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屠龍衛
# 第355章屠龍衛
第二日,天不亮,江清竹拿著杜橫之的信物,託人再次開啟了城門。
她帶著人見到阿勒圖,由他護送這自己家人穿出北漠近乎半包圍的巡邏線。
到了安全區域,阿勒圖口中發出「籲」一聲,緊隨的兩輛馬車及騎馬眾人,皆應聲勒馬。
「就是這裡了?」江清竹問他。
阿勒圖點頭。
江清竹隨即對江豐收道:「外公,我就送到這裡了。你們回去一路小心。」
江豐收看了外孫女一眼,片刻後說:「你自己在城中,定要萬事小心,切不可衝在前頭。」
「我知道,外公!你回去後,務必將東西交給魏起舅舅。所有的製作法子我都寫在紙上了,讓他務必帶人在此期間趕製出足夠多的火藥罈子。」江清竹說著,指了指馬背上一個竹筐,裡面是她連夜調製的火藥粉。
「嗯!」江豐收點頭。
「倘有萬分緊急之事,可尋狼王,讓它派狼給我送信。」江清竹說。
「村裡的事,你無須掛心。」江豐收擺擺手。
江清竹衝外公笑笑,隨即又看向姜淞。
「姜爺爺,村裡人的安康,就仰仗您了。」
姜淞樂呵呵地衝她擺手,「放心,有老夫在。」
江清竹衝他點點頭,又去馬車內同陸伯母、陸家大嫂以及自己的二舅母道別。
車裡有兩個孕婦,光是墊的被子就有五層厚。
「陸伯母、大嫂,你們到了那邊,就當是自己家。過幾日,我和陸伯伯也會回去。」她衝二人說完,又對李紅菊道:「身子若有任何不適,定要及時告訴姜爺爺。」
「不用擔心我們,你自己要顧好自己!」李紅菊不放心她獨自留在城中。
「知道!」江清竹應聲。
「她們有我照應,你只管安心。」這時,跟過來的陸明朝笑著說道。
「好了好了,回程馬車慢,還需趕路,就不多耽擱了。你也快回吧!」江豐收打馬過來,結束了話頭。
江清竹目送二十多人的隊伍慢慢消失在晨霧中,這才撥轉馬頭,與阿勒圖一同折返。
......
晨霧氤氳,離別的路口格外清冷。江清竹勒住馬,看向身旁沉默的阿勒圖。
「就到這裡吧,」她說,「多謝你護送。」
阿勒圖點點頭,打馬欲行。
「等等,」江清竹叫住他,稍作猶豫,語氣變得格外認真,「阿勒圖,幫我帶句話給阿木坦。」
阿勒圖轉過頭,目光裡帶著詢問。
「你告訴他,」江清竹一字一句道,「血緣或許是枷鎖,但非不可掙脫的鐐銬。若那幕後之人,是他至親之人所為,且已成了他復仇路上邁不過去的坎……」她頓了頓,眼神銳利,「他可以不必親自動手。讓他把那個人的畫像給我。今日他助我家人脫險,這份情我記著。他日若有機會,我會替他除掉那個禍患。這,算是我還他的恩。」
阿勒圖聞言,瞳孔微縮,握著韁繩的手緊了緊。
他深深地看了江清竹一眼,這個胖乎乎的少女,口中吐出的話語卻帶著血腥的決絕。
他想說什麼,嘴唇嚅動了一下,最終只是重重頷首,沉聲道:「話,我一定帶到。江姑娘,你……保重。」
說罷,不再停留,調轉馬頭,身影很快消失在霧靄與遠山的輪廓之中。
江清竹在原地駐馬片刻,直到阿勒圖的背影徹底不見,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這話她說了兩次,希望阿木坦給個機會吧,若用殺人能回報今日之事,總比她帶著這份『恩情』,在戰場遇見對方,要好很多。
……
回到城中,江清竹徑直去了陸文宇的臨時指揮所。
陸文宇似乎徹夜未眠,眼中帶著血絲,但腰背依舊挺直如松。
「陸將軍,三日後,我會在城中。」江清竹開門見山。
這對陸文宇而言自是個好消息。
但隨即,他從案上抽出一份密報,眉頭緊鎖,「有個壞消息。我們剛得到確切線報,韃靼此次,動用了『屠龍衛』。」
「屠龍衛?」江清竹念著這個名字,心中那股對朝廷無能的譏誚再次泛起,心下忍不住嗤道:這朝廷也真能忍,竟容得下這等明擺著要「屠龍」的旗號,平日也不見將其剿滅。
不錯!」陸文宇語氣沉凝,帶著明顯的忌憚,「屠龍衛是韃靼首領贊焯親訓的精銳,傳聞他們常年在深山誅殺兇獸妖魔。此次會隨賀魯鐵一同攻城。」
「您的意思是,讓我對付他們?」對擁有跨時代武器的江清竹而言,在精銳的騎兵只要不進城,對她的威脅並不大。
陸文宇有些詫異地盯著她:「傳聞屠龍衛有三千之眾,贊焯雖不會盡數撥給賀魯鐵,但八百一千總是有的。你一人能應對?」
江清竹一時語塞。
她應對不了!
瞥了對方一眼,坦然道:「不可能!我能做的便是躲在暗處,有針對性地施行單殺。」
陸文宇心中矛盾。
他何嘗不希望這少女真有仙家手段,揮袖間滅盡敵寇;卻又深知此念虛妄,不過是絕境中的痴想。
這寄望與不寄望之間,皆令人倍感艱難。
「你……屆時見機行事吧。」
「知道了,我回去準備。」江清竹說完朝外走,行了兩步又駐足回頭,「開戰那日,還請派兩人到藥鋪來,幫忙搬運些物事。」
陸文宇不知她準備了什麼,仍是點了點頭。
……
隨後,她回到了藥鋪。鋪子裡只留下了宋大夫和吳承文,其餘人皆已撤離。
兩人見她回來,打了招呼便各自忙去。
江清竹將自己關在江明水的房間裡,除去吃飯、如廁,接連兩日幾乎足不出戶。
光陰倏忽,轉眼便是決戰前夜。子時已過,城內各處響起壓抑而密集的腳步聲,於黑暗中流動。
江清竹推門出來時,手上提著一隻黑色箱子。
宋大夫和吳承文早已在鋪內等候。
桌上擺著一個大碗,碗裡是熱氣騰騰的麵條,面上還臥著兩隻荷包蛋。
「清竹起來了,趁眼下有空,快吃碗熱面。」吳承文招呼她。
江清竹睡意未消,雖胃口不佳,卻知體力緊要,道謝後便坐下吃起來。
同時不忘請他們幫忙,「裡屋還有三個竹筐,勞煩幫我搬到前堂來,稍後有人來取。」
幾乎是話音剛落,鋪門便被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