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無招真意

笑傲江湖續之笑歌劍·文刀走雲·4,172·2026/3/26

第十四章 無招真意 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故常無慾,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道德經》老子 “風爺爺,您來了呀!”令狐燕見著那仙人般的老者,瀟灑地飄落於身前,俏臉綻放花容,蹦跳著跑到了那老者的懷裡。 那老者一把抱起令狐燕轉了一圈,清鶴般的金臉上笑若菩提,說道:“喲,燕丫頭呀,六年前你還只及你風爺爺小腹那般高。不想今日一見,竟長成一個大姑娘了嗯,也有幾分你孃的姿容了。” 這時,崔劍嵬將長劍收於身後,向風老者抱拳說道:“老風呀,自從華山一別,這六十年光陰,如白駒過隙。也不知你這幾十年都到哪裡閒散逍遙去了?” 那老者正是前華山劍宗高手,傳令狐沖獨孤九劍的風清揚。這時,蒼月淇也扶著令狐珺走了過來,令狐珺見是風清揚,輕輕咳嗽了幾下便欲跪拜行禮。風清揚見令狐珺身受劍傷,也未搭理崔劍嵬,走了上去,將令狐珺扶穩,一掌拍於令狐珺後腰上,紫光微現。過了一會兒,令狐珺便覺渾身舒暢,也不覺疼痛。 “多謝風師叔公!” “誒,珺兒,我不是說過嘛,以後只管叫我師父就成。” 月淇見這風老前輩慈祥如仙,便對其敬上七分親上三分,說道:“風......風前輩,你若做了珺哥的師父,那令狐伯父不是要稱珺哥做師叔,這豈不亂了輩分。” 風清揚伸出左手叉腰,右手向前伸出只搖,笑道:“你這女娃生得美貌,怎麼卻這般拘於禮節?我就愛珺兒叫我師父,那些個叫人暈頭的輩分論它作甚?” 月淇聽著,不禁嘟嘴皺眉,臉上全是詫異之情。令狐珺拍過月淇肩膀,示意其別覺得奇怪。 “老風,你就和這幾個小娃說笑,也不搭理你的老朋友了?” 風情揚瀟灑轉身,鬚髮與衣襬同時甩起,右手直指崔劍嵬道:“哼,崔老鬼,今日你欺負我的兩位徒子徒孫的,我心情也不太好。” “哦,那麼也想打上一架嗎?好嘛,都幾十年了,卻還是這般好勝?” 風清揚又搖手笑了笑,指著莫天歌說道:“哪裡、哪裡,我才懶得跟你打!剛才我不過指點了這小娃子幾招,就讓你好好喝了一壺,真要動起手來,怕你也不是我對手了吧。” “老風,小心風大扇著了舌頭。你若不想動手,那好,咱們就來賭個更大的。” “崔老鬼,你不但呆板頑皮性子沒變,這爭睹好勝的脾性也依舊如初呀,你要賭什麼?” “老風,我給你一日時間,你只管指點這莫娃子劍法,明日我在此處相候,再與這莫娃子鬥上一鬥,若他還能與我鬥過三十招,我便放過白家村之人,拍屁股走人!” 天歌一把收過“歌殤”軟劍,雙手抱於胸前說道:“好呀,那樣是我輸了,你又如何?” “還是老規矩,你隨我回玉虛峰學藝三年。怎麼樣?老夫可是夠給你小子金面了吧?” 風清揚仰天長笑,拍手說道:“好哇,我瞧這莫娃子使的孤獨九劍,倒比珺兒更有靈氣、更加隨意。若我當真指點幾下,難道還收拾不了你這老鬼嗎?” “哈哈哈,好,老風、莫娃子,明日此時,崔某就在這裡相候了。”崔劍嵬說完,身形一晃,如鬼如魅,瞬間飛至“崑崙四俠”身邊解了穴道。眾位崑崙弟子相互攙扶著,便隨這五位長輩離去。 這時,令狐燕又跑到風清揚身邊,輕輕扯著那長白雜散的鬍鬚,嬌鶯語道:“風爺爺,你可要好好調教下天歌,好讓他明日收拾收拾那老雜毛。” 風清揚被逗得哈哈大笑,又招呼過天歌上前,拍了拍其肩膀,讚歎道:“嗯,難得呀,剛才你與那老鬼相鬥我都瞧得一清二楚,你比衝兒當年還要有靈性,天資也更高呀!” “啊,風......風老前輩,您也認識令狐莊主呀?” “嘻嘻,何止認識?我爹的劍法,正是風爺爺當年親自傳授的呢!”令狐燕嬉笑著在天歌額頭上敲了一下,一副得意十足的神情叫天歌哭笑不得。 這時,天上烏雲密佈,忽然下起驟雨來。天歌四人便和風清揚跑至一峭壁下凹陷入內的寬敞小洞中避雨。月淇拿出食水叫風情揚飲下,天歌也外衣脫下披在令狐燕身上,便向兀自躺在岩石上的風清揚敬禮道:“風老前輩,方才多得您指點,晚輩鬥膽,還請您多指教一些。” 風清揚伸了伸四肢打了個哈欠,慢悠悠地坐起身子,笑道:“哈哈,你倒也開門見山,直奔主題,好,好!” “風爺爺,好什麼呀,我倒覺得天歌就像個野猴子。” 風清揚不禁在令狐燕瓊鼻上一刮,笑道:“啊,你不也古靈精怪的,就像只小猴子?你瞧你風爺爺我,不也像是老猴子?” “哼,風爺爺你也不害臊,像猴子哪裡好了?” “怎麼不好了?且不說真像猴子那麼活蹦亂跳、無拘無束,只要多做好事不起壞心眼兒,就不是冒充好人的偽君子。” 月淇聽得這話,心下微痛,手裡挽著令狐珺臂膀,便皺著眉頭向風清揚說道:“風老前輩,你是不是在說前五嶽劍派掌門嶽不群呀?” 風清揚搖了搖手,說道:“啊,也不盡是如此,這世上之人有誰能聖賢得不生一絲歹意?就是那孔老夫子,也有狡詐失信之時。連我也時常有這種感覺,你說是不是呀,燕丫頭?”風清揚說完,忽然伸手在令狐燕俏臉上一掐。 “哼,風爺爺你真壞!”令狐燕心中惱羞,但臉上仍舊怪笑,便遠離開風清揚,兀自靠在天歌身旁。 “啊,風......哦,師父,那你說這世上為何有這麼多性情各異之人?”令狐珺回想著進了白家村之後所見所聞,不禁疑惑道。 “哈哈,對了嘛,你這小子也該如你爹爹那般灑脫不羈嘛。至於你剛才問起的話......啊,其實這做人和劍法也有些共通之處......對了,莫小友、珺兒,你們且各自耍一遍總訣式讓我瞧瞧。”風情揚先是哈哈大笑,接著又沉思著什麼喃喃自語,最後又雙眼放精光,似乎想到了些什麼。 天歌和令狐珺相互瞧了一眼,便各自拔出“笑姝”、“歌殤”劍,就在這寬敞的石洞內耍了一遍總訣式。風情揚看了,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右手一抬,隔空抓起地上的一段枯枝,向天歌、令狐珺攻來,又喝道:“你們一起向我攻來吧。” 於是天歌和令狐珺合力跟風清揚對拆了數十招,但見風清揚將手中枯枝舞動地連綿嚴謹,潑水不進,一攻一守之間渾若天成,毫無拖水帶泥。又對拆了數十招,二人便覺風清揚似乎已不再是對招,那跟樹枝在他手裡揮舞間,卻瞧不出是什麼招式,只如一小孩兒拿著樹枝趕蒼蠅似得。天歌先於令狐珺瞧得這其中的變化,心下一奇,模仿起風清揚的“無招”,只將手中“歌殤”劍亂舞亂甩,將劍身扭得如麻花一般,連自己也不知是何招式。 “咦,停下。”風清揚忽然喝道。“不錯,難怪那崔老鬼直欲收你為徒,果然是悟性驚人呀。” 這時,月淇走了上來搭過令狐珺肩膀,說道:“那珺哥的劍法如何?請風老前輩明示。” “哎,珺兒呀,不是師父怪你,這獨孤九劍劍意深邃,你還只是剛剛窺入‘破招’境界呢。” 令狐珺收過“笑姝”劍,也不覺灰心,拱手敬道:“啊,還請師父明示。” 令狐燕也跑上來,抓著風清揚臂膀只搖:“風爺爺,這獨孤九劍還分境界呀,都有哪些境界呀?” “嗯,這獨孤九劍雖講究的是‘料敵機先,攻敵之不得不守’,但這還只是第二層的‘破招’境界;而‘後發制人、瞧敵人破綻攻出’,也只是最淺層次的‘拆招’境界;獨孤九劍真正的最高境界,卻是‘無招勝有招’的‘無招’境界呀。” 天歌也曾聽令狐沖講過“無招”境界。但今日聽起風清揚如是而言,便覺得自己已有半隻腳,踏入了武學高層次見地的大門,追問道:“那風前輩,這‘拆招’、‘破招’、‘無招’境界,又有何不同呢?” “啊,這個嘛......”風清揚不住地用手指敲著腦袋、走來走去,忽然見洞外風雨大作,一時頓悟。便向天歌四人指著那洞外的風雨,說道:“剛才我們見驟雨落下,便立馬想到找這個山洞避雨。這就好比是瞧見敵人一招攻出,你便立馬尋那破綻而攻出,這是江湖上尋常高手都處於的‘拆招’境界。” 風清揚金臉上露出喜色,兀自坐於岩石上,伸出右手食指不住的搖晃,又說道:“常言道‘山雨欲來風滿樓’,若是見著滿天烏雲,狂風吹起,聰明之人便預知了,過得不久將要下起驟雨,就可提前先找著石洞避雨。這又好比你能從敵人的套路中,預知他下一招,甚至下面好幾招的變化,便搶在敵人出招之前攻其破綻,所謂‘意念在前、出手在先,料敵機先、攻其之不得不守’,‘破招’境界也正是如此。在這之上,若是你能先用得幾招攻出,叫敵人在防守間自己露出破綻,這就是比‘破招’更高明的‘制招’,天歌制服那崔老鬼,也正是‘制招’所為。” 月淇聽得這些,也是獲益匪淺,便有問道:“那‘無招’又是何等境界呢?” 風情揚雙眼迷離地望向洞外的風雨,沉思了一陣,便向天歌四人問道:“你們聽到了什麼?” “風雨聲呀!”天歌四人同時答道。 “那你們瞧向洞外,又看到了什麼?” “看到了雨幕如煙。”月淇先回答道。 “你們聽到了雨聲,看到了雨落,那麼這雨便是真真實實地在外邊落著。若是你們捂上耳朵、閉上眼睛,聽不到、也看不到,那這場雨還存不存在呀?” 天歌四人聽著這有點兒玄義的話語,不禁皺眉沉思。風清揚又笑了笑:“我來說了吧,即使你們聽不到雨聲、看不到雨落,那雨還是真真實實的在外面落著。只是在你們心中,那場雨就已經停了。” 這時風清揚又隨意抬起那樹枝,向天歌問道:“莫小友,你說這是什麼招式?破綻在哪裡?” 天歌仔細端詳了一陣,隨口說道:“風前輩,你這......你這只是隨意拿著樹枝,算不得招式,也沒有破綻了。” “是呀,招招無招,便瞧不出破綻,敵人如何可破?” 天歌似有所悟,便問道:“若與人相鬥,又如何才能做到無招?” 風清揚笑了一陣,忽然將那樹枝拋向天歌,天歌隨手將其接住。風清揚對天歌說道:“你認為呢?” 令狐珺、令狐燕、月淇三人見著這景象,一時不解。天歌自己也想了一陣,忽然臉上露出驚喜之意,拍著腦袋說道:“啊,風前輩,我懂了。” “嗯,懂了就好。啊,真累呀,這鬼天氣,倒叫人精神不振的。我先睡一會兒,你們自己慢慢領悟吧。不過也得小點兒聲,別把我吵醒了啊。”說完,風清揚雙腳一伸,便枕著雙手,躺在岩石上酣睡起來。 “天歌,你真弄明白了?我怎麼瞧著,好像是風爺爺在戲弄你呀?”令狐燕拉過天歌手臂只搖晃,嘟嘴皺眉。忽然一顆小石子兒飛來,正打中令狐燕螓首。 “不是說了嗎?別吵著我老人家了。”風清揚又翻了個身,便又睡去。 天歌笑了笑,將令狐燕輕輕摟過拍了拍後背安慰道。令狐珺和月淇也走了上來,輕聲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呀?” 天歌又笑了笑,搖手說道:“我師父以前常說,道可道,非常道。世間很多道理,沒法完全言表,只得躬身實踐,才可領悟得其中真意呀。”說完,天歌兀自走到山洞外,於風雨中揮舞練劍。 預告:天歌從風清揚的箴言中悟出何道理?“無招”境界將使天歌的武功有何進境?且看下章:《俠客行》經

第十四章 無招真意

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故常無慾,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道德經》老子

“風爺爺,您來了呀!”令狐燕見著那仙人般的老者,瀟灑地飄落於身前,俏臉綻放花容,蹦跳著跑到了那老者的懷裡。

那老者一把抱起令狐燕轉了一圈,清鶴般的金臉上笑若菩提,說道:“喲,燕丫頭呀,六年前你還只及你風爺爺小腹那般高。不想今日一見,竟長成一個大姑娘了嗯,也有幾分你孃的姿容了。”

這時,崔劍嵬將長劍收於身後,向風老者抱拳說道:“老風呀,自從華山一別,這六十年光陰,如白駒過隙。也不知你這幾十年都到哪裡閒散逍遙去了?”

那老者正是前華山劍宗高手,傳令狐沖獨孤九劍的風清揚。這時,蒼月淇也扶著令狐珺走了過來,令狐珺見是風清揚,輕輕咳嗽了幾下便欲跪拜行禮。風清揚見令狐珺身受劍傷,也未搭理崔劍嵬,走了上去,將令狐珺扶穩,一掌拍於令狐珺後腰上,紫光微現。過了一會兒,令狐珺便覺渾身舒暢,也不覺疼痛。

“多謝風師叔公!”

“誒,珺兒,我不是說過嘛,以後只管叫我師父就成。”

月淇見這風老前輩慈祥如仙,便對其敬上七分親上三分,說道:“風......風前輩,你若做了珺哥的師父,那令狐伯父不是要稱珺哥做師叔,這豈不亂了輩分。”

風清揚伸出左手叉腰,右手向前伸出只搖,笑道:“你這女娃生得美貌,怎麼卻這般拘於禮節?我就愛珺兒叫我師父,那些個叫人暈頭的輩分論它作甚?”

月淇聽著,不禁嘟嘴皺眉,臉上全是詫異之情。令狐珺拍過月淇肩膀,示意其別覺得奇怪。

“老風,你就和這幾個小娃說笑,也不搭理你的老朋友了?”

風情揚瀟灑轉身,鬚髮與衣襬同時甩起,右手直指崔劍嵬道:“哼,崔老鬼,今日你欺負我的兩位徒子徒孫的,我心情也不太好。”

“哦,那麼也想打上一架嗎?好嘛,都幾十年了,卻還是這般好勝?”

風清揚又搖手笑了笑,指著莫天歌說道:“哪裡、哪裡,我才懶得跟你打!剛才我不過指點了這小娃子幾招,就讓你好好喝了一壺,真要動起手來,怕你也不是我對手了吧。”

“老風,小心風大扇著了舌頭。你若不想動手,那好,咱們就來賭個更大的。”

“崔老鬼,你不但呆板頑皮性子沒變,這爭睹好勝的脾性也依舊如初呀,你要賭什麼?”

“老風,我給你一日時間,你只管指點這莫娃子劍法,明日我在此處相候,再與這莫娃子鬥上一鬥,若他還能與我鬥過三十招,我便放過白家村之人,拍屁股走人!”

天歌一把收過“歌殤”軟劍,雙手抱於胸前說道:“好呀,那樣是我輸了,你又如何?”

“還是老規矩,你隨我回玉虛峰學藝三年。怎麼樣?老夫可是夠給你小子金面了吧?”

風清揚仰天長笑,拍手說道:“好哇,我瞧這莫娃子使的孤獨九劍,倒比珺兒更有靈氣、更加隨意。若我當真指點幾下,難道還收拾不了你這老鬼嗎?”

“哈哈哈,好,老風、莫娃子,明日此時,崔某就在這裡相候了。”崔劍嵬說完,身形一晃,如鬼如魅,瞬間飛至“崑崙四俠”身邊解了穴道。眾位崑崙弟子相互攙扶著,便隨這五位長輩離去。

這時,令狐燕又跑到風清揚身邊,輕輕扯著那長白雜散的鬍鬚,嬌鶯語道:“風爺爺,你可要好好調教下天歌,好讓他明日收拾收拾那老雜毛。”

風清揚被逗得哈哈大笑,又招呼過天歌上前,拍了拍其肩膀,讚歎道:“嗯,難得呀,剛才你與那老鬼相鬥我都瞧得一清二楚,你比衝兒當年還要有靈性,天資也更高呀!”

“啊,風......風老前輩,您也認識令狐莊主呀?”

“嘻嘻,何止認識?我爹的劍法,正是風爺爺當年親自傳授的呢!”令狐燕嬉笑著在天歌額頭上敲了一下,一副得意十足的神情叫天歌哭笑不得。

這時,天上烏雲密佈,忽然下起驟雨來。天歌四人便和風清揚跑至一峭壁下凹陷入內的寬敞小洞中避雨。月淇拿出食水叫風情揚飲下,天歌也外衣脫下披在令狐燕身上,便向兀自躺在岩石上的風清揚敬禮道:“風老前輩,方才多得您指點,晚輩鬥膽,還請您多指教一些。”

風清揚伸了伸四肢打了個哈欠,慢悠悠地坐起身子,笑道:“哈哈,你倒也開門見山,直奔主題,好,好!”

“風爺爺,好什麼呀,我倒覺得天歌就像個野猴子。”

風清揚不禁在令狐燕瓊鼻上一刮,笑道:“啊,你不也古靈精怪的,就像只小猴子?你瞧你風爺爺我,不也像是老猴子?”

“哼,風爺爺你也不害臊,像猴子哪裡好了?”

“怎麼不好了?且不說真像猴子那麼活蹦亂跳、無拘無束,只要多做好事不起壞心眼兒,就不是冒充好人的偽君子。”

月淇聽得這話,心下微痛,手裡挽著令狐珺臂膀,便皺著眉頭向風清揚說道:“風老前輩,你是不是在說前五嶽劍派掌門嶽不群呀?”

風清揚搖了搖手,說道:“啊,也不盡是如此,這世上之人有誰能聖賢得不生一絲歹意?就是那孔老夫子,也有狡詐失信之時。連我也時常有這種感覺,你說是不是呀,燕丫頭?”風清揚說完,忽然伸手在令狐燕俏臉上一掐。

“哼,風爺爺你真壞!”令狐燕心中惱羞,但臉上仍舊怪笑,便遠離開風清揚,兀自靠在天歌身旁。

“啊,風......哦,師父,那你說這世上為何有這麼多性情各異之人?”令狐珺回想著進了白家村之後所見所聞,不禁疑惑道。

“哈哈,對了嘛,你這小子也該如你爹爹那般灑脫不羈嘛。至於你剛才問起的話......啊,其實這做人和劍法也有些共通之處......對了,莫小友、珺兒,你們且各自耍一遍總訣式讓我瞧瞧。”風情揚先是哈哈大笑,接著又沉思著什麼喃喃自語,最後又雙眼放精光,似乎想到了些什麼。

天歌和令狐珺相互瞧了一眼,便各自拔出“笑姝”、“歌殤”劍,就在這寬敞的石洞內耍了一遍總訣式。風情揚看了,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右手一抬,隔空抓起地上的一段枯枝,向天歌、令狐珺攻來,又喝道:“你們一起向我攻來吧。”

於是天歌和令狐珺合力跟風清揚對拆了數十招,但見風清揚將手中枯枝舞動地連綿嚴謹,潑水不進,一攻一守之間渾若天成,毫無拖水帶泥。又對拆了數十招,二人便覺風清揚似乎已不再是對招,那跟樹枝在他手裡揮舞間,卻瞧不出是什麼招式,只如一小孩兒拿著樹枝趕蒼蠅似得。天歌先於令狐珺瞧得這其中的變化,心下一奇,模仿起風清揚的“無招”,只將手中“歌殤”劍亂舞亂甩,將劍身扭得如麻花一般,連自己也不知是何招式。

“咦,停下。”風清揚忽然喝道。“不錯,難怪那崔老鬼直欲收你為徒,果然是悟性驚人呀。”

這時,月淇走了上來搭過令狐珺肩膀,說道:“那珺哥的劍法如何?請風老前輩明示。”

“哎,珺兒呀,不是師父怪你,這獨孤九劍劍意深邃,你還只是剛剛窺入‘破招’境界呢。”

令狐珺收過“笑姝”劍,也不覺灰心,拱手敬道:“啊,還請師父明示。”

令狐燕也跑上來,抓著風清揚臂膀只搖:“風爺爺,這獨孤九劍還分境界呀,都有哪些境界呀?”

“嗯,這獨孤九劍雖講究的是‘料敵機先,攻敵之不得不守’,但這還只是第二層的‘破招’境界;而‘後發制人、瞧敵人破綻攻出’,也只是最淺層次的‘拆招’境界;獨孤九劍真正的最高境界,卻是‘無招勝有招’的‘無招’境界呀。”

天歌也曾聽令狐沖講過“無招”境界。但今日聽起風清揚如是而言,便覺得自己已有半隻腳,踏入了武學高層次見地的大門,追問道:“那風前輩,這‘拆招’、‘破招’、‘無招’境界,又有何不同呢?”

“啊,這個嘛......”風清揚不住地用手指敲著腦袋、走來走去,忽然見洞外風雨大作,一時頓悟。便向天歌四人指著那洞外的風雨,說道:“剛才我們見驟雨落下,便立馬想到找這個山洞避雨。這就好比是瞧見敵人一招攻出,你便立馬尋那破綻而攻出,這是江湖上尋常高手都處於的‘拆招’境界。”

風清揚金臉上露出喜色,兀自坐於岩石上,伸出右手食指不住的搖晃,又說道:“常言道‘山雨欲來風滿樓’,若是見著滿天烏雲,狂風吹起,聰明之人便預知了,過得不久將要下起驟雨,就可提前先找著石洞避雨。這又好比你能從敵人的套路中,預知他下一招,甚至下面好幾招的變化,便搶在敵人出招之前攻其破綻,所謂‘意念在前、出手在先,料敵機先、攻其之不得不守’,‘破招’境界也正是如此。在這之上,若是你能先用得幾招攻出,叫敵人在防守間自己露出破綻,這就是比‘破招’更高明的‘制招’,天歌制服那崔老鬼,也正是‘制招’所為。”

月淇聽得這些,也是獲益匪淺,便有問道:“那‘無招’又是何等境界呢?”

風情揚雙眼迷離地望向洞外的風雨,沉思了一陣,便向天歌四人問道:“你們聽到了什麼?”

“風雨聲呀!”天歌四人同時答道。

“那你們瞧向洞外,又看到了什麼?”

“看到了雨幕如煙。”月淇先回答道。

“你們聽到了雨聲,看到了雨落,那麼這雨便是真真實實地在外邊落著。若是你們捂上耳朵、閉上眼睛,聽不到、也看不到,那這場雨還存不存在呀?”

天歌四人聽著這有點兒玄義的話語,不禁皺眉沉思。風清揚又笑了笑:“我來說了吧,即使你們聽不到雨聲、看不到雨落,那雨還是真真實實的在外面落著。只是在你們心中,那場雨就已經停了。”

這時風清揚又隨意抬起那樹枝,向天歌問道:“莫小友,你說這是什麼招式?破綻在哪裡?”

天歌仔細端詳了一陣,隨口說道:“風前輩,你這......你這只是隨意拿著樹枝,算不得招式,也沒有破綻了。”

“是呀,招招無招,便瞧不出破綻,敵人如何可破?”

天歌似有所悟,便問道:“若與人相鬥,又如何才能做到無招?”

風清揚笑了一陣,忽然將那樹枝拋向天歌,天歌隨手將其接住。風清揚對天歌說道:“你認為呢?”

令狐珺、令狐燕、月淇三人見著這景象,一時不解。天歌自己也想了一陣,忽然臉上露出驚喜之意,拍著腦袋說道:“啊,風前輩,我懂了。”

“嗯,懂了就好。啊,真累呀,這鬼天氣,倒叫人精神不振的。我先睡一會兒,你們自己慢慢領悟吧。不過也得小點兒聲,別把我吵醒了啊。”說完,風清揚雙腳一伸,便枕著雙手,躺在岩石上酣睡起來。

“天歌,你真弄明白了?我怎麼瞧著,好像是風爺爺在戲弄你呀?”令狐燕拉過天歌手臂只搖晃,嘟嘴皺眉。忽然一顆小石子兒飛來,正打中令狐燕螓首。

“不是說了嗎?別吵著我老人家了。”風清揚又翻了個身,便又睡去。

天歌笑了笑,將令狐燕輕輕摟過拍了拍後背安慰道。令狐珺和月淇也走了上來,輕聲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呀?”

天歌又笑了笑,搖手說道:“我師父以前常說,道可道,非常道。世間很多道理,沒法完全言表,只得躬身實踐,才可領悟得其中真意呀。”說完,天歌兀自走到山洞外,於風雨中揮舞練劍。

預告:天歌從風清揚的箴言中悟出何道理?“無招”境界將使天歌的武功有何進境?且看下章:《俠客行》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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