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 變局前一夜
第三百九十九章 變局前一夜
阿榮看向萬師傅問道：“您明早要去的地方是在鎮上哪裡的？”
我倆看向萬師傅，眼神都差不多。
我跟阿榮一樣，同樣對於這件事比較好奇。
萬師傅低頭想了想看向我們道：“是去鎮上的一家鋪子，上回我在那裡買了修整馬車要用到的工具。”
他提起這件事，我心裡很清楚。
那一次我聽說還是宅院裡的侍從跟著萬師傅一同去的，聽說可是有三個人呢！
萬師傅，侍從......還有院子裡的雜役。
片刻的沉默後，萬師傅對著我跟阿榮低聲道：“這一次過去......我想請那裡的人幫一個忙。”
我詫異地望著他，怎麼覺得萬師傅剛才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聽起來很艱難？
該不會是跟我想的一樣......事關馬車上存在的隱患漏洞？
我很清楚他在糾結的點，也知道馬車上發現的事情肯定叫他為難。
我說過，萬師傅的個性明擺著，他是做事謹慎且認真的人。
客觀地說，就是那些合格的工匠師傅身上都會有的一種品格。
要他坐視危險不理睬，恐怕很難很難，這是他最糾結的地方。
推己及人，硬要打個比方的話，就好比是一個重傷者倒在我面前，我卻不施救，自己心裡那一關就過不去啊！
我比其他人更加了解他的這種心情。
阿榮在旁，露出好奇的神色。
萬師傅頓了頓，看向我倆又道：“我之前，一直不太想說。”
我附和了一句道：“嗯，我們都看出來了！”
萬師傅視線掠過小院一側的門，接著對著我道：“小林，這件事很不好做，上頭硬是壓下來，我還得被迫瞞著，可我想了很久，始終覺得......不好！”
阿榮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帶著詢問。
這個傢伙是在詢問我的意見吧......要是我不同意，估計他會選擇繼續隱瞞的。
我低頭想了想，下一刻我側頭看向阿榮，衝著他點了點頭。
我明白他的意思，說與不說是個選擇。
萬師傅既然開口了，我們也沒有必要繼續瞞著，不如就乾脆敞開了跟萬師傅說說清楚。
在我看來，要做決定，要有所行動，住在同一個院子裡的人最好觀點是一致的。
否則的話，我擔心會有變數，我指的變數是不可控因素。
......阿榮望著萬師傅道：“萬師傅，您是不是在說需要修整的車子有問題？”
他跟阿榮對上了視線，下一秒卻轉移到了我這裡。
萬師傅看我一臉淡定的樣子，隨後嘆了口氣，他心裡大約是猜到了真相。
要不是提前知道，尋常人知道後肯定不會像我這麼平靜的。
“沒錯，我跟小林在您離開後，仔細看過那輛車子。”
阿榮對著萬師傅說了實話：“小林是不懂，我也技藝不精，不過運氣好，所以花了點功夫，還是發現了。”
萬師傅對著阿榮語氣悶悶地道：“發現了又能怎樣呢？”
他的語氣中還帶著幾分感慨：“上頭要我瞞著這件事，也不好插手，你們都明白的！”
我思慮幾秒鐘，看向萬師傅語氣很認真地問：“您出去一趟，應該是跟宅院裡的女官商議這件事的吧？”
“是，”萬師傅並沒有否認。
“萬師傅，我想確認一點。”
我思量後看向萬師傅，語氣誠懇地問道：“要是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據實相告。”
“小林，你想知道什麼？”
萬師傅看向我問道。
我斟酌了一下，稍後看向他道：“萬師傅，是這樣的......你去找女官商量的時候，我跟阿榮，我倆在院子裡察看馬車。”
我目光掃過阿榮，轉頭又看向萬師傅道：“阿榮跟我說，在通常情況下，馬車上存在的漏洞不至於影響到正常行駛。”
我語氣一轉，盯著萬師傅補充道：“但要他也跟我說了，要是在極端的情況下，就很難說了。”
萬師傅視線從始至終落在我臉上，一刻都未曾離開，一直都在聽我說話。
我頓了頓，接著往下說。
“萬師傅，阿榮跟我說，要是車速很快，或者是路況非常不好，尤其是在崎嶇的山道上的話，很有可能會有翻車的事故！”
我停頓了一下，視線掠過那輛車子，接著道：“當然，咱們都曉得，山道翻車原本就常見，阿榮也說車子可能會剎不住。”
我盯著萬師傅問道：“這些您都是看過後很清楚的，還是......僅僅是阿榮自個兒猜測的？”
話音剛落，一旁的傢伙險些炸毛了！
阿榮咬牙道：“小林！你怎麼能這麼說！”
我側頭看了他一眼，嘴角揚起道：“阿榮，對不住啊，其實不是在質疑你的判斷，只是萬師傅比咱們都懂。”
“這件事重要，所以我......還是要確認一遍的。”
原本是很嚴肅的一件事。
此刻因為已經假設了最糟糕的結果，我說出來的時候反而顯得比較平靜。
要說翻車事故，這也不新鮮，問題在於上頭乘坐的人不一樣。
我早說了，女官不可能會有那麼大的膽子，女帝......她這是安得什麼心呢？
我覺得沒法從善意的角度去解讀這種行為。
阿榮望著我，我對著他笑道：“見諒！”
他盯著我看，幾秒鐘後神情挫敗地道：“行了小林，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好了。”
......墨言從小徑上飛掠而過，很快就到達了曲橋邊。
連通後院架設在湖面上的曲橋，風中看著幾分寂寥。
這橋上連個人影子都不見。
墨言視線望向對岸，能清楚看到一側走過的護衛的身影。
沒隔多久，幾個身影前後到達了湖邊。
他們是從橋的另一側走來的。
墨言站定，平復了一下情緒後問道：“先前有人來過？”
語氣中是帶了幾分疑問的。
護衛裡的一人望著墨言道：“沒有其他人來過，倒是有花圃的人曾經來送過花草。”
墨言整個人都繃緊了！
他聽言後逼近一步，望著那名護衛臉色陰沉地問道：“人呢？他們過了曲橋麼？”
護衛莫名其妙地望著他道：“花圃來的是兩個人，其中一個是女人，好像是花匠的孫女吧......宅院裡的規矩明擺著，怎麼可能讓他們過去啊！”
“他們在小道上就被咱們的人攔下來了，連曲橋都沒走到。”
墨言鬆了口氣，想一想之前陳玉卿的一番話，心情卻越發沉重了。
要說那個人早就到了北地鎮，居然還神不知鬼不覺的到了宅院中，怎麼自己一點都沒有發覺呢？
要是閣主也遲鈍一些，不就被她抓到機會到了公子身邊麼？
墨言臉色沉沉的望著護衛道：“什麼人都不準放過去，今晚一定要守好了。”
“不是陛下找您過去麼？怎麼這會兒您又回來？”
護衛心中覺得奇怪，不懂墨言忽然間折回來，難道是陛下那邊談話都結束了？！
他們幾個想法類似，看向墨言的神色都帶著幾分意外。
墨言皺眉道：“陛下在御書房議事，我一會兒就走。”
“我不放心過來看看，切記今晚要守著！”
“是！”
幾名護衛異口同聲地應答道。
墨言站在曲橋邊，眺望湖水對岸亮著燈的閣樓，視線在那一側凝注了片刻後，轉身看向幾名護衛道：“我一會兒會在御書房那邊。”
他特地囑咐道：“要是有急事，事關國師大人的，你們要儘快來通知我。”
幾人再次點頭。
墨言心中回想了一遍之前陳玉卿說過的那些話，心裡很篤定。
在這件事上，閣主跟自己的想法是完全一致的！
等明兒一早，閣主一定會計劃好接下來要做的任務。
無論如何，不能讓那個人再次接近公子了，北地一帶的事情了了之後，公子就可以回去了。
再不插手這裡的亂局！
上回在宮中，意外失火，公子夜半出去那一回，休養了許久功虧一簣，簡直不能更糟糕！
墨言只要想到那個人帶來的麻煩，就恨不得那人就在自己的面前，親手將她扔出去。
只要不給她接近公子的機會，公子一定能儘快離開北地。
墨言打定了主意，心中稍稍安定幾分，收回目光轉身離開。
等他走遠了，幾名護衛還守在曲橋邊。
他們互相對視後，明白對方的意思，墨言的反應......他們都覺得比較奇怪。
其中一人忍不住先開了口：“今兒是出了什麼事，還特意趕回來呢！”
“你們在宅院裡走動，可曾聽到不對勁的地方，我記得國師大人身邊的這位平常也沒那麼......”
“是啊，剛才他過來的時候，我還以為出了大事！”
同伴忍不住附和道：“結果只是來問問有沒有人過來的。”
“不清楚到底為了什麼，對了，咱們的人將花草送去閣樓那邊了麼？”
一名同伴點頭接話道：“送去了啊，剛才就送去了。”
“沒事，咱們繼續守著便是。”
曲橋邊，幾名護衛視線分別朝著各個角度掠過，接著不約而同看向曲橋對岸。
一名護衛忍不住再次道：“這橋上哪裡能有閒雜人能過去？”
“我看守得嚴嚴實實的......怕是連一隻鳥都飛不過去了！”
“說的是！”
......萬師傅視線凝滯了片刻，稍後移開了，看向一側站著的阿榮道：“你都看得很仔細了，還跟小林說了？”
阿榮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回應：“其實，我也不是很確定，那會兒小林看我沒事做，他又守在爐子邊熬藥呢。”
阿榮瞄了我一眼道：“小林嫌我礙事兒，就讓我找點事情做。”
“想到您走的時候，臉色不好看，我就想著去看看車子是不是有問題，結果，就......”
阿榮解釋了幾句，萬師傅再次看向我道：“他說得跟我看到的差不離，不過有關路況這件事，是這樣的。”
“要說剛剛離開國都城走在道上的時候，路況要是糟糕些，還不至於會馬上出事，可是......這一路過來，車子有損耗。”
萬師傅跟我挑明道：“所以要是接著走崎嶇的山路，就跟阿榮說的那樣，更容易出事故了。”
“小林，我這麼說，你能聽明白麼？”
我點頭回應道：“都明白，只是我弄不懂一件事，萬師傅，你打算明早出宅院，去街上的鋪子找另外的工匠，可是上回不也有人跟著一塊兒去的？”
“打算做點什麼，壓根就瞞不住邊上跟隨的人啊，你就那麼確定事情不會捅到女官那邊？”
在我看來，派人跟著一同去就是盯著他做事的意思，又不是我跟他出去，兩人的立場沒有衝突，我也一定會幫他保密的。
他要怎麼避開事情暴露的風險？
“小林，你說得沒錯，這是我最為難的地方。”
他並不諱言：“要說派來的人不懂也就好辦了，萬一也懂幾分的......”
“萬師傅，不如我來想想辦法，到時候設法將他引開，因為去的地點就在大街上，不會太困難。”
我覺得宅院裡的侍從或者雜役肯定也希望得到外出的機會。
跟著萬師傅一塊兒去鋪子，多半會覺得無聊。
我思索了一下，覺得到時候可以在鋪子附近找地方臨時停留。
到時候，讓萬師傅去辦事，我將另外跟隨的人帶離鋪子。
這樣一來，就不會妨礙到萬師傅做事了。
阿榮聽言，在旁出聲道：“小林，這法子可以的，萬師傅，您看呢？”
“阿榮，萬師傅你們熟悉北地鎮一帶麼？類似的工匠鋪子應該不止一家......或者可以挑選一下要去的那家，不拘與上次的。”
我強調道：“最好附近就有適合的地方，能吸引人過去的地方。”
三人仔細商議，是要想一個比較穩妥的行動方案，才好著手去做。
說話間，萬師傅目光又一次停留在我臉上，他低聲問道：“小林，這件事你可以不參與的。”
“萬師傅，小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