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 目光定格處
第四百零八章 目光定格處
行走間，林中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聲！
兩人嚇了一跳，齊齊順著聲響的方向看去。
林葉縫隙間的小山坡上，只見一隻小貓踩著枯枝跳了出來！
那貓跑得快，眨眼間便不見影蹤了。
“還好不是晚上走這裡。”
袁秀平復了一下情緒，隨後帶著幾分好奇地望向阿榮繼續問道：“一線營地有多少人？”
難為她受到驚嚇也沒忘記先前要跟阿榮詢問的主題。
她想了想，思量後接著問道：“平常在營地裡的時候，你們底下做事的人......能見到顧大將軍麼？”
“人多的是。”
阿榮看向她回答道：“在營地那會兒，顧大將軍差不多天天都能見到。”
聞言，袁秀再次看向他，聽明白阿榮說的話後，她不由得露出驚訝的表情。
阿榮看了看她接著解釋道：“顧大將軍......她會巡視營地的。”
“每日裡她都會在營地走動。”
“那就是說，你們見到她的機會很多，顧大將軍就算坐到那個位置上，還是喜歡親力親為的？”
袁秀眼神中帶著好奇。
阿榮心道那些軍中的事情是不適合跟袁秀說太多的，因此聽了後僅僅是對著她笑了笑，沉默沒接話。
兩人繼續朝前走去。
袁秀看了阿榮一眼隨後低聲道：“我聽了很多有關顧大將軍的傳聞。”
算是解釋了先前詢問的理由。
袁秀眼神閃了閃，接著道：“阿榮，你也曉得的，當初北地鎮一帶地震的時候，外頭的老百姓都在議論這些事。”
說到這裡，阿榮停下腳步望著袁秀問道：“北地鎮那一場地震，宅院裡有什麼損壞的地方麼？”
他想了想，接著道：“我來這裡的時候，沿途看到鎮上的情形，印象中......好像都沒什麼，但是附近山中的居民聽說受災嚴重。”
袁秀跟他對上了視線。
這會兒他們正好走到宅院裡的一處涼亭旁。
兩人雖然沒有閒心進去坐著，但是站在涼亭外也順著這個話題說了一會兒。
直到從另一側小道走來的身影出現的時候，他們才停下來一齊朝著那個身影的方向看去。
......商隊在北地鎮的街上停下來。
一行人風塵僕僕的，看到不遠處就有茶樓，動了先去休息一下的念頭。
正巧茶樓附近臨河處還有一大片空地，正好用來停放車子。
他們走過去的時候，也瞧見好幾輛看著是從外頭來的車子停在附近。
商隊的人去到茶樓，一直走到樓上。
領隊四處看了看，一共有五六桌在喝茶的客人。
他們靠著牆角處挑選了兩張桌子，接著就坐下來點了茶樓的茶水。
商隊運輸的東西里也有南來的茶葉。
提起關於品茶的事情，他們雖然沒有茶行的掌櫃精明，但是也能品出茶水的好壞來。
隊伍裡的一名成員坐下來喝了茶，擱下杯子......覺得味道一般。
他的興趣轉而投向周圍的人。
目光仔細打量周遭之後，他對著領隊壓低了聲音道：“看看北地鎮這裡的人，難得有長得那麼秀氣的男孩子。”
他說的是靠著窗臺邊的那張桌子上坐著的兩個人，一人是背對著他們的，看不清長相，只看到是穿著男裝的。
他對面的年輕人也是長得白淨秀氣，在北地鎮上是很少會見到這般長相的人的。
倒是在國都城的時候，街頭還有機會瞧見那樣的男孩子。
領隊也盯著看了看，正待接話，忽然間背對他們的那個少年轉頭看向他們所在的位置。
剎那間，一桌人頓時驚訝了！尤其是先前跟領隊說話的那位。
哪怕對方已經轉過頭去，他還是忍不住繼續打量那個少年的背影。
一開始在意的只是對方的長相，可是這會兒看著背影，他的眼神起了點變化。
“我當剛才那個就挺好看的，沒想到這個更......”
......我皺眉朝著那一桌剛剛到達的人看了看。
他們是商隊的人......我看出來了。
剛才進來的時候他們還有些吵鬧，我跟侍從的對話都被迫中斷了。
我仔細看清楚那幾個人，似乎是長途跋涉才到的北地鎮。
情況還比較狼狽的那種，因為路況明擺著，大家都知道。
官道從肅州到北地鎮這一帶，中間好些個路段都有塌方的。
我記得非常清楚，在肅州到南華鎮中的時候，我曾經跟隨鏢局的人一塊兒做事。
我相信，沿途不少路段正是有了一樣來去的人協助，才能將塌方處暫時湊活著填平，甚至是另闢蹊徑，在深坑上架設臨時橋樑。
哪怕是路上有不少因為自己也得來去願意伸手的熱心人，可是路況難走依舊是明擺著的。
我記得在鎮口看到不止一輛車子，上頭的那些人疲憊且無奈的眼神。
相形之下，商隊的人因為習慣了藏風露宿，跟外出執行任務的暗衛有得一拼，所以他們看著還比那些難民好些。
在鎮上可以見到類似的人，估計商隊在路上耽誤久了，這會兒乾脆來喝茶順帶休息後再找地方入住的。
疲憊的隊伍急需休整啊！
我於兩桌人之中辨認出領隊的那位。
目光定格處，他們跟阿榮還有侍從都不同，後者都會迴避我的目光，可是他們沒有。
我乾脆大方些看著，因為眼下我是易容後的樣貌，加上一身男裝，心理負擔要小。
我看他坐在桌子旁喝茶，不經意間還跟他對了一下視線。
稍後，我對面的侍從皺眉看向我低聲地道：“那是商隊的人吧？北地鎮上不少的。”
“嗯，我知道，我就是覺得他們像是從南邊兒來的。”
“我跟南來的人打過交道，口音有點像。”
傲嬌少年不就是南來的人，一下子想起他，我再次走神了！
稍後，侍從輕輕敲擊了一下桌面，對著我道：“你在做什麼？！既然點了茶水跟點心，不要浪費。”
我猛然間回神，很奇怪這人看著挺冷漠的，話也不多。
然而不曉得幾時開始，他居然跟我聊上了。
“你說跟南來的人打過交道，是哪裡的人，在哪裡碰見的？”
這人好生奇怪，我詫異地看向他，不明白他問那麼多做什麼。
他有些尷尬，轉開視線嘴裡嘀咕了一句：“喝茶吃點心啊！”
雖然沒正面回答我剛才的問題，但貌似他勸人吃東西倒是蠻積極的。
“在肅州一帶碰見過，我那會兒在趕路，碰到西蘭南來的人。”
我下意識地說了實話，沒想到他聽完，立即問道：“聽說你是從南華鎮來的，你怎麼會在肅州趕路？”
糟糕，吃喝的時候容易放鬆心情，一個不當心就說漏了。
我思量後，望著他道：“曾經去過，跟著......跟著我爹！”
沒轍了，關鍵時刻還得說出武大夫幫我抵擋一下。
侍從看著我，眼神定定地道：“你不是南華鎮人，怎麼想到要留在那裡......你是怎麼來軍中的？”
他的問題多且雜亂，要不是因為他是劉女官身邊做事的人，我真的有種要制止他的衝動。
可惜眼下我在宅院裡的身份......我會有顧慮，只好看向他道：“跟您直說好了，我到軍中是陰差陽錯的。”
“原本我只是來北地鎮而已，半道出了點事，結果來到西蘭軍中了。”
想想單這麼說依舊不妥當，我接著補充道：“我覺得在軍中不錯，就留下來做事。”
侍從看著我，忽然間嘴角動了動，我看得出他在笑。
稍後，他低頭道：“你說得言不由衷啊！”
這人的風格，跟我接觸過的暗衛很像，我沉吟後道：“您這句話說得......不然我也不會一直呆在宅院裡，當初更不會從集訓地過來。”
“你到宅院裡來，做什麼事？”
“修，修整馬車啊，跟著萬師傅一塊兒。”
我望著他，狐疑地道。
侍從搖了搖頭：“韓將軍選的人吧......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這人話說得實在......我擔心再這麼聊下去......我決定儘快轉移話題。
我想到阿榮跟我提過的事情，對著他語氣一轉道：“我想問問您......一會兒萬師傅從鋪子裡出來，咱們是要一塊兒回去宅院的。”
他挑眉望著我，似乎在等待下文。
我看了他一眼，低頭再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宅院裡的工匠住處，跟我們同住的還有一個人，您早上見過了。”
我對著侍從解釋道：“臨走的時候，我不曉得您是不是聽到了......我跟萬師傅答應他，從街上回去的時候帶些吃的，不知道......行不行？”
侍從目光復雜地看了我一眼道：“帶點吃的有什麼難的，一會兒去就是了。”
語罷，他朝著窗外看了看，接著視線就轉向屋子裡的角落裡。
我順著他目光望過去。
此刻，那張桌子邊是空的，好像先前在巷子裡碰見的人不知道幾時結賬走開了。
那兩個人很奇怪，我先前還以為跟侍從有點牽連。
可是現在人家都走了，證明我又想多了。
我鬆了口氣，端起茶水繼續抿著。
我心道萬師傅被鋪子裡湧進去的一幫客人給耽擱時間跟進度，說不準要挺晚才來的。
不過只要事情能做好，尤其是馬車上的漏洞能補上，晚一些也沒事。
天黑前能回去宅院就行了。
......此時此刻，北地鎮南街頭的鋪子裡，萬師傅被擠到了一旁。
他聽著工匠師傅跟來的客人反覆確認要打造的物件，兩邊意見有些不統一，加之跟來的那幫客人中的其他幾位還有自己的想法。
萬師傅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饒是他這麼好耐心的人都聽出了幾分煩躁的情緒。
談話間隙，工匠師傅走過來，對著萬師傅語氣非常抱歉地道：“對不住您啊，跟他們說好之後，談了價錢他們就走了，會先幫您做的。”
萬師傅若有所思地打量著他，稍後回應道：“沒事，我只問問您，要是我天黑前得將打造的東西拿走，想及時回去的話......來得及麼？”
鋪子裡的工匠聞言趕緊回答道：“來得及，真上手了，很快的，麻煩您再等等啊！”
“要不，您另外找個地兒休息，晚一些再來？”
他好心建議道。
萬師傅斟酌後，估計對方應該不會再耗費很久的時間，還是就等在這裡妥當。
他當然也會擔心......要是一會兒再來客人，說什麼也不能......他心中一合計，立刻打定主意。
萬師傅對著工匠道：“不用了，我就在這裡等等好了。”
......阿榮跟袁秀互相對視了一眼，小道上走來的人是之前碰見過的宮女惠萍。
她走到他們跟前的時候，身後的林中再次響起聲音，有人跟著從裡頭出來了。
他們四個人站在這片地方，袁秀的視線被那名跟隨來的守衛給吸引過去。
話說這人她曾經見過，就在昨晚和小林一塊兒送花草的時候碰見的半道攔阻的守衛。
那人給她留下了點印象，要是小林在這裡，肯定也會露出不解的神情。
這人跟惠萍一塊兒過來，是什麼意思呢？
袁秀心中正思索，一旁的阿榮看向惠萍問道：“你們......是來找我們的？”
對方就停在面前，顯然是有事來的。
惠萍沒開口，守衛神色凝重，他先看向袁秀問道：“昨晚跟你一塊兒來送花草的人，現在在哪裡？”
阿榮奇怪地看向守衛道：“這位大哥，您問袁秀，她沒我清楚啊！”
“我才是跟小林住一個院子的，小林又不是在花圃做事的。”
阿榮頓了頓，接著道：“今早他跟著萬師傅一塊兒去街上買東西去了。”
袁秀回過神來，在旁附和了一句道：“是啊，小林和萬師傅他們這會兒大概還在街上呢，您找他麼？”
“一共去了幾個人？”
“三個人啊，小林，還有萬師傅，另外，劉大人派了她身邊的人也跟著一塊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