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五章 深藏功與名
第一百十五章 深藏功與名
我心說，人那是對著你才有禮，實際上，那個墨言......
可是，誰讓人家在花圃的口碑好呢，還主動的幫袁大叔做事，就是每回單獨遇見我，從來嘴裡沒一句好話！
念著今日他主動站出來幫了個忙，暫且不跟此人計較了。
青芷眼中的墨言跟他給我留下的印象截然不同。
我聽著她說了一堆誇獎墨言的話，雖極度不認同也只好耐心聽著。
等她說完，我才開口道：“姐姐，這箱子裡的東西怎麼辦呢？”
比起別的事情，這是我最關心的一件事，再說透過窗縫望出去，那倆還虎視眈眈的等在樹底下呢。
我們進庫房的門已有些時候了，一旦出去，不可能是空著手的，跟他們有言在先啊。
“你剛才說不全給，那是打算給......？“
我斟酌了一下青芷說過的話，還是不太確定她的盤算。
青芷打斷我道：”小菱啊，說你笨，有時候比誰都機靈，可說你機靈，偏偏這時候又笨了。“
青芷看了一眼桌上那個厚重的箱子，眼睛眨了眨對著我道：”原先那兩個人傳話的時候怎麼說來著？！“
我低頭想了想，重複了一遍方才聽到的原話。
青芷接續道：”這不就結了，他們說的是陛下想找來看看，我們哪能一下子全交給他們。“
她的嘴角閃過一抹笑。
”陛下也沒說需要全部找齊了啊。“
青芷抿嘴又笑了笑道：”再說，我們要是一下子都拿出去。他們會覺得來花圃庫中取東西太容易。”
她語氣頓了頓：“這可是開了個不好的頭，後面難保沒有腦袋不清楚的也跟著來。“
青芷心中似明鏡，語調從容道：”這麼大的西蘭皇宮。跟咱們花圃有牽連的也不是一兩處，咱們這兒的花隔三差五都會有別宮的人來要的。“
”侍弄花草是花圃的重中之重，咱們的正職可不是替人家找東西啊。“
”姐姐說的是。“我側臉看著她，恍然道。
”那，咱們給他們一半？！“
我琢磨著，嘀咕了一句，算是試探性的詢問。青芷沒答話。
我不多想就低頭開始數箱子中的冊子數量。
青芷的師傅放置的還算整齊，雖沒有註解上標記，順序有些凌亂。但是因為相隔的時間不算遠，故而存放得完好。
這就是小地方的好處，換成國庫那樣的地方，女帝因為擔心官員中飽私囊。幾乎是隔幾年就會有個輪換。
這一舉措能帶來制約。卻也導致國庫的東西，本身的那筆帳就沒那麼清楚了。
況且每個人眼中的珍寶價值都不同，像是國庫那樣的地方，你說前朝遺留的名家墨寶至珍，他說本朝進貢的奇珍異寶至貴。
眼光的差異也導致國庫中的庫藏在歷任官員的手中得到的待遇不同。
花圃這邊，上一任管事出宮之後，接班的就是青芷一個人，並且只要不出大的岔子。青芷還會待到下一任接班。
我一邊整理清點，腦中也在不停想著昨晚的事情。還有眼前的這個局面。
想著一半的冊子要出去，雖然來了沒幾天......雖然也算不上是花圃的人，可是想著這些冊子都要拿出去，我還是覺得好像是自家的財產正被別人覬覦。
著實覺得難受！
青芷想必有跟我同樣的感覺，她走過來到了我身邊，低頭拂過她的師傅留下的那個箱子不說話。
她的動作輕柔，可是我在一邊旁觀著，都能覺察出她在思考。
見我動作不停的點完了冊子的數量，青芷也沒有上前阻止。
我全部數了一遍，連同桌上我自己取出的那一本跟夜半意外前還在啃的都算上。
說起來，那兩本我下了功夫的，是特別不願意被被人取走呢。
青芷對著我比了一下，我一喜復而遲疑道：“姐姐是說，再去掉一半的數量？！”
“嗯。”青芷沒有否認，她伸手從桌上那大堆的冊子裡數出了一摞來，視覺上看著是大約到四分之一的樣子。
我輕輕舒了一口氣，那種鬱悶的心情都散去不少呢。
“就給這些。”青芷首肯道，“我會讓他們傳話的，就說我師傅離宮之前，將冊子分散放置了，她留下的箱子也不止一個。”
“就算他們再有人來檢視，甚至是陛下親至，花圃庫房內的規模也擺在這兒的。”
青芷隨後又笑道：“加上倉庫幾次整理，添進不少東西，一時間沒法子找齊，我會請求陛下給咱們幾天時間，咱們一定儘快清理出來，爭取一本不差的。”
“好，聽姐姐的話。”
我壓下心底湧上來的一絲擔憂。
我跟她都知道這是個拖延時間的辦法，但是無論是我還是她，對於不相干的清思殿要取走咱們這兒的庫藏，都不認同。
就算要承擔相關的責任，連青芷身為管事都擔當下來，我有什麼理由不配合呢？！
哪怕，這也算是欺瞞了上頭的行為!
宮中這樣的行為還缺麼？
很多時候，那就是一筆糊塗賬，只有最關聯的人才清楚內幕。
古往今來，皆是如此。
譬如昨夜國庫那場大火，好端端的夜半燒起來，用腳趾頭想都曉得沒那麼簡單。
我神思飄蕩在外，青芷笑著喊了我一聲。
“小菱，”青芷靠近撫了撫我的頭髮道，“走神了？！忙了一整晚了，待會兒就回去洗漱一番，看你弄得這麼狼狽。”
“姐姐這話說的。好像比我整齊多少呢，”我伸手笑著撫上她的頭髮取下一片沾染到的碎葉子，“瞧瞧這個是什麼？！”
“我一聽報信的人說了。就急忙趕回來，還是院內的張師傅機靈。”
我在腦中搜尋了一下，想不起她口中的張師傅是哪一位，我除了袁大叔，別的人都不太熟悉。
雖然我不清楚青芷說的是哪一位，但是剛才那位在樹下接應那兩個侍衛的師傅，實在是......
我將原先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青芷靜靜聽完之後皺眉道：”這人說話確實太快，我將鑰匙給你，是隻有咱們花圃內的人才知曉。”
“碰到這樣不講理的外人來攪局。更該想辦法拖延，說大夥兒都沒鑰匙，定要找我才行。”
“勁往一處使，怎麼還能將你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青芷板著臉道。
”幸好剛才他們沒動手搶。否則我一定要將這裡的事情告知國師大人。請他幫忙出面。”
“咱們花圃在蓬萊閣的圍牆內，可是隸屬他的地盤，他的人啊。“
我臉黑了黑，沒有接話。
思緒閃回國庫的大火，我皺眉看著青芷問：“姐姐，你回來得急，可曾聽說國庫那邊的大人面見陛下回來否？”
青芷轉頭看著我回答道：“他們幾個走了個空，陛下往清思殿去了。“
我心中微微一動。
”他們到蓬萊閣主樓去見陛下。沒見到，國師讓門童告知說是叫他們過兩個半時辰直接去陛下書房等。”
我愣了愣。片刻才回神：“照這麼說，姐姐是知道陛下去了清思殿的？”
青芷笑道：“那是自然，那兩個侍衛雖不識抬舉，也定是奉了陛下的指令，借他們膽子都不敢渾說的。”
“所以姐姐既教訓了他們，卻也會將冊子給了？”
“沒錯。”青芷接話道。
我帶了幾分崇拜的看著青芷，根本就不是一個段位的好不好？！
青芷見我低頭出神，接話道：“小菱，是不是被昨夜的大火驚到了，現在還有幾分......”
“姐姐慧眼。”我苦笑道，“初進宮而已，我哪裡見過此等陣仗，看著太嚇人了。”
“在宮中你要習慣，什麼事情都有可能會發生的，待得久了，見怪不怪，處變不驚。”
“姐姐，難道一年到頭要著火很多次麼？！”我驚恐的看著她道。
“不是這意思，”青芷一樂，又來摸我的腦袋。
“是跟你說，遇上突發狀況都不用擔心的。”
“花圃這裡，凡事有我擔待。”
“出了花圃，你的機會也不多吧，真要出去，見到是非，記住，能躲則躲，能避則避。”
“姐姐說的是。”我心服口服道。
“好，那你就將桌上取出來的這一摞冊子捧出去交給外頭等著的侍衛。”
我依言而行，青芷在我身後道：“小菱，你帶來的盒子，是裝的何物？！”
“啊。”我一慌，險些沒將手上的冊子都倒在地上。
我定了定神道：“那是我進宮時候，在集訓地認識的一位姐妹，她送了點吃的給我。”
青芷聞言感慨道：”只有不分在一處的，才能做得了姐妹，在宮中，爾虞我詐的事情看多了，很多人都是踩著同期的頭頂上去的。“
她的語氣帶了幾分幽怨，我無暇多想，雖然也記掛著她會不會開啟我放在一邊的盒子，但是我眼下是顧不上了。
沒想到一出門，我就打消了顧慮，青芷就跟在我身後出來。
我將冊子交給侍衛，那兩個人道了謝之後沒有多餘的一句話就迅疾走了。
“袁師傅，”小院內的人已經散開各自去做事，青芷叫住了樹底下的袁大叔道，“等你待會兒有空，我想跟你說說。“
”小院內許久沒有整頓過了，我看人浮於事，商量一下，替換掉一兩個人。”
“或者也能在新晉的宮女中找找。”
“你看小菱就很好，她能來，我很高興呢。”
袁大叔掃了站在青芷身後的我一眼，對她忽然提出的建議有些意外，隨即低頭恭聲道：“管事說的是。”
我站在那裡，全程看著，沒說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