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 你就在那裡
第三百六十二章 你就在那裡
袁秀看向花匠，想了想低聲道：“爺爺，要不......明天等您辦完事情之後，咱們去街上的藥鋪看看？”
她視線朝著窗外掃了一眼，接著收回了目光對著花匠耐心地勸說道：“爺爺，咱們難得出趟門的，順帶看看腿。”
“爺爺，您覺得怎麼樣？”
袁秀知道小林說的話很有道理。
她也聽出來了，事實上，之前的對話都能聽得出來爺爺對於小院的工匠有牴觸的情緒。
要是直接說出小林打算幫忙爺爺去藥鋪看病的事情的話，恐怕......反而會弄巧成拙。
她將小林寫的信都帶回來了，自然不想人家的一片好心變成了無用功。
袁秀覺得小林那個人的確也有點奇怪。
自己不過是前一晚替他送了點吃的，但他就是放在心上了。
他好像很不願意欠下別人的人情似的......袁秀心道不曉得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呢？
有些人恨不得別人多給予自己一些，可是小林的想法顯然是不同的。
說到底，袁秀有一點始終不明白，那就是爺爺的偏見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要說西蘭軍中那些從軍計程車兵，他們中......天南地北的都有。
一同來的工匠叫做阿榮的那個人不是說了麼？小林他們是從南華鎮來的，其實離北地鎮都不算遠的。
再說工匠師傅，原本就是個技術活，小林還懂花草，甚至會看藥方。
袁秀聽到他跟自己說起的時候，簡直覺得驚訝。
要說能看懂藥方的人，整個北地鎮除了大夫之外......很少有人能做到的吧！
袁秀心裡想的事情，花匠是不知道的。
此刻，花匠望著袁秀，遲疑著問道：“阿秀，你想說去鎮上的哪家藥鋪啊？”
袁秀收回思緒，心中再次咯噔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向花匠，心裡很快就打定了主意。
然而，當她真正開口時，語氣卻十分猶豫。
旁人瞧著，她的面上更是一副拿不定主意的樣子。
“爺爺，其實......我想街上那幾家藥鋪應該都可以的。”
她朝著花匠看了一眼，語氣一轉道：“不過，爺爺去年到過的那家藥鋪......這一次咱們就不用再去第二回了。”
袁秀提起來就忍不住搖頭道：“他們開的藥不好，您喝下去都沒什麼用呢！”
確實沒用，用去的錢就跟打了水漂一樣，甚至連一點好轉的跡象都沒有。
在袁秀看來，不是那邊的大夫不過關的緣故，就是人家沒用心替爺爺看病。
這方面，順安堂的口碑更好一些。
她頓了頓，看向花匠又道：“另一家的話，平常看病的人也很多......”
“爺爺，聽說順安堂的坐堂大夫很不錯的，連宅院對面的鋪子的大叔都提起過。”
袁秀偶然有機會出去，對面的茶鋪的人她認識。
那邊來往停留的人多，鎮上的訊息也傳得多，包括有關看病的大夫的事情。
袁秀看著花匠，語氣肯定地道：“爺爺，咱們不如去順安堂瞧瞧。”
“那邊的大夫說是擅長看腿腳病，”袁秀低頭思量後，看著花匠道，“等辦完事情回來的時候，咱們不如去一趟看看啊！”
花匠望著袁秀，不禁搖了搖頭。
他隔了好一會兒才回答道：“阿秀，順安堂是好，可是那裡等著看病的人也很多。”
“上回去的時候，就有不少人候著呢！”
花匠苦笑道：“阿秀，等輪到我，恐怕都來不及回宅院了。”
“咱們不能太晚回來的！”
花匠出門的時候瞧見過順安堂外等候的人，知道那邊的生意不錯，其實鎮上幾家藥鋪生意都不差的。
特別是眼下這個多雨潮溼又陰冷的冬季，犯腿腳病的人多了，生意自然特別好。
“爺爺，那......咱們就去看看好了。”
袁秀努力說服他，否則小林的一片好意都白費了。
她堅持道：“爺爺，反正會路過，咱們去碰碰運氣總行的吧？！”
花匠看著孫女的神色，無奈點頭道：“好吧，阿秀，就依你了，咱們就去看看。”
花匠轉頭朝著院內看了一眼道：“要是人多來不及，咱們還是及時回來。”
其實，他說話的時候心裡還有幾分高興。
花匠他哪裡知道前情，只覺得袁秀懂事了，為自己著想。
自己生病的事情，阿秀那麼上心，花匠打心眼裡高興啊！
......我從小院出來的時候，沒有對著那人說任何一句多餘的話。
走到門邊，輕輕將門推開，比我想象中至少要上路一些，院門好歹沒有鎖著。
我正要出去，身後的門邊傳來了懶洋洋的聲音：“你叫小林是不是？”
我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他語氣平靜地道：“那又如何？”
“沒怎樣，我只是確認一遍。”
“我是......”
我打斷了他，語氣冷靜地道：“我對你沒有絲毫興趣！”
語罷，我在他驚愕的視線中，冷冷看了他一眼，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他以為他是誰呢？！
......侍從打扮的人站在院內，心中錯愕，隔了好一會兒他嘴角才露出笑容。
正在這檔口，外頭快步而來的焦急身影，飛快趕來了。
來人一到院中，瞧見他站著，來人立馬吼了一聲道：“你究竟要做什麼？！”
“你還嫌惹出的事情不夠多？！”
晚來一步，同樣穿著侍從衣裳的那位，此刻院中響起他夾雜著怒氣的聲音。
“早就提醒過你，眼下待的地方不是閣中，你不能這麼任性！”
來人煩躁地看了他一眼，跺了跺腳道：“那是軍營中來宅院的人，若是惹出事端來，驚動了女帝的人......你我吃不了兜著走不說，耽誤了閣主的大事更不是咱們能承受的。”
院中那位神情懶洋洋地仍在思索中，聽言立即轉頭盯著來人看了看，十分不悅地嗆聲：“輪得到你來管我的事情！”
“我也不是第一回提醒你了。”
來人恨恨的道：“你當我樂意！”
他盯著院子裡站著的傢伙道：“我警告你！你可聽清楚了！”
“現在你我都在這裡，你最好安分一些別惹事......我不想被你牽連到！！”
語罷，他氣沖沖地離開，剩下院子裡的人低頭站著繼續思索。
他嘴角若有似無的笑意都代表這件事依舊沒有結束。
那人勸解的話也絲毫沒起到作用。
“小林，工匠？”
他自顧自嘀咕了一句，視線越過院牆看向上方的天空。
......其實對話聲響起的時候，我並沒有走得太遠。
後續那名侍從一來，我就停了腳步躲藏起來了。
他們的對話入我耳中，包括來人氣急敗壞的吼聲，讓我再一次感到有點意外。
照這麼說，其實倆人是來自同一個地方的。
我思量著，女帝住著的宅院內，光是侍從的隊伍裡就混進了這些人......不知道他們到底打算在宅院裡做什麼！
後來的那位，明顯也是跟我打過交道的那位。
那天我被他帶到小院做事，當時他讓我做事，完成之後說是我可以將灶間灶臺上放置的吃食帶走。
於是，我做完事情後就打算好了帶著點心走的，還想著帶回去跟阿榮他們分食的。
沒想到等我要出院子的時候，半途殺出個程咬金！
我更加想不到，那個攔住去路的人今兒再度遇見了，兩人也不是第一次槓上了。
想想之前引我來的那個傢伙，應該是怕我認出身份而特地換了面生的人呢！
他們不知道安的什麼心！
算上替我引路的那位，宅院內至少有三個人是來自同樣的地方。
閣中......我心中打了個問號，皺了皺眉，沿著小徑快步離開了。
......然而我再一次悲催地發現，似乎我又一次迷路了。
此時，我身在一處辨認不出方向的林中。
我在原地停留片刻後，隨意挑了一個方向走著去了。
其實之前路上為防萬一，我用藥草做了標記，可是我出來的時候沒有走那條道，換了另一個方向的。
那條路離小院太近，我怕又生枝節。
......我不知道到底應該怎麼走才是對的。
從一條小路經過，我鬼使神差地轉到了後院的湖邊。
這裡緊靠著林子，我是從林中穿行而來的，一路上幸好沒遇見其他人。
隔著湖看到對岸的閣樓的那一瞬間，我整個人都如同凝滯了一般。
我站在僻靜的角落，遠遠看著閣樓，移不開視線。
腦中各種念頭一個接一個的閃現，我頹然地在湖邊坐了下來。
......隔了好久，我的視線才移開，開始打量宅院的後院，看清楚這裡的環境。
我帶著驚訝地發現，這裡的一切看上去怎麼跟宮中的蓬萊閣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呢？
看這裡的樣子，周圍的環境都像是縮小版的蓬萊閣一樣。
早在西蘭宮中，我第一回見到傳聞中的蓬萊閣的時候，就有類似的感覺。
那會兒視線所及處，西蘭宮中沒有一處能跟蓬萊閣景緻相比的。
站在曲橋邊望著蓬萊閣，簡直如在畫中，風景美輪美奐。
眼前的寒風中，同樣是一片湖水之上的閣樓，臨湖的建築。
一眼望過去，曲橋上懸掛著的燈，還有遠處的閣樓......並非夜晚，因此見不到流光溢彩的景象。
但是這裡的閣樓顯然比宮中看著冷清許多。
我的視線一次次從閣樓上掠過，只覺很難很難很難......將我的視線移開。
一瞬間，情緒終於到達了近乎崩潰的邊緣！！！
忽然間，我心生警惕......視線稍稍偏移了點，竟然瞧見遠處的閣樓內有個身影出來了。
我屏住了呼吸，連忙朝著一旁的樹叢中躲藏，將整個身體都掩藏在了樹後。
明知道這裡的動靜對岸未必能看見，但是在雲楚身邊待久了的人，實力一定不容小覷！
隔著枝葉縫隙朝遠處張望，我清楚看到出來的那個人十分熟悉。
沒錯，正是在西蘭宮中打過數次交道的墨言。
那人從來不待見我，沒少冷言冷語過，跟著雲楚一同到的宮中，在蓬萊閣的時候，是唯一近身服侍他的人。
從閣樓出來，墨言走到了湖邊。
隔著湖，我躲在樹叢裡，清楚看見他似乎是朝著遠處看了看，沒多久便再一次回到了閣樓內。
......思緒湧上心頭，一想到記憶中曾經經歷的那些場景，無端端的感傷就再次泛起。
我凝視著閣樓的方向。
隔著湖水還有曲橋，但我知道此時此刻，我最最在意的人，其實就在那裡！！
......忍耐是需要耗費很大的力氣的。
我站在那裡，望著對岸的閣樓，情不自禁地抱住了手肘。
站在湖邊良久，我才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放開手。
我穿過樹林往回走，不清楚方向，只覺得遠離湖邊就可以了。
......我走在小道上，整個人都有些魂不守舍的。
不知道從哪個拐角走出來的一名提著籃子的宮女迎面跟我撞上了。
我想心事想得太過入神，等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躲避。
她被我嚇了一跳，站定看向我道：“你是什麼人？”
我猛然間回過神來，迅速打量她一眼，眉目姣好的女孩子，看著比我大幾歲。
此刻，她站在離我幾步遠的地方，也正打量著我。
看清楚我身上穿著的衣裳，宮女遲疑了一下後問：“你是......新來宅院的？”
我看向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望著宮女想了想後才出聲解釋道：“姐姐......我，我叫小林。”
“姐姐，我......是昨天剛從軍營抽調到院子裡做事的工匠。”
“我們一共有三個人，都是來宅院修整馬車的。”
“先前女官找我去問話，來的時候有人替我帶路的。”
“那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低頭小聲道：“等問完之後我自己正想著回住處呢，可是兜來兜去的，迷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