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兩個瓶子
# 第272章兩個瓶子
「老夫在官場多年，什麼樣的話都聽過。唯獨今日聽你一席話，竟有豁然開朗之感。你既與章遠、瑕兒交好，日後不妨常來府中走動。」杜橫之說完，忽而轉頭看向一旁怔怔出神的女兒，「瑕兒，你不是來取東西的？可拿到了？」
杜瑕這才恍然回神，忙抱起江清竹所贈的印花箋紙：「拿到了！」
「既如此，你便帶江姑娘在府裡好好轉轉吧。我還有些公務需處理。」杜橫之溫言道，結束了這番談話。
早在杜橫之喚「杜小姐」時，江清竹便已起身。此刻她恭敬行禮，辭別知府大人。
就在她即將轉身時，杜橫之忽又問：「江姑娘，你在城中可有固定落腳之處？」
江清竹駐足，回身恭答：「回大人，城北的濟世藥鋪是我與家人所開。我若不在鋪中，有急事尋我二舅舅，他自有辦法找到我。」
「好，去吧。」杜橫之頷首。
……
江清竹隨杜瑕走出書房，見天色如墨浸染，庭院中已亮起盞盞燈籠。
微風拂過，她才驚覺背後衣衫已被冷汗浸溼，泛起一陣涼意。
「杜小姐，天色不早了，不如帶我去前廳吧？」江清竹雖記得路，但在別人府上，總不好越過主人獨自行動。
「好！」杜瑕應下。
一路上，她頻頻側目看向江清竹。那藏不住心事的臉上，寫滿了疑惑與好奇。
可直到快到前廳，杜瑕才終於開口：「清竹，你竟能與我父親侃侃而談那麼久？」
這話叫江清竹如何接？
她笑了笑，謙遜地說：「那是因知府大人平易近人，不與我計較言語得失。」
「我在父親面前，從來說不了這許多話。」杜瑕語氣中帶著一絲羨慕。
「許是大人平日太忙了。」江清竹溫聲安慰。
正說著，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嗓音：「咦，杜小姐、清竹，你們事忙完了？」
江清竹回頭，見是杜章追陪著姜淞走來，展顏笑道：「姜爺爺，您這是去哪兒了？」
「先前為老夫人診過病，方才順道去複診一回。」姜淞答道。
於是幾人結伴回到前廳。
杜章遠見江清竹回來，忙招呼她用些茶點。
江清竹在書房說了許多話，卻未顧上喝水，此刻端起茶杯便牛飲起來。
待解了渴，她才發現杜瑕已不在廳中。
幾人又閒談片刻，江清竹見窗外天色已完全暗下，與二舅舅、姜淞交換過眼神，她便起身道：「多謝杜公子盛情款待。如今天色已晚，我們就不多打擾了。」
「今日招待不周，還望諸位海涵。」杜章遠彬彬有禮地回應。
「杜公子言重了。」江清竹笑道。
正要動身，杜瑕卻去而復返，徑直走到江清竹面前，誠摯說道：「清竹送我的箋紙我很是喜歡，我也很喜歡你。咱們日後做朋友吧！這是我送你的禮物。」
說著，將一柄團扇贈予江清竹。
江清竹接過團扇，看著上面繡著『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頭』的畫面，笑著誇讚：「杜小姐繡的女紅真是栩栩如生。」
杜瑕被她誇了一句，臉頰升起紅暈。
隨後，幾人由杜家兄弟引路朝後門走去，另有僕人抱著兩個錦盒緊隨其後。
在門邊又是一番辭別，眾人這才真正分開。
杜章遠送完客，第一時間便去了父親書房，父子二人閉門長談許久。
時不時從書房中傳出感嘆聲，不難猜想杜橫之從江清竹這裡也有所獲。
......
另一邊，江明水抱著杜家的回禮，雙手不停地在錦盒上摸來抹去，那模樣真是寶貝的很。
「丫頭，見著知府大人了？」回去的路上，姜淞問道。
江明水一聽要說正事，也趕緊湊近豎起耳朵。
「見著了……」接著，江清竹便將與知府大人的談話，如數告訴了姜淞與二舅舅。
姜淞聽後感慨：「杜大人這也是真心為民。依你看，他這事能成嗎？」
「只要找準合適的路子，便大有可為。」江清竹很肯定地說。
「什麼路子最合適？」姜淞饒有興致地追問。
江清竹嘿嘿一笑：「姜爺爺，這我可說不準了。莫州城裡究竟產什麼、缺什麼，我是真不清楚。」
「哈哈哈，這道是，咱們都是外來的，還真不知道啊。」姜淞跟著哈哈樂。
幾人回到藥鋪時，所有人都在等他們回來。
見他們回來了，眾人立刻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問東問西。
江清竹這次是刪繁就簡，大致說了經過。
哪怕她只說了一點點，還是讓眾人唏噓不已。
「二哥，你抱的盒子裡裝的什麼？」江明野早就注意到那兩個錦盒，趁江清竹說完，趕緊發問。
江明水嘿嘿一笑：「我也還沒看呢。不過聽杜公子說，裡頭是瓷器，特意囑咐要小心輕放。」
「啊？那快打開看看呀！」江明野心急道。
眾人將兩個錦盒打開，果然是兩隻約一尺高的瓷瓶，白底紅花，正是一對。
其他人都湊近了細看，唯有江清竹瞥了一眼便興致缺缺——這樣的瓶子在她看來，實在不算稀罕。
因次日江清竹和姜淞要返回長壽山，當晚眾人又聚著說了許久的話。
臨了，常致勝取出一個小包裹交給江清竹，「這是我給大哥和小弟買的一身新衣服，麻煩你幫忙帶回去吧。」
吳承文也拿出一個小包袱，又遞給江清竹五百文錢，請她轉交母親。
江清竹接過銅錢，打趣道：「家裡金土豆都賣了，如今可不缺錢啦。」
吳承文撓撓頭：「那不一樣，這是我自己掙的。」
「是是是，這是你的心意。我一定幫你帶到。」江清竹笑道，「沒什麼事大夥就早點歇著吧，我和姜爺爺明兒還得起早呢。」
說著打了個哈欠，準備回房。
「清竹，這對瓶子你帶回家去吧。」江明水說道。
「不帶。明兒你和大夥商量商量，看看擺哪裡合適，就放在鋪子裡當個擺設吧。我帶回去做什麼？外公肯定覺得這玩意兒還不如一口水缸實用。」江清竹乾脆地拒絕了。
江明水聽說要把瓶子擺在鋪子裡，喜得連連點頭。
如此，幾人各自回屋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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