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朱府亂套
# 第3章朱府亂套
第二日,天蒙蒙亮。
朱家眾人是被慘叫聲驚醒的。
開始只是一個方向傳來慘叫,接著是每個房間都傳來慘叫。
連負責看門的家僕,看著敞開的門洞和消失的大門,屁滾尿流地往府內跑去。
「不好啦!府裡招賊了!夥房裡準備的食材不見了,灶臺上的鍋也不見了!」
「不好了!糧庫裡的糧食不見了。」
「不好了!側院養的雞鴨鵝,缸裡的魚,供小少爺的奶羊,連同家裡的馬不見了。」
「大事不好了!府門不見了。」
「不好了!不好了!朱府只剩下一個空殼子了。」
「不好了!老夫人她舌頭被人割掉了!」
朱家從下到上都慌了。
主子們更慌,他們躲在屋子裡不敢出來,因為她們都赤身裸體!
想用被子把自己裹起來,莫說被子,能讓她們找到半片布料,那都算江清竹失職。
當然,除了渣爹那邊,她留了條底褲。
「誰?誰幹的!」渣爹提著底褲,發瘋似的在前院奔跑。
就在這時,江清竹小小的身影打著哈欠從柴房出來。
在前院撞見只穿著底褲的渣爹,故作天真地說了句:「柴房的門怎麼不見了?」
「朱胖丫是不是你幹的?你怎麼穿戴得這麼整齊?」渣爹有些癲狂地質問。
「你在說什麼呀?哦!你說府裡丟東西的事是嗎?那我可不清楚!至於我身上的衣服?」江清竹低頭看了看自己樸素的粗布衣,「會不會是它們太寒酸,賊都看不上,所以才逃過了一劫呢!」
說完,不等渣爹反應,江清竹便背著小手,大搖大擺地踱出了朱府大門。
朱府已亂成了一鍋粥,誰還會在意她這個小透明的去留!
......
正陽村,江家。
「爹,咱們真要去逃荒?咱們能逃到哪裡去?外面是什麼情況咋啥也不清楚,巧蓮又快生了。昌平、昌盛又那麼小。」江明山抓著亂糟糟的頭髮,愁的不行。
江豐收四十不到,生的膀圓腰粗,他把生了鏽的殺豬刀用油布格外仔細的包裹起來。
「你怎麼就長力氣不長腦子!村子裡的人都要離開,咱們一家留在這裡等著餵狼?咱家有板車,你媳婦走累了就坐車。你當老子願意去逃荒?老子的爹娘,還有你娘都埋在山上,要不是這賊老天三年不下雨,誰願意離開這一畝三分地。」
「朝廷的賑災糧食早就不發了,留下來吃土?」
江豐收人長得高大,哪怕已經餓了兩年半的肚子,說話聲音還是那般洪亮。
江明山嘆氣。
「大哥,咱家算好的!咱家有四個壯漢,路上不會太受人欺負。」
這時,江家老三江明野接了一句話,然後把磨好的最後一點米麵端著朝夥房走去。
讓大嫂二嫂炒出來,帶在路上吃。
宋巧蓮和妯娌李紅菊正在夥房,把家裡僅有的一點高粱米和之前曬的樹皮粉,加點水和成面,烙成餅子。
聽到了外面說話聲,互看一眼,抿著嘴不敢多說話。
江豐收把刀收好,回屋拿了兩串錢出來,「老大,這是家裡僅有的一點錢了。你腿腳快,去鎮上看看還能買點什麼吃的回來。」
江明山接過錢,剛要出門,就聽老爹又在喊:「你回來!」
「咋了爹?」
「你再跑一趟縣裡,去看一眼胖丫。」
江豐收說完見老大還站在那裡不動,忍不住又吼:「你還傻站在那裡幹啥?還不快去!"
「爹,你還沒說我見了胖丫要說什麼。」
「說、說我們要去遠門,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回來,讓她不要想我們。還有,你大姐不在了,也不知道她在朱家過得好不好,你手裡的銅板留五十、算了,留一串給她。就當是我們留給她最後一點兒念想。」
江豐收清楚的很,這兩年地裡不產糧食,以往只要四五文一斤的高粱,現在要四五十文才能買一斤。
就他給老大的兩串錢【1】,買不回來五斤糧。
都餓死人嘞,再不走,他們吃什麼?
江明山拿著爹給的銅錢出了門。
......
江清竹大搖大擺離開朱家,她不記得去外公家的路要怎麼走,只是記得他們住在正陽村。
她到城門口花了五百文僱了一輛騾車。
五百文算是高得離譜,可外面太亂,一般的車夫根本不敢進村,怕遇上流民車被搶。
眼下這個看起來高大的車夫,敢接江清竹的生意——是因為他壓根沒打算真去正陽村。
江清竹此時坐在車上也不慌,正用精神力把空間裡從朱家搜刮來的糕點、熟食、不能久放的食材全部挪到靜止空間。
等她弄好,這才注意到焦黃的莊稼地和遠處光禿禿的大山,以及沿路遇見的拉著板車的人家。
車上雖然蓋了一層油紙,依然能看到油布下的柜子、鋪蓋卷和鍋碗瓢盆。
有的推著獨輪車,車上放著麻袋和鋪蓋,身後跟著背著大大行囊的男女老弱。
還有沒車的,家裡男人用擔子挑著竹筐,竹筐裡裝著他們所有家當。
一走三回頭,目露不舍地回望故土。
沿路遇上不少稀稀拉拉逃荒的人,有人看見騾車眼裡冒光,車夫見事情不對,猛甩鞭子,騾車在坑坑窪窪的路上狂奔起來。
江清竹死死抓緊車幫,才不至於把自己顛下去。
同時,她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更加忐忑不安。
這城外的情況,和她想像中的不同。
「小丫頭,你家怎麼放心你一個人出門?你去正陽村做什麼?」
「我去外公家。」江清竹用孩子氣的口吻回答。
「周圍的村子都在搬,正陽村的人怕也早走光了!你給的五百文只是我送你到村口附近的價錢。要是村裡沒人,你要跟著我再回縣裡,車費得另算。」
「他們為啥都搬走?」江清竹不在乎錢,她更想知道眼下發生了什麼。
「能為什麼?自然是為了求生路。莊稼漢靠天吃飯,老天三年不下雨,地裡顆粒不收。開頭大伙兒還能領點兒救濟糧,眼下糧也斷了,官府讓他們往西南遷移。聽說那邊富裕的很,在那邊要飯都能要到肉骨頭。」
三年不下雨?
地裡顆粒無收?
逃荒?
江清竹瞬間瞪大雙眼,她這是穿到哪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