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籌嫁妝
第二百二十二章 籌嫁妝
大雪連著下了整整三日,鋪天蓋地的,把整個世界都蓋上了一層厚厚的棉被。村裡的老人們不懼雪路難行,都聚到自家的地頭感嘆老天爺的厚愛來。
“來年一定有了好光景;
!”
“是啊!是啊!真是一場好雪啊!老天爺賞口飯吃呢!”
……
三三兩兩的老人聚在一塊,一邊感嘆著老天爺的厚愛,一邊面帶笑容的嘖嘖瞧著自家的田埂,雖然他們看不見,可是他們能想象出那厚雪覆蓋下的麥苗,正在呼哧呼哧的歡快的呼吸著大自然的暖氣。
是啊!沒有比來年的好收成更能讓這些世世代代靠田地過活的莊稼人更興奮的了。
與這些老人相比,村裡的青壯年自是又一番光景,他們雖是心下也高興這老天的厚愛,但是不會像老人們那樣特意跑了田埂裡去瞧上一番。
用他們的話說來就是,反正雪就在那裡,又不會自己跑了,幹嘛要去受那份活罪啊!比起這個,他們更喜歡老婆孩子熱炕頭來。
王老爺子一大早也去瞧了瞧自家的幾塊地來,要不是覺察到肚子餓了,他還捨不得回來呢!這雪看著喜人,直讓王老爺子忘了之前的鬱氣來。
院子裡靜悄悄的,靜得讓王老爺子都能清晰的聽清楚自己的喘氣聲來。
“真是安穩日子過多了!這一個個的,都還睡著呢!”院子裡明顯只有自己早晨出門時的腳印,這讓本來心情很好的王老爺子一下子無奈起來。
到了北屋跟前,王老爺子使勁的跺了跺腳。然後拿起掛在牆上的雞毛撣子掃了掃身上的積雪,就進了屋子。
楊氏這個時候也聽到了屋外的響動,見王老爺子進來,就說道:“這一大早的就出去。也不知道成天的哪裡那樣大的精神頭子!”
一直以來,楊氏說話都帶著一股子怨氣,對自家老頭子這樣,對兒子也那樣,更別提家中的媳婦了,所以王老爺子也漸漸的習慣了她的這種說話方式來。
“這家裡的早飯還做不做了!可是想讓我餓死你才高興嗎!”見楊氏還在那裡磨磨蹭蹭的。王老爺子不禁有些燥氣起來,於是就大聲地呵斥到。
“哎呦!”楊氏被王老爺子這悶不吭聲的突然一吼,嚇得一哆嗦,這老頭子是怎麼了,一大早就這樣大的火氣來。
“得了!得了!我就是這樣伺候人的命!”雖是被嚇了一跳,楊氏那嘴上不饒人的性子還是讓她回嘴說道。
王老爺子實在不想再搭理她來,直吧唧吧唧的抽著他那老焊煙來。
出了屋子,見著那滿院子的雪,楊氏不高興地皺了皺眉頭,然後咳嗽了兩聲。尖細刻薄的聲音就響徹了院子。
“我說老大媳婦,老二媳婦!你們這是要我老婆子伺候你們穿衣裳咋地,這個時候還不起床,那是等著抱窩呢!還是想著下蛋呢!”
說完這話,楊氏也不走動,而是兩手掐腰的在那裡等著這兩房人出了屋子。
“娘!你看這大早上的!以往這樣的天不都是起的遲嗎?孩子他娘本來是想起早的。是被我攔了下來的!”先出屋子的是王家的長子王土旺,經不住自家媳婦的央求,所以他才先出屋子給自家媳婦說了好話來;
自己的兒子自己最清楚,這指定又是那老大媳婦讓自己兒子這樣說的,楊氏才不理會這話,直直的拿眼珠子瞪著自家大兒子。
王土旺見自己的話不但沒效果,反而惹得自家孃親更生氣來,趕緊陪著笑臉說道:“我去找了三弟,一塊剷雪去!”
說完這話,王土旺就趕緊地往自家三弟的屋去了。果真婆媳之間的事情,他一個大男人實在是不適合攙和啊!要不是這幾日胡氏實在聽話,他也不能這樣來。
“我說,這是在屋裡生孩子呢!難不成你們比我老婆子動作還要慢!”楊氏等得有些不耐煩起來,所以說的話也更加的難聽了。
周氏其實早早地就起了身。正和珠花一塊縫製她成親的嫁妝呢!
“孃親!明顯是奶自己起得遲了,還怪我們!”珠花氣憤地說道。
周氏縫完最後一針後,把線頭咬了,然後無奈地說道:“誰讓那是你奶呢!珠花啊!以後去了婆家,一定要分了家過日子,要不這伺候婆婆的日子,可是難過啊!”
聽了自家孃親的話,珠花有些不以為然來,她一直覺得自家孃親就是太好性子了,放在自己身上,可是沒那麼容易的。
這個時候,院子裡傳來了楊氏大聲訓斥胡氏的聲音,珠花有些擔心自己的孃親來:“孃親!你要不要早些出去!要不奶指不定又罵什麼難聽的話呢!”
“這個時候出去不是找罵嗎!等你奶罵完你大伯孃了,氣也就消的差不多了,到那個時候,孃親再出去,至多也就被說上幾句!”周氏從前是從不會在自家閨女面前說這樣的話的,但是因為珠花就快成親了,所以周氏想讓這個直腸子的大閨女能學著一些。
其實周氏有些後悔之前沒早教自家閨女這些來,她一直都覺得自家閨女還小,結果這一眨眼的功夫,閨女就要嫁人了,這個時候她才覺察時間不夠用來。
等楊氏罵胡氏的聲音漸漸小了,周氏才開了門慢慢地走了出去。
果然,剛剛楊氏罵了一通胡氏之後,氣也是消了一大半,見著周氏出了屋子,只隨意的說上了幾句,然後就讓她去幹活了。
“寶花!你一定要記住了,將來長大了可不能聽孃親的,一定不能隨意的讓人欺負了!”雖然自家孃親只被楊氏隨意的罵了幾句,但是珠花心中的仇恨一點也沒少了去,所以就對一邊還迷糊著的珠花恨恨地說道。
“恩!”寶花也不知道聽沒聽清楚自家大姐的話,只小聲地應了一聲,就繼續歪在一邊做夢去了。
珠花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瞪了自家妹妹一眼,然後又繼續手中的活計來。
前些日子,周氏特意把自己的嫁妝拿去當了一些,然後買了楊氏最喜愛吃的點心,以此討好她,才讓她同意在珠花出嫁前的這些日子,讓她呆在屋裡繡嫁妝來。
珠花心裡也知道自家孃親疼愛自己來,可是看著自家孃親把最喜歡的簪子拿去當了,她又是心疼,又是氣憤,然後只難為的大哭了一場;
那個簪子是周氏過世的孃親臨死的時候給她的,要不是實在沒了法子,周氏也不能當了的,這自家婆婆眼淚除了她自己,其餘的人都是不放在心上的。
本來珠花的嫁妝就沒有什麼,這要是再沒時間繡些東西,這以後嫁到婆家,那真是要被人瞧不起的。
一家子終於吃了早飯,因為天氣實在清冷,所以吃了飯後,楊氏也沒再盯著媳婦做著什麼,而是隨著他們各自回了自己的屋子去了。
“珠花!你這怎麼繡成這樣子了!孃親不是和你說了,這花蕊一定要小心,小心,你這孩子!這麼大人了,怎麼一點話也聽不進去啊!這好好的布料,全都白費了!”周氏心裡本就著急珠花的嫁妝,見珠花手中的布料,一下子奪了過來,然後就是一頓訓斥。
珠花心裡也是一股子氣呢!見自家孃親這話罵自己,嘟著嘴在那裡一句話也不說。
“哎!算了!算了!”周氏煩亂的把那布往地上一扔,然後也不再繼續手中的針線,而是在那裡氣悶起來。
自家婆婆實在是小氣,除了一個木製的箱子,和一塊早不知道哪年哪月壓在箱底的大紅布匹,其它的東西都讓自己準備來。
這自家男人的月錢,每月都是按時交給了家中,自己哪還有什麼銀錢給珠花準備嫁妝啊!
周氏有好幾次都看見自家婆婆偷偷的給自家小姑翠谷準備了嫁妝,可是即使這樣,自己也是不能說上什麼的。
要是惹急了楊氏,估計最後連那點東西也是沒有了的。
周氏想來想去,也沒想到有什麼法子能為自家閨女弄些嫁妝來,之前她還指望著自己孃家能補貼一些,只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自家兩個嫂子的臉色不好看,周氏也是瞧見的。
“寶花!小姑最近可是和那頭有什麼來往沒?”周氏想了想,就問自己小閨女寶花說道。
周氏口中的那頭自然指的是趙氏母女。
“沒呢!”寶花小聲地嘟囔回答道。
“那你最近可是和那頭見面沒?”周氏聽了寶花的話,想了想又問道。
“也沒有!上次我去找四姐玩,四姐正在忙著種菜呢!所以也沒說上話!”寶花如實說道。
周氏看了看自家的小閨女,嘆了一口氣!這冬日裡哪有人種菜啊!指定是四丫不想見寶花,才編出來騙她的。
“算了!我也不要什麼臉面了,寶花,你把襖子穿上,跟孃親出去一趟!”周氏現在也沒有其他的法子了,只能放下臉面,去求了那頭了。
之前翠谷的事情,周氏之所以順了人情給四丫,也是想著給自己留下一點後路的,她是明白了,趙氏母女現在已經不是從前了。
不管是那鎮上的酒樓,還是那作坊,都說明趙氏母女的日子過得很是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