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與白芷縣惡交
# 第322章與白芷縣惡交
江清竹目光冷冷盯著上躥下跳的季中,緊跟著指了指身旁的魏起——魏起手握長槍,脊背挺直,渾身散發著刀鋒出鞘般的銳氣。
如今魏起身體恢復,再加上這三年來鍛鍊人員,身上的氣勢不容小覷。
四十名身穿衙役衣服的人,面面相覷,握緊腰刀,卻不敢真動。
對面黑壓壓的人群裡,多少雙眼睛正死死盯著他們,那些漢子手中的鋤頭、柴刀,在秋陽下泛著冷光。
「反了你了!你敢動我一根手指頭......」
江清竹不再廢話。
她赫然抬起手,食指與拇指併攏,向前一揮——那是「進攻」的手勢。
身後,十六歲的黑守勝突然端弩、瞄準、扣扳機,動作一氣呵成。
一支木箭疾射而出,擦著季中的耳廓飛過,帶起一滴血珠。
季中尚未回神,箭已釘在他身後的地上。
他只覺耳際一熱,伸手摸去,滿手是血。
「啊啊啊!你敢傷我?!」他驚恐大叫,連滾爬向後逃,一邊嘶喊:「大…大人!土匪…他們是土匪!他們要殺我!」
黃景仁在轎中看得分明,渾身一哆嗦,差點癱軟。
就在這時,黑守勝手中第二支箭離弦而出,直取季中小腿。
眼看即將命中,斜裡忽然飛出一柄匕首,「鐺」一聲撞在箭杆上。
箭矢偏斜落地,匕首也「啪嗒」掉在地上。
江清竹一怔,只見對方陣營中,一名站位比較靠前的衙役出手了。
江清竹認得此人,白芷縣的衙役的頭頭,叫什麼她不知道,所以人都喊他餘頭。
不待眾人反應,江清竹身後有人射出第三支箭,這次餘頭再想阻攔。
已是來不及,再有他手中已無匕首,所以人只能眼看著那木箭,正中季師爺小腿。
季中慘叫一聲,撲倒在地,抱著腿哀嚎不止。
「季師爺!」隨著餘頭一聲喊,跟著一個揮手動作,有幾名衙役慌忙衝上前,將他拖回陣中。
「你們……你們好大的膽子!」黃景仁從轎中顫巍巍鑽出,指著江清竹,聲音發飄,「光天化日,襲擊公差,這是死罪!死罪!」
江清竹壓根不理他,微微回頭看向黑守勝與陳信,方才那兩箭,正是二人前一後射出。
黑守勝見江清竹目光投來,悶聲解釋:「他又說話了。」
是了,黑守勝總的射出兩根木箭,一根是擦著對方耳朵,給對方警告。
可對方『又』說話了,他只能再射一箭。
結果那根箭被匕首打落。
陳信在一旁抱著弩,面色嚴肅的說了句:「他沒射中。」
誰沒射中?
自然是黑守勝利的第二箭沒有射中。
江清竹衝二人微微一笑,像是在誇他們做的好!
隨即,她轉向黃景仁,聲音冷了下來:「黃大人,帶著你的人,回去。金玉米,一石也沒有。」
黃景仁面色鐵青,胸口起伏,突然朝著江清竹身後的人群高喊:「你們大多是從新城郡逃荒來的!你們是大慶的子民,難道要跟著這黃毛丫頭造反?如今莫州城被圍,朝廷正是用人之際,只要你們迷途知返,本官可既往不咎!若執迷不悟,他日王師一到,爾等皆為齏粉!」
人群寂靜片刻。
這時,一個頭髮花白的老漢拄著拐杖,穿過護衛隊,顫巍巍走上前,朝黃景仁深深一躬:「黃大人,小老兒是從新城郡逃出來的。逃荒路上,我老伴餓死了,小孫子病了。到了這兒,是小東家給我們粥喝,給我們屋住,給我們地種,還找大夫給我小孫子看病!」
他抬起頭,老淚縱橫:「那時朝廷在哪兒?王師在哪兒?你有在哪裡?我可是去過白芷縣求助的!你們說我們是流匪,連城門都不讓小老兒進!小老二別的不知道,只知,誰能讓我活下去,誰就是我的天!」
「對!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咱們聽小東家的!」
「聽江姑娘的!」
「搶糧就是搶命!跟他們拼了!」
吼聲如潮,震得黃景仁連連後退。
江清竹再次舉起喇叭,壓下喧譁:「黃大人,你也聽到了。請回吧。若真想徵糧——」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讓能打仗的人來,帶著保境安民的軍令來。而不是像你這般,帶著幾個衙役,就想掏空百姓的糧倉。」
黃景仁嘴唇哆嗦,還想說什麼,魏起手中長槍重重一頓地,沉悶的撞擊聲讓他將所有話咽了回去。
「走……走!」他慌忙鑽進轎子,嘶聲催促。
衙役們抬著哀嚎的季中,護著轎子,狼狽離去。
望著那隊人馬消失在塵土中,江清竹緩緩放下喇叭。
陳信湊過來,低聲問:「清竹妹妹,他們會不會真帶兵來?」
江清竹望著遠處起伏的山巒,沉默片刻,輕聲說:「暫時不會。如今莫州城被圍,從新城郡退下來的人都在莫州城內。朝廷就算派兵來,也是要先去解救莫州城!」
陳信想到正陽村有好幾個人都在莫州城,擔心地問:「那他們呢?在城中安全嗎?可有的吃嗎?」
江清竹珉珉嘴,沒說話。
片刻後,她轉身,面向身後數千張望著她的面孔,提高聲音:「諸位都聽見了!今日我們拒了徵糧,便是與官府撕破了臉。往後,可能有官兵來剿,可能有更多的麻煩。」
「怕不怕?」
「不怕!」是魏起的聲音。
「不怕!不怕!」是正陽村眾人和護衛隊的聲音。
「不怕!」是她這三年來收留的近五千人的聲音!
「不怕!不怕!不怕!」
吼聲震天。
「好!」江清竹目光掃過每一張臉,「從今日起,護衛隊加倍巡守,哨崗前移五裡。所有糧倉分散隱蔽,老弱婦孺躲在城中不要出來。」
她握緊手中鐵皮喇叭,聲音斬釘截鐵:「我們要活下去——靠自己的雙手,守自己的糧食,護自己的家園。」
「是!」
秋風吹過原野,金玉米的葉子沙沙作響,如同陣陣潮聲,應和著這片土地上新生的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