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到了大年三十這天,白灼早早起身收拾,雖說沒有剪紙對聯那些,但是屋子還是要乾淨些。
李熠醒來後,見白灼忙的腳不沾地,小臉上卻難掩喜悅,他唇角輕彎,眉眼間滿是溫柔。
不多時便有人來送飯,比起前幾天的冷硬饅頭,今個兒這頓早飯竟是熱乎的湯麵,白灼高興的向侍衛道謝,跑進屋內,捧著湯麵就跟捧著什麼山珍海味一般。
“公子,是熱乎的湯麵,看來過年宗人府內也會改善伙食呢!”
李熠看著湯麵,眉宇微蹙,不知在想什麼。
到了晌午,卻遲遲沒人來送午飯,白灼以為是侍衛忘了,想著出門問問,誰知她剛開門,便見以薛正為首的七八名侍衛冷著臉,大步走來。
看到他們,白灼心底忽然一個咯噔,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襲上心頭。
“侍,侍衛大人……”
不等白灼說完,薛正幾人直接撞開白灼,大步走進屋中,冷眼看著床上躺著的李熠,冷聲吩咐:“將他帶走!”
白灼瞳孔一縮,快速跑過去急聲道:“侍衛大人,你們這是做什麼?!”
“滾開!莫要妨礙我們辦事!”一名侍衛一把推開白灼,兩人上前直接將床上的李熠拖下床!
白灼嚇壞了,她連滾帶爬的從地上起身,跑過去喊道:“你們要幹什麼?!公子身上還有傷!”
薛正轉頭冷冷看了白灼一眼,斥道:“你這宮女莫不是不要命了?敢妨礙我們辦差!”
李熠已經被侍衛拖出門外,而白灼卻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李熠被他們帶走。
“公子!公子!”白灼追出去,卻被守在外面的侍衛推回去。
一行侍衛來的快,走的快,白灼滿心惶恐想去追,可這宗人府內哪裡是她一個小小的宮女能隨意亂闖的?
從李熠被侍衛帶走,白灼就站在門外,時不時抬頭朝遠處張望,焦灼的等著,這麼一等就直接等到天黑,也沒有將李熠等回來。
白灼身體早已凍得冷冰冰的,寒風裹著飛雪直往白灼脖子裡鑽,她抱緊雙臂縮成一團顫巍巍的蹲在門前,身體冷的似乎已經失去知覺,眼睛卻一直遙望著前方黑暗處。
“一定會沒事的,公子一定會沒事的。”
白灼低聲輕喃著,似乎這樣祈禱,李熠就一定會沒事。
也不知過去多久,就在白灼快要支撐不住時,前方黑暗處忽然傳來腳步聲。
白灼迷濛的眼睛瞬間睜大,踉蹌的站起身後,果然見兩名侍衛拖著一個人走來!
“公子!”白灼那雙失去光彩的眸子終於燃起一絲亮光,然當她踉蹌的跑過去,看到被侍衛拖著的李熠渾身是血的模樣,一股浸骨的寒意自腳底生出蔓延全身。
兩名侍衛拖著李熠,就如拖著一個死人一般,動作十分粗魯的進了屋,而後將人扔到床上轉身就走。
白灼慘白著臉衝進屋內,那正往外走的其中一名侍衛正是薛正。
只見薛正忽然腳下一停,面無表情看了白灼一眼,嘴角動了動,想說什麼卻最終什麼都沒說,同另一人大步離開。
白灼滿眼都是渾身是血的李熠,她跌跌撞撞跑到床前,看著緊閉雙目的李熠,渾身血液冰涼。
她顫巍巍的伸出雙手卻不敢碰觸李熠。
“公,公子?”白灼顫聲喚了聲,然李熠卻毫無反應。
她屏著氣,抖著手顫巍巍伸到李熠鼻下,微弱的呼吸佛過手指,還有呼吸,李熠還活著!
意識到這一點,白灼似乎才回過神,大大喘了口氣。
“不會有事的!公子一定不會有事的!”白灼像魔症了一般,口中一直重複低喃著這句話,她踉蹌著起身,看到李熠身上的血衣溼了眼眶,但她沒時間痛哭,拿出剪刀將血衣剪碎撕下。
沒了血衣,李熠後背的傷勢暴露在眼前,那本就有傷的地方再次被打的皮開肉綻,血水從傷口處直往外冒。
白灼看的心口發涼,她用力捂住嘴,但淚水還是像決堤一般停也停不下。
她不能哭!不能亂!
心中這麼想著,白灼胡亂抹了一把臉,吸了口氣,打了水用擰溼的布巾處理傷口,不過幾下,盆中的水已經被血水染紅。
擦拭完,白灼急忙去拿傷藥,誰知她雙手哆嗦的太過厲害,拿了幾次才拿穩。
然當要為李熠後背的傷口上藥時,看到那皮肉外翻的傷口,白灼的指尖兒都是顫的!
白灼看的揪心不已,她艱難的吞嚥一聲,咬著牙拔開蓋子,將藥粉灑在傷口處。
除卻背上的傷勢,腰部往下直至小腿處的傷勢也十分嚴重,傷口縱橫交錯,血肉模糊,一看便是下了狠手!
腿部的傷處不好上藥,白灼便用手指沾了藥粉輕輕塗抹上去,誰知在碰到李熠的腿部時,李熠忽然痛叫出聲。
白灼嚇的渾身一顫,險些將藥瓶給摔了!
“公子!我,我是不是弄疼你了?”白灼慌亂的去看李熠,然而李熠仍舊深陷昏迷,痛叫只是因為腿部傷勢太過嚴重,這才會無意識的叫出聲。
白灼知道李熠痛苦,可她不敢耽擱,只能咬著牙繼續將藥粉塗抹在傷口處。
等處理完這些傷口,白灼已是一身冷汗。
看到李熠背上傷口血水不再往外冒,白灼這才大大鬆了口氣,緊接著她又端來炭盆放在床前,而後她守在李熠身邊,神色惶然,低聲喃喃著:“老天保佑,公子一定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有事……”
只可惜,老天爺似乎並未聽到白灼的祈禱,她守著李熠守到後半夜時,李熠的身體發了高熱。
這不是李熠第一次發高熱,但卻是最厲害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