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檀州一二事

小胖妞帶空間逃荒,不小心稱帝了·黃豆生芽·2,291·2026/5/18

# 第453章檀州一二事 薊州,是唯一一個江清竹沒有安置自己人的城。   確切地說,是沒安置文官的城。   武將自然是有的——陸文宇在城中留了一千守城軍,而原來的守城軍,則被編入了陸文宇的部隊。   領兵的校尉姓周,跟了他六年的老部下,有膽識有謀略,守起城來卻心細如髮。   在大軍臨出發的前一天,江清竹還在見周校尉:「周校尉,你的任務只有一條——看好城門。王知府做他的知府,你做你的守將,井水不犯河水。但若有變故,你知道該怎麼做。」   周校尉抱拳:「姑娘放心,末將明白。」   她不能不防。   王淮酉是個好官,可再好也是舊朝的官。   如今投了薊州,難保日後不會被人說動、被人脅迫、被人架著再做些什麼。一千守城軍不多,守住四座城門卻足夠了——至少能保證,她前腳剛走,後腳城門不會悄無聲息地關上。   至於文官,她一個沒留。   是信任嗎?   不全是。   時間太緊是一回事,她一時找不到合適的人手,是另外一回事。   還有一事則是,王淮酉看起來還不錯。   從薊州拿下到決定進軍檀州,前後不過十來天。   這十來天裡,她要安民、要貼告示、要辦燭坊、要見沈記掌柜、要應對王淮酉的推心置腹、要看薊州文官呈報上來的關於城中傷兵的情況。   要等杜大人派去檀州人的消息——樁樁件件,哪一件都急,哪一件都推不開。   去檀州打探消息的人,就是在這樣的當口到的。   江清竹見到來人後,驚訝不已。   「冷子俊、金老闆、周相易、紹興奉,怎麼是你們四個來了?」   金老闆不用多說,他和江清竹算是老熟人,如今也算她的人,負責幫她四處張羅人。   冷子俊更是她結實的讀書人,上次應對陸子謙時,他也跟著出力了。仗著讀書人的身份和陸子謙的手下沒少糾纏。   周相易和冷子俊算是好友。   紹興奉是她的長工,也是一早被魏起培養出來,負責萬家村那邊巡邏的。   「江姑娘!」   「小東家!」   幾人紛紛同江清竹見禮。   「先進屋先進屋,」江清竹說著,將他們往驛館屋裡子請,「路上辛苦了吧?先坐下說話。」   幾人也不推辭,在凳子上坐了半邊屁股。   陳信見到莫州城來人,心情大好,急忙給他們倒了茶。   幾人又是不客氣,接過來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   金牙人這才想起江清竹先前的問話,答道:「杜大人原本讓我和紹興奉還有另外兩個衙門人去檀州打聽情況的,他們兩位知道後,自薦要跟著一起,還說有事,想見你一面,所以我們四個便來了。」   江清竹聽後微微驚訝,目光看向冷子俊和周相易,「找我有事?」   冷子俊點頭,隨即說道:「我們先把檀州的情況說於江姑娘聽,至於我和相易的事,稍等在談便是。」   江清竹點頭,隨即對陳信說:「去將齊山長和陸大哥請來。」   同時,她也示意幾人稍後說。   好在,齊徽和陸明朝來的很快,江清竹大致說了下,幾人便等著從檀來來的幾人開口。   金老闆這會兒開口了,「姑娘,齊山長,陸公子,杜大人讓我們去檀州走了一趟。前後待了五天,把許賢知府的事兒打聽了個大差不差。」   江清竹點點頭:「說吧,這人怎麼樣?」   「許大人……怎麼說呢,是個好官。」   「好官?怎麼個好法?」陸明朝微微挑眉追問。   「檀州窮,窮得叮噹響。姑娘和陸公子知道為什麼窮嗎?」金老闆問。   陸明朝搖頭。   「因為檀州挨著幽州。」紹興奉說,「幽州是邊關重鎮,駐著好幾萬兵。那些兵的糧餉,朝廷撥一部分,剩下的,就得附近州府分攤。檀州攤四成——年年如此,雷打不動。」   金老闆在一旁插嘴:「姑娘,您是不知道,檀州百姓苦啊。稅賦重不說,還有各種攤派。今天修城牆,明天運糧草,後天徵民夫……老百姓家裡但凡有個壯勞力,一年到頭得有大半年不在家,全給幽州那邊幹活去了。」   「地誰種?老的小的種。種出來的糧,交完稅,剩下的剛夠餬口。遇上災年,連餬口都不夠。」紹興奉跟著說。   隨即,他又說道:「說實在的,我是其他地方到莫州城的,沿路也見過不太好的城鎮,可沒見過比檀州更不好的。我若是檀州老百姓,我寧願去當流民,都不願意做檀州百姓。」   江清竹沉默地聽著,和大哥、齊山長對視一眼。   他們自然知道檀州靠近幽州,但沒想過會這麼是這般情況。   「許知府是五年前來的。」金老闆繼續說,「來的時候,檀州庫房裡一顆糧都沒有,帳上銀子不到三千兩。五年下來,他硬是把庫房攢出了一點底子,帳上也有了餘錢——不是他貪,是他會省。他自己穿的官服補了三回,聽說有次為了應付朝廷官員前來審查,他官府上的補子沒來得補,竟然用紙畫了圖案,貼在官府上...也是他倒黴,當天下雨,裡子面子全沒了......」   「可就算這樣,檀州還是窮。」金老闆嘆氣,「姑娘,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檀州的米,都被幽州那邊颳走了。許知府再能幹,也變不出糧食來。」   江清竹問:「他這幾年,沒向朝廷反映過?」   「反映過。」紹興奉接話,「我們在吃飯時遇到一個官吏,和他閒聊中得知,許大人寫過摺子,全是說檀州負擔太重、百姓不堪其苦,請求減免分攤。第一道,石沉大海。第二道,等了大半年,回了個『閱』。第三道,他託人遞上去的,結果遞摺子的人回來說,上面有人發話,讓他『安分守己,莫要多言』。」   金老闆一拍大腿:「這不就是讓老百姓等死嗎?」   江清竹几人面面相覷。   「如此這般,想來許大人的投誠是真的。」陸明朝想了想說。   「他若真投了咱們,檀州百姓只怕……會放鞭炮。」金老闆接話。   「放鞭炮?」陸明朝疑惑。   「對。陸公子是沒去過檀州,不知道那兒的人過的什麼日子。」金老闆嘆了口氣,「稅重、役多、糧貴、錢少,年年如此,代代如此。許知府來了五年,日子好了些,可也只是一些。要是姑娘的新政能進檀州,那才真是救命的。」   金老闆一番話,把屋裡幾人都幹沉默

# 第453章檀州一二事

薊州,是唯一一個江清竹沒有安置自己人的城。

  確切地說,是沒安置文官的城。

  武將自然是有的——陸文宇在城中留了一千守城軍,而原來的守城軍,則被編入了陸文宇的部隊。

  領兵的校尉姓周,跟了他六年的老部下,有膽識有謀略,守起城來卻心細如髮。

  在大軍臨出發的前一天,江清竹還在見周校尉:「周校尉,你的任務只有一條——看好城門。王知府做他的知府,你做你的守將,井水不犯河水。但若有變故,你知道該怎麼做。」

  周校尉抱拳:「姑娘放心,末將明白。」

  她不能不防。

  王淮酉是個好官,可再好也是舊朝的官。

  如今投了薊州,難保日後不會被人說動、被人脅迫、被人架著再做些什麼。一千守城軍不多,守住四座城門卻足夠了——至少能保證,她前腳剛走,後腳城門不會悄無聲息地關上。

  至於文官,她一個沒留。

  是信任嗎?

  不全是。

  時間太緊是一回事,她一時找不到合適的人手,是另外一回事。

  還有一事則是,王淮酉看起來還不錯。

  從薊州拿下到決定進軍檀州,前後不過十來天。

  這十來天裡,她要安民、要貼告示、要辦燭坊、要見沈記掌柜、要應對王淮酉的推心置腹、要看薊州文官呈報上來的關於城中傷兵的情況。

  要等杜大人派去檀州人的消息——樁樁件件,哪一件都急,哪一件都推不開。

  去檀州打探消息的人,就是在這樣的當口到的。

  江清竹見到來人後,驚訝不已。

  「冷子俊、金老闆、周相易、紹興奉,怎麼是你們四個來了?」

  金老闆不用多說,他和江清竹算是老熟人,如今也算她的人,負責幫她四處張羅人。

  冷子俊更是她結實的讀書人,上次應對陸子謙時,他也跟著出力了。仗著讀書人的身份和陸子謙的手下沒少糾纏。

  周相易和冷子俊算是好友。

  紹興奉是她的長工,也是一早被魏起培養出來,負責萬家村那邊巡邏的。

  「江姑娘!」

  「小東家!」

  幾人紛紛同江清竹見禮。

  「先進屋先進屋,」江清竹說著,將他們往驛館屋裡子請,「路上辛苦了吧?先坐下說話。」

  幾人也不推辭,在凳子上坐了半邊屁股。

  陳信見到莫州城來人,心情大好,急忙給他們倒了茶。

  幾人又是不客氣,接過來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

  金牙人這才想起江清竹先前的問話,答道:「杜大人原本讓我和紹興奉還有另外兩個衙門人去檀州打聽情況的,他們兩位知道後,自薦要跟著一起,還說有事,想見你一面,所以我們四個便來了。」

  江清竹聽後微微驚訝,目光看向冷子俊和周相易,「找我有事?」

  冷子俊點頭,隨即說道:「我們先把檀州的情況說於江姑娘聽,至於我和相易的事,稍等在談便是。」

  江清竹點頭,隨即對陳信說:「去將齊山長和陸大哥請來。」

  同時,她也示意幾人稍後說。

  好在,齊徽和陸明朝來的很快,江清竹大致說了下,幾人便等著從檀來來的幾人開口。

  金老闆這會兒開口了,「姑娘,齊山長,陸公子,杜大人讓我們去檀州走了一趟。前後待了五天,把許賢知府的事兒打聽了個大差不差。」

  江清竹點點頭:「說吧,這人怎麼樣?」

  「許大人……怎麼說呢,是個好官。」

  「好官?怎麼個好法?」陸明朝微微挑眉追問。

  「檀州窮,窮得叮噹響。姑娘和陸公子知道為什麼窮嗎?」金老闆問。

  陸明朝搖頭。

  「因為檀州挨著幽州。」紹興奉說,「幽州是邊關重鎮,駐著好幾萬兵。那些兵的糧餉,朝廷撥一部分,剩下的,就得附近州府分攤。檀州攤四成——年年如此,雷打不動。」

  金老闆在一旁插嘴:「姑娘,您是不知道,檀州百姓苦啊。稅賦重不說,還有各種攤派。今天修城牆,明天運糧草,後天徵民夫……老百姓家裡但凡有個壯勞力,一年到頭得有大半年不在家,全給幽州那邊幹活去了。」

  「地誰種?老的小的種。種出來的糧,交完稅,剩下的剛夠餬口。遇上災年,連餬口都不夠。」紹興奉跟著說。

  隨即,他又說道:「說實在的,我是其他地方到莫州城的,沿路也見過不太好的城鎮,可沒見過比檀州更不好的。我若是檀州老百姓,我寧願去當流民,都不願意做檀州百姓。」

  江清竹沉默地聽著,和大哥、齊山長對視一眼。

  他們自然知道檀州靠近幽州,但沒想過會這麼是這般情況。

  「許知府是五年前來的。」金老闆繼續說,「來的時候,檀州庫房裡一顆糧都沒有,帳上銀子不到三千兩。五年下來,他硬是把庫房攢出了一點底子,帳上也有了餘錢——不是他貪,是他會省。他自己穿的官服補了三回,聽說有次為了應付朝廷官員前來審查,他官府上的補子沒來得補,竟然用紙畫了圖案,貼在官府上...也是他倒黴,當天下雨,裡子面子全沒了......」

  「可就算這樣,檀州還是窮。」金老闆嘆氣,「姑娘,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檀州的米,都被幽州那邊颳走了。許知府再能幹,也變不出糧食來。」

  江清竹問:「他這幾年,沒向朝廷反映過?」

  「反映過。」紹興奉接話,「我們在吃飯時遇到一個官吏,和他閒聊中得知,許大人寫過摺子,全是說檀州負擔太重、百姓不堪其苦,請求減免分攤。第一道,石沉大海。第二道,等了大半年,回了個『閱』。第三道,他託人遞上去的,結果遞摺子的人回來說,上面有人發話,讓他『安分守己,莫要多言』。」

  金老闆一拍大腿:「這不就是讓老百姓等死嗎?」

  江清竹几人面面相覷。

  「如此這般,想來許大人的投誠是真的。」陸明朝想了想說。

  「他若真投了咱們,檀州百姓只怕……會放鞭炮。」金老闆接話。

  「放鞭炮?」陸明朝疑惑。

  「對。陸公子是沒去過檀州,不知道那兒的人過的什麼日子。」金老闆嘆了口氣,「稅重、役多、糧貴、錢少,年年如此,代代如此。許知府來了五年,日子好了些,可也只是一些。要是姑娘的新政能進檀州,那才真是救命的。」

  金老闆一番話,把屋裡幾人都幹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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