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門嫡妻 第十一章
在地洞裡住了幾天,顏如卿終於發現這裡的好處,這裡冬暖夏涼,又沒有蚊蠅滋擾。屋裡也因為有夜明珠的照耀,更是一片光明。
顏如卿一夜未睡,終於將一本書完全背下。
到了第二天,她並未迎來刑傲天的檢查。除了刑傲天匆匆在早上送來一些乾糧外,他竟是一天未歸。
顏如卿一邊翻看著從茅屋裡順來的醫書,一面默默背誦。當喜樂聲透過厚厚的土地傳入嚴家母女耳中時,顏如卿和嚴知秋都有一瞬間的靜默。
“孃親,對不起,都是如卿沒有好好保護您和妹妹,讓你們受委屈了。”顏如卿放下書冊,長嘆了一口氣。
“這不是你的錯。怪只怪人心。你爹爹去了,就只有你叔父才能綿延顏家的血脈,加上你叔父本就受你祖母寵愛,你祖母自然會心疼他,想要將所有最好的東西都擺到他的面前。”嚴知秋搖了搖頭,想起在嚴家,母親也不是最喜歡小兒子嗎?若非她嫁的遠,母親又怎麼會在她的體己裡取出那麼一份豐厚的嫁妝?雖然最後這體己也並未落到她的手中。
嚴知秋笑了笑,看顏如卿似一臉的不平靜,便擰了擰顏如卿的鼻子,看她臉色不悅卻並未阻止,便知道這女兒竟是在一夜間長大了。只是,這長大的代價實在太過沉重!
嚴知秋看顏如卿又埋頭進手中的書冊中,便搖了搖頭,躺倒在床上,或許真是這段時間操勞太多,不過起身了一會兒子,竟是頭暈目眩,眼前一陣黑蒙。
喜樂聲不時透過堅實的大地傳進顏如卿的耳中,那顆平靜的心漸漸焦躁起來。她猛地放下書冊,起身,在屋子裡走來走去。
顏如玉整個身子趴在嚴知秋的腿上,一雙眼睛跟著來回二而走的顏如卿,似乎好奇姐姐在幹什麼。
顏如卿走了一會兒,終於平復了心情,便重新拿起書,慢慢的看起來。
顏如玉調皮的在床上站起身來,一雙手抓著顏如卿的頭髮,突然狠狠一拽。一股劇烈的疼痛感覺傳入顏如卿的腦海中,顏如卿的怒火本能揚起,但看到顏如玉那張不解世事的笑臉,再多的怒火也都消失了。
這一天,刑傲天並未回來。到了第二天,看到餓著肚子卻不肯哭泣,只得撅著嘴默默的低下頭。
顏如卿看了真是心疼,便只得小心的走過地道,回到茅屋中。竟是看到刑傲天渾身是血的倒在床邊。
顏如卿頓時心思大亂,連忙扶起刑傲天,將他扶到床上。端來了水,顏如卿有些生疏的為刑傲天清洗傷口。
看著刑傲天身上的刀傷劍傷道道深入肌理,便知道那傷害了師父的人是下了狠手,想要將刑傲天置於死地的。
從刑傲天的瓶瓶罐罐裡找來一瓶金創藥,給刑傲天包紮好,這才想起在地洞裡餓著的兩人,便連忙從茅屋裡取了點兒食物,扶著刑傲天進了地道。
茅屋中已經不安全了,這是顏如卿唯一可以肯定的,只是地道彎曲且長,她也不知道那條地道會通向哪裡。
進了地道,顏如卿便將刑傲天放到一邊,先將茅屋中有用的東西都轉入地下,關閉了茅屋與地道之間的機關,這才慢慢的扶著刑傲天回到了屋中。
屋中地方並不小,又有不少的被褥。嚴知秋便在地上鋪了厚厚的地鋪,母女倆將刑傲天移到床上。
看刑傲天呼吸順暢,面色平靜。顏如卿才喘了一口氣,和嚴知秋互相攙扶著坐在地鋪上,“孃親,對不起,你身體虛弱,還得讓你打地鋪。”
“母女倆有什麼對不起的?咱們母女現在寄人籬下,且你師父傷重未愈,本就該睡在床上。”嚴知秋笑了笑,摸摸顏如卿的頭髮,道:“你看你妹妹,不是也很適應現在的生活了嗎?”
是啊,自從爹爹離開,如玉便乖巧的讓人心疼。本該是被父母捧在手心愛護的年紀,卻只能跟著她們鑽地洞住。
想到逼她們至此的丁氏,更是心如刀絞。只是,那人畢竟是她的祖母,難道讓她揹著不孝的罵名與她作對嗎?
顏如卿搖搖頭,將念頭拋在腦後,繼續翻閱書冊。
“水……水……”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顏如卿聽到微弱的聲音,便立刻抬起頭來,驚喜的看著床上的刑傲天,竟是有要醒來的趨勢。
“師父,有水。慢……慢點兒喝……”給刑傲天倒來茶水,看他性急的喝下,還不時嗆咳出聲,便著急的給刑傲天捶背。
“咳咳,好了……如卿,為師沒事兒,只是這地方恐怕是呆不下去了,咱們得早作打算。”刑傲天傳了口氣,立刻著急說道。
“是,師父,但是也得等你的傷好的差不多了才行啊。”顏如卿連忙安撫亂動的刑傲天。
“在這裡呆的時間越長,就越危險,咱們必須馬上離開。”刑傲天說完,竟是不顧顏如卿的阻攔,從床上走下來。
“師……”
“還不快去!收拾些緊要的,咱們就從另一條地道離開。”刑傲天呵斥一聲,嚇得如玉整個身子都躲在嚴知秋的身後。
“是……”將緊要的東西收拾了,顏如卿扶著刑傲天,嚴知秋拉著顏如玉,四人重新回到分叉路口,走進最左邊的地道。在地道里來回走了幾圈,又轉回最右邊的地道,在地道里走了幾圈,這才回到中間的地道,順著地道,慢慢往前走,直到看到不遠處的亮光。
看到光亮,顏如卿更是加快了腳步,刑傲天也似乎恢復了以往矯健的身手,很快就從地道中爬了出來。
這裡正處在山中的密林裡,有巨大的樹冠遮掩著頭頂的太陽,常年不見陽光,地上滿是草藤灌木,走上去咯吱作響。
看顏如卿扶著嚴知秋就要在一處大石上坐下,刑傲天連忙阻止了她。
“師父?”顏如卿疑問道。
“這裡離地道不遠,我怕追殺我的人會順著地道查到這兒,咱們還是要趕緊離開。”刑傲天說著,從自己的衣襬上撕下一小條布掛在相反方向的樹枝上。
聽到刑傲天的話,顏如卿只得扶著嚴知秋跟在刑傲天的身後,繼續往前走。
走出林子,顏如卿就眼尖的看到山下村尾的小茅屋已經著了火,那火光沖天,燃起的黑煙直衝雲霄。
顏如卿立刻受了一驚,再不敢耽擱,扶著嚴知秋快快的走著。
‘吧嗒’一聲,顏如玉竟是絆倒一根突出地面的樹根,摔倒了,顏如卿回過頭來,就看到如玉想哭又不敢哭的委屈模樣,顏如卿心中一酸,連忙上前扶過如玉,擦去她眼角的淚花,轉過頭來道:“師父,休息一下吧。”
“那好吧,只能休息一盞茶的時間。”刑傲天也感覺到累了,便喘了口氣,停下來。
看著那隔了很遠還能看到的濃煙,刑傲天皺緊了眉頭,臉上的擔憂越發明顯。
給如玉和孃親了一塊乾糧,顏如卿拿著水囊遞給刑傲天。
刑傲天並未接過,看了看嚴氏母女三人,心中憂愁,這老弱病殘如何躲過那群惡人的追捕?
是不是他該離開,給本就已經走投無路的母女三人留下一線生機?
“邢先生,你想獨自離開,引開那群惡人嗎?”嚴知秋看到刑傲天那蹙眉的模樣,竟是彷彿知道他心中所想一般。
“師父,你……”顏如卿一聽,驚愕的看向刑傲天。
看到刑傲天一臉的苦笑,並未反駁嚴知秋的話,顏如卿就知道師父是真的這樣想的。
“師父,不行,你不能離開。大不了,咱們死到一起。”顏如卿說著,有些愧疚的瞄瞄嚴知秋和顏如玉,她不畏死,但是能讓自己的孃親和妹妹一起隨她去死嗎?
“你還有母親和妹妹要照顧,萬不可輕言死字。”刑傲天臉一板,斥責道。
“是,都是我不好。”顏如卿很快的低頭認錯,但是看到師父已隱隱露出一絲銀絲的髮鬢,顏如卿實在想不到他究竟是得罪了誰,竟是不肯放過這麼一個年過半百的老人。
“我想,你們都不用為難了。”嚴知秋臉上帶著笑,指著不遠處路過的馬車,“咱們有救了。”
顏如卿一看,激動的立刻跑過去,請求那人捎帶他們一程。
那人本是附近一個以接送百姓為生的馬伕,看到這四個人不是老弱就是病殘,便點頭答應了。顏如卿欣喜若狂,連忙扶著嚴知秋,扯著妹妹,跟在師父的身後上了馬車。
“幾位要去哪裡?”
顏如卿和嚴知秋面面相覷。“邢先生,不如咱們到京城吧。”嚴知秋想了一陣,便開口道。
“京城?”刑傲天有些詫異,他便是從京城而來,現在再回到那裡,說不定會被人認出來,要是通知了那些劣徒,那豈不把他往虎口裡送!
“邢先生,你別忘了有時候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想必那些追殺您的人一定想不到您竟然會膽大的回到京城吧?”嚴知秋此話一出,刑傲天頓時眼中一亮,很痛快的點了點頭。
只是雖然確定了要去的地方,卻要先在鎮上換了馬車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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