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事 1
婚事 1
坐在沙發上的阮無城懶散地說:“小子,那是伴郎服!”
他歪坐在沙發上,毫無形象,衣襟半敞,一臉的紈絝。
鄭彥廷看過去,然後又看向殷權說:“我還以為伴郎的衣服也要我自己準備呢!”
“擦,真是個實在人!”阮無城搖頭。
殷權拍了拍鄭彥廷的肩,然後說:“別理他!”然後說:“先試一下,不合適現在讓人改!”
“好!”鄭彥廷往裡走,突然想起來,轉過頭說:“對了姐夫,我可是看到我姐試婚紗的樣子了!”
殷權眼前一亮,問他:“怎麼樣?合適麼?好看麼?”
殷權提問題本就少見,一連提三個更是少見,問的這麼迫切更更是前所未有了。
鄭彥廷一看他這麼在意,不由嘿嘿地笑了,說道:“姐夫,您可真有眼光,屋裡的女人們都尖叫成一片了!”
這就是證明好看了,殷權接著問:“合適嗎?”
“還說呢,那三件伴娘服沒一個合適的,不是小了就是大了,可就我姐那婚紗最合適,不愧是給她訂做的!”鄭彥廷說完,還形容了一下,說道:“那婚紗啊,真把我震了,就跟雲中走來的仙女一樣,我當場就以為自己幻覺了!”
“切,有那麼誇張?”阮無城不屑地說。
“那可不,三個美豔的伴娘在身邊,都黯然失色了!”鄭彥廷得意地說。
殷權臉上自豪的表情,更不必說!
一聽伴娘,阮無城來興趣了,他坐直身子,看向鄭彥廷問:“哎,方凝穿上伴娘服好看嗎?”
鄭彥廷心想報復的機會來了,他佯裝驚訝地問:“原來阮少爺喜歡的是方主播啊!”
阮無城自覺很榮耀,因為這小子眼前一亮,肯定是方凝特漂亮,這小子羨慕了。他哪裡知道這小子是因為有的報復,所以眼前一亮。
“是啊!”阮無城也自豪。
鄭彥廷臉上露出同情的神色來,語氣都是惋惜的,“那你可慘了!”
“為什麼?”阮無城坐得更直,“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不是!”鄭彥廷賣了賣關子才說:“衣服是均碼的,三個人都試了,一個穿著緊,一個拉鍊壓根就穿不上,只有一個穿著松,那就是方主播!”
殷權笑了,心裡暗贊,這小子有前途,一定得好好培養!
阮無城的表情可難看了,還顯得有些尷尬,這個死小子,不過方凝的胸有那麼小嗎?他看著不至於啊!難道是墊起來的?這廝心裡想著,回頭再做戲吻的時候,順帶摸上一把,看到底是真是假!
簡易走進來說:“這下改合適了!”然後埋怨道:“殷權你不能把衣服都弄成你的碼,我們又沒那麼大的胸肌!”
殷權身上有功夫,自然肌肉不少,可是像簡易跟阮無城這樣的少爺,雖然有些身手,卻不像殷權那般。
殷權看向鄭彥廷說:“你去試吧,看怎麼樣!”
鄭彥廷拿了衣服跑去試,阮無城對殷權報怨,“那天吃飯,丫在方凝面前亂說,害得她一直對老子不冷不熱的,老子就不該給你當伴郎!”
簡易正玩手機,其實聽到這話的時候,耳朵早就伸過去了。
殷權靠在桌邊說:“誰讓你好端端的沒事兒給我找事兒?”
阮城不屑地說:“你們都結婚了,應該襯托襯托我!”
“那可不行,影響到我跟一笙的感情怎麼辦?再說你追老婆不能靠別人,否則顯得自己太無能!”殷權一本正經地說。
“擦!”阮無城忍不住暴粗口。
簡易突然開口問:“阮無城,你們的婚禮什麼時候辦?”
“快了!”八字還沒一撇,那也得嘴硬撐著!否則這廝就不知道死心。
“哦?家長見過了?”簡易唇邊劃過若有若無的微笑。
“……”阮無城稍有那麼點猶豫,然後挑眉道:“當然!”說的那樣理所應當。
簡易沒再說話,阮無城心裡鬆了口氣。
此時鄭彥廷出來說:“姐夫,我還從來沒穿過這麼好的衣服呢!”他指著衣服上的牌子說:“這個牌子很貴吧!萬一不小心穿髒了怎麼辦?”
他的話令在場的三個人都啼笑皆非。
阮無城打趣地說:“傻小子,你真會給你姐夫省!”
殷權說:“這衣服你穿過誰還要?已經是你的了!”
簡易對殷權說:“這可是你不對了啊,對自己小舅子還那麼摳兒,一件衣服都如獲至寶,沒見過世面一樣!”
殷權暫時沒有回應,看向鄭彥廷問:“衣服合適嗎?”
“合適啊!”鄭彥廷拉了拉自己的衣服說:“剛剛好!”他不但沒有介意剛才的話,還主動解釋道:“我姐跟我姐夫的錢是他們的,我要靠自己能力去賺,不能依靠別人!”
阮無城嗤笑,“說你傻還真是傻!”
鄭彥廷不可置否地說:“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直接給我錢的話,反倒是害了我!我可不想當一個什麼都不會,只會花錢泡妞的少爺,虛度我的青春!”
阮無城怎麼覺得這話很是彆扭,好似意有所指?等等!說的不就是他嗎?他剛要發火,又馬上冷靜下來,他已經改邪歸正,要是有反應那豈不是對號入座?於是他裝傻充愣,裝不知道。
殷權則對簡易說:“彥廷穿著都合適,看來你們應該去鍛鍊了,免得在床上被自己的女人看不起!”
敢情他還記著呢,剛才沒說話不代表他就忍下了,殷權的風格向來不會忍,他是那種早晚得給你還回來的人。
“殷權,有意思嘛你!”阮無城叫道。
“真受不了你!”簡易無奈地聳了下肩。
殷權勾著唇笑。
試好了禮服,天色也不算早了,殷宅那邊催著過去,殷權一行人浩浩蕩蕩向殷宅走去,明天要從那裡出發接新娘。
幾個人坐的一輛車,阮無城還問殷權,“怎麼沒見你訂飯店呢?明天怎麼安排的?”
“保密!”殷權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都什麼時候了還保密?我們明天怎麼做?”簡易真是無語了,你這保密措施,做的是不是也太好了?
“明天有人告訴你們怎麼做,萬一你們哪個嘴不嚴的,我這驚喜不是沒有了?”殷權白他一眼說。
為這驚喜,他可是不知想死多少腦細胞,費了多少的力氣,要是一個嘴快的給洩露了,他不是白折騰了?
阮無城誕笑,“殷權,到時候我結婚,你也給參謀參謀唄?”
簡易眸一黯,然後斂下來掩飾表情的不自在。
殷權拉長聲音,“到時候……”然後輕描淡寫地說:“看心情!”
阮無城又想爆粗口,但是一想殷權也沒完全拒絕,到時候沒準還得求人家,所以就忍下了。誰讓人家比自己有本事呢?連個策劃婚禮都比自己強。雖然他泡妞無數,浪漫無數,可跟殷權比起來,還是俗了點,瞧人家殷權的多與眾不同。
一行人到了殷宅,殷宗正早就望眼欲穿了,聽說車到了,他親自站在門口將幾個人迎了進去。
殷宗正今日格外精神,特意挑選一件正紅色的中式服裝,衣襟領口都滾著黑色的邊,紅與黑精典的配合,使他看起來既寶貴又不失威嚴,符合他的身份。
簡易自然是說好話的了,“殷爺爺,今天真精神!”
阮無城卻笑,打趣道:“殷爺爺,今天您可是比新郎館都喜氣!”
殷宗正呵呵地笑,“我倒是想讓殷權穿紅色的喜服呢,可是他不幹!”說到這裡,殷宗正吹起鬍子突然換臉,“真是氣死我了!”
大家開始想象殷權穿大紅喜服的樣子,不由都笑噴了。
殷權沒笑,嚴肅地說:“好了爺爺,我來介紹一下,這是一笙的表弟鄭彥廷!”
他這是對鄭彥廷重視的態度,不會讓鄭彥廷感覺被怠慢了。
不過這麼一來,鄭彥廷覺得受寵若驚了,畢竟他是個小人物啊!普通人啊,跟這麼一個大名鼎鼎,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傳說中人物見面,還是特意介紹的,能不緊張嗎?
於是鄭彥廷趕緊說:“爺爺您好,我是給姐夫當伴郎來的!”
殷宗正聽是孃家人,那肯定不能怠慢了,雙手握住鄭彥廷的手說:“呀,一笙的表弟啊,喲,生的真好,你們家人生得都好看。今年多大了?在哪裡工作?有沒有對象了?”
好傢伙,這是查戶口呢?殷宗正這是為表明自己重視的態度,可是人家鄭彥廷本來就對他敬畏著,現在可倒好,真是被嚇了一跳,趕緊跟背書似的答:“回爺爺,我今年26歲,在尊晟工作,是我自己考進去的,沒用姐夫的關係,以前談過一個對象,但是分手了,現在沒有再談,打算先立業,後成家!”
好傢伙,比報戶口還仔細。
鄭彥廷被殷宗正親自拉進去,阮無城在後面不滿地叫:“殷爺爺,怎麼您一聽說是孫媳婦孃家人就開始偏心了?對我們立刻就冷落了?”
殷宗正轉頭看他哼道:“你還用我操心?後宮三千任你挑!”說著搖頭,“阮信那麼正直的孩子,怎麼生出你這麼個小皇帝來?”
簡易其實很羨慕阮無城可以對殷宗正這樣的大人物這麼自在的說話,一是他沒有那個地位,二是他沒有和殷權是發小的這個便利條件。更何況阮無城是自來熟,跟誰都不客氣,但是他就不行阮無城嘿嘿地笑,“就是因為我爸缺這個所以我這個才多,都說父母缺什麼,孩子就補什麼嘛!”
殷宗正不免想到了殷建銘,難道是殷建銘太濫情所以殷權太專情?
大好的日子,不要再想這些無趣之事,他拽著鄭彥廷進門,跟他說:“別理那個不正經的,以後多跟你姐夫學,少和那遊手好閒的人在一起!”
鄭彥廷連連答應,“爺爺,我知道了!”
除了敬畏,還有對長輩的尊敬。
阮無城不幹了,“殷爺爺,我也是有事業的!”
殷宗正顯然對他那事業不感冒,冷哼道:“你那也叫事業?天天賣的酒,還不夠自己喝的吧!”
“誰說!”阮無城委屈,一副獻寶的樣子說:“殷爺爺,我還說送您幾瓶好酒吧!”
殷宗正挑眉,“得了,你那酸不拉嘰的酒還是自己留著吧,不是白酒,那叫酒嗎?”
“那是品味!”阮無城糾正。
“我看那就是你沒事兒賣弄的資本,我還不知道你?”殷宗正哼道。
阮無城仰首捂額,殷宗正也不理他,拉著鄭彥廷坐了下來,對管家說道:“快上好茶,招待少爺的小舅子!”
儼然這是拿他當貴賓看待了。
鄭彥廷倍加不安,說道:“爺爺,您別客氣!”
“客氣什麼?我可沒客氣!”殷宗正說完,又問他:“你看過你姐姐沒有?”
“去看了,我媽留在那邊幫忙!”鄭彥廷說道。
“哦?還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殷家可有的是人手,搬個東西什麼的不在話下!”殷宗正說道。
“謝謝爺爺,沒有了,那邊姐夫都安排得齊全,我媽也幫不上什麼忙,就是說說話!”鄭彥廷如實說道。
殷宗正點頭,心想這孩子實誠,不虛!他不由誇讚了一下自己的孫子,說道:“殷權辦事兒,就是讓人放心!”
一直在旁邊站著的殷建昌心裡可不爽,剛才是老爺子對個外人還是個晚輩那麼殷勤,還什麼都不是,你讓他坐不說讓你兒子坐?現在呢又一個勁的誇殷權,也不看看現在誰給你殷氏賣力,誰養活著你?殷權再有本事,他賺的錢分你一星半點了嗎?
殷建昌忍不住開口了,說道:“殷權啊,你可算是結婚了,你不知道我們都為你操著心呢,這回你結婚,我們可高興呢,你看看殷宅是不是大不一樣了?這可都是我們出的力!”
這就是殷建昌了,嘴上說的永遠和心裡想的不同,他也永遠都知道如何為自己謀求利益,他出了力,幹什麼不讓殷權知道?否則殷權以為是老爺子出的錢呢!
殷宗正精明的很,能讓這幾個把功勞攬走?於是他淡淡地說:“這不是借你結婚的由頭,把殷宅翻新了一下,這些錢呢,是由殷氏的幾個股東分紅的錢出的,當然你的股權裡,也出了一些!可別忘了,這殷氏不是給你們的,別以為動的就是你們口袋裡的東西。”
不過殷建昌還有招,他馬上跟殷權說:“是啊,所以這次四叔還特意給你準備了新婚禮物,是點意思!”
他命人將東西拿來,只見一個銀盤上,擺放著的是一個紅本,紅本上,是一張不算大的紙,一眼看去就知道,這是一張支票!
殷建昌笑著說:“黃金地段公寓一套,還有五十萬隨時轉賬的現金!”
坐在沙發上的鄭彥廷嚇了一跳,怎麼有錢人送禮都是這樣送的?他想了想自己送給一笙的錢,二千八,不由臉紅,是不是太少了?可是他剛工作,賺的又不算多,這些錢已經是他目前幾乎所有的錢了。
其實殷建昌所說的黃金地段的房子,不過是二環內,而不是一環內。
顯然殷權知道自己四叔什麼人,對他的話,只是淡淡地說:“謝謝四叔!”沒有一點高興的意思。
殷建昌則想的是,殷權果真財大氣粗,對於這些,眼睛連眨都不眨一下的,可是他覺得作為親戚,他給的可不少啊!你不能以你自己錢多來衡量是不是?你應該用親戚之間來比較對嗎?於是他把目光放在了鄭彥廷身上。
他也不知道這小子叫什麼,於是笑著問:“殷權太太的弟弟,你給你姐姐、姐夫送的什麼東西?”
這圈子繞的!他雖然知道殷權老婆叫什麼,但是他就是不叫人家的名字,他這種人,非要拿著那個腔調,他骨子裡也是瞧不上殷權老婆的,一個娛樂界的,有正經女人嗎?不都是陪睡上位的?他之所以理會,那是因為她的身份是殷權的老婆。
所以他叫人,都是帶標籤的。
鄭彥廷是個簡單的人,他不喜歡繞彎子,所以這關係他愣了一下,然後回味,然後才給捋順。
他對殷宗正是敬畏,所以有些怯怯,但是這個人一看就是對自己不善,更主要的是,一副看不起一笙的樣子,憑什麼啊?
於是他挺直腰板,不卑不亢地說:“我給得真沒您多,只不過二千八百塊。但是這些錢,不是找父母要的,是靠我自己工作賺來的,我一共有三千塊,留下二百生活費,這二千八,已經是我積蓄的所有了。”
“好!”阮無城喝彩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