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蛇
“現在怎麼辦?”她大腦無法正常思考,只能向身邊的鳳君灝投去求助的目光。舒榒駑襻
鳳君灝低頭沉吟片刻,清俊的臉上此刻露出前所未有的沉重感。
這是向景景不曾看到過的表情。
以往的他,總是一副一切盡在他掌握之中的淡定表情,從來不曾如此深沉。
但是現在,面對著眼前這個擋住他們去路的龐然大物,顯然他也有些不知所措了彖。
“這到底是個什麼怪物?為什麼它能長這麼大呢?”向景景從鳳君灝那裡找不到答案,只能自言自語。
鳳君灝卻突然抬起頭,清亮的目光定定的看著向景景,道:“你呆在這裡等我,不要輕舉妄動。”
說完,便轉身往來時的那個通道方向走去邳。
向景景內向一急,忙問道:“你要去哪裡?”
鳳君灝卻沒有回答,只是鑽進了那通道之中,迅速離開。
向景景看著身後那黑漆漆的通道,內心一陣發憷。
他是要扔下她一個人走掉嗎?
可是,不對啊,他沒理由要這樣做啊,有她在身邊的話,至少能照顧中毒的他。
況且,他們之前走過的路並沒有出路啊。
不明白鳳君灝是打算去做什麼,她回過頭來,再次看著眼前這頭無比巨大的花蛇,看著它睜著眼睛正虎視眈眈的望著自己,嘴裡吐出鮮紅的信子,模樣極其可怕。
“你……你別過來哦,我不想打擾你們的,我們只是無意闖入而已……”向景景心跳加速,喉乾舌燥的望著眼前的花蛇咽口水,很擔心它會突然張開血盆大口就朝她撲過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向景景緊張得額頭上,手心全部都是汗水,雙腿像是灌了鉛一般釘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向景景的肚子不斷髮出“咕咕”聲,喉嚨幹得已經要冒煙了,她覺得自己已經撐不下去之際,鳳君灝的身影終於出現了,他的額頭上也掛著細細的汗珠,衣服的袖子有些磨破了,嘴裡微微有些喘。
“你終於來了,我還以為你要扔下我不管了呢……”向景景看到鳳君灝的身影,緊繃的心稍稍放鬆了一些,停頓了一下,她又問:“你剛剛乾嘛去了?”
鳳君灝道:“去看書房的壁畫了,上面有記載這條大蛇的來歷。”
向景景聞言,眼前一亮,道:“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呢?然後呢?你看出了什麼?這是什麼蛇?要怎麼對付它?”
鳳君灝狹長的鳳目微微一眯,沉聲道:“這條蛇存活幾百年了,當年是雪天國開國皇帝飼養的寵物,開國皇帝駕崩之後,這蛇便成為了祭品陪葬,而這些小蛇,便是這些年,這條大蛇繁衍出來的後代……”
“什麼?”向景景詫異得張大了嘴,無法相信自己聽到的。
若是這些小蛇真的是這條大蛇繁衍出來的後代,那麼也就說明,在這個地宮裡面,還藏著一條大公蛇……
她的想法得到了鳳君灝的證實,兩人視線交流,頓時覺得脊背上一片冰涼。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呢?”向景景徹底失去了方向,內心的恐懼讓她身體顫抖起來。
鳳君灝伸手,將她的手緊緊握住,聲音平靜得恍若來自天外:“別怕,那條公蛇就藏在迴廊下面的這堆小蛇裡面,若是我們把那公蛇殺死,這條母蛇便會隨它殉情,所以我們只要把公蛇找出來就可以了。”
向景景聞言,轉頭看向迴廊下面那些密密麻麻糾纏在一起的蛇,頓時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她拼命搖頭道:“這麼多蛇,怎麼可能找出來,我現在連看一眼都覺得噁心。”
鳳君灝卻轉身,走到牆壁邊,將牆壁上的油燈取下,往蛇堆中一扔。
只聽到“轟”的一聲,火苗躥起老高,底下的蛇開始瘋狂扭動,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濃鬱的又腥又焦的味道。
跟著,鳳君灝又將牆壁上其餘的幾盞油燈全部都扔到了蛇堆中,一時間,蛇堆裡冒起了一陣黑煙,刺鼻的味道散發出來。
“這麼多蛇,這火也燒不完啊。”向景景一臉擔憂的看著著火的蛇堆,她不覺得這是一個萬無一失的好辦法。
鳳君灝卻沒有出聲,他目光緊緊的盯著眼前的蛇堆,剎那間,一條手腕一般粗的花蛇突然騰空而起,張著嘴,
吐著鮮紅的信子,就朝他們兩撲過來。
向景景看著它那白色的毒牙,以及張大得下顎幾乎透明的嘴,嚇得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鳳君灝迅速反應過來,他將手中的軟劍瞬間甩出,一手拉著向景景往自己身後一躲,長劍一橫,將那花蛇從中攔腰砍斷。
蛇血濺在了他玄色的衣袍上,呈現出一抹詭異的暗紅色。
向景景看著地上斷成兩截的蛇,心臟一陣狂跳。
不過,事情並沒有結束,蛇頭那一截在地上瘋狂扭動了一陣,突然又張著嘴,朝鳳君灝襲過來。
鳳君灝再次舉起劍,但是身體卻突然一個踉蹌,只覺得胸口一悶,猛地一口鮮血吐了出來,腦袋裡更是天旋地
轉,渾身變得無力。
向景景躲在他後面,見狀,她也來不及多想,身體靈巧一轉,猛的抬起自己的長腿,一個高腳踢,腳正好命中目標,狠狠的踢在了那蛇頭上,蛇被踢到了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鳳君灝身體往後一倒,躺在了地上,向景景急得不行,卻沒功夫去看他。
她彎腰撿起鳳君灝手中的長劍,迅速走到還沒來得及再次做出攻擊的蛇身邊,照著七寸處,就是一劍砍下去,蛇血猛地濺起老高,噴到了她的臉上,一股惡臭味讓她內心翻湧。
那花蛇終於安靜了,嘴巴微微張著,乳白色的毒齒此刻也顯得那麼無力,向景景擔心它還會反彈,用劍刺著蛇頭部分,猛地用力一甩,便甩進了火堆中,便聽到一陣瘋狂的***動聲。
而前方那條盤在水晶棺槨上的大蛇則拼命的呲牙咧嘴,身體瘋狂扭動,頭重重的撞在牆壁上,一下又一下,撼得整個地宮都震動了。
向景景再回過頭來看躺在地上的鳳君灝,只見他微眯著眼睛,嘴角邊還殘留著烏黑的血跡,但是臉上卻似乎掛著淡淡的笑意。
她連忙跪坐在他身邊,伸手將他的頭從地上抱起,讓他上身依靠在自己身上,關切的問:“你怎麼樣了?還好嗎?”
鳳君灝的呼吸有些急促,但還是淡淡一笑,道:“我……沒事……剛剛運了真氣,卻將體內的毒催動了,毒氣攻心,所以才吐血,現在已經好多了。”
向景景聽他這麼一說,懸著的心也稍稍放下了一點,她將懷裡的冰火珠立刻放在他懷中,鳳君灝卻擺手:“不
要用這個,我的身體冷一點,毒就發得慢一點。”
向景景聞言,好像這個理論沒錯,但是她又有些擔心:“可是如果不用冰火珠,你沒毒發身亡,就先凍死了。”
鳳君灝卻看著她,冠玉般無瑕的俊顏上露出了一絲淺淺的笑容,他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輕聲道:“這個容易,你拉著我的手就可以了。我能從你身上獲得溫度。”
本來是極平常的一句話,但是不知為何,向景景聽了,卻只覺得內心一悸,臉便不由自主的紅了起來。
長廊下,火燒到一半,不少毒蛇都被燒成了焦黑的碳體,而在這些毒蛇的身下,掩蓋著的卻是累累白骨。
向景景偏過頭剛好看到那已經燒成碳的毒蛇未能掩蓋住的骷髏頭,頓時也似乎明白,這些毒蛇是靠什麼存貨的了。
她聲音帶著些許寒意道:“原來這些年,他們就是靠吃那些屍體存貨的。”
鳳君灝點了點頭:“是的,不過,如果這些屍體都是幾百年之前的那批修墓者,那也不能讓這麼多蛇食用這麼長的時間。”
向景景聞言,眼神一凜:“難道有人給它們餵食?”
若真是這樣的話,那這個地宮之中就絕對是有出口的,否則那些屍體怎麼運進來呢?
“可是不對啊,這個地宮是完全封閉的,否則為什麼牆壁上的油燈會自己亮呢?”向景景很快便推翻了自己的猜測。
不過,馬上她又喃喃自語:“但是如果這裡面沒有氧氣的話,這些蛇又是怎麼存活的呢?”
幾個相互矛盾的點讓她無比糾結,根本就想不明白。
就在這時,突然前方傳來一陣“轟塌”的聲音,便看到那大蛇的頭已經重重的垂在了地上,似乎沒了生機。
而大蛇此前不斷用腦袋撞擊的地方,豁然出現了一個大洞,外面有一絲天光洩進來。
向景景見狀,眼中立刻一喜,忙轉過頭朝身邊的鳳君灝道:“前面有出路。”
鳳君灝此時氣色已經恢復了些,不再似之前那麼難看了,他輕輕的咳了兩聲,將卡在喉嚨裡面的血痰吐了出
來,然後掙扎著在向景景的攙扶下,從地上站了起來,“走,去看看。”
向景景忙扶著他往前面走去。
在經過大蛇屍體旁時,她的眼睛不小心瞥見了水晶棺槨中的屍體,卻見那屍體正睜大眼睛,似乎在看著他們。
向景景被這景象嚇了一跳,她忙伸手輕輕推了推身邊的鳳君灝,示意道:“快看那屍體,好像活的一樣。”
鳳君灝聞言,亦轉過頭看去,然後道:“不是活的,只是他的嘴裡含著一顆駐顏珠,可保他容顏不朽,再加上這水晶棺的能量,所以才會栩栩如生。”
他指了指纏在水晶棺槨上的大蛇屍體道:“現在就憑我們兩個人,想開啟這水晶棺槨也是不可能的,這蛇怕是有千斤重,我們無法撼動。”
向景景聞言,一笑,道:“沒關係,過個幾年你再來看,這蛇的屍體腐爛了,化了,自然就能開棺了。”
鳳君灝卻搖頭:“這水晶棺槨怎麼可能會讓蛇身腐化呢?”
向景景拍了拍自己腦袋,恍然大悟:“瞧我,竟然忘了這一茬。是的,水晶的氣溫比較低,在加上這地宮上面是雪山,氣溫本就低,恐怕很難形成腐化條件。”
鳳君灝看向她:“你想要那棺槨裡面的東西麼?”
向景景搖頭:“不想,雖然拜他的後代所賜,讓我們跌入這個地方,但到底是我們打擾了他老人家,現在我們已經把這地宮破壞了,算是對不起他老人家了,怎可再驚動老人家的身體呢?”
鳳君灝聞言,眸中閃過一絲淡淡的訝異,大概沒想到向景景內心這麼純良。
想起她剛才挺身而出,徒腳鬥惡蛇的場面,他無法跟現在自己身邊的這個柔弱女子聯絡到一起。
“你會武功?”他忍不住問道。
向景景表情一愣,繼而“呵呵”一笑,敷衍道:“三腳貓,皇上喜歡瞎折騰,每次就讓我當陪練,所以……”
提起鳳天霖,兩人的表情均是一暗。
都不再說話,一起往那出口行去。
...........................................................................................
靖宇國。
皇宮,御書房內。
小皇帝鳳天霖看著自己手中的密報,雙目變得通紅,渾身不自覺的顫抖起來。
站在他面前的羅逸更是驚得連大氣都不敢出。
“這個訊息不可能是真的,皇后怎麼可能會死了呢?”鳳天霖牙齒打顫的冷著眉,像是自言自語。
羅逸小心翼翼的在一旁道:“皇上,這個訊息應該不假。太后派了人暗中去雪天國查攝政王的行蹤,結果打探到攝政王的人帶著皇后在雪天國邊城的雪山上遇襲,被埋在了雪山中……”
鳳天霖聞言,抬起頭,猩紅的眸子緊緊的盯著羅逸:“這麼說,這個訊息母后已經知道了?”
羅逸點了點頭,道:“太后應該昨天便收到了訊息。”
鳳天霖雙手緊緊握拳,眉頭緊緊皺在一起,表情憤恨的道:“她難道打算矇蔽朕一輩子嗎?”
說完,便豁然起身。
“皇上,您要去哪裡?”羅逸見狀,忙問道。
鳳天霖卻沒有回答他,只是大步走到門外,高聲朝小明子吩咐道:“傳朕諭旨,所有文武百官進宮議事,朕要攻打雪天國,為皇后報仇。”
小明子聞言,嚇得臉色都白了,他不明白這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卻不敢怠慢,忙按照鳳天霖的吩咐,找了一幫太監出宮宣旨。
鳳天霖接著便去了慈懿宮。
慈懿宮中,太后正對著眼前的奏摺愁眉不展。
實際上,從她獲悉小皇后遇襲身亡的訊息之後,便一直無法平靜。
她當然不敢把這個訊息告訴鳳天霖,現在整個靖宇唯一能壓制住鳳天霖臭脾氣的攝政王已經不在,若是將這個訊息告訴給鳳天霖聽,以他的脾氣,事情恐怕會發展到無法收拾的地步。
她一介女流,自然不敢大興戰爭,她沒那個底氣,更沒那個魄力。
當她看到鳳天霖雙目赤紅,氣勢洶洶的來到她面前時,瞬間便明白,恐怕她想瞞著的事情,已經瞞不住了。
“朕只是來通知母后你,如果想要舅舅一家平平安安,那麼今後就不要再妄圖控制朕,朕不做傀儡皇帝。”他語氣冷硬,表情堅決得不容半分動搖。
太后沒想到這就是幾天不來給她請安的兒子跟她見面之後的開場白。
沒有“母后吉祥”,更沒有“母后安康”,有的,只剩下赤、裸、裸的威脅。
太後感覺自己一口氣沒接上來,癱坐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