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一切皆空

笑傲之華山·湛湛青天·2,818·2026/3/23

第三十章 一切皆空 話一出,嶽不群頓時陰著臉喝道:“胡說八道什麼,去。” 方嚴面無表情,也不知是嗔是喜,淡淡說道:“本寺規矩便是如此,得罪了。” 唐近樓自然知道自己剛剛一句話定然說得其實並不恰當,聽方嚴仍是要他出去,也不再說話,向蘇雁月使了個眼色,兩人便準備離開。 忽聽一人說道:“阿彌陀佛,方嚴師兄,既然是按本寺規矩,何不給他們一個機會?” 唐近樓聞聲看去,只見方生大師端坐蒲團之上,正微笑著說話。 方嚴皺眉道:“方生師弟的意思是……” 方生說道:“正是,既然要按本寺規矩,那在請他們出去之前,是否也該按規矩問他們一個問題?” 方嚴沉默了一下,說道:“也好。”抬頭看向唐近樓二人,說道:“兩位少俠,本寺寺規,除二代以上弟子及貴客之外,其餘人等皆無權進入講經堂,但有一種例外。”他盯著唐近樓,眼神中看不出任何表情,“那人可以回答由本寺戒律院首座提出的問題,只要他的說法能夠得到大多數長老認可,便可以破例進入講經堂。” 嶽不群忙道:“方嚴大師,小徒頑劣,打擾了講經盛會,實在是天大的罪過,只是這問題……小徒平日裡不學無術,哪裡懂得什麼高深佛法,還是不必問了,還請借一間禪房,嶽某當予以懲戒,以謝今日不敬之罪。” 唐近樓本來還有點懵懵懂懂,一聽嶽不群講話也反應過來,方嚴是要問他問題,只要答對了就能不追究他所謂擾亂經會的罪名,但問題是,這個問題想來定然很難很難,不然少林寺那麼多弟子,怎麼全是穿黃衣的在這裡? 忽聽方嚴冷冷說道:“嶽先生言重了。佛由心生,就算兩位少俠心中無佛,只要懂得進退之理,也不至於出醜。” 唐近樓還沒來得及說話,忽聽一人道“無量天尊”,卻是沖虛道長,看著唐近樓,微笑說道:“萬法皆同。二位是嶽先生的弟子,想來定然精通儒學,方嚴大師的問題就算在艱深,兩位也定有自己的一番見解。” 唐近樓一怔。忽然聽到方正方丈笑道:“萬法皆同,正是如此。老猶記得當年沖虛道兄年少時,也如同兩位華山少俠這般,在這大殿之上。答了指清大師一問,也因此有了進入少林講經堂的資格。” 唐近樓一驚,心道:“連沖虛道長的面子都沒給,看來戒律院的冷臉是代代相傳。倒不是刻意針對我。”轉頭看向沖虛道長,只見他呵呵一笑,說道:“貧道那時候不通佛法。不精道術。指清大師的問題也似懂非懂。至今也難以明白為何指清大師會對我網開一面。倒是那天方正大師地回答精彩萬分,貧道至今深感欽佩。” 嶽不群神色一動。唐近樓也是心中暗暗想到:“難道那天沖虛道長和方正大師一齊犯了規……然後又同時答問‘考試’?怪不得他們這麼鐵桿,原來是有共同經歷的……” 方正大師微笑道:“沖虛道兄何必謙讓,虛實之論老衲至今記憶猶新……”說著轉過頭看向唐近樓二人,對方嚴說道:“師弟請出問吧。” 方嚴道:“是。” 唐近樓二人坐會蒲團,恭恭敬敬的合十行了一禮,嶽不群自從聽說方正和沖虛都答過這問,也沒有之前的緊張,端坐一旁,看著二人。 方嚴肅然靜坐,開口道:“東山有狼,西山有虎,南山有鬼,北山有人,請問二位,和尚該往何處去?” 這個問題雖然顯然也有禪理,但比問什麼“無我”“無常”之類可就要容易的多了,唐近樓心中微微放鬆,這樣的問題還真是如同那方嚴所說,只要不亂說,就不會出醜。 過了一刻,方嚴問道:“二位可想好了。” 唐近樓正要說話,只聽方嚴說道:“這位少俠先請吧。”指的正是蘇雁月。蘇雁月怔了一下,微微欠身,答道:“和尚哪裡也不必去。” 方嚴眉頭一揚“哦?”了一聲,“為何?” 蘇雁月猶豫了一下,答道:“魔由心生,一切都是和尚的妄念,和尚 ,守住自身心,驅除妄念。” “善哉善哉!”方嚴念道,抬起頭說道,“幾位師兄弟如何看。” 唐近樓眉頭一皺,心想蘇雁月這回答其實很“專業”了,至少唐近樓覺得自己沒有比她更好地答案。 卻見方正方丈抬頭看了蘇雁月一眼,隨即微閉雙眼,緩緩搖了搖頭。唐近樓一驚,隨即見到坐在最上面的幾個少林老大級的人物竟然先後都搖起了頭,竟然沒有一個點頭,沒有一個人認可蘇雁月的答案! 方嚴面無表情,看向唐近樓,說道:“唐少俠……” 唐近樓沉默了一下,說道:“晚輩不知。” 方正看了方生一眼,又看了唐近樓一眼,說道:“唐少俠,所謂因緣和合,佛家有佛家地說法,道家有道家的看法,這答案只要是你本心想法皆可。” 唐近樓又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想說什麼,終於忍住,搖了搖頭。 方嚴看了看方正,轉頭對兩人點了點頭,說道:“如此,請便吧。” 唐近樓此刻已經沒有了之前被趕的心情,既然是當真答不出問題,那走得也是理所當然,二人從蒲團上站起,恭恭敬敬的向臺上地眾位高僧合十行了一記佛禮,當即退出了講經堂。方正吩咐知客僧人為二人安排廂房。###########################3############################################### 知客僧人領著二人來到廂房,便即退出,唐近樓頹然坐在凳子上,蘇雁月驚道:“表哥,你的毒?”唐近樓苦笑,說道:“忍了好一會兒了。”蘇雁月連忙從唐近樓懷中取出瓷瓶,一邊埋怨:“這毒這麼厲害,你怎麼能忍住,剛剛那大師就算再兇惡,總不能不讓你吃藥吧。”唐近樓咳了兩聲,蘇雁月將藥丸塞進唐近樓嘴裡,唐近樓鬱悶道:“你急什麼,這又不是立刻見效的。” 蘇雁月淺淺一笑,眉宇間卻全是憂色,她從桌上取了茶杯,倒了杯水,遞給唐近樓喝下。 唐近樓看著她憂愁的神色,笑道:“小雁兒,你笑一笑好不好?” 蘇雁月勉強笑了笑,卻不必皺著眉頭好看,唐近樓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好吧,你不要笑了,雁兒,最近有什麼好玩的事情嗎,你說給我聽聽。” 蘇雁月搖頭。 唐近樓於是再嘆氣,無話可說了。 過了好一會兒,蘇雁月忽然道:“表哥,我劍術有進步了。”唐近樓笑道:“是嗎?那你練給我看看。” 蘇雁月點了點頭,站起身來,隨手一禮,隨著一記蒼松迎客,七十二十華山基本劍法使了出來,劍招圓潤輕靈,的確大有長進。練到最後一式,忽然劍鋒一轉,劍招華麗,暗藏殺機,唐近樓拍手道:“玉女十九劍。” 玉女十九劍是華山派女子劍法中極為高深地一路,這路劍法使出,不僅招式絕倫,更是優美悅目,因此以玉女名之。 唐近樓取出長蕭,笑道:“我來和一曲。”湊到嘴邊,嗚嗚咽咽地吹了起來,不知為何,似乎是自然而然地,唐近樓竟然吹奏起了笑傲江湖之曲。洞簫之音,高低起伏,如絲纏心,蕩人心魄。但吹到高潮處時,沒有一口真氣支撐,無論如何也支撐不下去。唐近樓沉浸樂曲之中,奏到此時,正要停止,忽然間心中一個念頭想閃電般閃過。 這個念頭朦朦朧朧,究竟是什麼,唐近樓也不甚清楚,在瞬間劃過他的心田,唐近樓心中一個激靈,福至心靈,那樂曲竟然沒有停止,一絲氣息彷彿從肺部,從肺地每一個細小的單位,從肺泡之中溢出,讓他的樂聲清晰的承接了下去。 但只是在一瞬間,樂聲忽止,唐近樓搖搖晃晃,眼前一片漆黑,耳中聽見蘇雁月焦急的聲音,在昏迷之前,腦海中最後一個念頭竟然是方正坐在講經堂上,肅然說道:“一切皆空。”

第三十章 一切皆空

話一出,嶽不群頓時陰著臉喝道:“胡說八道什麼,去。”

方嚴面無表情,也不知是嗔是喜,淡淡說道:“本寺規矩便是如此,得罪了。”

唐近樓自然知道自己剛剛一句話定然說得其實並不恰當,聽方嚴仍是要他出去,也不再說話,向蘇雁月使了個眼色,兩人便準備離開。

忽聽一人說道:“阿彌陀佛,方嚴師兄,既然是按本寺規矩,何不給他們一個機會?”

唐近樓聞聲看去,只見方生大師端坐蒲團之上,正微笑著說話。

方嚴皺眉道:“方生師弟的意思是……”

方生說道:“正是,既然要按本寺規矩,那在請他們出去之前,是否也該按規矩問他們一個問題?”

方嚴沉默了一下,說道:“也好。”抬頭看向唐近樓二人,說道:“兩位少俠,本寺寺規,除二代以上弟子及貴客之外,其餘人等皆無權進入講經堂,但有一種例外。”他盯著唐近樓,眼神中看不出任何表情,“那人可以回答由本寺戒律院首座提出的問題,只要他的說法能夠得到大多數長老認可,便可以破例進入講經堂。”

嶽不群忙道:“方嚴大師,小徒頑劣,打擾了講經盛會,實在是天大的罪過,只是這問題……小徒平日裡不學無術,哪裡懂得什麼高深佛法,還是不必問了,還請借一間禪房,嶽某當予以懲戒,以謝今日不敬之罪。”

唐近樓本來還有點懵懵懂懂,一聽嶽不群講話也反應過來,方嚴是要問他問題,只要答對了就能不追究他所謂擾亂經會的罪名,但問題是,這個問題想來定然很難很難,不然少林寺那麼多弟子,怎麼全是穿黃衣的在這裡?

忽聽方嚴冷冷說道:“嶽先生言重了。佛由心生,就算兩位少俠心中無佛,只要懂得進退之理,也不至於出醜。”

唐近樓還沒來得及說話,忽聽一人道“無量天尊”,卻是沖虛道長,看著唐近樓,微笑說道:“萬法皆同。二位是嶽先生的弟子,想來定然精通儒學,方嚴大師的問題就算在艱深,兩位也定有自己的一番見解。”

唐近樓一怔。忽然聽到方正方丈笑道:“萬法皆同,正是如此。老猶記得當年沖虛道兄年少時,也如同兩位華山少俠這般,在這大殿之上。答了指清大師一問,也因此有了進入少林講經堂的資格。”

唐近樓一驚,心道:“連沖虛道長的面子都沒給,看來戒律院的冷臉是代代相傳。倒不是刻意針對我。”轉頭看向沖虛道長,只見他呵呵一笑,說道:“貧道那時候不通佛法。不精道術。指清大師的問題也似懂非懂。至今也難以明白為何指清大師會對我網開一面。倒是那天方正大師地回答精彩萬分,貧道至今深感欽佩。”

嶽不群神色一動。唐近樓也是心中暗暗想到:“難道那天沖虛道長和方正大師一齊犯了規……然後又同時答問‘考試’?怪不得他們這麼鐵桿,原來是有共同經歷的……”

方正大師微笑道:“沖虛道兄何必謙讓,虛實之論老衲至今記憶猶新……”說著轉過頭看向唐近樓二人,對方嚴說道:“師弟請出問吧。”

方嚴道:“是。”

唐近樓二人坐會蒲團,恭恭敬敬的合十行了一禮,嶽不群自從聽說方正和沖虛都答過這問,也沒有之前的緊張,端坐一旁,看著二人。

方嚴肅然靜坐,開口道:“東山有狼,西山有虎,南山有鬼,北山有人,請問二位,和尚該往何處去?”

這個問題雖然顯然也有禪理,但比問什麼“無我”“無常”之類可就要容易的多了,唐近樓心中微微放鬆,這樣的問題還真是如同那方嚴所說,只要不亂說,就不會出醜。

過了一刻,方嚴問道:“二位可想好了。”

唐近樓正要說話,只聽方嚴說道:“這位少俠先請吧。”指的正是蘇雁月。蘇雁月怔了一下,微微欠身,答道:“和尚哪裡也不必去。”

方嚴眉頭一揚“哦?”了一聲,“為何?”

蘇雁月猶豫了一下,答道:“魔由心生,一切都是和尚的妄念,和尚

,守住自身心,驅除妄念。”

“善哉善哉!”方嚴念道,抬起頭說道,“幾位師兄弟如何看。”

唐近樓眉頭一皺,心想蘇雁月這回答其實很“專業”了,至少唐近樓覺得自己沒有比她更好地答案。

卻見方正方丈抬頭看了蘇雁月一眼,隨即微閉雙眼,緩緩搖了搖頭。唐近樓一驚,隨即見到坐在最上面的幾個少林老大級的人物竟然先後都搖起了頭,竟然沒有一個點頭,沒有一個人認可蘇雁月的答案!

方嚴面無表情,看向唐近樓,說道:“唐少俠……”

唐近樓沉默了一下,說道:“晚輩不知。”

方正看了方生一眼,又看了唐近樓一眼,說道:“唐少俠,所謂因緣和合,佛家有佛家地說法,道家有道家的看法,這答案只要是你本心想法皆可。”

唐近樓又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想說什麼,終於忍住,搖了搖頭。

方嚴看了看方正,轉頭對兩人點了點頭,說道:“如此,請便吧。”

唐近樓此刻已經沒有了之前被趕的心情,既然是當真答不出問題,那走得也是理所當然,二人從蒲團上站起,恭恭敬敬的向臺上地眾位高僧合十行了一記佛禮,當即退出了講經堂。方正吩咐知客僧人為二人安排廂房。###########################3###############################################

知客僧人領著二人來到廂房,便即退出,唐近樓頹然坐在凳子上,蘇雁月驚道:“表哥,你的毒?”唐近樓苦笑,說道:“忍了好一會兒了。”蘇雁月連忙從唐近樓懷中取出瓷瓶,一邊埋怨:“這毒這麼厲害,你怎麼能忍住,剛剛那大師就算再兇惡,總不能不讓你吃藥吧。”唐近樓咳了兩聲,蘇雁月將藥丸塞進唐近樓嘴裡,唐近樓鬱悶道:“你急什麼,這又不是立刻見效的。”

蘇雁月淺淺一笑,眉宇間卻全是憂色,她從桌上取了茶杯,倒了杯水,遞給唐近樓喝下。

唐近樓看著她憂愁的神色,笑道:“小雁兒,你笑一笑好不好?”

蘇雁月勉強笑了笑,卻不必皺著眉頭好看,唐近樓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好吧,你不要笑了,雁兒,最近有什麼好玩的事情嗎,你說給我聽聽。”

蘇雁月搖頭。

唐近樓於是再嘆氣,無話可說了。

過了好一會兒,蘇雁月忽然道:“表哥,我劍術有進步了。”唐近樓笑道:“是嗎?那你練給我看看。”

蘇雁月點了點頭,站起身來,隨手一禮,隨著一記蒼松迎客,七十二十華山基本劍法使了出來,劍招圓潤輕靈,的確大有長進。練到最後一式,忽然劍鋒一轉,劍招華麗,暗藏殺機,唐近樓拍手道:“玉女十九劍。”

玉女十九劍是華山派女子劍法中極為高深地一路,這路劍法使出,不僅招式絕倫,更是優美悅目,因此以玉女名之。

唐近樓取出長蕭,笑道:“我來和一曲。”湊到嘴邊,嗚嗚咽咽地吹了起來,不知為何,似乎是自然而然地,唐近樓竟然吹奏起了笑傲江湖之曲。洞簫之音,高低起伏,如絲纏心,蕩人心魄。但吹到高潮處時,沒有一口真氣支撐,無論如何也支撐不下去。唐近樓沉浸樂曲之中,奏到此時,正要停止,忽然間心中一個念頭想閃電般閃過。

這個念頭朦朦朧朧,究竟是什麼,唐近樓也不甚清楚,在瞬間劃過他的心田,唐近樓心中一個激靈,福至心靈,那樂曲竟然沒有停止,一絲氣息彷彿從肺部,從肺地每一個細小的單位,從肺泡之中溢出,讓他的樂聲清晰的承接了下去。

但只是在一瞬間,樂聲忽止,唐近樓搖搖晃晃,眼前一片漆黑,耳中聽見蘇雁月焦急的聲音,在昏迷之前,腦海中最後一個念頭竟然是方正坐在講經堂上,肅然說道:“一切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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