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陸文宇凱旋
# 第437章陸文宇凱旋
第二天一早,江清竹是被厲蠻塔的敲門聲驚醒的。
她睡得本就不沉,稍有動靜便翻身坐起,人還沒走出屋子,聲音已先傳了出去:「蠻塔,怎麼了?」
「清竹妹妹,陸將軍他們凱旋歸來了!」厲蠻塔激動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話音剛落,江清竹已拉開門,急切問道:「陸將軍回來了?龜靈島的倭寇全殲了?」
厲蠻塔雖未參戰,但捷報傳來也讓他激動得滿臉通紅:「具體戰況還不清楚,是戰船回來了,方校尉前來稟報!你可要去看看?」
「自然要去!」江清竹想也不想便點頭,抬腳就往外走。
走到一半才想起什麼,又頓住腳步,「陳信呢?陸大哥和卞先生他們昨夜什麼時候歇下的?」
「陳信去通知江叔他們了。陸家大哥他們一夜未睡,這會還在整理帳冊。倒是先前卞先生請兵士『護送』毛大人與王主簿回了後衙廂房,說在帳目理清之前,二人不宜與外界接觸。」
江清竹此刻無心顧及那兩人,一聽幾人徹夜未眠,外出的腳步當即折返,朝著昨日的帳房走去,邊走邊對厲蠻塔吩咐:「你去後院夥房說一聲,讓他們煮些快手的湯麵送來,再臥幾個雞蛋。」
「好嘞!」厲蠻塔應聲,快步往後院去了。
等江清竹趕到帳房,只見四人將自己埋在帳本堆裡,連她進來都未察覺。
她無奈一笑,只得提高聲音提醒:「各位大人,我雖是請你們來管事的,可沒讓你們這般熬夜啊。快快,都起來活動活動,我已讓人準備吃食,待會兒用了飯,都去歇息。」
她目光落在卞青儒身上,語氣更添幾分關切:「卞先生,尤其是你。連日趕路本就辛苦,昨日一到便忙個不停,這又熬了一夜……把苗嬸子和兩個孩子丟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總是不妥。吃了東西便回去歇著,帳目可以慢慢理。我後續還有要緊事需與諸位商議,你們若精神不濟,我可不敢把那攤子事交託下來。」
她一進門便是一連串話語,帳房裡凝滯的氣氛頓時活絡起來。
「嗯?天亮了?」卞青儒從帳冊中抬起頭,目光越過江清竹望向窗外。
「咦,竟已天亮了?怪不得覺得有些乏了。」陸明朝說著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腰背。
嚴文英和齊楹也相繼起身,齊聲感嘆:「這天怎麼就亮了?」
要不她去把太陽關起來,讓天在黑?
江清竹哭笑不得:「我該為我自己,也為東萊百姓慶幸,遇著諸位這般盡心盡責之人。可熬夜終非長久之計,該有的休息絕不能少。都去洗漱一下,用了早飯便歇下吧。我還有事,得先走了。」
走到門口,她又轉身,眼中閃著明亮的光:「雖還未親眼見到,但我猜定是好消息——陸將軍他們回來了!」
「陸將軍回來了?我與你同去吧。」陸明朝道。
江清竹連連擺手:「誰也不許跟來,吃了飯老實歇著!我走了!」
「清竹姑娘稍等。」卞青儒忽然開口,從桌上抽出幾張寫滿字的紙遞過來,「這是昨夜初步理出的虧空大項。鹽稅、碼頭稅、車馬稅三項,近一年被趙、錢、孫三家以『協理』之名截留的款項,粗估在八萬兩以上。此外,歷年賑濟糧、修河款也有近萬兩對不上帳。詳細數目還需時日核對,但大體脈絡已清晰。」
江清竹接過紙張掃了幾眼,眼神漸冷:「八萬兩……還真是胃口不小。卞先生可有章程?」
「有。」卞青儒語氣平靜卻斬釘截鐵,「第一,今日府衙擬告示,宣布即日起所有稅項由府衙直收,舊票據三日內作廢。第二,請陸將軍撥一隊兵士,今日起駐守城中各碼頭、貨棧,凡未持府衙新票者,一律不得裝卸貨物。第三……」他頓了頓,「該去趙、錢、孫三家『拜訪』了。」
「拜訪?」江清竹挑眉。
「是。」卞青儒眼中閃過一絲銳光,「以核對歷年『協理』帳目為由,登門查帳。他們若配合,便按帳追繳;若不配合……」
他看向江清竹,「姑娘先前說,陸將軍回來了?」
江清竹嘴角微揚:「明白了。此事就按先生的意思辦。不過——」
她將紙張折好收起,「今日你們誰也不許去『拜訪』,都給我好好睡覺。養足了精神,明日再動手。銀子在那兒跑了不,帳本在那兒也燒不掉,不急這一時半刻。」
陸明朝在一旁聽著,忍不住笑道:「清竹如今越發有主帥之風了,張弛有度。」
「大哥就別取笑我了。」江清竹擺擺手,正色道,「對了,卞先生,晚些我讓陳信送些食材到苗嬸子那兒。嬸子初來乍到,心裡難免忐忑,這些小事上周全些,她也能早些安心。」
卞青儒聞言,肅然拱手:「多謝姑娘體恤。」
「應該的。」江清竹笑笑,轉身欲走,又想起什麼,「嚴夫子、齊先生,也勞煩二位歇足精神。明日開始,怕是要有堆成山的帳本等著你們核了。」
嚴文英捻須笑道:「姑娘放心,我們這把老骨頭,還能再熬幾年。」
齊楹也點頭:「書院沉寂多年,如今能為地方實務出力,正是求之不得。」
江清竹這才放心,快步出了帳房。
只不過,她走出幾步後,再次停腳,猶豫下後問厲蠻塔,「齊山長可起來了?」
「起來了,我剛才在後院遇到了。」
「這樣,你去將齊山長請來,我去找大哥。」江清竹說完,又轉身回去了。
因為她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來。
......
等三人齊聚,江清竹面對日後要輔佐自己的人,便直截了當地說出了心中的困惑。
「齊山長,大哥,」她神色認真,「這次殲滅龜靈島之敵,一來是我一力堅持,二來也是我第一次真正發號施令,算是領兵的首戰。我想藉此鼓舞士氣,但眼下有個難處——不清楚將士們能帶回多少被倭寇劫掠的金銀財寶。」
她頓了頓,繼續道:「若是繳獲不多,我打算當場全部賞給出徵的將士,以彰其功,振奮軍心。但若是數目頗豐,這般處置會不會有欠妥當,或帶來什麼隱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