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計劃，商榷中
第九十一章 計劃，商榷中
窗外緊臨湖岸生長的樹木在夜風中搖曳。
光影明暗交錯。
我將案上的食材清洗乾淨，依照午飯後小院內師傅們的囑託完成晚上的這頓飯。
增加了兩個菜，順帶做了一道點心，就是最普通的桂花糕。
自從離開翠兒之後，我就沒有那麼好的機會去學習這方面的手藝了。
況且做給別人吃跟做給某人，畢竟是差異很大的。
糕點蒸完後，我正待揭開鍋蓋打算先嚐一下，腳步聲漸近了，讓我轉頭去看門的方向。
這個點，是等不及晚飯的工匠來廚房看看？
小四那張溫和的臉孔出現在了門口，他的手裡還拎著一個包袱。
他對著我笑了笑，走過來。
四下看看，他見桌上也堆滿了盛放菜餚的碗碟，表情帶了點無奈，他便只好將那個包袱放在了凳子上。
接著，他開始挽起袖子，沒有多餘的話，當然，他也不會說話嘛。
“哎，不用，不用。”我連忙攔住他道，“你跟小院裡的師傅們一樣，在外頭等著開飯就成了，已經託你幫我去跑了一趟，連累你午飯都沒吃到我做的菜。“
”我正打算將晚上最好吃的一個菜給你單獨一份呢，你說怎麼樣？”
小四的臉上閃過幾分靦腆的笑容，看起來挺可愛的，我笑道：“集訓地那邊的女官可曾為難你？”
他比劃了幾下，又尷尬的抓了抓頭皮，輪到我抱歉的道：“可惜我看不懂你的手勢，那我們就簡單的來個對話。”
我想了想之後道：“小四。我說問題，你搖頭或者點頭就成，這樣可好？”
小四點頭，一雙清澈的眼睛望著我。
“女官你碰上了？”
我的第一個問題。
他搖搖頭，這就表示我不用再糾結剛才的問話了。可能他去的時候正好是午休的時間，算算時辰，是差不多啊。
”你午飯可有吃？“
他點了點頭，但是又朝灶上偷偷的看了一眼，我又看懂了他的意思。
”我猜猜，你是在我原來住的地方吃的吧？一定是顧姐姐她們拿到廚房分的東西。對了，我記得走的前一天，女官還答應了我們今後多送一份飯。“
我拍了下手，微微一笑道：”以顧姐姐的個性，不會讓你餓著肚子回來的。一定是將那份多送的吃食給了你。“
”但是食物的量只是夠一個女孩子吃的，你這個年紀，怕是不夠。“
“可能顧姐姐願意將她的分給你，但是還有個特別能吃的小明珠在，被她搶了吧？”
”所以你剛才雖然點頭了，其實是中午沒吃飽，對不對？“
接連說了幾句話，小四聽得驚訝。專注的看著我，等我說完，他才比了個大拇指給我看。意思是我都說對了！
嗯，其實跟他對話也沒那麼難，不是麼？
”你這回運氣很好，灶上剛蒸熟的桂花糕，你先吃第一個。“
我去灶上取了熱氣騰騰的糕點，盛裝在碗碟內雙手遞到他面前。
眼神掃到堆滿東西的木桌上。我示意他接過碟子，我自己快步走過去。清理出一片地方，能讓小四坐著吃完我蒸制的糕點。
......他吃得正歡呢。門口聞到香味的幾個人終於也進來廚房了，可是都堵在門口不敢直接大模大樣的走進來。
他們是擔心我生氣。
見者有份，這一籠桂花糕在晚飯前就被他們瓜分一空了。
......疤臉男就坐在大桌子的對面，從我的角度看過去，正好是在一條直線上的。
他的筷子動得並不勤快，還時不時的抬起頭瞄我一眼，餘光更是密切留意身邊一起吃飯的人。
我看他謹慎的表情看得好笑，轉念想到我接下來要接受的任務，心情又有些複雜。
這頓飯，吃得眾人歡喜，我擔憂。
晚飯之後，小四跟另外一位小學徒自告奮勇的去收拾清理。
我有些細節的地方需要請教疤臉男，也正好順了他們兩個人的意思。
各人都有忙碌的事情，疤臉男招呼我之後，便帶我走進了屋子內。
照舊是被珍寶環繞，他跟我在屋子中間的木桌上對面而坐。
”叫你來，是因為方才說得不夠細緻，有些事也需要當面再跟你確認一下。“
”我打算用你看到過的那個盒子暫時代替清思殿送來的東西。“
”嗯，外觀看，是沒有大問題的。“我低聲回應道，”就是這幾天裡，清思殿要是來人要回東西，你要怎麼做？“
”送來的時候就該想清楚的，如今到了我手裡，總要出個結果才被他們要回去。“
”哪有破損送來，都不給我時間就想著要回的，這不符合宮中做事的先例。“
疤臉男沉默了片刻，繼續道：”你也聽說過那邊的情形了，他們的境遇不好，宮女送這個盒子來，是那位蘇貴君的意思，他們送來的東西，還有幾件是更早幾天拿來的，如今都在我這裡擱著。“
”他珍視這書，是不會隨便得罪了我的，不是還指望著我修補好，能讓他一窺究竟麼？“
”你說的都很有道理。“
”我也想過的，權且當這書在短時間內能穩當的停留在這裡好了。“
”最大的難題是，我就算能進蓬萊閣，見到國師大人，他願意出手麼？“
”我要用什麼理由說服他幫你，還是替你一起瞞住女帝呢？“
”我跟他......也算是認識，只不過不是你理解的那種認識，“疤臉男似乎很為難，找不出形容詞來準確的表述跟某人之間的關係。”
“那跟我無關。你只要告訴我，我就算能進去，見到他，也給到了這本書，我要說什麼。才會讓他願意出手就行。”
“你只需要跟他說兩個字。”
疤臉男皺眉道：“舊圖。”
“酒徒？”我愕然。
“新舊的舊，地圖的圖。”
我摸了摸耳朵，確定自個兒沒有聽錯，那明明是一本書，怎麼又跟地圖扯上了聯絡，舊圖。哪門子的舊圖？
我的疑惑越來越深，但是我在晚飯前跟他的對談已經說好了條件，我不見得能夠從他口中得到更多關於這件事，關於這所謂的”舊圖“更多的訊息了！
他答應我的條件，是這一趟順利交付之後。等我辦完我的事情，幫助我順利脫身，不給任何人找到我的機會。
近來，我想了太多太多，做出了一個違背以往約定的決定，我想過殉玉閣的人，尤其是眼前的這位，有太多不同於常人的掩藏方法。
我真要躲起來。他才是最能幫我的人。
疤臉男並未問起我要辦的事情，只曉得我需要在宮中找一件東西而已，他曾問我需不需要幫我深入國庫中。我拒絕了，那跟我要找的東西根本不相干。
”好，我都聽懂了，眼前有幾件事情要你幫我做。“
“我要先問你，若是國師大人見到這件珍寶，他需要的時間是多久？”
“你是問他修復？”
“嗯。除了這個還有什麼？”
“我也不確定，但是。我想不會超過兩天。”
“那就是說，我預備的三天時間。是綽綽有餘了？”
“的確是。”
“那就好。”我得到肯定的答案，才能繼續交代他要做的事情。
“第一，你打算這兩天如何掩飾我的行蹤？”
“這個最簡單，我只要說是有一件送來的珍寶需要你跟我一起配合修復，離不了人打下手就行。”
“你別忘記我到了小院的職責。”
“我記得的，給我做飯吃。”
“那外頭的一幫人呢？”
疤臉男帶了一絲怒氣道：“他們是蹭飯的，還要管他們的死活？”
“你怎麼能那麼說，好歹都有些熟了的，他們人也不壞。”
“我會做飯，多做一些，行了吧？”
”可以。“
”第二件事，我要去蓬萊閣，但是我初選到了宮中就是這幅面貌，很多人都見過我了，包括宮內的女官。“
”我在宮中一走，豈不是很多人都能認出我來，還怎麼順利的進入蓬萊閣？“
”你恢復本來容貌不就行了？“
”你傻啊，蓬萊閣哪來跟我長得那麼像的人，我打算在那裡挑一個宮女易容成她的模樣，最好是無足輕重的那種，偏偏國師又會有機會碰到。“
”你能找出這樣的人選麼，我對那邊不熟。“
”能。“他回答得極其爽快，”你是幫我的忙，不會什麼事情都要你親力親為的，我早就有打算。“
”對方跟那批蓬萊閣的姐妹相處中，不會露出破綻吧？“
”她進宮不久，認識的人也不多，不會有太多人知道她，你暫代一下身份，很適合。“
我想到一件事，追問道：“我不想傷及無辜，雖然你我都有重要的事情要在這個西蘭皇宮內完成，你要保證那個宮女的安全，能行麼？”
“她安全，誰也沒她安全，你大可放心。”
這話聽著有些怪異，我不放心的道：”你的意思是國師知道舊圖之後，會主動幫忙？“
”差不多這個意思。“
我眼神狐疑的看著他，看他一臉坦然的表情，盯了好一會兒，我低聲道：“也就是這兩件事，小四那邊，你要好言對他講，這個院中，他人最好，你就說我忙著學藝，女官要有考核的。”
“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