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青城 第八十章 平之(二)
第八十章 平之(二)
“駕!駕!”
寧子龍一行三人,騎著快馬飛快在南京城向南的官道上疾馳而去。
“大師兄,咱們都追了兩個時辰了,怎麼連個人影都沒看見?難道追錯方向了?”一名峨眉弟子高聲問道。
寧子龍陰沉著臉說道:“不可能,南京城往南只有一條能走馬的官道,他騎著馬必定是走這條路。這小子身上也有些功夫,估計比咱們慢不了多少,繼續追。”
“大師兄,你看那裡。”寧子龍剛要走,一名峨眉弟子指著路邊的樹林子說道。
寧子龍轉頭一看,見一匹棗紅『色』的駿馬正在樹林中吃草,而那馬脖子上竟然包著一件破破爛爛的長袍。
一名弟子翻身下馬,將那馬匹牽了過來,說道:“大師兄,似乎是那小子的衣服,你看這馬屁股上還被人刺了一劍,想是那小子為了加快逃跑的速度,自己刺的。”
寧子龍突然有些慌張,心中暗想:難道被那混小子給騙了?這個嬌生慣養的富家小子還能有這樣的心智?寧子龍越想心中越慌,開口道:“你們兩個在這裡仔細查詢,我反回去看看。一旦發現那個小子就立即挑斷他的手腳筋,千萬不能叫他跑了。”寧子龍臉上『露』出狠毒的神『色』。
隨後,翻身上馬立即朝來時的方向奔去。
與此同時,在離此地大約十多里地的一片水稻田地中,一個蓬頭散發,只穿著一件白『色』內衫的少年緩緩站起身子,緊咬著嘴唇快步朝附近的農家走去。
“狗賊,等我練會我們家的辟邪劍法,定要將你們千刀萬剮。”林平之一邊走,心中怨毒的種子猶如打了激素一般,快速的發芽長大。
雖然他如今還不知道到底是誰殺了他外公全家,也不知道是誰滅了他福威鏢局的滿門,但是寧子龍胖大的身影跟陰笑時的臉龐已經被他死死的記在心裡。
走出大片的水稻田,看到不遠處就是一個小村莊,許許的炊煙立即勾起了他的食慾,已經到了傍晚時分,可是他今天還沒有吃上一口飯,喝上一口水,在這附近轉了半天也沒有找到一片瓜田,大多都是剛開始播種的水稻。
“好餓啊,正好去這村子裡買些衣物跟吃食。”林平之『摸』著口袋裡已經不多的銀錢幽幽的嘆了口氣,當日出逃時,走的慌張身上並沒有帶銀子,這些錢還是他用自己的玉佩換的呢。
其實以他的身手,隨便找家大戶人家“借”上一些,自然是輕而易舉,可是他生『性』高傲,不到萬不得已,絕不願做偷竊的事情。
“這位小哥,有禮了。”林平之剛走到村子口,見不遠處有一名穿著青衣小帽的十五六歲的少年一蹦一跳的走了過來,上前拱手道。
那少年歪著頭,疑『惑』的問道:“你在跟我說話?”
林平之笑道:“自然是跟你說話了,我用這一兩銀子買你身衣服,你說怎麼樣?”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小塊碎銀子。
其實一件粗布衣物不過百餘文,可是林平之雖然在江湖上漂了幾天,卻從來沒有買過衣物,只道他的衣服都是幾十兩銀子一件,那麼窮人的衣服一兩應該可以買的來。
那少年立即興奮的點頭道:“真的?你要買我現在穿的這身衣服嗎?”
林平之點頭道:“嗯,你把這身衣服脫下來給我,我便給你這一兩銀子。”隨後又掏出十多枚銅錢道:“我再用這些錢,買你些米飯乾糧跟清水。”
少年一把接過錢來,燦爛的笑道:“謝謝大哥,我叫二狗子,我這就給你拿吃的去。”這二狗子一邊說,一邊極為利索的將身上的這套青布衣服給脫了下來,就看他渾身赤條條的將衣服跟帽子遞到林平之手中,笑道:“這大熱天的我家掌櫃的,非要我帶什麼帽子,真是熱死個人,正好也一併給你吧。”
林平之接過衣服,感覺這青布小褂雖然粗糙但十分乾淨並無異味,心中滿意,也將寶藍『色』長褲脫了,帶著裡面的白綢子內衫,將這身衣服穿在身上,然後將這青布小帽一戴,竟然跟這小廝有六分相像。林平之自小長的就是唇紅齒白,他將臉上的膏『藥』揭去以後,模樣就變得十分俊俏,不過被染的枯黃的皮膚沒有洗掉,正好跟著少年微微發黃的皮膚相似。而這二狗子雖然年少,但身材已經發育,兩人的身形也極為相似。
二狗子看林平之將長褲扔在地上不要,隨手撿起來,說道:“大哥,你這褲子若是不要了,就給我吧。”
林平之見自己那條長褲已經被磨出了幾個窟窿,樣子難看。答應道:“你拿去吧。”
二狗子心中更是高興,他用手一『摸』便知道這褲子的材料是上好的布料,這種寶藍『色』布料拿到裁縫店摻上一些細絲能夠給他老孃做一件上好的衣服了。
二狗子越想越高興,嘴都快咧到耳朵邊了:“大哥,我這就給您拿吃的,昨天村東頭的武大哥給我送來一塊狗肉,我沒捨得吃,我一會也給你拿來。大哥,要不你跟我回家裡坐坐去?”
林平之擔心村子裡人多眼雜,萬一出點什麼事就不好了,只道:“我就在這裡等你。你快去快回。”
二狗子應了一聲,快步朝村子裡跑去。
林平之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心道,自己如此模樣,應該不會再給人認出來了。
“二狗子,你在村子口看什麼風景呢,這麼悠閒。店裡忙的都快死人了,你還敢出來閒逛?”林平之剛在村口坐下,就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抬頭一看是一個身材瘦小,尖嘴猴腮的中年人快步走了進來,高聲罵道。
“我……”林平之剛要說自己不是二狗子,就看到幾個牽著馬的江湖人物就站在離他們不遠的小草屋旁,立即將話嚥進了肚子裡。
“我什麼我?還不趕緊給我幹活去?”那中年人一巴掌拍在林平之頭上,大聲吼道。
林平之低著頭,站起身來,壓著嗓子含糊的說道:“是。”然後跟著中年人快步走到那間茅屋中。
進去一看,才知道這間不大的小屋子竟然是間酒館,不知道為何沒有掛牌子。
中年人同樣發現這個問題,急聲道:“二狗子,你個狗東西,酒店旗杆上的招牌呢?是不是你他孃的偷去給你娘做衣服了?”
“原來這小廝還真是個孝順之人。”林平之心中想著,卻不敢抬頭。
“趕緊給我拿回來去。”中年人又是一腳朝林平之踢來。
林平之不願被人發覺,只得任由他踢打。
“他孃的,別在老子面前鬧騰,趕緊給我們上酒。老子們還有事呢。”剛才進來的一名江湖人物說道。
那老闆立刻賠笑道:“是,是,馬上就來。”朝林平之臉『色』一兇,罵道:“你傻啊,趕緊倒酒去。”
林平之急忙笨手笨腳的朝酒缸走去,他雖然從沒有做過這等下人做的事情,但總也在福州見過別人如何行事,有樣學樣倒也不難。
這時候就聽那邊的江湖人物開始說話了。
進來的一共有六個人,四個中年漢子,兩個青年。
就聽其中一個青年說道:“格老子的,想不到這偏僻的地方還有這麼一家小酒館,若不是兄臺帶路,我們可是找不過來。”
一名中年漢子笑道:“咱們能在這偏僻的小路上遇見就是緣分,這大熱天的能有個地方喝幾口,自然再享受不過了。”
“不錯,不錯。這條小路真是難走的緊,把我的馬都累壞了,看來只能牽著走了。不知道兄臺高姓大名啊。”那青年人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