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她想進莫州城!
# 第325章她想進莫州城!
她剛到家門口,便見三舅母魏珍珠、魏夫人蘇解語和魏大夫人董雲舒正坐在門前說話。三人不知在聊什麼,眉間都籠著一層憂色。
趙大丫在一旁照看著蹣跚學步的江昌喜。
幾人見她打馬回來,魏珍珠託著肚子起身,看向勒馬停下的江清竹。
「清竹,你回來了!外面情形如何?可擔心死我們了!」魏珍珠語氣急切。
江清竹翻身下馬,隨手將韁繩往馬鞍上一甩,抬手在馬臀上一拍——馬兒便懂事地自己往馬房去了。
她快步迎向魏珍珠:「三舅母,外頭沒事了!你懷著雙身子,千萬別著急,快坐下歇著。不管出什麼事,都有大伙兒在呢。」
說著,她小心攙扶魏珍珠重新坐好。
「舅姥姥、魏大舅母,你們也在。」江清竹又向另外兩位長輩招呼。
「舅姥姥」「魏大舅母」,是她對魏夫人蘇解語和董雲舒的稱呼。
沒辦法,兩家如今是親家,再喊「魏夫人」「魏大夫人」,就顯得太生分了。
魏夫人蘇解語衝江清竹點點頭,溫聲道:「方才聽說縣衙來人了,又見村裡男人都抄著傢伙出去,我們心裡實在不安。雖然後來大夥回來說黃景仁灰溜溜走了,這顆心還是懸著放不下。」
江清竹衝她寬慰一笑:「是魏起舅舅把他們嚇退了。」
這時,一歲多的江昌喜見江清竹回來,搖搖晃晃地朝她撲來,嘴裡「啊啊」叫著。
江清竹怕他撞到三舅母,搶先一步將他撈進懷裡:「跑這麼快做什麼?不怕摔著呀?」
江昌喜出生時家裡條件已好,長得白白嫩嫩、一團軟糯,十分討人喜歡。
也不知聽沒聽懂她的話,只咯咯笑得眯起眼,小臉一個勁兒往江清竹脖子裡蹭,滿是親暱。
幾人在門口說了會話,便要起身進院子,就在這時,她們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喊:「清竹!你等等俺!」
江清竹抱著江昌喜回頭,一看,竟是劉三娘。
劉三娘是誰?
她是前年帶著三歲兒子逃荒來的婦人。
到這兒後,趙二狗見她們孤兒寡母,便想佔些便宜。
誰知劉三娘娘家是幹殺豬宰羊營生的,她自小吃得好,生得高大結實,骨子裡更有股狠勁兒。
三下兩下就把趙二狗打服了。
這還不算完,她擰著趙二狗的脖子在山谷口嚷開,非要討個說法。
村裡人出來看熱鬧,江清竹也在其中。
趙二狗爹知道後,趕緊揣了幾個白面饅頭出來賠禮。
劉三娘見了全村人也不怵,接過饅頭,不忘又踹趙二狗一腳:「下次再敢偷看老娘洗澡,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趙二狗縮著脖子,一聲不敢吭。
就這麼一鬧,趙二狗爹反倒看上了劉三娘——他覺得兒子正缺個人管束。
生怕人走了,他急忙託村裡人去遞話。
得知對方還帶了個兒子,趙二狗爹非但不在意,反倒樂得當爺爺。
於是,趙二狗就這麼「喜當爹」了。
過門後,劉三娘能幹,也鎮得住趙二狗。
她對公爹極盡孝道:知道他牙口不好,飯菜總燉得爛爛的;聽說泡腳養生,每晚都打好洗腳水讓他泡腳;做了新衣先緊著他穿,再把他的舊衣拆改給趙二狗或自己兒子。
家裡安排得井井有條,地裡活兒也是一把好手。
去年秋收,她嫌趙二狗磨蹭,自己擼袖子下地,一天割的麥子比他多出一截。
村裡殺羊,她也上前幫忙。
後來村裡組織「公共活計」,她就拎著鞭子盯趙二狗幹活,見他偷懶,抬手便是一鞭子。
她性子爽利,和村裡人處得好,漸漸贏得了全村的接納與敬重。
這會兒,江清竹已將昌喜交給趙大丫,迎上前問道:「嬸子,怎麼了?」
「清竹,上次姜大夫給俺爹開的藥,你這兒還有不?俺爹這兩天胃口又不好了,俺想再給他熬幾副湯藥。」劉三娘走近,嗓門清亮。
「有。」江清竹應著,引她進門,「趙爺爺又吃不下飯了?」
「可不咋地!白米粥熬得爛糊糊的,他吃半碗就撂筷子了。」劉三娘滿臉憂色,說完還不忘衝魏家幾位夫人笑笑。
對此,江清竹也無可奈何——她不通藥理,只估摸是脾胃上的毛病,不敢亂給西藥。
至於她的空間靈泉?那也非萬能。
不然去年春天,老村長就不會走了;同年秋天,她的第一任羊倌王婆婆也安然離世……聽大舅母說,老人走時很安詳,說夢見滿山雪白的羊。
為此,吳木橋沒少念叨,說他們沒有享福的命。
江清竹取了三天份量的藥給劉三娘,收了六十文。
沒賺錢,也沒虧錢,不過是本錢罷了。
……
她在山谷裡用了晚飯,沒多停留,便再次騎馬離開——她得去鋪子那邊,換大舅母和陳麥穗回來。
臨近傍晚,鋪子已無客人。
她獨自坐在門口,目光投向莫州城的方向,面色沉沉。
不知過了多久,魏起走過來,在她身旁坐下,「還在擔心莫州城?」
最終是他打破了寂靜。
江清竹聞聲轉頭,見是他,低聲喚了句:「魏舅舅。」
魏起見她情緒低落,像在寬慰她,也像在說服自己:「城破的消息一直沒傳來,說明還在守。莫州城牆高池深,守將劉將軍……不,聽說如今是陸文宇將軍主持防務。他不是庸才,未必沒有一線生機。」
過了許久,江清竹才輕聲開口,聲音壓在喉間,沉甸甸的:「圍城兩個多月了……別的暫且不論,城中糧道定然早斷了。城裡其他人如今是什麼光景,我顧不上想,可舅舅、舅母、陸伯伯、姜爺爺他們……」
她攥緊拳頭,指節微微發白:「二舅舅、二舅母帶著兩個孩子,還有興旺叔、見春舅舅——一個管酒樓,一個管火鍋店,鋪子看著光鮮,卻也最扎眼。」
「還有藥鋪……怕是早就被官府或亂軍盯上了。姜爺爺心善,見城中有傷兵,定會伸手救治。可他年紀也不輕了,哪裡經得起這般折騰……還有咱們村裡在鋪子幹活的那些人……」
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是一張熟悉的臉。如今音訊全無,生死未卜。
她怎能不擔心?
還有,在她得知新城郡破後,便放飛了這邊的鴿子,這會兩個鴿子都在莫州城,卻是沒有一個飛回來。
她不信舅舅不回信給她,很有可能是鴿子出了意外。
她原本是沒打算開酒樓和火鍋店的,還是有次吳外公在嘮叨,說她養了那麼多人,別把賣糧食的老本給虧了。
她驚覺了,地裡的產量是能算出來的。
她這才去城裡開了鋪子,好讓『空間』的銀子,有來源。
魏起望向京城的方向,目光沉沉,仿佛能看見金鑾殿上端坐的泰康帝。
「遲遲不見林城發兵增援……只怕是那位,不肯下這道令。」
「或許吧。」江清竹低聲道,接著像是自言自語:「我們原本就不該對那位抱什麼期望……一個靠著弒殺太子上位的人,有什麼值得信賴的?他眼裡,只有那把龍椅罷了。我想……」
想什麼?
話到嘴邊,她卻忽然哽住了。
魏起見她不語,追問道:「你想怎樣?」
她想進莫州城。
可她心裡清楚——這個念頭,恐怕很難說服外公和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