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哄我睡覺

進了家門，季知盈踢掉高跟鞋，光腳踩在地板上，從鞋櫃裡拿出一雙嶄新的男士拖鞋。灰色，素淨，明顯是最近才買的。

　　「喏，給你準備的。」她有點不好意思，把拖鞋遞給沈向辰。

　　沈向辰看著那雙拖鞋，心裡某個角落轟然塌陷，暖流洶湧。他默默換好，尺寸居然剛好。

　　季知盈快速洗漱，然後鑽進被窩，等著沈向辰上來「哄睡」。

　　這段等待的時間，沈向辰簡直坐立不安。一會兒擦擦地，一會兒又把陽臺衣服收進來疊好。

　　季知盈等了許久，也不見他上樓，大聲喊著：「老沈，幹嘛呢？上來哄我睡覺啊！別讓我大聲說話，腦袋裡『滋兒滋兒』疼！」

　　來過很多次，但沈向辰從來沒去過樓上。他把疊好的衣服拿上去，好像裝作自己上去的「正當理由」。

　　樓上的空間，瀰漫著季知盈身上淡淡的香味，暖黃的牀頭燈勾勒出牀上那一小團輪廓，氣氛安靜得好像能聽見心跳聲。

　　「過來呀，」季知盈拍拍牀邊，「不是說哄我睡覺嗎？我家沒有男生睡衣，但我不喜歡穿外衣褲坐牀，讓你脫了又不合適。所以給你鋪好毯子了。快來，給我講個故事？或者唱個催眠曲？」她眼裡閃著惡作劇的光。

　　她確實沒想跟沈向辰有什麼太「深入」的發展，但因為他才頭疼的，折磨他一下，也不算過分吧？

　　沈向辰哭笑不得，走過去，脫了外套，挽起白襯衫的袖子，在她牀邊的毯子上坐下，保持著一個禮貌又親密的距離。

　　「我不會講故事，也不會唱催眠曲。」他看著眼神靈動的季知盈，聲音在夜色裡顯得格外低沉柔和，「閉上眼睛，別說話，放空大腦。」

　　「那你握著我的手。」季知盈從被子裡伸出手……

　　沈向辰看著那隻白皙的手，猶豫了一下，輕輕握住。

　　她的手有些涼，被溫熱的手掌包裹住，彼此都很舒服。一個有了溫暖，一個降了燥熱。

　　「沈老師，」季知盈閉著眼睛，嘴角卻翹著，「你說，你今晚還走得了嗎？」

　　沈向辰身體微微一僵，隨即苦笑：「季知盈同學，你這屬於惡意『考驗老同志』。」

　　「我覺得你沒問題，」季知盈語氣篤定，又帶了點挑釁，「你可是擁有超強自制力的沈副校長。」

　　沈向辰默然片刻，靠近了些，溫熱的呼吸幾乎拂過她的臉頰。

　　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危險的磁性：「知盈，男人……沒有什麼超強自制力。尤其是在喜歡的人面前。」

　　季知盈心跳漏了一拍，睫毛顫動，沒敢睜眼。

　　下一秒，額頭上傳來一個輕柔如羽毛、卻帶著滾燙溫度的吻。

　　一觸即分……

　　季知盈猛地睜開眼，對上沈向辰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裡面好像有多種情緒在翻湧，有剋制，有深情，有無奈，還有被她逼出來的、一絲近乎狼狽的坦誠。

　　「這就是我的『自制力』極限了。」沈向辰看著她，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快睡。不然……」

　　「不然怎樣？」季知盈心砰砰跳，卻還是嘴硬。

　　沈向辰沒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讓她瞬間慫了，乖乖閉上眼睛。

　　他沒再說話，只是握著她的手，拇指輕輕摩挲她的手背。一下，又一下，節奏緩慢而安定。

　　房間裡只剩下兩人交織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遙遠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