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不去白不去
第八十七章 不去白不去
我斜眼望了望他道：“我只負責要給你做飯，可沒聽說要負責請你過來吃飯。“
我的語氣著重在那個“請”字上！
”你聞得見飯菜香味，定是知道我已經做好了，不會自己走過來吃麼？”
他看了一眼桌上已經被去掉大半的飯菜，怒氣慢慢消下去。
他對著我皺眉重複道：”那我的份呢？“
這一回的語氣至少比先前好了一些。
”灶上有，小菱姑娘說了，您去取吧。“
院內吃得正歡的一個小學徒回應疤臉男道。
疤臉男面色極其不善的看著那個小學徒，空氣中縈繞著緊張的氣氛。
片刻之後，那人終於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戰戰兢兢的立起來，看著他道：“我馬上去取。”
疤臉男坐了小學徒的位置，目光掃了一眼桌上剩下的殘羹冷炙。
就算是幾乎被消滅了的殘餘，依稀能辨認出幾個菜分別是什麼。
他將桌上的每個菜都看了一遍，見到一旁吃得心滿意足的小院眾人，忍不住問：”這丫頭手藝如何？“
”還用說麼？“居然是為首的老大先跟我示好了他第一個回答。
隨後，他直接走過來，想拍拍我的肩膀，都伸出了手，才意識到不太妥當。
我雖然此刻是又黑又醜的，但也是個女孩子。
於是他只好尷尬的負手道：”小菱姑娘，對不住啊。“
”無事無事，“我笑容滿面的對著他們幾個道，”宮內的日子還長著呢。無論如何我都是一個新人，對皇宮也不瞭解。“
”今後還要仰仗各位師傅相助，我別無所長，就是燒的菜還算入味，得了你們照應。我一定加倍努力做幾個好菜，回饋大家。“
小院中傳來一陣掌聲，我竟然有了現代當領導的感覺，多麼好的感覺啊。
疤臉男是見不得我順風順水的，他看了廚房的地方一眼，指著我道：“你。去看看，那人怎麼還不端菜過來？”
這是將我當成使喚丫頭了！
我按耐下脾氣，站起來往廚房去。
半路就看到小學徒端著三盤菜，嘴角還帶著可疑的油光。
我接過來，他對著我討好的一笑。我也不戳穿他，就將菜放到了疤臉男跟前的桌上。
疤臉男低頭伸出筷子夾了一口魚放進嘴裡，咀嚼之後，他驚異的看著我，表情剎那不同了。
姐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更大的驚喜還在後頭！
......小四提著一個包袱從林間穿過，在橋上的時候，他跟來的時候一樣停下了腳步。
從他的角度望過去，見到湖心島的那條船正往碼頭的地方駛來。
他估算了一下路程。大約走到小樹林再過去點的地方，對方就能下船登岸了。
小四在林邊的石頭上坐了一會兒，算算時間。那邊該是已經上岸了，他才動身往林子的深處走去。
正如預料中的那樣，他在道上遇見了一架馬車，依舊是樸素的裝飾，可是能在西蘭皇宮坐著馬車公然出行，本身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他有些慌亂的往道路一旁避讓。卻不小心絆倒了石頭，頓時整個人都摔了出去。
手中提著的包袱也落在地上。裡頭的東西都散落了出來。
蓬萊閣的宮人身上穿的衣裳都跟別處不同，所以一眼就能看出來是那邊的人。
趕車的那位下來。站在道上看著忽然出現摔倒在地的小四凝望著包裹，又抬起眼看他們，一副想撿不敢撿的模樣。
”你是什麼人？“
”好端端的衝出來做什麼，可是忘記了前日麟德殿的皇貴君被人衝撞一事，陛下將那三個人都打發出去了。“
”宮中得了風聲的，都知道避嫌，如今國師大人的車駕在此，你怎麼敢亂撞。“
一番話說得小四面如土色，連握著拳頭的手指都在打顫。
蓬萊閣的車伕奇怪的看著眼前的這個人，愣了愣之後道：”你是以前在陛下上書房的那個啞書童？“
他是宮中多年的老人，熟悉情況也不為怪。
小四點了點頭，沒等車伕說話，車內響起一個溫潤低沉的夾帶著幾分慵懶的聲音：”繞路就是了。“
”是，公子。“車伕語聲恭敬，不帶任何猶豫的就繞向林子另一邊的通路，剩小四在原地震驚地坐在那裡。
剛才是什麼情況，對方居然讓了路？！
他忙亂的起來，又俯下身子收拾地上的包裹，全然沒發覺少了東西。
......麟德殿，寢宮內的chuang榻上，皇貴君賀衍之開啟探子送來的信，細細觀看著。
上頭記載著那邊的一舉一動。
國師一天的情況都悉數被人記錄，接著彙總了訊息傳遞到麟德殿。
低垂的簾幔動了動，是賀衍之身邊最得力的親信，他見到榻上人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在袖中取出的北地戰報始終捏在手心裡。
不曉得是在這個時候遞上去還是等皇貴君的一通火發過之後？
每回接到蓬萊閣的信，皇貴君的心情總是很糟糕。
他在垂簾邊探出腦袋，默默等待著。
......下午起了風，天空中慢慢陰沉。
我收拾完廚房內的東西，見到做的菜還剩了一些，下意識的就要倒進泔水桶，但是倒的一剎那，心頭閃過一絲波動，便臨時改變了主意。
將那幾碗剩下的菜放在了案邊，我推門出了廚房。
小院中的幾個人都在各忙各的，老大見到我經過的時候，還特意打了一聲招呼。
”小菱姑娘，都拾掇好了？“
我笑著回答道：”是啊。畢竟調來這裡的正職是要跟著那個怪人學些修補的活計，打打下手的。“
”總不能都在廚房裡頭耗著！“
我想到了一些跟分配到此處有關的事宜。
女官訓導的時候曾經說起過，因為這一批宮女會分到宮中各處。
無論在哪裡，都會有一個階段性的考核，類似於現代初入職場的評價。
雖然這裡的地方很偏僻。但是既然要了新人，總會有她們覺得合適的考核方式，再退一步講，就是評價我這個學徒的成績。
所以廚藝這一塊，其實沒有太需要糾結的地方，倒是跟著疤臉男學修復來得難度更大也更迫切一些。
我視野所及。老大帶著手下的幾個小學徒正在雕琢一塊木料，院中還放著偌大的一張chuang。
這是我從沒見過的式樣，想起在雪國的那些時間，宮中的吃穿用度也算是不凡了，這般精美的雕花chuang卻是未曾見到過。
我這個人很容易對沒見過的東西產生興趣。便俯下身子蹲在那裡檢視著上頭的紋理。
”小菱姑娘還好這個？“
我搖頭道，”不是，只是對上頭的圖案感興趣，好像沒見過。“
我伸手撫過那塊板，觸手感覺木料極其細膩光滑。
”這是何種材料製成的。“我出言問了一句。
”這種木料是北地產在雪山附近才有的，生長極慢，跟別處的用料都不同。“
”怪不得，“我越是看。就越是讚歎，西蘭皇宮果真有不少的好東西。
此刻的心情比剛來小院的時候強多了，想著以後的日子能在這個安靜的角落見識到不少奇珍異寶。也算是混進西蘭皇宮的大收穫了。
”這chuang是哪裡的送來的？“
老大聽我詢問，待要回答，小院門外響起了一個女孩子的聲音。
”有人來了，大約是送東西過來修補的。“
”你們忙著，我去開門。“
我起身對著院門的方向過去。
開門的剎那，被門外女孩的容顏驚到了。她一襲普通的宮裝，那張臉卻是妙筆丹青繪就般精緻。好像是仕女畫中活脫脫走下來的姑娘。
她見到又黑又醜的我去應門，也是瞬間嚇了一跳。
退後一步。她似乎要看看門外是否有標示再確認。
”沒錯，是這裡。“我早就瞄到她手中一個被她小心翼翼捧著的金線盒子，心中竊喜，不是寶貝是什麼？
”我是新來的，才分配到這裡，負責做飯，順帶替裡頭最厲害的師傅打下手的。“
我溫和的對著她解釋緣由。
”這位妹妹，“宮女鬆了口氣，晃神道，”我是來送修補的東西。“
”快請進，師傅在裡頭。“
我欠身讓了讓，好讓她走進去。
院中的一干人聽到對話聲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見到那位宮女無不露出驚豔的神色。
還是老大見多識廣，思索了一番，擱下手上握著的一塊木料，走近我們幾步道：“你是清思殿來的？”
她點了點頭，手拂過那個金線盒子卻不說話，停頓了一下才問：“哪一位是最近來的師傅？”
這麼一說，我就知道了，肯定是專程衝著疤臉男來的，我尋思著得跟過去看看。
可是疤臉男一下午都房門緊閉，我去敲過都不曾應答，這一回，她該不會吃上個閉門羹吧。
宮女問清楚了位置，就走到門口伸手輕輕的敲了敲，一邊敲還一邊站在門外說了來意。
足足等了半刻鐘，裡頭才響起個有氣無力的聲音：”你自個兒推門進來。“
門被吱呀一聲推開了，我理所當然的跟在了她後面。
一前一後的走進去。
等戲看，還有珍寶欣賞，不去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