愛我了,沒人把我當小孩寵了,你讓我,怎麼辦?」

  「對不起,盈盈,我盡力了。」沈向辰聲音越來越微弱,「盈盈,我先去,另一個世界,等你,別怕。這輩子,愛你的時間,太短了,都是我不好。到另一個世界,我會,繼續,愛你……」

  「滴……」

  當生命檢測儀的波動成為一條直線,沈老師帶著對季知盈的愛,離開了,好像,也帶走了季知盈的魂兒。

  季知盈哭倒在牀邊,聽著女兒全家,以及晚輩的爆哭,突然眼前一黑。

  等她再醒來時,震耳欲聾的音樂,讓她蒼老的腦袋有那麼一瞬間的轟鳴。

  「盈盈,你沒事吧?那個電擊棒打一下還挺疼的,強強他們開玩笑的。你怎麼了,發什麼呆?哪兒不舒服嗎?不是給你電傻了吧?」長髮披肩的白欣欣,拉著季知盈端酒杯的手,搖晃不停。

  季知盈呆愣愣地問:「這是陰曹地府?怎麼是你來接我?沈向辰呢?他不會……自己去天堂了吧?」

  白欣欣,一臉懵番外2:你怎麼不來接我?

  季知盈看著周圍的景象,有點眼熟,又有點陌生。

  整個屋子暗暗的,大屏幕上花裡胡哨。好幾個男生女生搶著麥克風嚎叫……

  這……是KTV?

  季知盈看著驚恐的白欣欣,疑惑地問:「陰曹地府,還有KTV??這也太復古了吧?」

  她眯起眼睛,努力聚焦,驚喜地喊道:「欣欣,你也太漂亮了吧?哇塞,是可以選自己最好看的樣子嗎?」

  「啊?」白欣欣伸出手去摸季知盈的額頭,茫然地說,「盈盈,你喝多了?還是被電傻了?怎麼你說的話,我一句都聽不懂呢?」

  季知盈有點理不清狀況,這時,不知道誰把屋裡的射燈打開了,她纔看清,正在唱歌的幾個人,分明就是她高中的同學們。

  這十幾張面孔,距離80歲季知盈的記憶,實在太遙遠了,遙遠到,她一時對不上號。只有眼前的白欣欣,她能一眼認出來,應該是大學左右的模樣,清純女神範兒。

  「怎麼了,怎麼了,還喝不喝啤酒了?再叫一打嗎?」一身運動裝的帥氣黃毛衝發呆的兩人吆喝道。

  「張強?你是體委,張強?」季知盈不敢置信的眨巴著大眼睛。

  其他人全都愣住了……

  一頭酒紅色梨花捲髮的周倩走過去,在季知盈眼前晃了晃手:「咋了?他不是張強還能是誰?你喝多了?」

  季知盈驚得捂住了嘴,不可置信地問:「今天……是哪年?哪月?哪日?」

  學委陳昊一臉莫名其妙:「哪年?你這一問……都給我問懵了!一八……2018年啊,7月29,不是,過了十二點了,是30號了。」

  白欣欣有點生氣地衝張強喊:「都怪你,拿你表哥的電擊棒來幹什麼?都給這孩子電傻了!!!她都開始說胡話了!!」

  張強躲在班長周倩後面,弱弱地說:「這不是明天季知盈要去京市了嘛,我特意跟表哥要來這個,給她路上防身用的。萬一……去大城市遇到壞人,能……能保護一下自己嘛!不至於電傻的。是不是,她捨不得沈老師,喝太多,說醉話呢?她可喝了六七瓶啤酒了……」

  「京市?」季知盈一拍茶几站了起來……

  她環顧四周,終於在封存已久的記憶中,找到了這個片段。

  這個場景,應該是她大學畢業,斬斷了情思,決定去京市工作以後,高中同學借著歡送她而張羅的同學聚會。

  她趕緊衝到洗手間,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上滿滿的膠原蛋白,沒有皺紋,沒有斑點。皮膚光滑的好像吹彈可破……

  花白的頭髮完全沒了蹤跡,取而代之的是茶色齊肩直發,空氣劉海。雙眼皮也沒有下垂,大大的眼睛裡,好像星星閃爍,淚光不自覺的浮現。

  她穿著白T恤牛仔短褲和帆布鞋,露出的胳膊腿也都是細膩的皮膚。

  「啊!!!」季知盈的尖叫聲引來所有人圍過來……

  「完了完了,這孩子絕對是捨不得沈老師,受刺激了!」

  「剛才她喫飯時,說起沈老師祝她前程似錦,就快哭的樣子了!」

  「來KTV,我都看她跟白欣欣在那哭兩場了!」

  「那能怎麼辦?沈老師那麼古板的人,也不可能挽留個女學生啊?去年咱們回來看他,他不都說了嘛,讓他娶學生,就是送他上什麼法制新聞。」

  「噓,你快閉嘴吧!你們幾個回來看他,助攻都沒助成,真是一點用都沒有。」

  同學們七嘴八舌的議論紛紛……

  白欣欣湊近季知盈,小聲說:「要不,還是按我說的吧,咱們給沈老師約出來,給他灌醉!辦了他!你得到過,就算他不認帳,你去京市也沒遺憾了!」

  其他人倒是沒聽見,但離她倆近的班長可聽見了,忙拽著白欣欣,壓低聲音說:「別提這茬了!剛才盈盈偷偷哭,你說了這個想法,她嚇得眼淚都憋回去了。你是有對象的人了,盈盈還是單純小女孩兒呢,幹不出這樣……」

  周倩的話還沒說完,季知盈拍著巴掌,興奮地說:「對啊,欣欣,你說的對!這次,我可不能浪費時間了!」

  她剛才掐了掐臉,疼!確定了不是做夢。那就是老天給了她一次重生的機會啊!

  她來不及多想,拉著白欣欣往沙發的位置衝:「欣欣,哪個是我的包,快快快,我手機在包裡吧?把手機給我……」

  白欣欣完全沒法思考,只能按她的要求做。

  季知盈拿過手機,撥打沈向辰的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餵……季知盈?」

  電話裡的聲音有點沙啞,顯然是睡夢中被驚醒了。而且,還帶著疑惑。

  因為,自從季知盈高中畢業,只跟沈向辰發信息往來,從來沒打過電話。這大半夜的,突然來電,任誰都會很驚訝吧?

  「沈向辰,沈向辰……你怎麼不來接我?」突然再次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季知盈聲音都帶著顫抖,還不忘看著牆上的大大logo說,「我在金太陽KTV,你來接我好不好?嗚嗚嗚嗚……」

  她後面直接哭了起來……

  周倩趕緊搶過電話:「沈老師,抱歉抱歉。盈盈馬上要去京市上班了,我們給她送行,小聚一下,她喝多了,不好意思,打擾您睡覺了。明天等她酒醒了,再讓她給您道歉。」

  還沒等沈向辰說話,周倩直接把電話掛了。

  季知盈哭得「哇哇哇」,儼然又回到剛纔跟大家哭訴再也見不到沈老師的樣子。

  其他人都沒當回事,繼續去搶麥唱歌,然後互相碰著酒杯喝酒。無論是考上大學的,還是高中一畢業就上班的,這些同學們能聚齊的日子也不多了。大家都是既開心,又感傷。

  對於季知盈的那份「暗戀」,早就不是祕密。但是,大家都知道,她去了京市以後,一切都將回歸平靜。他們班,終究沒能出現「師生戀」的爆炸新聞。

  白欣欣一邊給季知盈遞紙巾,一邊給她捋後背:「好了,寶貝,別哭了。現在人多,你叫了沈老師來也沒什麼用,對吧?而且,這大半夜的,他也不可能來這種地方找你吧?他那麼在乎名譽的人……改天的,不行你把票改籤呢?再晚幾天,既然你能接受我的建議,這事兒,姐妹給你辦了!咱倆啊,偷偷約他出來,就說送他離別禮物,然後敘敘舊。咱倆酒量不一定行……你小哥和許哥在江北嗎?他倆要不在……不行讓張碩來,咱們仨,灌他一個,我就不信灌不醉!」

  季知盈擤著鼻涕,聲音囔囔地說:「欣欣,你纔是我最好的閨蜜!我當初就應該聽你的!我們還能少走彎路。」

  「嗯??啥意思?」白欣欣又有點聽不懂了,滿臉疑惑,「我也是這段時間纔想通啊,別被傳統那套東西裹住了大腦小腦,跟自己最愛的人共享美好,以後纔不會遺憾,人生纔不虧嘛!當初……哪個當初?我以前還說過什麼嗎?」

  「欣欣,你這個樣子,真好看。」季知盈輕撫著她順直長發,開心地說,「我很久沒見你這麼好看的樣子了。你要一直為自己而活,什麼老公孩子,都沒有你重要!」

  白欣欣摸著自己的臉,笑嘻嘻地說,「你說什麼胡話呢?但是,你說我好看對不對?咱們不是一起去拉直的頭髮嗎?我只是沒染色而已……今天,特別好看嗎?能不能是,我修眉的原因?我的妝都花了,沒白天好看了吧……」

  她倆正驢脣不對馬嘴的說著話,突然KTV的門被著急忙慌的推開了。

  「趕緊的,趕緊的,我肚皮都快被燙熟了……」

  一個高大又瘦弱的男生衝進來,從大T恤裡拿出三個冒著熱氣的塑膠袋。

  白欣欣拍著季知盈的腦袋哄道:「你再哭一會兒吧,我去給你夾點炒粉兒喫。酒咱就別喝了吧?你喝的夠多了……」

  「林偉濤!!!!」

  季知盈的嘶吼聲,給全屋人嚇了一跳!

  拿著麥克風的李婷和陳昊都停止了唱歌,震驚地看向她。

  「靠,你想嚇死我啊?叫小爺幹啥?給你買炒粉了,買了!別一驚一乍的!」林偉濤一邊展開三個袋子,一邊吊兒郎當地說,「我還買了炒麵和炒飯,大家愛喫什麼就喫,都說餓,誰也不出去。還得是我吧?這兒不讓外帶東西,趕緊喫,別被發現了。」

  白欣欣趕忙給季知盈遞上一瓶啤酒:「你喊那麼大聲幹嘛,把麥克風的音量都蓋過去了!嗓子不要了?別忘了你聲帶可沒全好呢!沒有水,只有酒,快潤潤嗓子!」

  季知盈沒反應過來呢,被白白強灌了幾口酒。

  她恢復了一點神志,馬上衝過去,拽著林偉濤的T恤領子,一邊哭一邊喊:「你個混蛋,你能不能不要熬夜上網了?看你熬的,都瘦成一把骨頭了!你能不能去做個體檢?把每個器官都查查行不行?」

  大家沒料到季知盈的行為,全都定在了原地。

  直到大家反應過來時,季知盈已經把林偉濤按在了牆上,掐著他脖子,仰頭咆哮……

  林偉濤一邊咳嗽,一邊拍她的手,但又不敢使勁:「咳咳,撒手,咳咳咳……季……知盈……咳咳咳……你要……咳咳……」

  「快放手,你要把殺人放火都湊齊啊?」

  大家七手八腳的去拉兩人。

  林偉濤明明比季知盈高出將近一頭,卻完全沒有招架之力。

  就在屋裡亂作一團時,吵鬧聲此起彼伏。

  這時,包廂的門,又被暴力推開。

  所有人看過去,再次驚掉下巴……

  沈向辰,穿著襯衫西褲,驚慌地站在門口。

  眼前的景象讓他也無比震驚。

  季知盈掐著男同學的脖子,給人家按在牆上。旁邊的同學們,有拉她手的,有抱她腰的,還有扯著胳膊的番外3:栽贓式表白

  就在大家全部愣神,誰都沒反應過來時,季知盈率先清醒,「扔掉」林偉濤,哭著撲向沈向辰。

  現在才31歲的沈向辰,雖然穿的古板無趣,但帥氣俊朗的面容、緊實有型的身材,一下喚醒了季知盈對年輕時期的記憶。

  大家常說,人越老越愛回憶從前,可能會忘記很多眼下的東西,但對年輕時的記憶會更清晰。但季知盈正相反,她30歲,愛的是39歲的沈向辰;她40歲,愛的是49歲的沈向辰;直到80歲,愛的都是那個陪在她身邊89歲的沈向辰。

  她只有跟沈向辰聊天時,才會回憶往昔,自己很少想起。大概因為,幸福和美好,一直在她身邊環繞,她不需要去回憶裡尋找什麼美好來不斷回味吧!

  當22歲青春貌美的季知盈,一個箭步衝過去,掛在沈向辰身上時,所有人都傻了眼,大氣都不敢出。

  只有被季知盈掐了脖子的林偉濤,不可控的「咳咳咳咳」,還有大屏幕裡的背景音樂,緩解著包間裡的尷尬。

  「老公……嗚嗚嗚嗚……不是說好,你先來等我的嘛?」季知盈一邊哭,一邊數落著沈向辰,「你怎麼說話不算數呢?嗚嗚嗚嗚……我一睜眼看不到你,我有多害怕你知道嗎?嗚嗚嗚嗚……」

  「老公??」「老公??」

  屋裡那十來個同學齊聲發出震耳欲聾的疑問。

  另一位傻眼的當事人——沈向辰,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不敢抱住季知盈,看她的樣子確實是喝多了,滿身酒味,還說著胡話。但也不敢把她扔出去,只能擎著雙手,震驚地問:「你這是喝了多少啊?快……快下來……別胡說八道,什麼老公?你……你先下來……我找了半天,才找到你們,聽到亂糟糟的,以為你們打架了。快,快下來!怎麼了?是,受欺負了?」

  滿屋子都是他學生,他真是什麼師道尊嚴都沒了啊!

  白欣欣反應過來以後,趕緊拉著周倩跑過去拽季知盈。

  季知盈緊緊纏在沈向辰身上,哭訴著自己的思念和害怕。

  「老公,你就是我老公!沈向辰,你愛我,愛到不行不行的,臨死都要去另一個世界等我!」

  「沈向辰,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終於又見到你了!沒有你,我也會死的!」

  「你天天寶貝寶貝的叫了幾十年,怎麼能不認識我了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她的表白方式,怎麼這麼與眾不同呢?

  有點……像栽贓陷害呢?

  大家突然明白了沈向辰的擔心,就季知盈的這番話,送他上法制新聞,還真是很有可能!

  白欣欣手忙腳亂的去捂她嘴,其他男生也尷尬的去幫忙,好不容易把這個「八爪魚」扯下來,然後拉沈向辰坐下喝酒,壓壓驚……

  白欣欣和周倩,還有後面趕過來的李婷、霜霜、喬喬等人,幾乎是抬著季知盈去到大包間另一個沙發的。

  白欣欣急得都快哭出來了,低聲說:「活祖宗,我……我錯了……都是我出的餿主意,但你……怎麼敢的啊?」

  「是啊,我看沈老師臉都綠了……」

  「擱你你不綠啊?突然被女學生抱住叫老公……媽呀……我現在汗毛還立著呢……」

  「是啊,表白就說自己喜歡他好了,怎麼還說沈老師叫她寶貝什麼的呢?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兒?」

  「都別說了,盈盈,你要不要去洗個臉,醒醒酒?夢裡的事兒,不能當真啊!

  「對對對,估計是喜歡沈老師喜歡到總做夢吧?我給你買瓶冰飲料好不好?你真得清醒一點了,要不把沈老師嚇跑了……」

  幾個女生七嘴八舌地哄著季知盈……

  她側臉看著沈向辰,發現他坐在那,好像十分不自在,對自己也沒有失而復得的喜悅。這麼看來……他確確實實、只是此時的沈向辰啊!不像她似的,帶著前一生的記憶。

  這可怎麼辦好?此時的沈向辰還不知道他很愛很愛季知盈吧?還以為她走就走了,並不影響他以後娶妻生子吧?

  季知盈看著男同學們一邊解釋剛才的狀況,一邊給沈向辰倒啤酒,突然靈光一閃,拉著白欣欣往外走……

  其他女生不明所以,但還是幫她倆打掩護,嘻嘻哈哈的湊到沈向辰那邊,說季知盈喝多了,說胡話,分不清夢和現實,去洗手間洗把臉就清醒了。

  「欣欣,你說的對,得灌醉他。」她拉著白欣欣走出包間,堅定地說,「但他酒量時好時壞,啤酒白酒都不好說,得灌洋酒纔行。」

  「啊?」白欣欣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震驚地問:「你怎麼知道的?你倆……喝過酒?你有事瞞著我?」

  「這你就別管了,信我的,準沒錯。」

  季知盈拉著閨蜜去到KTV超市,跟服務員報了房間號,就開始點單。

  「來瓶黑方,再來幾瓶紅茶,幫我調的好看點,加點水果和冰塊,一會兒送過去。」

  「你瘋了嗎?」白欣欣拉住要掃碼付錢的季知盈,「咱們為了省錢和多玩會兒,才定的包夜。加晚上那頓聚餐人均才一百多塊,你這一頓酒,要八百多??我是說……要灌醉他,但……也不用砸這麼多錢吧?」

  她一邊說,一邊瞄著店員,生怕別人發現她倆的小祕密。

  季知盈毫不猶豫的付了款,一臉壞笑地說:「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今晚必須把他拿下!對了,得定個酒店吧……」

  她倆一邊往包間走,季知盈一邊劃拉著手機。

  白欣欣真要哭出來了,搶走了季知盈的手機,跺著腳說:「小祖宗,我求你了,你清醒一點好不好?是,是我說的,睡了他!但是……你要來真的,咱們是不是……從長計議啊?你這錢……是叔叔阿姨給你去京市租房的……」

  「租什麼房……京市我不去了,我要留在江北,跟沈向辰結婚!」

  季知盈搶回手機,白欣欣緊緊地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尖叫出聲。

  「季知盈,你是醉了,還是瘋了?你……你不是說,沈老師,接受不了師生戀,你要斷情絕愛、遠走天涯嗎?怎麼……現在這麼勇……這麼突然的嗎?」

  白欣欣之前的餿主意,基本上都是為了安慰季知盈。她此時這麼膽大妄為,實在是……有點讓人招架不住啊!

  季知盈大手一揮,豪氣地說:「這你別管,我自有分寸,一會兒找各種藉口幫我給他灌酒就行!」

  此時的白欣欣,還停留在口嗨,等大家都圍坐在沙發時,她真是慌的一批。

  季知盈則完全相反,晃晃悠悠的坐到沈向辰旁邊,哭唧唧地說:「對不起,剛才……失禮了。我……我喝得有點多,神志好像,不清楚了……」

  沈向辰看著她眼角還掛著淚,楚楚可憐的樣子,根本責怪不起來。

  「沒事,你喝了多少啊?瞧這臉紅的……」他抬起的手,又悄悄放了回去。

  季知盈很快捕捉到了他的眼神和小動作,並且在心裡明確了計劃。雖然沈向辰沒有前世記憶,但能被她一個電話就大半夜的叫來KTV,死纏爛打、窮追猛打,把他對自己的愛全部挖掘出來,絕對沒問題!

  畢竟她有上帝視角啊,這個古板悶騷的沈老師,可是對她一見鍾情嘞!

  新的酒送進來,大家就開始了碰杯環節。本來季知盈和白欣欣還以為灌沈向辰需要點計謀呢,沒想到,只要季知盈端杯,他就接過去替喝。一個人喝兩杯,很快就上頭了。

  沈向辰在理智喪失之前,摘了眼鏡,揉著眉心,衝大家說:「我酒量很一般,今天……就到這裡吧!你們,還不散嗎?家長,不擔心嗎?」

  有幾個已經喝趴下了,在另一邊沙發上呼呼大睡。有幾個喝美的,正拿著麥克風引吭高歌。

  白欣欣強撐著腦袋說:「沈……沈老師,我們定的是,通宵包間。家長……都知道啊!嘿嘿,我們都二十多了,可不是當年十幾歲的學生了……」

  只喝了一杯酒的季知盈,佯裝醉意地靠在沈向辰肩頭:「好吵……頭疼……哼哼哼……我要回家……」

  「那我……送季知盈回家吧,你們,玩你們的。」

  沈向辰拽起季知盈,幾乎是夾著她往外走。

  季知盈偷笑著衝白欣欣使眼色,但白欣欣斷了信號,已經喝嗨了,正跟李婷划拳呢!

  出了包間的沈向辰還想去結帳,但被告知是先付費的,沒什麼帳可結。他只好買了些冷飲、零食和果盤讓人送進去,並且跟店員說好,不要給那個房間再點酒了。

  雖然這些都是已經工作的學生,但沈向辰多少還是帶點師長的關心。

  等他把季知盈送到記憶中的她家小區,才意識到,自己不知道這丫頭家是哪個樓、哪個單元,哪戶啊!

  任他如何拍打,季知盈癱軟在他肩頭,完全不回話。

  沈向辰拿出她手機,挨個手指試一遍,也無法解鎖。

  就在他一籌莫展時,司機試探性地問:「先生,要不……送你倆去酒店?」

  「胡……胡說……怎麼能,能去酒店呢?」沈向辰有點開始犯暈,但一向的道德標準讓他對「酒店」二字十分警覺。

  「酒店,千禧,酒店……」季知盈含含糊糊地說,還晃晃悠悠地坐起來去拍司機椅背。

  司機剛發動汽車,沈向辰慌張地說:「不,不,不……你這丫頭,醒了就快說,哪個樓,哪戶?要不我去樓下喊了啊,看看誰認識這小孩……」

  季知盈眼睛一翻,直接躺在了他腿上……

  沈向辰掐著她的臉蛋,也毫無反應。

  他只好無奈地說:「去二高後面的,溫馨苑。」

  此時的沈向辰還住在家裡,看著季知盈要賴到底的樣子,不能去酒店,也不能帶她回自己家去啊!只好先把她安置到學校分給他的單身公寓……

  季知盈緊緊咬住嘴脣,生怕笑出番外4:入室搶劫般的愛

  沈向辰的公寓是個大開間,屋子不大,只有牀、沙發、書桌、衣櫃等簡單傢俱,主要方便他午休和不回家時留宿。

  由於是後半夜,小區和樓道裡都沒人了,沈向辰大著膽子把季知盈抱了回去。

  他自己喝得暈乎乎,幾次差點把季知盈腦袋撞到門啊、牆啊的,多虧季知盈沒有真醉,驚險躲過。

  沈向辰先用冷水洗了臉,強制自己清醒些,才洗了個溫熱毛巾,給喝得小臉紅撲撲的季知盈擦臉、手、胳膊、腳……

  季知盈穿的短褲,他擦腳的時候,越擦越往上,擦到膝蓋時一下驚醒過來,趕忙起身。

  季知盈心裡暗叫不好,還是沒給他徹底灌醉啊,怎麼居然能停住嘞?還不趕緊趁人之危?

  上一世,在她小哥的酒吧,只喝了一杯帶洋酒的雞尾酒而已,他都激動的差點把季知盈喫掉。

  難道,是現在還不夠喜歡她?

  季知盈假裝悠悠轉醒,拉住起身撤退的沈向辰……

  「別走……別走……沈向辰,我回來了,你上哪兒去?」

  沈向辰被拽了個踉蹌,直接摔回了牀邊。

  「季知盈,你能認出我?你到底喝沒喝醉啊?」沈向辰湊近她的臉,她半眯著眼,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臉上的小絨毛在檯燈下顯得非常可愛。

  「我才……沒醉!」季知盈揮舞著手,摟住沈向辰的脖子,輕輕一拉,兩張臉的距離,不足三釐米,「沈向辰,我都跟你表白了……你,還沒回答我呢!我們,結婚吧,好不好?」

  沈向辰的瞳孔迅速擴張,滿臉驚慌。這一切,全被季知盈盡收眼底。

  「你……你這小孩,胡說什麼呢?」他撐起胳膊,努力讓自己的臉離知盈遠點,「喝多了,就快睡覺……我……我去韓老師那屋睡。」

  離得太近,季知盈身上酒氣混著水果的味道裡,還摻雜了一種她特有的香甜,全部都往沈向辰鼻子裡鑽,導致他呼吸都混亂起來。

  「嗯~不要,不要……」季知盈賴唧唧的聲音,直衝沈向辰的天靈蓋,「咱們不是說好了嘛,我大學畢業,回來找你。你知道我喜歡你,對不對?你也喜歡我,一直等我回來呢,對不對?所以,我們加快進度,馬上就結婚,好不好?」

  沈向辰緊張地舔著嘴脣:「季知盈,你,你喝多了。你馬上要去京市了,那份工作……真的很有發展。外面的世界很大,優秀的人也很多,你應該多出去看看,也許,會遇到……」

  「不要,我不要!」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季知盈打斷了,「外面的世界是很大,可是沒有你。沈向辰,我是戀愛腦,我只想嫁給你,其他的,什麼都不重要!」

  她已經很確定了,沈向辰就是在等自己。畢竟,他說的都是去京市對季知盈的好處,並沒有否認他的喜歡和等待……

  季知盈摟著他脖子,一個翻轉,加上伸腿一勾,直接把沈向辰壓在身下。

  「你……你根本沒醉?」沈向辰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季知盈用雙手把他想推開自己的胳膊緊緊抓住,學著上一世看過的小短劇裡女生勾引的樣子,用嘴幫他摘掉眼鏡。然後,蹭著他的鼻子……

  「噓……小點聲。左左右右,都是你同事,動靜太大,你不怕被聽到啊?」她挑著眉毛說話,表情裡全是誘惑。

  這學的……好像不是女主,很像壞壞的女配呢?這入室搶劫般的愛,給沈向辰殺了個措手不及!

  他趕忙壓低聲音哄道:「你先放開手,好好睡覺,明天等你酒醒了,咱們再好好聊天,好嗎?一年沒見,你不能……一下就上這麼大的強度吧?」

  他承認,接到電話時,心裡激動的簡直無法用語言形容。而且很慶幸今天住在了大哥家,才能以最快速度趕去KTV。

  但他單純的只是擔心這小丫頭喝多了,在外面不安全,想著送她回家而已。

  季知盈纔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呢,廢話不多說,直接吻了上去。

  沈向辰震驚的忘了反應,傻愣愣的感受著柔軟、嫩滑,還帶著點涼意的脣,與自己的脣摩擦、碰撞……

  完了,完了,他不自覺地閉上了眼睛。心裡想的是:推開她,推開她!一個不足百斤的小姑娘,怎麼可能困住自己?快點推開,她是學生,是剛二十出頭的小姑娘啊……

  但是……他的身體好像完全使不出力氣,只能任由季知盈予取予求……

  原來接吻是這麼美妙的事情嗎?他好喜歡啊!檯燈怎麼都變成了粉紅色?嘴裡甜甜的,心裡軟軟的,還有……別的地方,開始跟軟軟的正相反……

  他的手好像不受大腦支配了,在季知盈的腰上、背後,不斷摩挲。

  季知盈憑藉著前世記憶,離開他的脣,就往他脖子、耳後、喉結親了過去,這些地方一旦沾染她微涼的觸碰,絕對讓他把持不住。

  沈向辰已經徹底沉淪,就在他輕飄飄的,感覺自己快起飛時,耳邊卻響起了季知盈的小聲抱怨。

  「怎麼回事?你這腰帶,怎麼打開?」

  季知盈懊惱的不行,前世她可不用費這麼多事,每次都是沈向辰自動自覺的寬衣解帶,她真是沒幹過解皮帶的活兒啊!

  而且,即便後來都是她給沈向辰置裝,也從來沒買過帶機關的皮帶啊!

  沈向辰一下清醒了,推開季知盈坐了起來。

  他揉了揉自己的腦袋,看著襯衫全部被解開,裡面的背心也被撩起,皮帶就差卡扣沒打開了,拉鏈都已經被打開了……

  不得不說,季知盈的手速還挺快!

  他狂咽口水,喘著粗氣低聲說:「季知盈,你,你給我躺好,閉上眼睛睡覺!再亂來,我……我……」

  季知盈歪著頭,完全不怕的樣子:「你,你能把我怎麼滴?趕緊的,自己打開皮帶!你都已經撐不住了……」

  她在心裡暗想,雖說沈向辰現在31了,還是過了男人25歲的黃金期,但肯定比當初的40歲要好得多吧?

  根據她剛才的手上探索,應該很不錯!可惜啊,她來這裡之前,已經80歲了,距離這些事兒,已經不太記得了,沒法做出對比。

  沈向辰用手背擦著額頭緊張的汗,無奈地說:「你……你先躺著歇會兒,好不好?我……我不是那個什麼……我是,內急!對,我想上廁所。你乖乖待著,不許動!」

  他趕緊跑進廁所,把門鎖上。

  這個大開間,沒有廚房,只有衛生間是個獨立空間。季知盈聽到裡面真的有流水聲,才憤恨地躺回牀上。

  她把被子抱在懷裡,小聲嘀咕:「休想躲掉,我就不信,你還不出來了?今晚必須拿下,要不有了防備,很難再有機會了……」

  「不過……這是他的味道,好香啊……」她大口吸著被子上的柔順劑味道,是沈向辰最喜歡的木棉花香,他倆用了幾十年。

  「老公,雖然只有我帶著記憶回來,但我一定要讓咱們不走彎路、直達終點!向辰……你別離開我……」

  她嘴裡念念有詞,但意識卻越來越迷糊,眼前總浮現蒼老的沈向辰最後的畫面。先前季知盈喝下去的那些酒,好像一點一點佔領了大腦高地!

  等沈向辰解決了自己的問題,整理好衣服出來時,季知盈已經進入了深度睡眠。

  他躡手躡腳的走到牀邊,看著小姑娘均勻呼吸,小小的嘴巴微微翹起,不自覺的想起了剛才的吻。這個伶牙俐齒的小嘴巴,不僅看著好看,親起來,更美妙!

  沈向辰一驚,趕緊甩了甩腦袋,又低下身子,把被季知盈抱成團的被子展開些,給她蓋上腿和腳。

  季知盈翻了個身,變成了平躺,胳膊正好甩在他的腰部。

  他拉起季知盈的軟嫩小手,撫過他腰帶卡扣的上緣,輕輕一按,「咔噠」,皮帶,開了!

  沈向辰又把她的手放回被子裡,低聲說:「小笨蛋,都不知道男生的皮帶怎麼開,你這麼單純,讓我怎麼辦好呢?」

  誰能想到,堂堂沈老師的貞潔和道德,居然是一個暗釦的皮帶守住的呢?

  他搖頭苦笑:「去年見到你,又懂事,又溫柔,我以為,你長大了。怎麼今天,好像又回到了小時候的胡作非為呢?而且,膽子更大了,連老師都敢……」

  「可是……怎麼辦呢?你又作又鬧,也這麼可愛……我……我怎麼放你走啊?」

  他心裡想著要趕緊去韓老師那屋睡覺,那屋空著,韓老師只用來午休,正好幫他洗清跟女生「共處一室」的尷尬。

  但是,腳步完全動不了。他就這麼坐在牀邊的地上,看著睡得像個小天使的季知盈,心裡一會兒想乾脆從了她吧;一會兒又想,不行不行,她家不會同意的。誰家會讓風華正茂的22歲女孩,嫁給年過三十的教書匠啊?

  可是……他確實對季知盈高中畢業時說的「等我回來」有所期待。要不,也不會到現在相親都沒進展。

  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吧?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沈向辰帶著矛盾和愛意,緩緩入番外5:威脅式逼婚

  第二天,季知盈早早就醒了,主要是……昨晚水份攝入太多,純純被尿憋醒的。

  她看到沈向辰坐在地上,趴在牀邊睡著,先是一愣,隨後便昂著腦袋,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沈向辰,到牀上睡,地上多涼啊……」她趴在沈向辰耳邊,輕聲呼喚。

  沈向辰睡眼惺忪的抬起身子,映入眼簾的就是笑嘻嘻的一張俊臉。

  他下意識的往後躲,揉著太陽穴說:「你醒了?頭疼不疼?小姑娘家家的,怎麼喝那麼多酒?還玩到那麼晚……」

  「你擔心我呀?」季知盈雙手捧著臉,語氣溫柔,「我喝多了,一衝動才給你打的電話,你居然真的去接我!」

  什麼衝動,明明就是預謀。昨晚計劃失敗,現在沒了酒精加持,硬撲看來沒戲,她只能換個路數。

  沈向辰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咳咳……那不是……你大半夜的突然打電話,我擔心,你遇到什麼危險嘛……」

  「嗯~待會細說,我能不能……先去個洗手間啊?」

  計謀得先放放了,她實在快憋不住了。

  沈向辰給她指了指洗手間,季知盈「噼裡啪啦」衝了進去。

  沈向辰看著剛才她睡覺的地方發呆……

  怎麼辦啊,滿屋子都是這個小姑娘的味道,大早上的,他的道德,有點壓不住年輕氣盛的火氣啊!

  他迅速衝到洗手臺前,往臉上猛猛的潑涼水。並低頭看著自己,心裡暗叫:收回去,收回去,快點收回去!不能有骯髒齷齪的想法,不可以!

  大早上的,要是讓這個小姑娘看到自己的正常反應,那就太丟人了吧?

  季知盈開門出來,給門外的沈向辰嚇了一跳。他趕忙扯過毛巾,但並不是擦臉擦手,而是遮擋在自己身前……

  季知盈倒是沒看出異常,而是環顧屋子一圈後,衝沈向辰揚了下手,示意他靠邊點,讓出地方讓她洗手。

  「你們這宿舍也太簡陋了吧?牀那麼硬,還沒你辦公室的沙發舒服,怪不得你午休都不來這裡。不過現在是單人間,還不錯。等你結婚,就不能住了吧?」

  學校給老師們提供宿舍樓,不過是在校外的小區裡。單人間、雙人間、多人間不等,按資排輩。如果住房緊張,結婚的老師就退出了。不緊張的話,就保留屋子或牀位,隨時休息用。

  她在學校的時候,沈向辰只分到個牀位,但他幾乎不來。沒想到,現在混上單間了。

  沈向辰對於季知盈說話的隨意很是意外,好像比高三時,跟他更親密的感覺。

  在季知盈的眼裡,眼前的男人是跟她相伴了幾十年的愛人。但在沈向辰眼裡,他倆可是分別四年,只有去年見過一面的師生。

  而且,這四年,季知盈發信息其實都很規矩,並不涉及情情愛愛這些,也沒有多親近和親密。比高三那年懂事多了!

  但現在,她好像……完全不拿自己當外人呢?

  季知盈拉開洗手臺下面的抽屜,拿出個新牙刷,好像自言自語,又好像在跟沈向辰說話:「都說了不要把牙刷放洗手臺下面,水汽會把外包裝打溼,就汙染刷毛了。哦,對,你現在還不知道。算了,這個我能用吧?能用!這個牙膏不適合你,你牙齦敏感,要換專用的牙膏,不要在自己身上節省哦,以後治牙又貴又痛。」

  她已經自顧自的刷起了牙,旁邊的沈向辰喫驚的看著、聽著,既莫名其妙,又有點鼻子發酸……

  他甚至沒有反應過來問問她怎麼知道的這些,只是覺得,自己被關在一個空蕩蕩、昏暗暗的屋子裡太久了,突然一束光進來,有點刺眼。

  季知盈嘴裡含著泡沫,看著發呆的沈向辰:「我餓了,你這屋不能做飯吧?咱們出去喫早飯嗎?我胃裡有點難受……」

  「能,能做,可以煮粥煮麵……」一聽她說胃裡難受,沈向辰瞬間忘了所有疑問,趕緊去那張放著小電鍋的地方忙乎起來。

  季知盈看著沈向辰淘米的身影,心裡感慨萬千。

  前世最後的那兩年,沈向辰臥牀的時間比較多,雖然大部分的活兒都是保姆和護工幹,女兒也偶爾幫忙,她只負責餵飯和擦身子。但這可給沈向辰心疼壞了……

  他寵了半輩子的老婆,受累一點點,都會讓他自責很久。

  「沈向辰,咱們結婚吧……」季知盈突然說出的話,嚇得沈向辰按電鍋的手都一顫。

  「啊?」他轉身看著季知盈,「你……我……我以為,你昨晚是喝多了,亂說的。」

  季知盈抽了兩張紙巾,擦乾淨了臉,慢慢走到沈向辰身邊,抬頭看著他,無比認真地說,「沈向辰,如果,你早晚都是我的丈夫,為什麼我們不早一點在一起呢?人的一生,太短暫了,特別是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時間流逝的更快。我不想跟你說太多廢話,我就問你,跟我結婚,跟我過一輩子,你願不願意?」

  「我……可是……你……不是籤了京市的公司嗎?」沈向辰完全慌了……

  昨晚還只是表白,他的考慮範圍還停留在「接受表白,是不是得異地戀愛」的階段。現在,居然上升到結婚層面了!!

  「你跟我結婚,我就不去京市了。你要不跟我結婚,我……我也不去京市。但我會永遠離開,跟你不再聯繫,永遠不再見面。我誠摯的跟你表達了我的愛,如果,你不接受,我也不會再有遺憾。」

  季知盈看著沈向辰的眼睛裡,充滿期待。

  「不要!」沈向辰脫口而出,緊張地說,「我不是不接受,我……我當然願意接受。但是……咱們是不是慢慢來,從長計議?你都不瞭解我,不要有老師的濾鏡啊!萬一……我沒你想的那麼好,你小小年紀,結婚就沒退路了。」

  「誰說沒退路了?過不下去,還可以離婚啊!」季知盈戲謔道。

  「胡說!」沈向辰板起臉,「結婚是開玩笑的嗎?在我這裡,結了婚,就要一輩子在一起,不可能離婚!」

  季知盈捂著嘴笑,壓根不敢提上一世的事兒。

  「你笑什麼?」沈向辰語氣軟了下來,「是,我這個人,比較傳統,又很保守。咱們之間,有好幾個代溝呢!所以,你再好好想想,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不能衝動……」

  季知盈往前跨了一步,拽著他的衣角,柔聲說:「傳統?抱女孩子到自己家,坐在女孩子牀邊陪睡,這是傳統教的?」

  沈向辰退後一步,磕磕絆絆地說:「那你……你喝多了,我……我不知道你傢俱體住哪,我……我能怎麼辦?然後,你睡在牀上,我……我都沒敢在牀上,又怕,怕你會吐,才……才……」

  他心虛地擦著額頭的汗,壓根不敢提可以去韓老師那屋睡覺的事。

  「哦……這樣啊!」季知盈饒有興致的看著他,「你不知道我家住哪兒,怎麼不打電話問周倩呢?她是班長,有全班同學的通訊錄,你倆也是微信好友吧?而且,咱班的羣,好像沒解散吧?你也可以在裡面加我閨蜜白欣欣問呀!再然後,你緊張什麼?我昨晚……可沒喝斷片,所有的一切,都記著呢!」

  沈向辰腦袋裡「轟隆」一聲……

  昨晚親密的記憶,瞬間在他腦子裡滾動播放。

  他尷尬地搓著手,不知如何是好。

  季知盈看著他的樣子,突然紅了眼眶。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看到這樣手足無措、害羞靦腆的沈向辰了。

  這麼一個傳統古板、道德感極重的男人,上一世,在重逢之後瘋狂追求她,並化身成了粘人精、悶騷男,反差感極大。

  也不知道這一世沒經歷過失去,他還能不能愛得那麼熱烈。

  沈向辰看著季知盈流下眼淚,突然慌了,忙彎下身子哄道:「別……別哭啊!我……我……雖然沒那什麼,但我……我會負責任的。你跟我住了一晚,傳出去,是不太好聽。結,咱們,結婚,好嗎?別哭,別哭……」

  「呃……??」季知盈愣住了……

  這麼簡單?都沒睡了他,只是同處一室一晚,就,可以了?

  沈向辰看著驚呆的她,柔聲解釋:「我原本……不想阻礙你的前途。可是,你昨晚的電話,和……表白,讓我很……很激動。我可以當你的老師、朋友,聽你偶爾說說身邊的事,看著你幸福快樂,越過越好。但我不能……不能接受,你永遠都不跟我聯繫,永遠都不能再見面!」

  他顫抖著手,猶豫再三,還是伸出去輕輕擦拭季知盈臉上的淚:「季知盈,我是在等你回來。哪怕之前我知道希望渺茫,但……你沒去京市安營紮寨,我總是不死心。其實,你可以去京市工作,我也可以投簡歷,找找那邊的私立學校,或者教育機構……我……」

  「不要!」季知盈撲進沈向辰懷裡,哭唧唧地說:「我就是因為去年跟同學回來看你,你說娶女學生會上法治進行時,才傷心想去外地的。我對外面的世界一點興趣都沒有!我們都不走,就留在家裡,結婚、生孩子,永遠,永遠,在一起。」

  沈向辰揉著懷裡小姑娘的腦袋,笑著說:「小傻瓜,我那是開玩笑啊!他們幾個調侃我,說讓你嫁給我,我能怎麼說?總不能說太好了吧?那我成什麼人了?老流氓?老淫棍?對自己學生心存不軌、道德低下的混蛋?」

  「我不許你這麼說自己……」季知盈在他懷裡扭動,想起他上輩子沒少被自己罵「老流氓」就忍不住想笑。

  沈向辰彈著她腦袋,寵溺地說:「你呀,就會氣我!突然大半夜的一個電話叫我出去,現在……又……這一切,太突然了,跟做夢似的。不過,咱們是得好好規劃一下,畢竟……我比你大這麼多,各方麵條件,也都很一般,你家裡,能接受嗎?」

  季知盈抬起頭,自信地說:「這個你放心,你家你去說,我家我搞定!各種程序都精簡,咱們儘快去領證。」

  「啊?這……」沈向辰有點不敢相信,「太草率了吧?」

  季知盈嘟著嘴,不滿地說,「按我說的做,否則,我可走了哦!斷聯警告……」

  「別別別……」沈向辰可不敢賭這丫頭是開玩笑,還是會動真格的,「都聽你的,都聽你的。那我……給你聯繫實驗中學吧,你先去上班,可以先籤合同,等放出編制你再考。」

  季知盈滿腦子都是跟沈向辰結婚生子,壓根沒考慮這些現實問題。

  她抱著沈向辰的腰,晃晃悠悠地說:「這些可以慢慢來,首先,你先親親我,把昨晚沒完成的事,完成了!」

  沈向辰瞬間紅了臉,尷尬地說:「什麼啊……你……你這丫頭,別胡說八道。大早上的……你……咳咳,不是餓了嗎?我去看看粥好沒好……」

  他扯著季知盈胳膊,想把她拉開,奈何她緊緊纏住了。

  「剛才還說全聽我的呢……」季知盈嘴巴撅的更高了,「我是餓了,但我……想喫的不是粥。你明明很想的,要不,你剛才用毛巾遮什麼呢?」

  沈向辰好像一下被戳穿了小祕密,頓時慌了手腳。

  季知盈可不管那麼多,踮起腳,拉住他腦袋,就親了上去番外6:先婚後愛,有點急!

  沈向辰送季知盈回家的路上,一直滿臉通紅、不敢看她。

  「你幹嘛呀,嬌羞的像個小媳婦……」季知盈強制性地牽著他的手,「搞得我像個渣男一樣,好像把你怎麼滴了似的。你不會……大學談戀愛的時候,連嘴都沒親過吧?」

  「別,別鬧……」沈向辰很想甩開她的手,但根本甩不掉,「這是學校附近,被別的老師看到……不太好。」

  「有什麼不好的?他們不談戀愛,不結婚啊?」季知盈無所謂地說,「而且,現在是放假,除了畢業學年的老師,誰在這兒住啊!」

  沈向辰掙脫不過,只好任由她牽著自己的手,蹦蹦跳跳往前走。

  學校離季知盈家不遠,他說打車,季知盈不願意,非讓他陪著走回去。

  但他一想到剛纔在宿舍裡被季知盈「強吻」,就覺得渾身血脈噴張。

  要不是煮的粥撲出來了,他肯定剎不住車。

  季知盈不斷說著話,但他一句都聽不進去,滿腦子都是那個長長的、深深的吻,還有到處都軟軟的她……

  「喂,我跟你說話呢,發什麼呆?發燒了嗎?怎麼臉紅的跟猴屁股似的!」季知盈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沒發燒啊!

  沈向辰驚得往後退了一步,被她摸到的地方,像有電流經過一樣,滋滋啦啦的。

  「沒……沒有!你說什麼了?我就是……思考一下,回家怎麼說比較好。」

  「我說,我不想當老師。本來學師範,就是為了回來接近你。既然成功把你拿下,我就沒必要喫那苦頭了。」

  「你呀……唉,當初你要說是為了我,咱們就不選師範了啊!選個你喜歡的專業多好……」

  「我要不是為了你,壓根都不可能努力學習。按我高二的成績,考個大專都勉強。再說了,我也沒有喜歡的專業啊!有談戀愛專業嗎?有相夫教子專業嗎?」

  沈向辰無語地看著她……

  她突然笑嘻嘻地說:「哎,對了,韓國有這樣的專業呢!我以前看韓劇,人家韓國的大學裡,有家政專業,就是教人怎麼做料理,怎麼做好家務,還涉及什麼家庭經濟、教育、護理……可全面了。」

  「季知盈,我沒跟你說笑!」沈向辰衝著她嚴肅不起來,但還是儘量認真地說,「你不要看輕自己,你有你的長處,和硬實力。你試講考覈的片段發過朋友圈,我都看過,講的很不錯。既然,你為了我留在江北,那我也不能什麼都不為你做吧?你在省會的學校當過實習老師,各種證書都有,還有你們教授的推薦信,這些你都曬過,浪費了多可惜?實驗中學不算江北最好的初中,但潛力很大,發展空間也大,很適合你。我只是幫你牽線搭橋,還得你自己面試通過纔行。等有了考編機會,我陪你一起複習考試。」

  「可是……我真的不喜歡當老師誒!」季知盈很想說,當老師也得去二高的初中部,到他身邊纔行啊!

  但轉念一想,剛大學畢業的她,跟前世那個30歲的自己不一樣。沈向辰那時是副校長,還馬上要調工作,和現在的處境也不一樣。

  如果現在自己執意要去跟他當同事,恐怕會惹不必要的麻煩。

  這些事情,原本二十出頭的季知盈根本不會考慮,滿心滿眼都是愛和不愛。但已經活過一世的季知盈,得全面考慮纔行。

  她知道沈向辰會去支教,所以這兩年並不想工作,這樣就可以陪他去新省了,一刻都不用分離。但是,真要結婚,自己沒有穩定工作的話,恐怕會在沈家人心裡減分吧?

  上一世,40歲離異的沈向辰都很搶手,更別提現在才30出頭了,算是黃金單身漢呢!自己只憑年輕這一點,力度不夠吧?

  季知盈思來想去,斬釘截鐵地說:「行!那我去實驗中學面試。不過……編制就先不考了,我打算考公。一邊工作,一邊備考,做兩手準備。」

  沈向辰鬆了口氣:「也行,你先去學校試試看,實在不喜歡,考公也可以。」

  季知盈有自己的打算,上著班備考,先拖上兩年,等沈向辰去支教,自己也跟著申請過去。同在教育口,纔有機會跟過去。等他支教回來,工作的事再說。

  即便考不進體制內,她也不愁好工作。大不了再讓二表哥給她安排進陳總的公司嘛,不愁喫喝,一生無憂。

  沈向辰看她若有所思的樣子,趕忙解釋:「我不是逼著你工作,只不過,你那麼聰明,上學的時候,只要稍稍努力一點,本科都能考上。不應該為了什麼當家庭主婦,就荒廢了自己的能力。我……我願意養你,但你,也需要實現自己的價值,對不對?如果你工作的不開心,我隨時可以給你兜底,好不好?」

  「啊?你說啥呢?」季知盈一時有點糊塗,反應了一下才輕笑道:「嗨,我知道,我明白,我都懂。我沒想這個事,我也是在想,怎麼跟家裡說咱倆的事嘛!」

  倆人各懷心事,在季知盈家樓下才分開。

  季知盈回到家,扔了顆深水炸彈:京市,不去了;籤好的公司,違約賠償,認了!另外,她要結婚,對象是高三班任——沈向辰!

  不出意料,知盈爸媽十分震驚,強烈反對。

  不過……他倆倒是同意她留在江北。

  其實上一世,爸媽也是希望她留在身邊的。憑藉家裡的人脈,即使不當老師,安排個舒服工作,小菜一碟。

  但是,22歲就結婚,那簡直是開玩笑!!!

  季知盈也料到了,30歲被催婚,以沈向辰的條件,家裡人會覺得撿到寶。但對於22歲,青春貌美,毫無瑕疵的她來說,沈向辰的條件,明顯不夠用。

  季知盈絲毫不慌,憑藉三寸不爛之舌,把自己上一世跟王文耀的那段經歷,包裝成了夢,而且是無比真實的、有警示意味的噩夢。她哭的呼天搶地,說的沈向辰簡直是拯救他於水火的大英雄。

  她還把自己對沈向辰暗戳戳的愛,在父母面前繪聲繪色、添油加醋的描述了一遍。更把沈向辰的道德感、分寸感,著重強調。

  她為了沈向辰才努力學習,考上本科師範;也是因為沈向辰拒絕「師生戀」而灰心喪氣,想要離開;自己痛不欲生、生不如死,然後死纏爛打,求到沈向辰接受……這些事實,她演繹的極其精彩。

  真是好大一齣戲!還是獨角戲……

  最後的結果就是,爸媽哭著同意,想儘快見見這個讓女兒發瘋的「罪魁禍首」。

  季知盈相信沈向辰能以個人魅力徵服爸媽,就像很多父母不讓孩子養小貓小狗,但孩子把小貓小狗帶回來,它們自會搞定。

  另一邊沈向辰跟父母說這事的時候,就簡單很多。被質疑,然後被接受!

  「什麼?剛大學畢業?你的第一屆學生?又年輕、又漂亮,父母還是體制內?」沈媽媽一連串的反問,沈向辰只是點頭,「這麼好的女孩,看上你啥了?你說實話,你到底對人家姑娘,做了啥?」

  沈向辰滿臉問號的看著母親……

  沈媽媽緊張地搓著手說:「兒子,你從小就讓爸媽省心。你不會是……在這兒給我憋個大招呢吧?是……我和你爸是著急讓你相親結婚。你大哥家兒子都10歲了,我們能不為你著急嗎?但是……你也不能對自己的學生下手啊?這……這是……犯罪吧?」

  「胡說什麼呢?」沈爸爸皺眉道,「小辰不是說了嘛,那姑娘大學畢業回來找他,願意為他留下來,還沒開始談戀愛呢!只是想以結婚為目的相處,這就是讓咱們別給張羅相親了。你怎麼能給自己兒子亂扣帽子?我兒子怎麼了,又高又帥又博學,從小到大,追他的女孩從這裡能排到京市,跟個大學已經畢業的女生談戀愛怎麼了?」

  「不是談戀愛,是……要結婚。」沈向辰咬著嘴脣,難為情地說,「儘快結婚!先結婚,再談戀愛。」

  他可是完全遵照季知盈的要求做呢,不儘快結婚,那小姑娘真跑了可不得了。

  沈家父母震驚的說不出話……

  「小弟,你挺潮啊!」嫂子劉雲笑著說,「真沒想到啊,你這跟古代老先生似的活了三十年,現在還趕個時髦。先婚後愛,可以啊!我贊成!」

  「我知道,我知道是誰了!」侄子沈皓明「噔噔噔」跑去沈向辰的屋子,再回來時,手裡晃著筆記本,「這裡……這裡有我小叔喜歡的那個,姐姐……半夜三更時,我小叔總看!」

  沈向辰想搶筆記本,但晚了一步,被劉雲搶走了。

  她迅速拿出裡面的照片,看了一眼,「哇……」,不由得驚呼出聲,又趕緊遞給公婆。

  「爸媽,你們快看啊,這姑娘,真挺好看,」劉雲也疑惑起來,「小辰,雖然你跟我親弟弟是一樣的,嫂子給你挑相親對象,也都往最好的方向找。但,這……也太過了吧……」

  她就差把「你值得好的,但不值得這麼好的」宣之於口了!

  沈家父母看完季知盈跟沈向辰的合影,都沉默了。

  那個笑顏如花的女孩,眉眼彎彎、脣紅齒白、膚若凝脂,不施粉黛,卻讓整張照片都豔麗生動起來。沈向辰在她旁邊,刻板的帥氣中,都透出一股鮮活。

  兩位老人對看一眼,這次連老父親都無法替兒子分辨出一句話。

  沈向辰無奈地說:「我知道,我配她,確實差點意思。但是吧……她……她願意為我留下,我想……試試看。要不,你們先見見?她要是說通了父母,我也得讓人家父母審查一下。」

  他沒好意思把季知盈的「死纏爛打、窮追猛打、生猛硬撲」說出口。

  按眼下父母和嫂子的反應來看,估計他要說了,這些人也得以為是他在做美夢。

  沈媽媽跟下了某種決心似的,咬著牙說:「行!見!兒子,只要人家姑娘的父母沒意見,媽拼了這條老命,也得幫你把這婚結了。她要啥咱給啥,就算要天上的星星,媽也搭梯子去摘!」

  沈向辰搶回侄子手裡的筆記本,攥的都要出汗了,無奈地說:「倒也不用拼老命,她……唉,你見了就知道了。」

  以季知盈的急迫勁兒,感覺能什麼都不要,只要雙方家長一點頭,立刻就得拉著他去領證。

  你說說,這麼好的女孩非他不嫁,他親爹媽都不信。這事兒,是不是太過蹊蹺了?難道,有番外7:剩下九十九步,交給我

  沈向辰去拜見季家時,既陌生,又緊張。

  此時季知盈的爺爺還健在,爺爺奶奶和姥姥,帶著兩家長輩,得了信兒全聚到了季知盈家。

  八月初的天氣,明明家裡開足了空調,但沈向辰還是汗溼了襯衫。

  不過季知盈猜的一點沒錯,他的彬彬有禮、儒雅紳士,以及並不像三十出頭的帥氣,得到了全家的滿意。

  雖然大家都可惜她小小年紀就要結婚,家裡那些個哥哥姐姐都沒著落呢,但不可否認,沈向辰的確是個不錯的選擇。長輩們秉持尊重孩子選擇的大方向,對他們打算閃婚的決定,就算默認了。

  當然,真正談婚論嫁時,還得看男方家的誠意。

  季知盈心裡偷笑,沒經歷學生太多年的摧殘,以及沒去支教,沈向辰的形象還是很能打的。畢竟,快四十的時候,他還能迷倒金靜靜那樣年輕貌美的小姑娘,他的實力,只有他自己沒認識到而已。

  加上他的家世背景、工作和發展前景,即使知盈媽媽心裡有點彆扭,也實在挑不出刺兒。

  一旦把心態從學生家長面對女兒班主任,轉換成丈母孃看準女婿,知盈媽媽在沈向辰離開後,越琢磨越滿意。

  當然,沈向辰也很給力,誠摯地闡述了自己跟季知盈的差距、倆人的互有好感和心意,以及之前倆人純潔、純粹的關係,並展望了對未來生活的規劃。

  這規劃裡,包含了為結婚準備的物質條件,季知盈的工作,還有,他發誓會把季知盈當女兒、當妹妹、當一輩子的小公主去疼愛的決心。一樁樁、一件件,聽得長輩們連連點頭。

  對比起季知盈的隨心所欲,和火爆脾氣,找個沈向辰這樣的老公,哪個家長能不安心呢?

  季知盈去沈向辰家時,可是信心滿懷。畢竟,家裡人她都熟,什麼性格脾氣、愛聽什麼樣的話,她瞭如指掌。

  當然,沈家對她的歡迎程度比上一世有增無減。

  此時沈向辰的奶奶還在世,特意從鄉下養老的別墅趕過來,非要第一時間看看她最疼愛的孫子,帶回的最愛的女孩兒。

  收的那些禮物和金錢首飾,讓上一輩子財迷的季知盈再一次顛覆認知。

  家傳玉鐲的戲碼,終於也是讓她趕上了。

  奶奶送她的見面禮玉鐲,在上一世,是給奶奶陪葬的。她只在照片裡看到過,婆婆跟她說的。

  此時戴在她的手上,真是既開心,又有點心虛捏?

  季知盈一改往日小作精的脾氣,大方得體、滿面笑容、客氣有禮,給沈家人看的,一個個笑容都裂到耳根子了。

  沈向辰懸著的心剛放下,突然就在買婚房的討論時,重新提了起來。

  「盈盈啊,你放心,這買房買車,咱家絕對不會虧了你。」沈媽媽看著無可挑剔的「準兒媳」,打心眼兒裡喜歡,拉著她的手,說起了結婚最關鍵的問題。

  「早兩年,我們在市裡買了一套兩居,就是給向辰預備的婚房。今年房價高,那房子也漲了不少,你要是滿意那套,我們就儘快裝出來。不滿意的話,咱就賣了,添點錢重新買。車的話,你倆隨時去挑。向辰這幾年都住學校宿舍,不怎麼出門,剛好沒買車呢!這會兒買新的,給你開。」

  沈媽媽說的那套房子季知盈當然知道,就是上一世沈向辰跟齊曉敏的婚房嘛!

  她思考了一下,真誠地說:「阿姨,原本你們為沈老師準備了婚房,我不該挑剔的。但是吧……我倆打算儘快結婚,我也想著,儘快要小孩兒。兩居……可能不太夠住。萬一老人來家裡幫幫忙,或者孩子玩具衣服什麼的一多,是不是就太緊張了?我爸媽說了,買婚房的話,我家也可以出錢的,可以兩家一起買個大三居或者四居,最好是學區房,一步到位,以後也省得折騰了。當然了,太具體的事,可以等你們跟我爸媽見面再討論。」

  她這話說完,沈家人都愣住了,包括沈向辰!

  奶奶率先反應過來,樂得合不攏嘴,拉著季知盈的手一個勁兒的拍:「好好好,對,直接買個大房子。別像小北家似的,兩居換三居,現在小雲又考慮生二胎了,房子還得再換。盈盈想得對啊,難為你這麼小的年紀,為小辰想的這麼細。買房沒有女家出錢的,這錢啊,奶奶給添!」

  沈家人當然知道沈向辰過了三十歲,結婚生子很緊迫。但是,剛大學畢業的女生,為了愛情著急結婚他們能理解,這麼主動著急的說要孩子……確實讓他們很意外。

  大哥沈向北借著倒茶水的由頭,悄悄問沈向辰:「臭小子,你不會是……已經犯錯誤了吧?先上車,後補票,要不咋這麼著急結婚?」

  本來就沒從季知盈的話裡緩過神的沈向辰,茫然地看向大哥:「啊?啥啊?我……我什麼都沒幹啊!」

  要不是他有基本常識,真得懷疑「親親會懷孕」這種白癡謠言了。

  從季知盈強勢表白,到今天來沈家,前後不過一個星期,沈向辰覺得每一天都像在夢裡。

  原本家裡的「老大難」,如今,輕而易舉的要有年輕漂亮的老婆了,連孩子老婆都有了計劃。

  這……這是哪裡掉下的大餡餅啊?

  估計換個男人,會猜忌一下自己是不是成了「接盤俠」。但沈向辰完全沒動過這個腦筋,一心沉浸在季知盈對他的愛裡不可自拔!

  如果說,季家人接受沈向辰,心裡多多少少還有點芥蒂,那沈家人接受季知盈,簡直是掏心掏肺、歡天喜地,恨不得鑼鼓喧天昭告天下。

  他們只嫌自己誠意不夠,只嫌日子過得太慢,只恨不能早早把這個姑娘迎進家門,捧在掌心裡,生生世世地疼著。

  家長們的見面,把季家父母心裡的那點不甘和不捨徹底打消。買婚房,按季知盈的想法,一步到位,買最好學區的大平層。買車,三十萬左右任選。五金,季家要求多少就買多少。彩禮,季家要求多少就是多少。提親、訂婚、結婚,一個環節都不能少。

  這給季知盈急的啊,她真想說,這些上輩子她都經歷過了,完全都可以省略。最好就是他倆趕緊去領證,每天都在一起過日子就行了!

  要不然,目前還沒打破封建思想的沈向辰,只肯停留在跟她親親的層面。想再深入?那必須領證以後,連訂婚以後他都不接受。

  季知盈心裡這個恨啊,暗罵這個老古董,真是沒失去過不著急啊!上一世,他也制定了計劃,想撐到見完家長。但計劃趕不上變化,跨個年他就根本控制不住了,只好略施小計,把其他計劃全部提前。

  可這一世,無論季知盈如何誘惑,沈向辰都不為所動。他倆現在都跟父母住,學校的宿舍也不方便總去,小哥付謙還跟許哥在外流浪呢,白欣欣也為新工作傷著腦筋……她想搞點事情,一點助力都沒有了!

  他倆每天約會就是喫飯、逛街、看電影、逛公園、逛博物館……好不容易去海邊遊個泳,季知盈穿著比基尼,沈向辰居然穿個沙灘褲和大背心,還強制性的給她套上了大T恤!

  不過,沈向辰還是給滿心挫敗的季知盈一個大大驚喜。

  他倆去海邊度假村玩,居然開了兩個房間,臨回家前一夜,沈向辰把她帶去了海邊。

  用蠟燭擺成的心形,中間是一大束淡紫色的玫瑰、洋牡丹、洋桔梗、繡球等混合花束。

  季知盈意識到了什麼,但腦子裡一團漿糊。

  怎麼會呢?這一世,沒有尷尬的重逢,她沒上網發過帖子,沈向辰也沒有偷看過,他更是不會發帖,便沒有了雲軍師。他怎麼會……準備這些呢?

  沈向辰牽著她的手走到心形蠟燭的中間,單膝跪地,拿出鑽戒:「盈盈,如果,我們中間隔著一百步,你已經勇敢地走出了第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都交給我吧!你願意,嫁給我嗎?」

  季知盈流著眼淚,狂點頭,哽咽著回「我願意,我願意……」

  明明上一世沈向辰已經把所有浪漫的事全做了一遍,季知盈覺得自己心理閾值肯定很高。

  可是,今天這個求婚,沒有那麼多觀眾,沒有那麼多故事,只有簡簡單單的他和戒指、鮮花,季知盈仍舊感動的一塌糊塗。

  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她所感動的,從來不是儀式多麼的創新,情節多麼的感人,而是這個人……永遠讓她怦然心動,永遠讓她熱淚盈眶!

  「你打算,怎麼走後面的九十九步啊?」季知盈窩在沈向辰的懷裡,看著夜裡的浪花拍擊著海岸,「是不是,第一步,先從今晚住一起開始呀?」

  沈向辰繃緊了身體,緊張地說:「這個……得排在後面幾步。我們說好的,等領證的。先把訂婚那些都辦完,好嗎?」

  「誰跟你說好了,都是你自己說的……」季知盈可不管那個,直接翻身壓上去,沙灘躺椅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

  「唔……盈盈……別……呃……疼疼疼,快放手……」

  季知盈嘴在上面忙,手在下面忙,搞得沈向辰都不知道該防哪裡。

  「盈盈,求你了,別勾引我了。能娶你,我已經很罪惡了,」沈向辰把季知盈緊緊的抱在懷裡,防止她亂動,「咱們再等等,好不好?等法律也認可你是我媳婦兒了,我肯定,讓你滿意!」

  季知盈唉聲嘆氣地說:「唉……真服了你了,越老越放得開,越年輕怎麼越封建呢?」

  「嗯?什麼意思,我怎麼聽不懂呢?」

  「沒什麼,你不用懂。我就是怕,給你憋壞了,我後半輩子的幸福就沒指望了!」

  「你怎麼小小年紀,什麼都懂?」沈向辰擰著她的鼻子,咬牙切齒地說,「都是那些言情小說鬧的吧?我沒收你好幾本,是不是大學沒人管,可勁兒看了?少看那些東西!把腦子都看壞了!你放心,我是壞不了的,有你哭的時候!」

  這話……怎麼有點耳番外終篇:我們還能不能再相見?

  雖然季知盈火急火燎的想趕緊結婚,但在沈向辰的堅持下,提親、送聘、訂婚、拍婚紗照、單身派對、結婚……步驟只會比上一世更多,絲毫沒有減少。

  季知盈是經歷過了這些繁瑣的流程,但沈向辰可是妥妥的頭一遭,她也只好統統滿足。

  房子選了套江北中心區的大平層,精裝修,如她所願,一步到位。

  其實季知盈心裡都是有考量的,這一世把上一世沈向辰的兩居、三居,還有自己的公寓,以及未來有孩子後換的複式,融合到一起,四居大平層一步到位,真的很划算。

  但是車她沒要,她給沈家的說法是,沈向辰用不上,她去實驗中學上班,離孃家就三條街,新房樓下就有直達地鐵,也用不上。車是貶值的,等有需要了再買就來得及。例如,懷孕需要產檢啦,有孩子出行不便啦……這些時候纔是剛需。

  其實,她是惦記著要去支教兩年,確實沒必要現在買車放著喫灰。

  她這一番話,給兩家父母感動的不行,紛紛誇讚她懂事。她爸媽更是驕傲的不行,也默默給沈向辰加了分。畢竟,以前的季知盈很少有這麼乖的時候,他倆只能歸功於沈向辰的影響。

  於是,婆家給了三十萬,讓她存起來,等時機合適了,隨時買車用。媽媽也給了她三十萬,說車算她家陪嫁之一,什麼時候買,她自己決定。

  季知盈把所有的錢,一股腦的全買了黃金。她這個戀愛腦,重活一遭,什麼彩票啊、股票啊、世界盃冠軍啊、考試題目啊……啥啥都沒記住,就記住了黃金可囤。

  儘管沈向辰不理解,但她沒亂花,也沒買什麼奢侈品,他便沒有反對。

  前期環節忙乎的差不多時,已經入冬了。沈向辰想轉年開春再辦最重頭的婚禮,但季知盈表示反對,非要元旦把婚禮辦了。

  於是,上一世的暑期湖邊草坪婚禮,這一世的室內冬季元素冰雪童話婚禮,再加上一世訂婚的秋季主題,好像就差個春季主題,四季就湊齊了。

  什麼是幸福?無非就是,四季、三餐、二人、一輩子……

  雖然他倆在婚禮之前領了證,但由於備婚太忙、太累,這一世趕來的親朋好友只多不減,招待起來要了他倆半條命,so,新婚之夜,到底留在了婚禮之後。

  一開始興致勃勃的季知盈,最後哭著收場。沈向辰是既心疼,又得意。

  「我都說了吧,不會壞的,包你滿意。」他親著懷裡哭得梨花帶雨的季知盈,試圖把每一滴淚都親乾淨。

  季知盈忍著劇痛,暗暗惱怒,怎麼回事,九九新,比十成新,差這麼多的嗎?上一世從來沒這麼痛過!!

  「哼,滿意什麼啊,疼死了,你技術不行吧?」季知盈紅著臉推他,語氣裡全是撒嬌。

  沈向辰看著她又調皮、又可愛、又害羞的樣子,心裡癢得不行。

  「以後就不會疼了,後面不是好了嗎?你後面的哭,應該不是疼的吧?不是很喜歡嘛!」一朝開葷,老古板徹底解放思想,語氣中不自覺帶上了調侃:「你之前天天催,天天急,撩我撩的那麼起勁兒,結果到實戰了,你又害羞的恨不得縮進殼裡。」

  「哼,你纔有殼,你纔是烏龜。」季知盈剛轉過身打算不理他,突然意識到什麼,又馬上轉了回去。

  沈向辰把她摟進懷裡,溫柔地說:「別撲騰了,睡吧,我的小媳婦兒,我的小寶貝。咱倆都當龜,活上一萬年,我也愛你一萬年!」

  季知盈笑著說了聲「肉麻」,但偷偷鬆了一口氣。

  她差點忘了,被窩裡是不能把後背交給對方的,雖然這個老古董此時還沒變成老流氓,但還是不要太早讓他發現他最喜歡的方式比較好。

  沈向辰在她耳邊說了好多話,興奮的無法入睡。季知盈摟著他的腰,聽著他的聲音,心裡又安心,又踏實。

  終於,終於,他倆沒有再錯過。終於,終於,沒經歷失去,他依然愛的熱烈……

  倆人都是開心滿足的入睡,但後半夜,季知盈卻被耳邊的哭聲驚醒。

  「嗯?怎麼了?沈向辰,是你在哭嗎?」

  她迷迷糊糊的打開檯燈,轉頭看沈向辰時,發現他已經哭溼了枕頭,還抱著她的腰,怎麼都不撒手。

  「老婆,我做了個噩夢,夢到你沒留在江北,還是去了京市上班。然後遇到個渣男,差點結婚。你一直在哭,我的心好疼啊,好疼好疼……」

  季知盈笑著把他摟進懷裡,十分具有母愛的輕拍著他的腦袋。

  「好啦,好啦……就是個夢而已。我這不沒走,也沒什麼渣男,咱倆順順利利結婚,還發家致富了嘛!」

  沈向辰把腦袋埋進她胸前,哽咽著說:「是夢,可夢裡好真好真。你以前那麼明媚張揚,夢裡再見面時,卻變得小心翼翼、瞻前顧後,我廢了好大勁兒才找回從前的你。可我……居然把你一個人留在那裡。沒有我,你怎麼活啊?誰來疼你愛你啊?老婆,我以後要好好鍛鍊身體,陪你到100歲!」

  「哈哈哈哈……這次你更貪啊!」

  季知盈脫口而出的話,驚得懷裡的沈向辰掛著淚探出頭來:「啊?什麼意思?什麼叫,這次?」

  「沒什麼,沒什麼!哎喲,你放心吧,那只是個夢。咱倆現在都好好的,你就按活到100歲使勁,還有將近70年呢!」

  「嗯……」沈向辰重新把頭埋進去,委屈巴巴地說:「以後你什麼活兒都不許幹,我要讓你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

  「傻吧你,我又不是小朋友,生活還是可以自理的!」季知盈摸著他柔順的頭髮,輕聲說,「這一次,換我好好照顧你吧!」

  「什麼?」

  沉浸在悲傷中的沈向辰沒聽清,但季知盈並不想說太清楚,只是轉了個話題,哄他入睡。

  季知盈知道,他夢裡的一切,應該就是上一世的生活。至於他怎麼會突然夢到,就不得而知了。

  僅僅是個夢,都能讓他情緒激動到爆哭,看來,論心理承受能力,女生是真的強啊!

  婚後的生活,簡直幸福到爆炸。沈向辰比前一世提前了十年進入到寵妻、炫妻模式!

  季知盈全新的教師生活,也讓她痛並快樂著。

  痛,因為當老師真的是個苦差事,特別是被學校發現她是個有能力的人才,各種的公開課全都堆了上來。

  快樂,因為她確實適合這份工作。很有表演慾、表達欲的專業人才,一站上講臺,就像魚兒進了水裡……就像所有的齒輪,好像都契合上了。

  按她的記憶,應該到沈向辰去支教的時間了,卻遲遲沒等來消息。

  於是,季知盈主動出擊,詢問之後得知,沈向辰居然以新婚為理由,沒參加支教申報!!!

  季知盈生生勸了三天,並表示她的申報已經提交,沈向辰才卡著截止時間申報上。

  季知盈之所以跟兩家父母說著急要孩子,但婚後並沒有行動,就是為了要跟沈向辰一起去支教啊!堅決不能被這個中年戀愛腦打亂計劃……

  但是,最後打亂計劃的,還是她!

  他倆一起分到了沈向辰上一世支教的村子,最偏、最窮、最艱苦,沒人願意去。

  可是沒想到,季知盈居然利用新媒體,把這個中小學結合的鄉村學校給炒火了。而且,還教出了一名全省作文一等獎的學生。

  小姑娘一篇《阿娜為我插上的金翅膀》,賺足了評委老師的眼淚,力壓內定選手成功出圈。

  隨之而來的贊助資助、旅遊開發等,把上一世這個村子的發展提前了好幾年。

  好消息是,沈向辰和季知盈的支教時間沒有延期,一年準時結束。後續的老師銜接,都因為經濟的發展和學校的知名度有了充足保障。

  壞消息是,季知盈帶著榮譽回歸,實驗中學堅決不肯放她離開。本來支教回去就可以直接有編制,但本人主動放棄也沒人會硬塞。但現在情形不一樣了,季知盈相當於是被支教地帶著大紅花敲鑼打鼓送回來的,又被實驗中學報到市裡、省裡,成了典型,怎麼可能讓她退回編制?

  她真心沒有多熱愛這份工作,只不過,責任心的驅使,讓她在陪著沈向辰的過程中,努力做好本職工作。現在直接給她架到一定高度,想下來,已經沒那麼容易了。

  主要是……這份工作最開始,是走沈向辰的面子。現在她要是強硬離開,對沈向辰有沒有影響都是未知數,她可不敢賭!

  於是乎,季知盈認命般的,徹底進入教師隊伍。公開課、家長羣、問題學生、當班任……她默默的想,這輩子沒喫「王文耀」的那份苦,總得來點事業上的「苦」,平衡一下跟沈向辰的甜纔行吧?

  可是,她的這份職業之苦,可能不夠份量,計劃外的事情,又來了。

  按季知盈的計劃,支教回來穩定了,就得趕緊要孩子了。萬一頭胎就是女兒,證明她的惜惜回來了,可以就此打住。

  萬一是兒子,那她打算拼二胎,時間充沛點。

  畢竟沈惜季小時候是魔丸,但長大以後對國家可是很有用的。而且,女兒是貼心小棉襖一點都沒錯,惜惜很孝順的。

  雖然在她心裡,沈向辰排第一,但女兒作為第二,不出現她也是不能接受的。

  逐漸熱愛工作的季知盈,計算著日子,連預產期都計劃在放假的時間。

  可還是那句話——計劃趕不上變化!

  她,這一次,懷了個雙胞胎,早產了!而且還是在快期末的重要時刻……

  沈向辰從一開始知道是雙胞胎的開心興奮,到後來月份大了,季知盈肚子大的嚇人,他就變成了天天抹眼淚!

  沈向辰很心疼,而季知盈是很犯愁。

  萬一,一次性來兩個女兒,都是「小魔丸」,她真是怕自己挺不住啊!再萬一,來倆兒子,那她還怎麼再要個女兒啊?

  真是要了親命了!

  幸好,上天還是網開一面,盲盒開啟,是龍鳳胎!

  一個魔丸,一個靈珠。不用多說就知道,魔丸仍舊是女兒。

  哥哥沈清季,妹妹沈惜季,一個性格像爸爸,一個性格像媽媽,直接成了沈季兩家的珍寶。

  季知盈溫柔地看著沈向辰抱著兩個娃,笑得眼睛都沒了。陽光透過落地窗,把屋子裡的玩具、爬爬墊,和他們爺仨,全都鍍上了金光,鼻子酸酸,心裡暖暖。

  這一世,終究圓滿了。

  如果,還能再給她一次機會,能不能,從18歲開始呢?

  她很想挑戰一下,沈老師的道德底線究竟有多堅固?正兒八經的校內「師生戀」,他敢不敢?

  「老公,如果,我們來生能再見到,或者,我們能重活一次,你能帶著記憶回去,你想什麼時候遇到我?」季知盈依偎在沈向辰身邊,看著小牀上熟睡的兒女,好奇發問。

  「我是唯物主義者,不相信什麼前世今生。」沈向辰親了親季知盈額頭,又軟下語氣補充道:「不過,如果真能帶著記憶重活一次,我要在9歲的時候就去找你。看著你長大,纏著你家跟你定個娃娃親,告訴你,未來你註定是我的妻子,我們要一輩子在一起!」

  「你可真貪心……」季知盈笑著鑽進他懷裡。

  看來,她還是太保守了,居然只想回到18歲初相遇。

  「老婆,我真希望能有來生,真希望我們還能遇見。下一次,一定是我勇敢的留下你……」

  「切,你上輩子也是這麼說的!」

  「什麼上輩子?」

  「噓……這是個祕密……」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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