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來自長輩的約束
# 第385章來自長輩的約束
江清竹策馬回到城東的家宅時,遠遠望見門口停著的那輛熟悉的青帷馬車,便知是陸伯母楚吟月來訪了。
這座宅邸是三年前購置的,是個頗為氣派的四進院落,附帶東西跨院與一個精巧的花園,當時花費不菲。
江清竹並不心疼銀子,她家人丁興旺,且常有親朋往來,需得足夠寬敞方能住得舒坦。
住法大抵沿襲了山谷自建房的習慣:她與外公江豐收、大舅舅大舅母一家住在正院;
東跨院歸二舅舅二舅母一家;
西跨院則留給三舅舅三舅母一家。
只是三舅母魏珍珠與三舅江明野以及他們的孩子,大多時候仍留在山谷那邊,打理江家的產業。
並就近照顧、陪伴年事漸高、不願遷居城內的魏老夫人。
因此西跨院時常空置,倒成了偶爾來城小住的親友暫居之所。
此刻,望著家門口那輛馬車,江清竹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鼻尖,臉上露出一絲與她年紀不符的、混合著無奈與心虛的苦笑。
她正琢磨著是否該尋個由頭,譬如「衙門尚有急務」或「需去窯場看看新出的瓷器」,好跟著尚未離開的陳信或厲蠻塔再「溜達」一圈,暫避一時。
豈料一轉頭,方才還落後半步的、她的「左右護法」陳信與厲蠻塔,此刻竟已不見了蹤影——定是遠遠瞧見陸府馬車,便極有「眼色」地、悄無聲息地策馬繞道他處了。
這兩個傢伙,跑得倒是快!江清竹暗自腹誹,只得獨自在門口躊躇。
恰在此時,帶著孩子在正院前庭玩耍的姚喜禮先瞧見了她,揚聲笑道:「小東家回來啦!」
緊接著,一個如同小炮彈般的身影伴隨著清脆響亮的呼喊,從姚喜禮身後猛地竄出:「阿姐!阿姐!」
正是六歲的江昌喜。
全家人都說,昌喜是幾個孩子裡與她幼時容貌最相似的。
她和舅舅們長相也相近,但她三個舅舅多是憨厚壯實的漢子模樣;而她幼時那張圓嘟嘟的嬰兒臉上,總透著一股子機靈好動、閒不住的勁兒。
如今看昌喜,也是如此——精力旺盛,仿佛有使不完的勁兒。
「阿姐!阿姐你回來了!我也想騎馬!」江昌喜跑到近前,仰著紅撲撲的小臉,大眼睛裡滿是渴望。
得,這下她再想開溜是徹底沒戲了。
江清竹利落地翻身下馬,將韁繩遞給迎上來,負責這邊守衛的陳二牛。
同時伸手攔住躍躍欲試想往馬背上爬的弟弟,溫聲道:「想騎馬?等你身子好利索了,阿姐帶你出城騎個夠。先告訴阿姐,陸伯母和來了多久了?」
小孩子的心思最好轉移,她一問,江昌喜立刻忘了騎馬的事,挺起小胸脯匯報:「陸伯母和杜伯母來了有一陣子了!娘說讓二牛叔去找你,陸伯母說不必,說你在外忙正事呢!」
「我們昌喜可真機靈!」江清竹笑著誇了他一句,順手摸了摸他的額頭,觸感溫熱,但已無灼燙,「剛退燒就在院子裡跑得滿頭汗,當心再著涼,又得喝那苦苦的湯藥了。」
家中孩子到了年紀都得進書院讀書,在城中久居的就進城中的書院,在山谷那邊的就進那邊的書院。
總歸,孩子上學是重中之重。
江昌喜今年六歲,剛入學不久。
前兩日夜裡踢了被子,染了風寒,這兩日便在家休養。
「阿姐,我全好啦!宋爺爺說,明天就不用再喝藥了!」昌喜口中的「宋爺爺」,自然是藥鋪的宋大夫。
姐弟倆說著話,便走進了內院。
江清竹深吸一口氣,給自己鼓了鼓勁,牽著昌喜這個小「擋箭牌」,硬著頭皮踏入了正廳。
人有時真是矛盾。
就像此刻的她。
這幾年,她幾乎是在戰爭的風口浪尖上「野」著長大的。
莫州城急需自強,每個人都為這座城池的存續與復興傾盡全力,燃燒著自己。
在那樣緊迫的時局下,自然無人、也無暇去約束一個「小姑娘」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
況且,她上過戰場,見過生死,膽識魄力不輸男兒,行事自有章法,似乎也沒什麼需要特別「約束」的。
那時她忙得腳不沾地,家裡人只想著如何將她照顧得更妥帖些,讓她能吃好睡暖,哪裡還會去拘著她?
可那樣的「自由」日子,似乎隨著城池日漸安穩、百姓生活好轉、邊界趨於平靜...尤其是隨著她年歲漸長,及笄之期將近,而悄然發生了變化。
大舅母宋巧蓮、二舅母李紅菊,已經開始拘著她了。
就連視她如親女的陸伯母楚吟月,近來看她的眼神裡,漸漸多了些別樣的關切,言語間也開始不自覺地帶上些「念叨」。
為什麼是兩位舅母約束她?
因三舅母魏珍珠本就出身將門,自己便是不拘小節、颯爽英氣的性子,自然不覺得江清竹的做派有何不妥,甚至私下裡還常寬慰她「做自己便好」。
只是魏珍珠常年居於山谷那邊,見面次數少,且她性情爽直,不太擅長、也不願與大嫂、二嫂就「如何教養女孩」這類話題展開爭論。
因為,這個討論是沒結果的。
果不其然,江清竹的身影剛在廳門口出現,大舅母宋巧蓮那溫和中透著關切與一絲責備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可算是回來了!和你說了多少回了?再過幾日便是你的及笄禮,那是女兒家頂要緊的大事,怎麼還整日風風火火、不著家?你陸伯母和杜伯母特意過來,就是想看看你那些禮儀規矩溫習得如何了。」
宋巧蓮說著,目光已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見她一身利落騎裝,髮髻因騎馬而略顯鬆散,幾縷碎發貼在額角,又是心疼又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楚吟月放下手中的茶盞,聲音柔和卻帶著不容忽視的認真:「清竹,到伯母這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