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 能猜中人心
第三百七十一章 能猜中人心
墨言站在暗衛跟前，皺眉看著他有點遲疑。
“公子這幾日在用的藥......”
暗衛聽他猶豫，立刻看向他問道：“公子在用的藥如何？”
墨言跟他對視了一眼道：“是，是我以前都未曾見過的藥。”
“我擔心比上回我看到的那些藥更烈......”
暗衛盯著墨言看了小會兒，低聲道：“有句話，我想跟你說很久了。”
“公子的事情不是你我能過問的。”
“上回你就有些過分了，我提醒你......你只需做好你自己份內的事情就行。”
墨言猛然間抬起頭看向他。
暗衛難得說了這麼長的一篇話，並且還是對著墨言說的。
良久後，墨言才低聲回應了一句：“我到公子身邊，只有一項任務......”
......暗衛從樓上走下來，大約在兩個時辰之後。
其間，墨言一直都守在樓下，他耐下性子坐著等待，視線時不時地朝著樓梯方向看一眼。
等到暗衛的身影再度出現在轉彎處，墨言頓時站起身迎上去。
“你見過公子之後，聽他怎麼說？”
暗衛聞言並未回應，只是看向墨言沉默著。
後者如有所感，視線落在他身上，稍後語氣帶著幾分詫異地問：“你這是......又要出發了？還是需要離開一段時間的？”
果然被他猜中了！
暗衛看著墨言語氣淡定地道：“另外有人手前來......接替我在北地鎮這裡的事情，我暫時是要離開了。”
“臨走前還有點事，要趕在天亮前完成。”
暗衛走到門口，轉身望著表情有點茫然的墨言道：“別忘了我跟你提醒過的話，你好自為之，我走了。”
門一開，外頭的冷風立刻灌入。
屋裡太暖，而外頭太冷。
墨言不禁打了個寒顫。
......入夜後北地前沿的一線營地，月亮時隱時現藏沒在雲層中。
此時，人群中的顧綺梅的視線定格在了營地一側被燒燬了部分的囤糧上。
她的身後，站著顧家大姐，是這次北地戰事的一線指揮官，也是北地軍中極有威信的顧將軍。
從兩人出現開始，亂糟糟的周圍安靜下來。
看著被撲滅的火堆，兩人的臉色毫無疑問都是陰沉沉的。
大半夜的失火？實在是太意外了！！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北地一線的糧食原本囤積就不算多，雖然搶救及時，可囤糧還是在短時間內被燒燬了一部分。
意味著必須得等天亮前著手調撥的事宜。
算算即便是從北地鎮調集來，也是需要一段時間的。
北地這時節天氣不靠譜，沒準路上就來一場大雪，那樣的話......未免棘手了一些。
囤糧被燒......這裡有另一個原因，那就是北地冬季山中的風尤其烈！
北風助燃了火勢。
除此以外，加上時間點是在深夜裡......正是看守計程車兵最為懈怠的時刻。
這幾日軍中的重點都放在了調查上次夜襲的事情上，也是女帝的意思。
顧綺梅接了女帝的指令，直接趕到一線跟顧將軍匯合。
兩人夜深了還留在帳中議事，身邊圍繞著不少軍官。
忽然間守衛計程車兵來報，說是營地一側的囤糧臨時倉庫失火了！
眾人聽聞後頓時色變。
趕到出事地點察看的時候，這火的由來就如同上次夜襲一樣。
不知不覺中，來得奇怪......
暗中下手的人，是刻意挑選對了時機，這時候正是軍營中鬆懈的時刻。
加之一干軍官都在顧將軍處商議事情，連巡視的衛兵都比往常不得力。
北地戰事擱置，兩邊各自按兵不動。
如今出了這件事，損失暫且不提，要如何向在北地鎮的女帝稟報，都是件令駐地將軍頭疼的事情。
顧家兩個人表面上比起周圍的那些軍官更加鎮定一些。
顧綺梅看向大姐，兩人對視了一眼後，顧將軍語氣沉著地開始安排後續的事宜。
營地人手還是夠的。
幸好發現得也算幾時，所以損失可以降低一些。
......一通忙碌後離開出事地點，人群分散了，各自走開。
“夜襲的事情尚且未查明，眼下冒出縱火一事，綺梅，你怎麼看？”
“就在眼皮子底下......暗中伺機燒了囤糧......”
顧家大姐停在大帳前，身邊緊跟著的只有顧綺梅。
她也跟著停了腳步，轉身隔著距離看了一眼被燒燬了部分的囤糧方向。
顧綺梅低頭思量後語氣淡淡地道：“我想......未必是同一撥人，大姐！”
“營地派去的人，陛下那邊問過話的......”
顧綺梅話說一半，對面站著的人看向她問道：“那人是留在宅院做事了？”
“嗯，韓將軍管著的先鋒營訓練地中抽調了兩名工匠到宅院，可是人手依然不夠，陛下希望能儘快將馬車修整妥當。”
顧綺梅說話間，看了一眼遠處巡視的衛兵，收回目光望著顧將軍道：“問話的時候，知曉了那人在從軍前也曾經跟著村裡的工匠師傅做過事。”
“正是用人之際，看他的樣子算機靈的，上手不會慢，正好留下來幫忙宅院裡的工匠。”
顧綺梅語氣從容地道：“營地也不少他一個。”
......我在樹林中來回徜徉，直到紛亂的心緒平靜下來。
此刻，我算算時辰，勉強還能睡一會兒，於是折返回了院子裡。
這一次到了院內，我沒有去看萬師傅那屋子的情形，知道他跟阿榮肯定已經熟睡了。
畢竟明早還得起來，要做正事的。
我將西側院門關上，想想這會兒袁秀肯定都休息了，明早幾個人都有各自忙碌的事情。
其實，我心知肚明，自己要應對的事情比他們還好些的。
例如，要說做吃食這件事，阿榮跟萬師傅都不挑嘴，滿足他們的要求與我而言其實一點兒都不難。
宅院裡大廚房的管事雖然看著有點難相處，也不過是性格的關係。
被派去的如果真的是踏實做事且不多話的人，我想他也不會有太多挑剔。
我去大廚房的時候，記得守著那邊的規矩就行了。
我相信女官都同意的事情，管事不會刻意為難我的。
比起我要面對的事情，萬師傅跟阿榮他們倆還有整修馬車的任務。
他們在宅院裡要做到讓女官滿意，比我做飯菜肯定要難一些。
念頭再次轉過，我想到了花圃那邊的人......至於袁秀，估計她今晚會失眠的。
她爺爺的病情她還擔憂著呢！
從她跟我的對話中就能明白聽出來！
明日去藥鋪請大夫看診的事情，此刻對於她來說，還是一件不太能確定是否順利進行的事情，她連藥鋪少東家的面都未曾見過，沒有那麼多把握。
仔細想一想後，我慢慢地放鬆下來。
思緒一轉，我想到暗衛離開的時候沒有拒絕地圖的事情，以他做事的風格，沒有拒絕的話，多半能替我達成。
一想到明日我就可以準確瞭解清楚宅院內的地形，也算是為接下來的事情能順利開了個好頭。
我思量一番，躺在臨時搭成的“床鋪”上，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心中有事，臨睡前我提醒自己明日天亮前一定得早起。
可能是起了點作用，睡得並不沉，等我醒來睜開眼睛的時候，外頭的天還沒有全亮。
我飛快地起身，走到院子裡。
我站在屋簷下聽了一下四周的動靜，還有萬師傅他們屋子......確定他們還沒起來。
昨夜睡得晚，估計沒那麼早醒，這會兒出門應該沒事。
走到西側院門邊，清早的冷風吹著，整個人完全清醒過來了。
......我走出去，到了林子裡，一路走到昨晚跟暗衛碰面的地方。
周圍籠罩著霧氣，這種情況好比多了天然的保護屏障。
即便是站在遠處聽到點動靜，視線也被阻擋住了一部分。
我遲疑了片刻，才取出隨身攜帶的短笛輕輕吹響了一聲。
......當暗衛出現在我的面前時，我驚異地發覺，他似乎早就等在林子裡了。
因為他的樣子，看著就是在林中等待了好一會兒的。
“是不是我起來晚了？”
我看著他猶豫地問了一句道。
明明是我有求於他，自己卻來得比人家晚，當然有些不好意思。
暗衛看著我搖搖頭，隨後他伸手從懷中取出一樣東西，停頓了一下後遞到我的面前。
“你昨晚跟我提起......需要的地圖。”
暗衛仔細看了看我，接著又道：“我還有事，等會兒要離開宅院了！”
他糾結了一下後，盯著我問：“你的樣子......是不是用過易容藥？”
我嚇了一跳，馬上想到他的身份，覺得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於是，我望著他認真地道：“確實用過，我還改良過藥方。”
“在南華鎮的時候得到一個方子，跟我原先用的相比，要容易製作。”
“這方面，你肯定是行家吧？！”
我看著他，嘴角帶了點笑容問道。
在我的印象裡，暗衛肯定會有那樣一門易容的必修課，好比是當初我自己接受的課程是一樣的。
那一剎那，我走神了，忽然間很想很想某個人！！！
......這會兒天都沒亮，我雖然曉得暗衛進出宅院易如反掌，但也有幾分好奇他要去的地方。
“你該不會一早就被女帝派出去做任務了吧？”
趁著他還沒離開，我忍不住問道。
暗衛盯著我看了一眼，接著搖頭道：“不是女帝的事情，我要去的是北地山中。”
他居然還願意跟我多說幾句話，今日裡他的表現讓我覺得有點意外。
盯著他看，我露出驚訝的神色，低頭想了想忍不住又問：“你去山中，是去西蘭王師的營地麼？”
暗衛再次看向我，語氣誠懇地回答道：“不是，是有人亂闖，被困住了，所以......我得去看看。”
連我都覺得神奇，他幾時變成很好聊天的樣子了呢？
“我聽你說的事......怎麼聽著像是北地山中挖了陷阱呢？”
我嘀咕了一句，跟暗衛對上了視線。
“事實上，的確是陷阱。”
我望著他，語氣帶著幾分訝地道，“難不成真是......被我猜中了？很巧麼？”
“那些闖進去的人，自以為是到了一處通道內，會一直往前走。”
我聽得一頭霧水，看向他再次問道：“既然是陷阱，為何會一直往前呢？”
“就沒想過要後退麼？”
他說的陷阱的意思......怎麼跟我想象中跟以往認知裡的陷阱不一樣？
一直往前走，這是入了魔障麼？
我想想頓覺不寒而慄。
“那是因為設下陷阱的人能掌控局面，能猜中人心，知道他們在意什麼，所以通道就能成為陷阱！！”
“你說的我都不太懂，不過聽上去很厲害就是！”
我望著他，無奈地笑道。
暗衛說到此處，低頭思索了小會兒，抬起頭的時候望著我不說話。
我站在他的角度想了想，自顧自接話道：“算了，你已經透露不少，我都沒聽你說過那麼多話呢！”
我飛快地打量了他一眼，繼而語氣淡定地道：“我曉得......你身為暗衛，肯定不方便說很多。”
“為免你為難，我就不繼續問了。”
他遞給我的是個小盒子。
我對著他伸手揚了揚語氣輕鬆地道：“地圖是在盒子裡的？要謝謝你給的地圖啊！”
“這樣一來就好得多了，我能儘快弄清楚這裡的路。”
他臨走前衝著我點了點頭，遲疑後瞬間比劃了一個手勢。
我望著他消失的背影，一臉驚愕！
......一走到院中，瞧見萬師傅跟阿榮都已經起來了。
阿榮見我出現在西側院門外，立刻走上來朝著我的身後探頭探腦地張望。
“小林，你一大早的......難道又約了花圃的人去林子裡見面？”
我整個人都有些不在狀態，遲疑了幾秒鐘後才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