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事實有出入
第一百二十一章 事實有出入
沿著宮內的小路，穿過林子到了麟德殿的後面。
出現在眼前不遠處的，就是疤臉男所在的小院了。
算起來，我是這裡的常客，已經進出多回了。
好像每一次從花圃裡面出來辦事，不管是我自己的意思還是碰巧，總會跟這小院牽扯些瓜葛。
今兒特地來走一趟，也不算多稀奇的事情。
我看著小院的圍牆不過離我十幾丈遠了，猛然間聽見林子邊上正好有人在說話。
花葉草木阻擋，一時間看不太清楚。
可是小院歷來安靜，比起花圃，這裡更冷清，不曉得是什麼人也跟我一樣碰巧找來了！
我念頭一轉，老規矩，尋個地方先躲一下，聽個究竟。
非我愛好這個，只是我如今在宮中，行事總帶著幾分小心的。
往往聽來的對話比我瞭解到的傳聞要真實，靠譜的多了。
等我找到合適的藏匿地點，離她們的距離更近了幾米。
說話的是兩個女孩子，年紀都不大。
聽她們的口氣，似乎是哪一個宮的宮女，聽了幾句，我才悟出是清思殿的人。
其中一人嘆了一聲道：“姐姐，小院裡頭住著的那位陳師傅總是刁難，一會兒說是要修補陛下遣人送來的金貴東西忙得走不開，一會兒又推說人不在的。”
“我來了三四趟，都沒見著他人影。”宮女說話的語氣聽起來很鬱悶，換成誰都鬱悶吧。
“姐姐。你今兒陪著我來，要是咱們去敲門，可能裡頭的人還是找個藉口就把咱們兩個人給打發了。”
“你倒是想想辦法啊。”
另一個宮女聽完她說的話。同樣語氣為難的道：”貴君吩咐了，說是今兒無論如何都要見到那位陳師傅的面。“
”咱們宮中送到他這裡的東西加起來數量不少了，可是就沒有一件抵得過貴君心頭好的。“
”他心心念念那個匣子，我總要想辦法去取來的。“
”姐姐，光說沒用啊，那邊的人不好相與，有時候還讓那個小啞巴來應門。你說，跟一個啞巴要怎麼說啊。“
”他是一問三不知，就會搖頭做手勢。看得我心中著急啊。“
”那不如就硬闖好了！“
沉默片刻之後，那個被稱作姐姐的宮女語氣強硬道，”說理不行，只能用這個笨辦法了。“
躲在樹後的我沒想到外表柔弱的宮女居然也想出這樣的法子來。難道是冷宮內待過的人。多了決絕的勇氣，很不錯嘛！
我動了動身體，力圖看清楚她的臉，可惜花木擋的嚴實，我又不敢太大的動作，只好暫時作罷。
”到時候應門的人出來，我就過去跟他對話拉住他，你就趁機從邊上溜進去。“
”見到那位陳師傅。你也別廢話了，就直接跟他說！“
”姐姐。“年紀小的宮女聲音猶豫的道，”就算姐姐的辦法能行，我也僥倖闖進去了，可是那位陳師傅不理我，我能怎麼辦？！“
”那個人啊，聽說一張嘴是得理不饒人的，妹妹嘴笨，哪說得過那樣的人啊。“
我待在樹後，聞言簡直差點笑出聲來，疤臉男啊疤臉男，瞧瞧你這臭名聲！群眾的眼睛真是雪亮的，毒舌美名已經傳遍宮中了啊。
我雖不知他是怎麼打發那些索要自家東西的人的，但是我想象他的嘴臉，也能想出個大概來。
東西送來的時候你們不想想清楚，到了他手裡，嘿嘿，可得聽他安排了。
這個道理很像那句常說的話，借錢的是孫子，欠錢的是大爺！
我收回思緒，心情愉快的繼續聽那兩個人對話。
“姐姐，我要怎麼跟陳師傅說啊，你幫我想想，難道我說貴君讓我取回那個盒子，請他給我？他得同意才成啊。”
另一人搖頭道：“這麼說很不妥，我教你，你就跟那位陳師傅說，咱們貴君最珍視那件寶貝，連擱在清思殿都不準別人擦拭外盒。自從送過來之後，他已經做了幾回噩夢了。”
“回回都夢見盒內的古籍遺失了。”
“他日夜懸著心，怎麼都放不下，所以讓你來小院一趟，確認看看那個盒子完好的，你只說看看，他總不會拒絕吧。”
宮女點頭道：”行是行的，但是他就算拿出來給我看看，我能怎麼樣，難道當他面一把搶回來麼？“
”你沒懂貴君的意思，“另一人解釋道，”貴君是擔心那個盒子現在恐怕......不在小院了，只要看到了，確認盒內東西完好，也算完成他一半的囑託。“
聽到這裡，我目光一凜，望向她們站的樹下。
清思殿的蘇泫，這個人我素未謀面，此刻聽著她們的對話，好奇心慢慢起來了。
比起麟德殿疑團重重的那位，這清思殿的蘇泫我亦覺得不是個簡單的人。
還有上次，青芷跟我說起他的事情，我聽著也很奇怪。
”陳師傅損毀了古籍麼？“問話的宮女不太明白其中的道理，語氣疑惑道。
”不是，你別渾說，貴君只是擔憂，擔憂，你不懂麼？！“
宮女帶了幾分無奈道：”哎，好吧，我聽姐姐的，待會兒記得配合好一點啊。“
”一定。“
”姐姐，我想想還是覺得不妥當，“她頓了頓，遲疑的道，”那位陳師傅的臭脾氣可是宮中聞名的。“
”我哪怕說只是確認下盒子完好，他就一定會心甘情願的拿出來給我看麼？！他會不會認為我在故意說他保管不善？“
宮女語氣糾結道。
“他要是這麼通情達理，何至於讓我白跑好幾趟呢。”
”呃......這就試試再說了。“另一個人的話語中也帶著遲疑，安慰她道：”現在不確定，也許他會願意呢。“
哎。她們真是太不瞭解那個疤臉男了，我動了動身子心想：什麼也許願意啊，照我說，他會願意――才怪呢！
清思殿的宮女預備行動了，我要怎麼進院子啊，這個時候去參和，不太妥當。
手上提著的點心盒子。繫住的帶子都快將手心勒出痕跡了，我估計一下時辰，決定再等一會兒。若是那兩個清思殿的宮女行事快的話，應該不用等太久。
橫豎兩個結果嘛，鎩羽而歸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我攀上樹幹，乾脆靠上了。坐在那裡等。
......宮女的敲門聲終於引來了小院內的人前來應門。
出乎我意料的是。來的既不是小四，也不是疤臉男，倒是一位我不太熟悉的工匠。
小院內吃過我做的飯菜的工匠師傅不少，這位是比較沒存在感的一個。
跟計劃的有出入。
“陳師傅不在，他去見陛下了。”
......“小院內他的房間是上鎖的，人不在，咱們也沒法開進去。”
“你問幾時回來啊，陛下的事情。咱們哪裡知道。”
“以前快些的時候，陳師傅去上一個時辰就回來了。慢些的話，去上一天也不奇怪。”
“你們二位請回吧。”
宮女碰了軟釘子，訕訕地走了。
我瞧見那位臉生的師傅將門關上，神色似乎看起來有些不對。
倫理說，我也聽到了疤臉男不在，再說應門的人都不是小四，他大約有事去辦，那我就該回去花圃了，但是有種直覺，似乎那個人的語氣有幾分含糊，我就在樹上多等一會兒看看動靜。
目光望向小路的遠處，清思殿的兩個宮女步履緩慢，看得出情緒不好，邊走邊緊張的商量著回去之後面見蘇泫的說辭，慢慢消失在我的視野中。
我想要從樹上下來，親自去敲敲門確認一下。
沒等我動，小院的門忽然輕輕的開了一條縫，從門縫裡有雙眼睛在向外張望。
我皺眉看了一眼，迅速從樹上下來，朝著小院的方向跑過去。
門內的人才邁出腳步，就被我的一聲喚嚇了一跳！
抬眼看清楚是我，小四的臉色一鬆。
“我說你們，到底在玩什麼花樣啊，弄得神神秘秘的。”
“我起先還真被那人唬住了，以為你也不在呢，可是這個時辰，你不在小院，會在哪裡呢。”
小四聽我說完，露出笑容看著我比劃了一下，我沒看懂他的意思，猜測道：“你是說疤臉男要那個人來應門的？“
小四點頭。
”他還是有眼力見的，知道要是你來應門的話，太好欺負了，擔心你攔不住。“
小四搖頭，比劃了一下，將門關上又開啟的，還指了指自個兒的臉，我這次算是看懂了一半，詫異道：”難道你是說她們倆對話的時候，疤臉男就站在門後面聽著？“
小四笑著點頭。
”我說呢！“他哪裡能未卜先知啊。
”來，咱們借一步說話啊。“
......小四在我的身前帶路，他的腳步不像以往我看到的那般輕快，似乎有心事。
小四將我帶到了湖邊，從樹上折下了一段樹枝。
”我來，是想託你幫我把點心送到集訓地給那幾位姐妹的，我擔心自個兒去了的話，那邊的姐妹們都會拉住我打聽訊息。“
”我是求了花圃的管事姐姐才出來的，不想耽誤太久。“
我直接說明瞭來意，接著將點心盒子遞給小四，他接過放在了一旁的石頭上，意思是應允會幫我去辦。
”還有一件事，我想問問你，為何要送那個盒子給我，盒子內的東西......小四，你怎麼打算的？“
小四站在那裡，靜靜的看了我一會兒，轉身用樹枝在湖邊鬆軟的沙地上劃了起來。
他這是要告訴我原委？
我上前一步，低下頭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