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 北地鎮街頭
第三百七十八章 北地鎮街頭
袁秀走在街上，看著滿臉心事的樣子。
花匠跟在她身後，喚了她一聲的時候，袁秀忽然間轉頭看向他。
冷不防聽到了，袁秀手中的信都差點掉在了地上！
“爺爺，咱們現在可以去順安堂了吧？”
袁秀定了定神，停在原地看向花匠問道。
“阿秀，”花匠猶豫後望著她道，“先前經過的時候瞧見那邊人可不少啊。”
袁秀聽言，心中咯噔了一下，立刻望著他道：“爺爺，這一次咱們出來之前就說好了，回來路上要去看看的。”
她著急地道：“您該不會是要改主意了？”
花匠搖頭道：“阿秀，就依照你說的去看看。”
他帶著遲疑道：“只是爺爺怕你失望，萬一到了順安堂後咱們排不上。”
“先去看看再說，爺爺。”
袁秀走到花匠身邊，跟來時一樣，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爺爺，到了那邊要是實在人多，咱們乾脆問問幾時去合適些！”
“咱們就說是在主人家做事的，很難得才能出來一趟的，這樣總行了吧？”
穿過小巷子，袁秀特意走了近道，好快些到達順安堂。
她手心裡一直都攥著小林寫的那封信。
......過了石橋，遠遠望著順安堂就在前方了，袁秀對著身邊的花匠道：“爺爺，一會兒到了之後，您在外頭坐著等。”
“到時候，我進去問一問。”
......袁秀低頭想著心事，隔開順安堂不遠的街邊茶攤附近，花匠停下了腳步。
他走得久了，有點吃力，看向袁秀道：“阿秀，不如別去門口直接等了，咱們在這裡要一碗茶，我也好歇一歇，你去問問。”
花匠是覺得袁秀執意要去，就讓她一個人先去看看無妨。
順安堂那邊人不少，他停在這裡等還妥當些。
袁秀想了想道：“爺爺，那咱們先停一下，我也有點渴了，等喝點茶我過去。”
此處距離不遠，能看到順安堂那邊門口的動靜。
袁秀覺得這個建議不錯。
何況爺爺不跟在身邊，她去藥鋪內送信也更加方便些，怎麼聽上去......倒像是老天都在幫她似的。
袁秀心道，萬一那封信送得不太順利......反正爺爺不知情，整件事從頭到尾都跟他隱瞞住了。
免得要是不成的話，小林在爺爺這裡還落下個話柄。
袁秀思量停當，就跟著花匠停在街邊的茶攤旁。
他們坐下來，要了一壺茶水。
袁秀心裡有主意，這個茶攤離得近，正好趁著便利的機會問問藥鋪看診的事情。
茶攤主每日都在這裡擺攤，肯定知道一些。
......閒聊了幾句後，袁秀望著順安堂門口進出的人，心中嘆了口氣。
要是沒有那封信帶著，單是憑著她跟爺爺自己到這裡依次等候，興許今兒就不能排上看診了。
小林怎麼好像猜到了這裡的事情一樣呢？
袁秀當初聽他說話的時候，話裡話外的......語氣還挺肯定。
袁秀心中隱約對花匠有幾分埋怨。
這件事原本可以不用這麼複雜還得隱瞞著的，要不是爺爺對人家的態度......
她低頭想著，端起茶水抿了一口。
花匠跟茶攤主還在說話。
那位老先生羨慕地看著袁秀，轉頭對著花匠道：“小孫女陪著你來的，真是孝順啊！”
這句話花匠肯定愛聽，臉上頓時露出笑容，看著人家道：“這孩子很聽話，難得跟著我出來的。”
......袁秀站在門口，回望了一眼不遠處街邊的茶攤，花匠對著她做了個手勢。
她定了定神，接著便走進了順安堂內。
店堂裡照舊有不少進出的人，看診的，抓藥的，坐堂大夫就在屋子一側的小隔間裡頭。
袁秀走進去的時候，還有人從裡頭出來。
她定睛看著，瞧那人走路也不太順利，想來是跟她爺爺一樣的腿腳毛病。
連小林都跟她提到了，南華鎮一帶的山中都有不少得這個病的人。
在北地的冬天，算是很常見的症狀，一般的坐堂大夫每日都會診治不少類似的病人。
眼前順安堂的這位大夫想必也是！
看著這裡來去的人，袁秀視線朝著周圍看了看。
她在尋找藥鋪內合適些的人好遞上那封信的，得看著面善些的。
站定的時候，袁秀看清楚從後院繞出來的一名小夥計，看著年歲不大，應該是打雜的。
她心想：藥鋪的少東家說不定就在那裡吧！
袁秀走上前對著小夥計道：“請問，你們藥鋪的少東家今日在不在？”
話一問出口，袁秀略微放鬆了一些。
藥鋪的小夥計看著對方似乎是特意來找人的，抬頭看了看袁秀問：“你找我們少東家有事？”
聽清楚話之後，小夥計還仔細地打量了一遍袁秀。
藥鋪的小夥計看著詢問的是個小姑娘，應該沒什麼惡意，所以回答的時候並沒有露出多防備的表情。
袁秀點頭，看向他語氣懇切地道：“我是來送信的，要給你們少東家的信。”
小夥計聽言後，再次看向她，稍稍思索後接話道：“我們少東家在後院，不如你把信給我，我替你去送好了。”
貿然跑去後院找人肯定不行，袁秀覺得還是聽從別人的意思。
她將揉的有些皺的信紙雙手遞了過去，送到小夥計手上道：“請幫忙一定要交給你們少東家。”
說完，袁秀對著他道了聲謝，便停在了店堂角落裡等待。
小夥計動作很快，跟身邊一個經過的人打了聲招呼，接著就往後院跑去了。
袁秀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有點忐忑。
她不知道小林的信究竟能不能起作用，就算沒有用，心中暗道試試應該是不要緊的。
她低頭想著，進門的病人偶爾經過身邊的時候，她的目光也會朝著別人那裡掠過。
依照眼前看到的人數，有一件事她是很肯定的。
那就是他們自己來等的話，肯定來不及趕回宅院內！
......藥鋪的小夥計在後院找了一圈，最後在庫房找到了少東家。
他走上前，將之前在店裡跟那個小姑娘的對話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隨後，小夥計伸手將信遞了上去，交給少東家。
後者神色帶了幾分詫異地開啟，一掃裡頭的內容，頓時變了臉色道：“送信的人在哪兒？”
小夥計立刻接話：“人還在外頭等著啊，她託我送來的，說是一定得交給您，她就一個人在。”
......少東家稍稍猶豫後道：“你出去跟她講，我會安排，讓她帶著人在外頭等等。”
藥鋪的小夥計聽言，一臉迷茫地看向少東家問道：“那個姑娘是一個人來的，沒瞧見帶著其他人啊！”
“可能是在外頭等著的，你就這麼跟她說。”
“好。”
小夥計點了點頭，接著便離開了倉庫。
......袁秀的視線時不時落在通往後院的那扇門邊。
一轉眼瞧見小夥計出來了，她趕緊走上前，用帶著問詢的眼神望向他。
小夥計對著袁秀道：“信我已經幫你送給我們少東家了，他說會安排的。”
“讓你帶著人在店堂內等一等。”
袁秀聽完，試探著問了一句小夥計道：“少東家大約會安排幾時啊？”
小夥計笑了笑，幾乎不假思索地道：“既然他都說了，那肯定會盡快的。”
說完，他抿了抿唇思索了幾秒鐘後看向袁秀問道：“少東家說你還帶了人來的？”
他朝著袁秀的身後看，一邊看一邊問道：“只有你一個人啊，我怎麼沒瞧見？”
袁秀定了定神，望著小夥計解釋道：“來看病的是我爺爺，他在外頭街上的茶攤邊坐著等呢！”
“他的腿腳不好，所以站久了不行的。”
“原來是這樣，我說怎麼沒瞧見有人跟你一同來的，還以為少東家看錯了呢！”
......北地鎮街頭，喬裝易容後的幾人從容地走在人群中。
他們一路風塵僕僕從西蘭國都城趕到這裡，眼下瞧著街上時不時經過的異族人，不由得心生疑惑。
一人走上前靠近打頭的那位同伴道：“話說......北地鎮上怎麼會有那麼多的異族人，看著比肅州城裡都多啊！”
他們經過街上的時候，的確留心到了鎮上的情況。
其實關於這一點，哪怕是街上的普通人都能發現的。
行走穿梭或者是光顧街上鋪子的異族人看著跟北地鎮的居民還是有明顯差異的。
他們走在人群中，相隔不遠的距離看著街頭來去的行人，車馬。
哪怕異族人穿上了一樣的服飾，打扮方面儘量接近，只要細看，都能從人群中被尋找到。
“咱們身後有尾巴跟來麼？”
同伴聽言後搖頭道：“好像沒有，至少到目前為止也沒發現。”
他頓了頓又道：“要是真有人跟來了，咱們的人肯定會覺察到的。”
“那好，咱們不如在前頭停一下，”說話的同伴看向前方，找到覺得適合的位置，他指了指道，“那邊靠近石橋有個茶攤。”
“就在那裡停留好了。”
打頭的同伴想了想後很快做出了決定。
他們經過這一帶......除了街上的異族人，還瞧見附近的幾家藥鋪生意都不錯，看著門口進出的人不少。
幾人在茶攤坐下來，同伴壓低了聲音道：“不是說北地鎮一帶少藥材麼？”
“聽說運送藥材的馬車都耽擱在了半道上，今冬北地的天氣不好，路況也不行的。”
他轉頭又朝著藥鋪的方向看去，隨後收回目光道：“可我到了鎮上，怎麼看著人不少啊？缺藥材也沒影響到這裡的生意？”
坐在他身邊的人朝著他說的方向望過去，頓了頓道：“那些進鋪子的人，很多看著都是腿腳不便的。”
“那些人未必要用什麼金貴藥材，有時候針灸跟拔火罐就能適當緩解症狀的。”
“在閣中那麼久，你幾時開始鑽研醫書了，我怎麼不曉得？”
身邊同伴打趣了一句道。
那人搖頭：“我哪裡懂什麼醫術，只不過是常識而已......你是沒留心那些進出的人，沒看得太仔細而已。”
他們彼此間說話的聲音儘量壓低。
周遭人各有各的事情，很少有人會留意到他們。
倒是一旁坐著的一個老頭盯著這幫人多看了幾眼。
在花匠看來，這幾個人似乎跟宅院的護衛有那麼幾分相像，他心中默默地想，該不會是真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守衛吧？！
問題是，眼下的北地鎮，還有比宅院更特殊的地方麼？
花匠自嘲的笑了笑，視線朝著順安堂的方向看去。
他家阿秀進去好一陣了，也沒見人出來，要不要去看看呢？！
花匠坐在茶攤上猶豫了片刻，決定還是耐心等等。
......阿榮跟萬師傅湊在一處做事情。
我在小爐子上熬煮好了湯藥，很快送過去遞給萬師傅服用，順帶我還幫他切脈。
做完事情後，萬師傅對著我道：“小林，這裡也沒什麼能幫忙的事情，你可以隨意。”
我點了點頭，想想總是不能閒著的，於是走到倉庫裡，阿榮整理得不錯，我能做的也只是打掃一下屋子而已。
我開始做事，接連將小院的幾間屋子都打掃了一遍。
人在屋內，但是院內阿榮跟萬師傅的說話聲還是會聽見。
小院在整個宅子內的位置偏僻，外頭又是樹林子阻隔。
院裡很安靜，幾乎沒有別的雜音。
“萬師傅，我那天回來聽到院子裡的宮女議論，說是上回有人闖進後院，結果被打發出去了......那人就沒了訊息，不知道是不是......”
我在屋內聽見，猛然間抬起頭看向院內。
我聽見萬師傅對著阿榮道：“是啊......所以跟你還有小林都提醒過了。”
“你們千萬不能隨便去國師大人住的後院，已經有先例。”
阿榮跟他想法一致，忍不住出聲附和道：“確實，萬師傅您說的是。”
他壓低聲音道：“我聽見那些宮女們......私下裡也都這麼議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