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訓練營
# 第330章訓練營
兩人共騎一匹馬，因不趕時間，江清竹並未催馬疾行。
馬兒踏著碎步，走在回鋪子的土路上，蹄聲嘚嘚，襯得周圍更靜。
江豐收坐在她身後，寬闊的胸膛像一堵溫暖的牆。沉默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聲音在江清竹頭頂響起：「丫頭，你跟外公說實話，你是不是又在打什麼不得了的主意？」
江清竹後背微微一僵，隨即放鬆，故意用輕鬆的語氣說：「外公，您這話說的，我能打什麼主意呀？」
「能被你稱作『底牌』的，必定非同小可。之前從未聽你提過，如今突然弄出來，真是為了應付白芷縣？」
如今的江豐收，早已不是三年前那個屠戶。他跟著外孫女經歷這許多，管著越來越多的人，看著這片土地從無到有，他的眼界和心思，早已深沉了許多。
江清竹心裡咯噔一下，外公果然不好糊弄了。
她自然不敢此刻就坦白——自己造那「罈子炸彈」，真正的目的是為了去炸阿木坦。
她若現在敢說，外公怕不是要立刻把她鎖在家裡，真有可能打斷她的腿。
她腦子飛快轉動，嘴上連忙解釋：「外公，您真想多了！才不是為了白芷縣！就他們那幾個歪瓜裂棗，蝦兵蟹將，哪值得我動真格？我是擔心北漠或韃靼圍著莫州城，萬一有一支騎兵流竄過來。若不早做準備，咱們豈不成了羊圈裡的羔羊，任人宰割搶掠了嗎！」
江豐收聽了，半晌沒說話，只有粗重的呼吸噴在江清竹的發頂。
良久，他才沉聲追問：「真和莫州城……一點關係都沒有？不是想著哪天帶人衝過去？」
江清竹立刻舉起一隻手，做發誓狀，拍著胸脯、語氣斬釘截鐵：「沒有！絕對沒有！」
說完，她肩膀耷拉下來，故意扮出一副蔫頭耷腦的愁苦模樣，聲音也悶悶的：「可是……可是我倒是希望能幫上莫州城。二舅舅、二舅母，還有昌盛、昌隆弟弟，陸伯伯一家，姜爺爺……他們都在城裡……」
她這番半真半假的表演，前面是堅決的否認，後面是真情流露的擔憂，反而更有說服力。
果然，江豐收再次沉默了。
他粗糙的大手用力揉了揉她的腦袋，長長嘆了一口氣，那嘆息裡滿是沉重的牽掛，終於沒再追問下去。
到鋪子後，江豐收只催她快去歇息，自己也默默回了房。
一夜無話。
……
次日一早，天剛蒙蒙亮，江清竹便起身了。今日約好了要去巡邏營那邊製作罈子炸彈。
她下樓後，見外公早早將鋪子的門開了。
她和外公招呼一聲，便帶了兩個竹筐，騎馬回了山谷。
徑直去水萬利那邊，將舊竹筐還回去的同時，又精心挑選了二十幾個大小適中的罈子。
將裝有罈子竹筐擔在馬鞍上，她翻身上馬，這次直奔山中訓練營。
訓練營設在一處隱蔽的山坳裡，哨卡森嚴。
營中成員，十之八九是江清竹當初真金白銀買下、籤了死契的人。
此刻正是晨操時分，校場上呼喝聲陣陣，塵土飛揚。
每個人腿上和肩膀上都綁著和盔甲差不多重量的沙袋，如此一來，等哪天他們穿上真正的盔甲，才不會因為『重』，而不習慣。
眾人見她策馬而來，厲熊一聲短促的哨響，所有人瞬間停止動作，迅速列隊，挺胸抬頭，目光灼灼地望向江清竹。
他們的神情仿佛在說：請檢閱，我們時刻準備著。
江清竹勒住馬，衝他們用力揮了揮手，臉上綻開一個明媚的笑容，朗聲道：「大家辛苦了！接著練！」
說了兩句後，她便打馬朝著營地一側專門劃出的僻靜區域而去。
等這邊訓練結束，一道「加餐」消息，卻長翅膀一樣，瞬間刮遍了整個營地。
「嘿！剛聽伙頭軍老趙說，小東家讓人從谷裡趕來五隻大肥羊！今晚開葷！」
「真的？乖乖！這日子，美得很！小東家仁義！」
「說好十天一頓肉，這還沒到日子呢，肯定是看咱們練得苦，給咱補補！」
「那是！跟著小東家，有奔頭！以後更要賣命幹！」
興奮的竊竊私語在隊列縫隙中流淌。
「都給我精神點！既然知道小東家待咱們厚道，日後若有人敢欺到小東家頭上，你們知道該怎麼做！誰要是慫了、退了、尿了褲子當軟蛋，我第一個饒不了他！」魏起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此刻正冷著臉訓話。
「聽明白沒有？！」
「明白！」三百條漢子齊聲怒吼，聲震山谷，剛才的些許躁動早已被壓成堅硬的決心。
「既然今晚有羊肉，想必你們這幾日也攢足了力氣，沒處發洩。」魏起嘴角扯起一個沒什麼溫度的弧度，「那正好，老規矩，加練一場百人對抗。十人一隊，自己找熟悉的兄弟組隊，一炷香後開始。」
他環視眾人，公布了誘人的獎勵：「最後，哪一隊『活』下來的人最多，身上『傷』最少，就能獨佔最肥的一隻羊。另外兩支表現次之的隊伍，也能分食一隻羊。其他的，喝湯！」
這對抗演練，是魏起錘鍊這支隊伍的核心手段之一。
雖只有三百人，卻被他用實戰的標準反覆捶打。日常便是以百人為單位，分成十支小隊進行模擬廝殺。
規則簡單而殘酷：每隊用一種特製的顏料塗抹在與真刀重量相仿的竹刀上。交戰之中，目標就是將己方顏色，「砍刺」在對手衣服上。每一道顏色印記，即代表一處「創傷」。
個人身上若累積出現三道不同顏色的「傷口」，即被判「陣亡」，必須立刻退出戰場。
最終以各隊「倖存」人數和「負傷」程度判定勝負。
這不僅考驗個人勇武、單兵技巧，更極致地錘鍊小隊內部的默契配合、戰術執行，以及各隊之間的合縱連橫、戰場應變。
為了勝利，為了榮譽，也為了實實在在的肉，這些漢子每次都會拼盡全力，真如戰場搏命一般。
很快，校場上氣氛陡然一變，整齊隊列瞬間化為三十個小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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