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最牽掛的是......
第一百零七章 最牽掛的是......
跟著青芷在暖房忙了大半天，手上事情做完的時候天都已經快要黑了。
非這樣，不足以沖淡心頭的鬱悶！
青芷顯然對我一天的表現極其滿意。
可是隻有我知道，每當她背過身去的時候，我都很想很想叫住她問一句。
每每話到了嘴邊，欲言又止。
臨水而建的蓬萊閣，跟花圃之間除了相隔著林子外，就是碧水上那一座橋了。
然而，那座橋，也正如同河的兩岸，無形當中劃分了一條楚河漢界。
那邊的世界雖近卻遠。
”小菱，早上我去過主樓一趟。“
青芷忽然提到了那邊，我身形一滯，抬起頭目光專注的看著她。
”那位......國師大人，如何了？“我低聲問了一句。
青芷搖頭道：”說是閉門謝客，誰都不見，別人倒也罷了，連陛下都沒能見到呢。“
我愣了愣，想起早上在蓬萊閣正門的那一幕場景，心中劃過一絲懷疑。
難道，那位是在蓬萊閣外等了一夜？
惱羞成怒才砸了東西？！
這似乎是未成年的小女孩得不到心愛的糖果才會發脾氣的舉動，怎麼能跟一國之君，九五之尊扯上聯絡呢？
我嘴唇動了動，想到明早青芷也一樣會知道，還不如此刻坦白一些，能讓她多一份信任感。
”青芷姐姐，我剛才去送圖紙。“
我歪著頭想了想，決定還是按照順序說，具體怎麼說。就看我的了。
”先到了那位陳師傅的住處，給他修改了一下，之後送到了修造處。“
”我是第一次去修造處，結果運氣不錯，見到的工匠師傅就是替咱們修繕暖房的那位。“
我從容不迫的道：”工匠師傅他問了我些花圃的情況。說到明天要來蓬萊閣做事，還會多帶一個人。“
”他又要來？咱們這邊可沒請他啊，“青芷眼睛眨了眨，看向我問：”他有說要到蓬萊閣這邊做什麼？“
”說了，“我語氣停頓了一下道，”聽說蓬萊閣主樓內砸了不少東西。他們特意趕過來修繕的。“
”原本今日就要到的，可是陛下有令，不準打攪，所以推遲到明早才來。“
我重複了一遍修造處聽到的原話。
”他說經過咱們這邊的偏門，是修造處到蓬萊閣最近的一條路。所以會從咱們的門口經過。順帶看看暖房。“
”到時候他會留下一個幫手，在這兒做些後續的加固。“
”我說呢，“青芷低頭想了想道，”我去的時候，是在外頭，沒能進到樓裡。“
”不過，的確瞧見了墨言帶著幾個人在搬運東西。“
”我還以為是陛下賞賜了公子不喜歡的物什，他又要往別的地方送呢。“
這聽起來不可思議啊。我遲疑了一下，看著青芷問：”陛下賞賜了，他再公然送走。未免......“
青芷聽得笑了：”你是不瞭解情況，小菱，你只要記住一點，公子他啊，在咱們這兒跟任何一個人都不同。“
”陛下怎麼可能責怪他，陛下......“
話到這裡。有明顯的停頓，青芷的臉色變得黯淡了。眼中浮起幾分傷感的情緒，她沉默了一會兒。才接續道：”送走是常事。“
”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啊？！“我半是感慨半是問詢道。
”蘇貴君，你聽說過麼？“青芷忽然沒頭沒腦的來了一句，讓我有些搞不清狀況。
怎麼話題轉那麼快？！
我反應迅速，嘴上卻變了樣。
”好像是在什麼思......清......宮的？“
青芷臉上的傷感一掃而空，笑得合不攏嘴道：”小菱啊小菱，這個宮中我最佩服的其實是你啊！“
”天曉得，你居然有本事透過國都衙門的甄選，還能進到宮裡來。“
青芷看我的表情就是在說，你是神蹟啊！
”要不是我曉得你沒有任何靠山呢，不瞭解的人還會以為你是宮內哪位貴主子的親戚呢。“
青芷掰掰手指道：”小菱，我真是服了你！”
“進來這麼些天，宮裡大的地方一共加起來才幾個啊，你竟然連這些名字都會說錯的！“
“什麼思清宮啊，是清思殿！”
青芷走過來，在我的腦門上拍了一下笑嘻嘻的道：“從小到大，可是怎麼長的啊。”
“姐姐！”我低頭土著一張臉不悅的道。
“我記不清了，訓導的女官是說過的，好像......是冷宮吧。”
“嗯，”青芷點頭道，“那邊住著蘇貴君，原來有一陣子，特別得寵，風頭可是比那位皇貴君賀衍之都不遑多讓！”
她像是後知後覺自個兒說出了皇貴君的名字，有些後悔的立馬捂住了自己的嘴。
我驚訝的看著她道：“那怎麼會......”
“一時半會兒說不清，他被貶，是有各種傳聞的，真相如何，只有陛下跟他兩個人才知道吧。”
“反正是前一天還好好的，後一天就被貶了。”
“莫非......”我困惑地道，“他那一晚上，沒讓陛下盡興？！”
“要死了，要死了！小丫頭怎麼說這個話啊！”
青芷鬧了個大紅臉！
她趕緊跑上來慌張的捂住我的嘴道，“這都是聽誰說的啊，是不是小院那幫工匠師傅渾說被你聽到了？”
“姐姐，”我掙紮了一下道，“這話我入宮的時候也聽人說起的。”
“不是花圃內的師傅們說的。”
青芷撫了撫我的頭髮道：”小菱，下回這話可不能亂說了，在宮內啊，要當心的。“
”嗯。我知道了。“
看青芷的反應就曉得，這類傳聞也不是第一回了，的確在疤臉男住的小院內，一幫工匠是在清思殿宮女離去之後議論的。
“那位蘇貴君，住到清思殿之後就沒出來過。”
“可是前幾天。他出門了。”
“是陛下想起他的好啦？“我問。
”不是，是公子請他來蓬萊閣一趟，聽說那位蘇貴君，以往盛寵的時候對底下人都不錯，還有另外幾位美人也得過他的恩惠。“
口碑聽著似乎跟眼下麟德殿那位很像，我心中默默地想了一下。
“所以他雖然被貶了。那些人念著他的好，起先時候去陛下那邊求情，去清思殿送東西的都很多。”
“蘇貴君被貶後，性情變得十分古怪，送去的東西一律返還。還有從不見他們，總之就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
“連前幾個月陛下生辰，宮中大慶，他都推病不出。”
“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前幾天出門了，到蓬萊閣公子那邊呢。”
青芷眼中閃過波瀾道：“公子真是......”
我看著她的表情，簡直快要被星星眼閃瞎了！
是的，知道他的人。不知道他的人，無疑都會被他的舉動震撼到。
他總是在那裡，似乎風輕雲淡的。可是翻雲覆雨，掌控局面，簡直信手拈來！
我能想象那位蘇貴君到蓬萊閣引起的震動，完全能想得出。
“那，國師邀請他來，是為了什麼呢？”我低聲問了一句。
天窗外似乎有個黑影閃了一下。我人還坐著跟青芷聊天，心卻是剎那間繃緊了！
青芷不察。繼續跟我說話。
“宮中都在傳說，說是咱們這裡。原本就為帝后準備的。”
“陛下登基以來，蓬萊閣始終空置，等的就是那樣一個人。”
我心跳如擂鼓，竭力平復自己的情緒。
我知道這些傳聞已經在宮中甚囂塵上，我也知道一個兩個的，都是那麼想，那麼說的。
當一個人的想法不成為力量的時候，無數週圍的人都在用行動跟你強調這樣的事實，我實在是......
垂下眼睫，我連外頭的動靜都忘記了關注，腦中不停盤旋著青芷的話語。
“姐姐，”我艱難地抬起頭，不想再繼續原先的話題，轉回到我最牽掛的事情上。
我問青芷，“庫房中找出來的那箱冊子，姐姐打算怎麼處理？！”
“都是要看的，可惜近來事情太多，我可能一時半會兒快不了。”
“不如我來出一份力。”
我想了想道，“我能幫你按照先後順序整理一下。”
青芷目光微動，凝神看著我。
我笑了笑道：“就算那位師傅是對花草對醫術都有深究的，我相信也是呢，但她也不可能一口氣就能懂得那麼多。”
“日積跬步方能致千里。”
“我想，找出冊子的順序來，方便姐姐看。”
“師傅總是從最開始淺顯的東西學起的，想必她留下的記錄心得的冊子也是一樣。”
“我看花圃的事情，我白天就能夠做完的，晚上得閒正好用來做這個事情。”
“姐姐，你對我很好，我也想多幫你一些，再說我看的時候也能學到一點，不至於跟姐姐相差太大啊。”
“我保證不會影響到白天做事的，你看好不好？！”
我一口氣說完了一篇話，目光忐忑的望著青芷，她眼神觸動，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所以說國都衙門還是有點眼光的。“
我看她的笑容就知道她應允了，嘴上還是嘟囔了一句：”現在想起來誇我一句了。”
“是誰啊，剛才說我混進來的？“
”也要看你的表現，才好下定論。“
青芷笑眯眯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