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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飛破明 第四十七章 西石戰斧

作者:金燈大劍

第四十七章 西石戰斧

青衣衛小頭目雷金虎今天特別鬱悶,前邊幾十個臭小子比泥鰍還滑,他帶著三百多號青衣衛從晚上追到現在竟然連根毛都沒抓住。

本來昨晚偷襲了箭過頂讓雷金虎大喜過望,因為雖然沒抓住一個人,但是意外發現了黃公子的扇子,多日杳無信息,這信物絕對是救命稻草。

消息傳回李家堡,愁雲密佈的青衣衛上下一片沸騰,仇老九等青衣衛頭目大喜,立刻重賞雷金虎,並調撥了二百多人連夜過河聽候差遣,讓雷金虎率眾乘勝追擊,務必找到六公子下落。

思路很清晰,但實踐很不易,雷金虎不一日便有了切身體會,那幫身份不明的人太可惡,不僅狡猾,而且存心搗蛋,耍的他們團團轉,最可惡的是那幫人比兔子跑的還快,每每讓十倍於己的青衣衛跟在後邊吃灰。

這還不算,這幫人一邊跑還一邊時不時的拿著大喇叭胡撅亂罵,對青衣衛進行精神威脅,罵的無比下流,讓三百多號青衣衛無力、憋氣帶窩火。

這不追了幾十裡地,前邊又是一道石樑,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按照慣例那幫小子一定會殺下回馬槍再走,所以保險起見,青衣衛全部遠遠的躲在大石之後,可是還是有些毛糙的倒黴蛋遭了道兒,石樑下亂石堆積,幾個青衣衛被砸的頭破血流,哭爹叫媽。

見青衣衛又做了縮頭烏龜,得理不讓人的對方又歡實起來,一個精壯的年青人從石樑上探出頭來,在哪裡瞎白活:“對面的雜碎人聽清了,趕緊給爺爺從哪來回哪去,再敢跟著爺爺,這便是你們的下場!聽見沒有,想活命的就快滾蛋!不然的話爺可在這給你們準備了上百石炮,轟下來可是六親不認”,說完又一陣碎石翻滾而下,岩石後的青衣衛一個個噤若寒蟬,而那男子身形一閃便沒了蹤影。

遠處的青衣衛在石頭後面扒了半天,等上面徹底沒了動靜才小心翼翼的摸上石樑,那是小心加小心,結果又是撲了個空,等雷金虎率眾登上石樑,哪還有一個人影,對方已跑出了好幾裡地,這不一會功夫又把青衣衛甩了一大截,氣的雷金虎站在石樑上指著快消失的人影,祖宗、奶奶的跳腳大罵。

幹罵頂什麼用,雷金虎恨的咬牙切齒,只能把氣撒到不爭氣的手下身上,對著身後畏畏縮縮的青衣衛吼道:“都給我精神點,拿出咱淮南敢死隊的威風來,孃的,這幫小子太可惡了!就他們幾個人,也敢來找咱們的晦氣!弟兄們加把勁!抓住這幾些不知好歹的東西,非千刀萬剮,活剝了他們,才解我心頭之恨”。

與雷金虎暴跳如雷相比,在前邊狂奔的劉小七則長出一口氣,露出欣慰的笑容,提著的心終於可以放到原地了。

這一路把他累的夠嗆,青衣衛不是那麼好惹的,那可是重金打造的死士,敵眾我寡,他這個餌實在不好當,別看他們一幫人表面上嘻嘻哈哈,實則外鬆內緊,神經一直緊繃著,加著十二分小心,心裡更是緊張的要命,都快一天時間了,他們基本沒有消停一下,話說這幫青衣衛精神真是大,跟不死鳥似的,劉小七他們屁股都暖不熱乎,連喘息的功夫都不給,害的大夥吃盡了苦頭。

好在勝利就在眼前,不遠便是牛嘴溝,劉小七一夥也算要修成正果、苦盡甘來了,有了希望,一夥人勁頭又上來了,一口氣跑進牛嘴溝。

進溝後,大家紛紛放慢腳步,劉小七一邊走一邊打眼觀瞧,這地方真不賴,兩山夾一溝,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也不知誰挑的地方,眼光真不賴,雖然現在看上去荒無人煙,但是劉小七知道,千把號人熬了一宿,都眯在這裡,為的就是守株待兔,這自己就是能讓兔子一頭撞過來的“株”,只要把後邊那幫小子引進這山溝,到時候兩頭一堵,那這幫可惡的青衣衛就成了甕中之鱉、插翅難飛,進來容易出去難,想要再出來哪比登天還難。

劉小七正自我陶醉越想越美,旁邊有人不停的提醒催促,原來那幫狗皮膏藥,已經氣勢洶洶的追了過來,劉小七立刻整隊,將四五十號人組成了幾列,嚴陣以待,等青衣衛隔著一里多路,這邊便開始拿手好戲-――罵陣。

像這種罵陣的事情,劉小七這些斧頭武館的痞子們還真是強項,他們在市井之中混跡多年,靠的就是耍嘴皮子混飯吃,個個能說會道八面玲瓏,論起罵人,個個都是難纏的主兒,什麼難聽的話他們都能罵出花來。

劉小七更是佼佼者,他帶頭扯開了嗓門,將青衣衛的七大姑八大姨,祖宗八代的女性全部都問候了一遍,還宣稱要和仇老九、雷金虎的母親發生超友誼關係,罵的文雅、含蓄,要換作張飛前世,基本可以申請非物質文化遺產了。

罵陣的效果那是超極棒,沒用多長時間,劉小七便看到面目猙獰的青衣衛孫子們,吵吵嚷嚷、罵罵咧咧的紅著眼睛揮舞著各式傢伙衝了過來,個個像憤怒的公牛,就是菩薩降世一時半刻也難讓他們冷靜下來。

劉小七略一打量,看到對方三百多號人如此仗義的全衝了過來,心裡美的像扇子扇,可他卻沒有逞英雄的勇氣,於是還不等青衣衛靠近,便二話不說帶著手下,掉頭便跑,一邊跑,一邊繼續放聲大罵。

雷金虎衝在最前,遠遠的便聽到了前邊那幫可惡小子的漫罵聲,特別是聽這幫人不停的問候他老孃,更是氣的怒不可遏,掂著刀嗷嗷叫著一邊回罵,一邊領著人向牛嘴溝裡衝,一幅深仇大恨,誓要將這幫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給生吞活吃的猙獰模樣。

雷金虎手下到是還有明白人,他身邊一個年齡大的精瘦手下,比較謹慎,一邊跟著衝下來,一邊小聲提醒,還時不時的四下張望,擔心前面的人有古怪,生怕這雷金虎衝昏了頭腦,中了對方的陰謀詭計。

雷金虎心情很不好,而且屬於那種妄自尊大的傢伙,他自認為當年在江南跟著亂民見過大陣仗,一般人他不怎麼放在眼裡,覺得前面的這幫貨色,就是一幫無賴,除了偷襲、罵人、跑的快之外,沒什麼真本事,打心裡他是瞧不起。

於是他不管不顧的便領著人直往前衝、緊追不捨。劉小七一幫人跑了一里多地,終於跑到了一塊相對平坦的地方,唯一特別的地方就是正中間地方插了一面一尺米多高的黑色小旗,格外顯眼。

劉小七看見這面小旗,心裡便有了底,突然間便收住了腳步,伸手抄起那面旗子,並把脖子上掛的小哨子,啾啾的吹起來。

隨著劉小七尖銳的哨聲,原來寂靜的溝底深處響起緊集的腰鼓聲,在咚咚的腰鼓節奏聲中,從溝邊草叢裡面迅速鑽出來數十隊人人馬,行動迅速,步調一致,只用了很短時間,便在溝底的空地上列出了一個十列大方陣,一面大旗隨風飄揚,上面繡著兩柄交叉的漆黑戰斧。

一股肅殺一氣在山谷瀰漫,二百多人雖然裝備雜亂,但個個武裝到牙齒,個個冰冷嚴肅,低沉的鼓點彷彿來自遙遠的黑暗地獄魔窟,方陣前面白淨帥氣的楊小香頂盔貫甲屹立在營旗之下,這便是神農戰斧之稱的西石營。

西石營的突然出現,倒是真的嚇了雷金虎這幫青衣衛一大跳,差點以為遇到官軍,趕緊紛紛收住了腳步,驚疑不定的朝著四周張望。

當確定對方只有這二百多人,而且看模樣也不是什麼上得檯面的勢力,不像兵也不像匪,雷金虎的膽子便又大了起來,嘿嘿冷笑道:“我當這些傢伙真的有多少埋伏呢!原來就這猴兩個人,嚇了老子一跳!弟兄們,拿出咱敢死隊的威風來,讓他們瞧瞧什麼叫做差距!宰了這幫雜碎,早點打道回府!”

一聽雷金虎吆喝,頓時讓有些慌亂的手下又鎮靜了下來,這幫人本來就是重金亡命徒,都是殺人不見血的主兒,現在他們已沒了退路,此次行動前途未卜,李天豪跑了,七公子死了一個,丟了六個,找不到人回去不死也得亡命天涯,所以既便前邊是刀山火海他們也得上!

雷金虎屢屢吃癟,事到如今真急了眼,青衣衛雖然這一段時間事事不順士氣大跌,但畢竟經過長時間的訓練,精銳的素質依然在,這時也發了瘋,在雷金虎的帶領下,嗷嗷直叫,一窩蜂的便朝著西石營蜂殺了過去。

楊小香看著對方衝過來,握緊了手中長槍的槍桿,沉聲喝道:“穩住!聽口令!齊步走!左右左……左右左……”

二百人排成十列方陣,在鼓點和哨子聲中以密集的隊形並排朝著青衣衛推了過去,西石營多是新手,很多人都有點緊張,禁不住雙手有些顫抖,紛紛抓緊了自己手中的槍桿,兩翼各有十名持盾的刀盾手,負責掩護隊伍兩翼。

西石營只有少數人因為有邊軍的底子,算是真真切切的上陣廝殺過,對大多數人來說這種陣勢還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想要他們不緊張,那是屁話,但是這會兒所有人都不敢掉隊或者回頭逃走,因為團練訓練嚴苛、紀律嚴明,團丁對服從命令早已內化於心,外化於行,所以即便是害怕,他們也本能的跟著身邊的人一起朝前機械的邁步,只有眼睛中流露出了恐懼的神色,暴露了他們只中一群菜鳥。

要論單打獨鬥,廝殺混戰,團練再多二倍也未必是青衣衛的對手,這便是經驗的作用,刀頭舔血熬出來的本領,是訓練很難培養出來的。

雷金虎這個時候才開始發現對手似乎有些不太正常,畢竟他好歹也見識過大規模的戰鬥場面,像這樣的情況下,在他的認知之中,往往誰的人多,只要發力一衝,人少的一方往往立即開始混亂,但是今天看來,事情有些不對頭,對方人少,卻並未出現混亂的跡象,依舊是排著緊密的隊形,朝著他們推進,這樣的情況就有些古怪了,簡直是見鬼了,對手透著一股子不要命的邪氣,讓他開始有些惴惴不安了起來。

楊小香冷靜的喊著口令,開始加快步伐,西石營依然保持嚴整的隊形,平時的強化訓練終於見到了效果。

雷金虎一看如林的槍陣碾壓過來,雙方已到了不到三十步的距離,於是也只得大叫到:“衝上去剁了他們!殺呀!給我衝!”

於是三百多青衣衛,在聽到了雷金虎的吼叫聲之後,也紛紛加快了步伐,一個個嗷嗷叫著朝著楊小香的西石營衝來,企圖以數量的優勢壓垮對方。

楊小香眼看對方已經衝了上來,立刻下達了立定的口令,西石營的方陣隨即便站住了腳步,第一排的長槍手依舊保持著比較工整的橫隊隊形,在青衣衛衝到他們面前三四步距離的時候,楊小香喊出了刺殺的口令。第一排的人在聽到了這個口令之後,二十個人異口同聲的發出了一聲怒吼:“殺……”

二十根長槍,差不多算是同時,一起朝著正前方猛刺了過去,也不管刺的方向到底有人沒人,只管使出吃奶的力氣朝前方刺了出去。

只聽幾聲淒厲的慘叫聲立即便在雙方對碰之間響了起來,有七八個青衣衛,幾乎是同時發出慘叫,體內的鮮血直冒,身體頓時便軟了下來,痛苦的栽倒在地。

第一排團丁中不少人滿頭大汗,雙手顫抖,脖子僵硬,耳邊亂哄哄,腦中一片空白,但是他們依然緊緊的攥著手中的槍桿,眼睛死盯著前面的敵人,機械的跟著楊小香的口令重複著簡單的動作。

第一排團丁一槍刺出之後,隨即便朝回撤槍,再一次隨著楊小香的口令,朝前猛刺了過去,當即又是幾聲慘嚎聲響起,又有十個青衛被槍尖刺中,慘嚎著撲倒在了地上。

雷金虎帶來的青衣衛無比的悲催,當他們撲到敵人近前的時候,才發覺根本沒有下手的機會,在他們面前,是一排密集的槍尖,不管他們如何躲避,都有一根或者兩根長槍會捅到他們身上,根本就沒有他們還手的機會,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身體被槍尖捅穿,然後體驗著槍尖撕裂肉體傳來的那種撕心裂肺的劇痛,就此撲倒在地。

眼看著前面那些人瞬間便被對手捅翻一地,後面跟著的青衣衛,頓時便躊躇猶豫起來,畢竟誰的命都不是大風颳來的,拼命也要講究時候,白白送命的事誰也不情願幹,被西石營的強勢震懾,青衣衛的攻勢為之一頓。

經一接觸的激烈的交鋒,西石營方攻勢嚴整,受傷微乎其微,而青衣衛則瞬間被放倒了三四十號人,西石營立刻士氣大張,楊小香手中槍一揮,大吼道:“火力支援”。

隨著楊營官一聲令下,腰鼓鼓點立刻變化,後五排的營丁立刻插槍取箭,幾息功夫後五排便車輪般的滾動起來。

隨著後五排的滾動,一輪輪的箭雨、槍林從天而降,擁擠在一起猶豫不前的青衣衛立刻遭受了毀滅性打擊,他們這次運氣也夠背的,本來帶了些箭只,只可惜被可恨的劉小七耗了個精光,其他零碎也沒幾個,現在只有被動硬挨的份兒。

這次張飛可謂準備充分,每個團丁都被武裝的跟武器庫一般,楊小香還別了心裁的將全營的投擲零碎都集中到了後五排,所以這火力支援絕對夠量,箭弩、標槍等像不要錢一樣,不停的向青衣衛招呼。

雙方相隔如此近的距離,這從天而降的槍林箭雨,絕對算得上是大規模殺傷性武器,一下子就把青衣衛放倒了百十個,鋒線上的青衣衛一陣手忙腳亂,更是傷亡慘重,衝在最前的雷金虎也沒幸免,胳膊上被叮了一隻箭,他只一哆嗦的功夫,肋叉便被捅了二槍,悲哀的倒地呻吟,再沒站起來。

如此配合猛烈的攻勢,領頭指揮的雷金虎也沒了蹤影,青衣衛們立刻亂了陣腳,由小亂到大亂,越來越多的青衣衛,開始不管不顧倒地的傷者,紛紛朝後退卻,驚恐萬狀的各自逃命,攻勢轉眼崩潰。

隨著青衣衛的大亂和退卻,西石槍陣前的壓力為之一空,剛才的死亡氣息,激烈氣氛煙消雲散。

“槍放平!齊步走!左右左……”楊小香看到這種情況,才徹底放下心來,大聲吼叫著,督促著西石營朝前逼去。

沒有有效的攻勢,即便是勇猛的青衣衛也只是待宰的羔羊,當看到對手又一次挺著長槍朝自己逼過來的時候,紛紛後撤,無心戀戰的青衣衛頓時徹底崩潰了,再也沒人敢上前一步,紛紛開始掉頭逃跑,山路並不寬,越向溝口道路越窄,毫無組織的青衣衛們相互推搡、踩踏,甚至自相殘殺,頓時亂作一團。

“他們敗了!跟我殺呀!”楊小香一看對方開始潰逃,便興奮的大吼起來,行進的鼓點敲起來,西石方陣如一臺沉重的收割機,如鎮壓一切的輪迴磨盤,徐徐向前移動,無情的收割、碾壓,交手仗竟然演變成了一邊倒的屠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