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久違的正陽村人
# 第372章久違的正陽村人
「我與你口中的『馬販子』交情匪淺,他更是大慶的皇商,手中過物...我和他有私下的合作。單此一點,便足以證明我支撐得起私兵費用……」她端起茶杯,輕呷一口,「我將私兵其置於深山之中,有狼群為天然屏障,人跡罕至,尋常人如何能尋見?既尋不見,又有何人能指證我『私養』了呢?」
她放下茶杯,聲音沉穩下來:「阿木坦,莫州城真不像你此刻看到的這般脆弱。我們只是正處於百廢待興的忙碌之中,顧不上粉飾門面。你能敏銳察覺陸將軍已走,是因為你關注此地。」
「可那潰敗的韃靼殘部,此刻正惶惶如喪家之犬,忙於逃命整合,他們未必能如你這般迅速得知虛實。」她目光清亮地看著他,「難道你會為了眼前似乎唾手可得的莫州城,轉而再去與那些剛剛被你重創的『喪家之犬』合作嗎?那絕非智者所為。」
「還有……」
江清竹將他可能疑慮的方方面面逐一攤開。
她始終圍繞著一個核心:我並未在關鍵信息上欺騙你,只是局勢的變化快於預期。
並巧妙地將「早已知道陸文宇會走」這一事實,轉化為「陸將軍是在得勝歸來後才接到朝廷嚴旨,不得不立即南撤」。
順序的改變——從蓄意隱瞞利用,變成了盟友面對突發情況的無奈與坦誠。
「所以,阿木坦,」江清竹最後總結道,語氣真誠而有力,「我邀你合作,是基於我們共同的利益與對形勢的判斷。陸將軍的離去是意外,但莫州城的應對並非毫無準備。我們的盟約,根基未動。你若因一時表象而怒,乃至毀約,損失的絕不會僅僅是我莫州城一方。」
廳內陷入短暫的寂靜,只有茶香嫋嫋。
阿木坦臉上的怒意漸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思索。
他重新打量眼前這個看似柔弱、實則膽魄與心計都遠超同齡人的少女,終於,緩緩坐了下來,端起了那杯早已微涼的茶。
......
就在廳內氣氛因方才的交鋒而略顯凝滯、不尷不尬之際,一名身著皂衣的衙役快步而入,抱拳稟道:「江姑娘,江掌柜帶人已至西門外,杜大人命小人前來稟報,請您示下,是否親往檢視?」
江清竹心中一塊大石轟然落地,幾乎要暢快大笑——二舅舅終於領著人馬趕到了!
她面上卻絲毫不顯,只從容起身,轉向面色猶帶審度的阿木坦,唇角微揚:「阿木坦,可願隨我一同去看看,莫州城的『筋骨』究竟如何?」
阿木坦目光微閃,顯然對此提議正中下懷,他自然不會拒絕。「請。」
他簡短應道,起身跟上。
幾人翻身上馬,不多時便馳至西城門。江清竹領著阿木坦及其親衛阿勒圖,徑直登上城牆垛口。
城下,黑壓壓一片人馬列陣而立,雖衣甲並非完全統一,但隊列整齊,肅然無聲,粗略望去,確有數千之眾。
陽光映照著部分人手中、背上特製的弩機與箭囊,泛起冷硬的光澤。
阿木坦與阿勒圖都是沙場老將,目光銳利。他們掃視著城下的陣列,從站姿、氣勢到部分人手中那明顯不同於普通弓矢的制式弩箭。
心中的疑慮與怒意,肉眼可見地消散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重新評估的凝重。
這至少證明,江清竹方才所言「自有準備」,並非全是空話。
江清竹眼角餘光瞥見他們神色的變化,自己也於心底悄悄鬆了口氣。
只有她最清楚,這三千「兵馬」的底細。
裡面包含了陸文宇留下的所有能勉強行動的士兵,為了今日局面,她提前一日便讓他們出城整隊,以壯聲勢。
核心則是她以「長工」、「護衛」名義暗中訓練的正陽村青壯,以及聞訊趕來助陣的萬家村男丁。
甚至,她還看到了陳信、厲蠻和、厲蠻塔、李有金這些半大少年的身影,挺著胸膛站在隊列中努力充數。
就在這時,一陣低沉而威嚴的嗚咽聲自遠處山林傳來。
只見一道銀灰色的矯健身影率先躍出林線,正是狼王。
它身後,影影綽綽,竟跟隨著不下兩百頭野狼!
狼群並未衝亂陣型,而是如同通曉人事般,靈巧地穿梭於肅立的人群間隙,最終無聲地匯至陣前。
人與狼,在這肅殺的城牆下,構成了一幅奇異而震撼的畫面。
狼王昂起頭顱,對著城牆方向,發出一聲悠長蒼涼的嚎叫——「嗷嗚——!」
剎那間,它身後近兩百頭狼齊聲應和,嚎聲沖天而起,匯聚成一股原始、野性、令人心悸的聲浪,撞擊著城牆,迴蕩在曠野之上。
城上眾人,即便如阿木坦這般見慣生死,也不禁為這百狼齊嚎的場面所震懾。
這絕非馴養犬只可比,那是真正屬於山林霸主的威懾。
阿木坦一行人是在第二日,離開了莫州城。
不僅江清竹,連知情的杜橫之、陸子玉、魏起等人,都感到肩頭一輕。
這一關,總算是險之又險地渡過了。
說到底,她還是成功地「算計」了阿木坦一次。
……
「清竹妹妹!我瞧瞧,你是不是又長高了?」厲蠻塔擠在最前面,黝黑的臉上滿是久別重逢的歡喜,他湊近了左右打量,還不信邪地站到江清竹身邊比劃著肩膀。
陳信的目光則更多落在江清竹明顯清減了的臉龐和眼下的淡青上,語氣透著心疼:「清竹妹妹,這邊是不是吃得不妥帖?你瘦了不少。」
「清竹妹妹,你在這裡是不是特別……」李有金話還沒說完,後衣領就被一隻大手揪住。
他爹李興旺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毫不客氣地擰著兒子的耳朵把人拎開,嘴裡訓道:「去去去,小屁孩懂個啥!清竹如今管著多少大事,忙得腳不沾地,咱們大人有正事要說,你們一邊玩去!」
李有金『哎喲』叫著,終究不敢反抗老爹,齜牙咧嘴地被轟到了一邊,引來圍在這邊的正陽村人一陣鬨笑。
這片刻的嬉鬧,衝淡了連日來的緊張與疲憊,也讓江清竹緊繃的心弦略略鬆弛。
「清竹啊,」吳木橋先開了口,語氣是長輩特有的溫和與關切,「這人,咱們按你的吩咐,能來的都拉來了,傢伙也都帶上了。」
他頓了頓,壓低了些聲音,「大夥心裡都掛著念想,也繃著股勁。往後……咱們究竟是個什麼章程?是就守著這莫州城了,還是……另有打算?你給咱們交個底,大伙兒心裡踏實,也知道勁兒該往哪兒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