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買了十二人
# 第182章買了十二人
「這位老哥,單買他一人自然也行,只是價碼就要二十六兩。說白了,他就是仗著有點手藝,想尋個出得起價、也肯一併收留他閨女的主家。同樣的價錢,您買下父女倆自然更划算——他家閨女今年十六,買回去做個粗使丫鬟正合適。」
吳木橋聽的有些犯嘀咕,帶著女娃回去自然是可以,就怕這女娃是個不清白的人。村裡那麼多的單身漢子,若是那個和女娃看對了眼,那才是大事......
他這般想著,扭頭去看老江,奈何老江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看向了他,可他那笑嘻嘻的眼神是幾個意思?
吳木橋衝他眨眼睛,只聽他說:「老吳,你眼睛咋了,進沙子了?」
江豐收這般開口,屋裡所有人都朝吳木橋望去。
吳木橋第一次覺得老江咋這麼不上路?
氣不過的他,這次直接攤牌:「老江你出來下。」
江清竹看著外公跟著吳外公去了門口,倆人在一邊嘀嘀咕咕,不知道說什麼。
她沒去多想,這會兒心裡在盤算價格的事,她現在大致清楚:成年男丁市價約七八兩;年紀小些的、做粗使丫鬟用的價格在四五兩左右;貼身丫鬟則在十到十五兩之間。
至於有手藝的僕人,通常十兩起步,上至二十兩不等,但也得看具體是做什麼的——釀酒與燒窯,絕不是一個價。
正如金牙人所說,這人自身只值普通男丁的價,但要順帶從別處贖回他女兒,就得再加二十兩。
價錢確實不菲。
但這對於「財大氣粗」的江清竹來說,算是事兒嗎?
當然不算!
但她也不是冤大頭!
「十六歲的年紀,值不得二十兩銀子。為何會這麼貴?」江清竹問出了心中疑惑。
「具體發生了什麼,我也不清楚,但事和姚老二有關。你若是想知道,見到人了可以自己問問。」
江清竹便不再猶豫,大手一揮:「我先見見人。」
……
趁著金牙人出去帶人來,江清竹已經從進屋的外公這裡得知了吳外公的擔憂。
當然,這些話都是江豐收小聲和她說的,沒讓江明野和常致遠聽見。
她作為未來人,對清白一事不是很看重,但這個時代不同......
「我知道了,外公!等會我來問。」江清竹拍拍外公的手,同時偷看了一眼小舅舅。
不多時,一個骨瘦如柴、年約四十的漢子被帶了進來。
不難看出,是老實巴交的莊稼人,見到江清竹等人,微微佝僂著身子,拘謹地站在原地。
美中不足的是,他腿腳有些跛。
江豐收與吳木橋對此有些不滿,暗暗瞪了金牙人一眼。
「你會燒窯?」江清竹似乎並未受他跛足影響,徑直問出最關心的事。
「是、是!小的是大窯村人,我們全村都以燒窯為生!」那人趕忙回答。
「清竹,燒窯進窯可都是力氣活,他這腿腳……只怕不便吧?」江豐收唯恐外孫女疏忽,急忙低聲提醒。
江清竹衝外公一笑,示意自己注意到了。
隨即她轉向那人問道:「你是大窯村的?你們全村都會燒窯?村子離這兒遠嗎?」
「遠,少說也得三天路程。」
江清竹心想,自己住的地方已算偏僻,到莫州城一日也足夠了,他們村竟要三天?便又問:「你們大窯村不歸莫州城管嗎?」
「歸是歸的,只是我們村深在山裡,實在偏僻。」
江清竹見他對答清晰,不似痴愚,便長長「哦」了一聲,不再說話。
那漢子見她猶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眾人連連磕頭:「東家,我能幹活!我腿腳是小時候落下的舊傷,不影響做活!我不光會燒窯,還會種地、編竹筐籃子。我閨女也會燒窯,還會做些女紅。求東家把我們買回去,我們一定好好幹活!」
江清竹原本坐得穩穩噹噹,猛一見這麼大個人向自己下跪,心裡直呼一聲「天擼啦!要折壽!」,人已敏捷地閃到一旁,連聲喊道:「你起來!快起來!」
那老漢被她喊得一愣,雖不明所以,還是慌忙站了起來。
待他站定,江清竹再次確認:「你既會燒窯,可會建窯?」
「會!會的!」
江清竹看向金牙人,對方立刻會意,忙道:「姑娘放心,紅樓願為此作保!他若撒謊,人只管退回來。」
江清竹點點頭,沒說買也沒說不買。
反而說起了別的:「金老闆,你這裡可有成年會種地的男丁?我先買十個試試。要求是死契,蓋紅印。」
金牙人咧著嘴,金牙閃亮:「保管您滿意!」
聽說她還要再買十個男丁,金牙人忙不迭應下。
不一會兒,就讓人帶來了足足二十名男子,有老有壯有少,任江清竹挑選。
她哪裡會挑人?這差事自然落到了江豐收和吳木橋身上。
江清竹見小舅舅和常致遠在自己身邊沒動,她笑著說:「你們倆個也去看看,守著我幹什麼?」
江明野和常致遠嘿嘿一笑,這才屁顛屁顛去了院子。
江清竹趁機把金牙人招到身前,問了外公的擔憂。
金牙人這次拍著胸脯,打包票:「這點您放心,牙行也有牙行的規矩,一個清清白白的人,可比破鞋值錢多了!」
「清白,俺喜禮絕對清白!」漢子也在邊上幫腔。
「還是那句話,若是被我查出不是清白的身子,我可是要來找你退人的。」這句話由江清竹說了出來。
「自然,這個你放心!」金牙人十分有信心地說。
「那等會就把人帶來,他們父女倆,我一併買了!」江清竹得了保證,這才鬆口。
一邊的漢子聽聞她說的話後,感激的又跪下。
江清竹跟兔子似得,丟下一句「你快起來」,人就逃跑似的去了院子,看外公他們挑人。
......
江豐收和吳木橋兩人其實也不精通買人、看人,但他們自有辦法——專問些與種地相關的活兒,能答上來的便算合格;若連地裡的活計都說不明白,他們便萬般嫌棄。
等外公他們挑好人選,她也見到了那燒窯老漢的閨女——瘦瘦弱弱的,一直低著頭,眼裡全是害怕。
還是在她爹的提醒下,她才想起要給江清竹磕頭。
江清竹至今仍不太適應被人「砰砰」磕頭,又一次側身讓開了。
這些人將她視為竹子。
主子?
可「主子」該是什麼樣?她毫無頭緒。
不過老闆她見過不少,會畫大餅的老闆更不少。
轉念一想,這些人既是逃荒而來,天大的事也大不過填飽肚子,便學著想像中的樣子,開口道:「你們日後跟了我,只需做好分內的事,我保證不讓你們餓肚子。」
果然,此言一出,那十二道看向她的目光,瞬間都亮了起來。
最終,十個男丁按七兩一人算,共計七十兩,加上那對父女,統共花了九十六兩。
金牙人不愧是幹這一行的,趕在衙門下值前,愣是辦妥了全部手續。
江清竹手握十二張蓋了紅印子的死契,帶著十二個人,只覺得那夢想中的城牆,已在向她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