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保持點距離
第八十章 保持點距離
插刀教成員發言完畢，我預備站出來說點應景的話。
思緒有些混亂，一時間居然難得的找不出話來講，只靜默的看著那位女官。
沒料想韋明珠為了幫我，立刻從我身後走上來，拉住了女官的衣袖討好的道：“大人，大人，您別說小菱姐姐了，她進宮來，一直想著最喜歡去的地方就是尚食局。”
“那邊沒有苛刻的身材限制吧，大人。”
聞言，我有些哭笑不得。
女官臉上的神情卻起了波瀾，走近我一步道：“你抬起頭來看看。”
得令，我趕緊大大方方的對著她湊近了點，給她展示我十點十分的眉毛。
待她看清楚我的臉後，嘴角終於抽動了一下：“也罷了，我跟廚房說一聲，以後你們這裡會多送一份飯食。”
我微微舒了一口氣。
“啊，太好了。“韋明珠剛剛歡撥出口，立馬捂住嘴跟小兔子似的瑟縮了一下看著女官道，”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大人，我只是太高興了啊。“
女官跟顧綺梅寒暄幾句，忽然語調和氣的來了一句：”你大姐在北營可曾有信寄回來？“
此話一出，我們幾個面面相覷之後都把視線對準了顧綺梅。
她淡定的站在那裡，對著女官笑道：”好些日子沒來過信了。“
女官目光柔和的看著顧綺梅，溫婉的道：”不用擔心，北邊兒剛剛地震過。她一定忙得很。“
“家人都不擔心大姐。”
她吐字清晰，聊的是她的大姐。可是我聽起來覺得她彷彿在說不相干的事跟人。
”去了北營就知道不會是呆很短的時間，況且朝中有事。責無旁貸，家人也都知道的。”
女官倒也沒有拖泥帶水的，都問清楚了之後便拍了拍顧綺梅的肩膀算是撫慰她，帶著幾個底下人腳步輕快的往另一條道去了。
走廊上紛紛亂亂的腳步聲還在耳邊迴響一陣，隔了一會兒就漸漸聽不到了。
身影遠去，旁邊的屋子還有姑娘擠在門口看熱鬧的。
女官一走遠，她們又開始議論紛紛的說些宮內的八卦訊息。
留在住處跟我們一起生活的那位女官職位比訓導官要低，個性也溫柔得多，見到此刻亂糟糟的情形。便敲敲門板提高聲音道：“明早還要練習站姿，早些回去休息。”
她說完，很快走廊上就安靜了。
說任何訓導的話，都沒有將訓練的內容直接拿出來更立竿見影的，有了危機感，姑娘們就沒有再聊天的心思了。
小道傳聞說餘下的姑娘中還得淘汰幾個人，要看這最後幾天的表現。
我覺得現在還能留在宮中繼續學規矩的女孩子，幾乎人人都是卯著一股子勁的。
前一週苛刻的訓練下來，只剩三天要是在這個節骨眼上被淘汰。那確實是太劃不來了！
吃那麼多苦受那麼多累的！
“走，”顧綺梅拉住了韋明珠的胳膊，也對我跟谷蘭使了個眼色道，“進屋再說。”
......我端起桌上的茶水。給她們幾個人分別倒了一杯。
我自己端著茶杯靠在凳子上，等著顧綺梅跟我們說話。
到這個時候，我才得閒有空能看看我們住的屋子。從擱著幾本書的小架子看到放著衣裳的木箱，發現根本沒有被人翻找過東西的痕跡。
都是好端端的。我走的時候什麼樣，現在就是什麼樣。
莫非剛才門口那番動靜之下。女官忘記了搜查，還是另有原因？
特別是我自己這邊，起初乍一聽說要搜查，還嚇了一跳，我的行李跟別的女孩子比起來還是多了些東西的。
我倒是在路上想了想解釋的理由，甚至開脫的方式都計劃好了，看來沒用上。
照目前的情形，大約搜查屋子是假，清點人數才是剛才來的一行人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
天已經全黑，宮內真有什麼新訊息出來，大約也得等到明早去院子裡訓練的時候，才能有機會知道。
我清楚一件事，這類大規模的查詢，並非女官能做主的，行動意味著應該是上頭的意思。
至於這個上頭，是女帝還是主理後宮事務的那位皇貴君，只有女官才曉得了！
人數的話......我望了一眼窗外濃重的夜色，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莫非有一起集訓的女孩子偷溜出去，在宮內閒逛，然後撞上了侍衛。
似乎這種可能性挺大的，我腦補了一下畫面後心內肯定。
個人都懷著心事，屋子內陷入一陣沉默。
韋明珠耐不得，看看我，再瞧瞧低頭做針線活的谷蘭，視線落到顧綺梅身上。
她站起來，走到綺梅身邊搖搖她胳膊道：”姐姐，你怎麼不早說啊，還把我們都矇在鼓裡呢。“
”你大姐是在北營啊，好了不起。“韋明珠拉住顧綺梅的胳膊繼續晃了晃道，”顧姐姐，快跟我們說說那邊的事情。“
“聽說兩邊開戰......”
後者放下手中在翻著的書，擱在了一旁的架子上，握住韋明珠的手笑了笑。
”說什麼呢，大姐是大姐，我是我。“
顧綺梅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帶著疼愛的看著她，不著痕跡的迅速轉移了話題道，”你也是個膽子大的，剛才女官要訓小菱，你還敢都往自己身上攬。“
韋明珠果然不再追問，她轉頭看著我，又將目光對著她們握了握小拳頭道：”同住的要講義氣啊，你看她那麼兇，講話時候的語氣好嚇人，我怕她對小菱姐姐......“
”你自己就不怕麼？“谷蘭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怕的啊。“韋明珠紅了紅臉，從顧綺梅的chuang邊跑到我身邊來。依樣畫葫蘆拉住我胳膊嬌嗔道，”姐姐。姐姐，我今兒膽子大吧？“
”是啊，我也沒想到你這麼講義氣，我記住了哦。“我含笑看著她小鹿一樣的眼睛。
”等我到了尚食局，去麟德殿看你的時候，就給你帶雙份的好吃點心，怎麼樣？“
”說定了啊，可不許賴。“
我揉揉她頭髮道：”怎麼會，她們兩個可都是見證人啊。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你就放心啊。“
......笑鬧了一會兒，顧綺梅語氣頓了頓，望著我正色道：”妹妹今天去了哪裡？“
沒等我說話，韋明珠笑嘻嘻道：”姐姐，她跑到林子那邊去了，我們還遇見了......“
”能說麼？“韋明珠忽然間掩了嘴，看著我道。
”你都說出來了，也不是什麼秘密。“我餘光見到顧綺梅的神情微微一滯。抬起頭乾脆的笑道，”小明珠說得那麼神秘，你們都很好奇吧？“
”對啊，你去見了什麼人？“谷蘭頗感興趣的看著我問。
”不是特意去見的。“我將背靠上了椅子，對著她們仨道，”我只是在院子裡閒逛的時候覺得無聊。就往東面那片林子隨便走走。”
“這幾天忙著練習，沒空看看住的地方的周圍景緻。”
“又不能出了住的院子。想來想去，還是東面的林子適合去走走。不曉得在那裡，居然遇上了梁雪。“
顧綺梅聽得專注，目光一瞬不瞬的看著我。
“一開始我也不曉得就是她啊，”我皺眉道，“是走在路上聽到了響聲，起初以為是林子裡的野貓，走近了才聽出來是人的哭聲。”
“很輕的，被她刻意壓制著，聽上去還跟貓叫有點像呢。”我回想一下，嘴角翹起道。
“我不想打攪她，就往回走，路上碰見明珠來找我。”
”事情經過就是這樣子，小明珠，我說得夠明白了吧？“
顧綺梅跟谷蘭對視，表情看來都有些複雜。
“她這麼做可不好呢，宮中忌諱這個。”谷蘭走到窗邊，拉起簾子往外看看。
自從第一次見到顧綺梅小心翼翼的舉動之後，大家都長了個心眼，凡是我們幾個要說點敏感的話題的時候，都會去窗邊確認一下的。
谷蘭走回來，在鋪邊坐下，小聲道：“宮中最忌諱入夜之後亂跑，尤其還去那邊哭，要是撞見了女官，明兒一早肯定是要出宮的。”
”我明兒再也不出去了，保證在屋子裡好好待著，“我露出後怕的神情，拍拍自己道。
顧綺梅低下頭，嘆了一口氣：“梁雪大約是不願意入宮的。”
“我跟小菱在國都衙門的時候就見過她，當時就給我這種感覺。”
“那個人啊，長得真好看，這撥人裡面，她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姐姐。”韋明珠眨眨大眼睛道。
“你這麼說，把我們放哪裡啊，我輪到去麟德殿可不跟你換了呢。”谷蘭佯裝生氣別過了腦袋。
韋明珠趕緊跑過去拉住她跟她撒嬌。
”姐姐也好看，都好看。“
“蘭姐姐逗你呢，”我笑道，“大家都看出來了呢，我跟你顧姐姐第一天見到那個梁雪就說她好看。”
“好看是好看，可就是冷冰冰的，連笑都不笑的呢。”
韋明珠回想了一遍剛才的情形，眼中浮起一絲茫然，對著谷蘭跟顧綺梅道，“小菱姐姐好心去提醒她院子裡在查房呢，要她趕緊回來。”
“那位梁姐姐還是板著個臉，跟咱們欠了她銀子似的。”
“這種人，再好看都不想走近她。”
”她也未必想走近我們，總之，保持點距離就好了。“顧綺梅對著韋明珠語聲淡淡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