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到外公家
# 第5章到外公家
倆人都是一早出的門，又是在半路上相遇。
這回到正陽村時，天才巳時過半而已。
「爹，你看誰來了？」
都不用江明山喊，那麼一頭大騾子進了院子，院裡的人想看不見都難。
江豐收看著大兒子從車上抱下一個胖乎乎的小女孩，只是一個照面他便認出來來人是誰。
「胖丫？真的是胖丫！你怎麼突然來了？」江豐收說著目光朝她身後望去，不見有朱家其他人跟著，神情立刻緊張起來。
「怎滴就你一人？跟著你來的人呢？」
「胖丫，你怎麼來了？是知道我們要離開，特意來見我們最後一面的嗎？」她二舅，江明水見到她來，頂著稻草般的頭髮，急切地問。
就連在夥房忙著把家裡的糧食全部做成熟的大舅母宋巧蓮和二舅母李紅菊也一併來到院子裡。
一臉關心地看著江清竹。
江清竹在眾人的關心下，小臉立刻垮了下來。
「外公，舅舅，舅母，我是自己偷偷跑出來的。祖母和朱延慶母親嫌棄我在家白吃糧食，要把我賣給隔壁縣，給一個快死的人配陰親......」
不等江清竹把話說完，江明野第一個氣急敗壞的跳出來。
「畜生！他們朱家全是畜生！胖丫好歹也是我大姐生的，是他們老朱家的種。他們怎麼能做出這麼喪良心的事。」
「可憐的孩子，你那奶奶怎麼能這麼對你！」大舅母宋巧蓮一聽朱家讓胖丫去配陰親，急忙上前摟著胖丫，滿眼皆是心疼。
這哪裡是配陰婚，這是要胖丫的命啊！
「後來呢？後來發生了什麼！」江豐收問。
江清竹繼續說：「我說不願意，他們就把我關在柴房，還不給我飯吃。今天一早，我偷偷從柴房溜了出來。正巧看見朱家僕人套好騾車，車上還放了半袋糧食。我一不做二不休，偷了騾車就跑。我沒地方去，只能來找外公。」
江清竹說到這裡，努力讓自己表現出忐忑不安，用怯怯的眼神看著外公問：「外公，那個家我回不去了，你可以收留我嗎？」
江清竹說到這裡時，雙手在身上一陣摸索，跟著手裡抓著兩個銀錠子呈現在眾人面前。
「外公，這是我無意得到的銀子，我一直藏得很好，這些......都給外公好不好？」
她手裡的銀子少說也有二十兩，這就是她試探外公一家人的投石問路。
做法有些不地道，可人心最經不起考驗，不是嘛?
「老三，拿我的刀來，我閨女已經不在了，天殺的朱家竟然敢這麼欺負我外孫，我跟他們拼了！」
江豐收說著，起身就朝屋子裡去。
緊接著，江清竹就見大舅舅去拿扁擔，二舅舅去拿鐮刀，三舅舅去夥房抓著菜刀出來，個個惡狠狠的就要往外走。
尤其三舅，嘴裡罵罵咧咧：「賊老天不給我們活路，我們認了。朱家憑什麼不給我姐孩子活路？」
「逃荒九死一生，死前不如給胖丫出一口惡氣，死了我也有臉去見大姐。」二舅江明水也是氣急。
江清竹望著這一幕有些傻眼，她半真半假地說說，外公和舅舅就信了？
而且看這架勢似乎是要去找朱家拼命？
接著，她就見外公一手提著殺豬刀，一手握著砍骨刀，一臉兇悍的從屋子裡走出來。
江清竹不容多想，撲上去抱住外公的腿。
「外公，朱家人多勢眾，我不想看到你們為我受傷。你們去了，朱家人就知道我在這兒，他們還是會把我抓回去的。」
「我把他們都打死，我看誰還敢欺負我外孫。」江豐收甕聲道。
「外公，他們都死了，官府也不會放過你們的。到那個時只有我一個人，怎麼守得住朱家的家產？到頭來還是要被族親欺負。外公，我們不去朱家好不好，我想跟著外公一起生活。」
江清竹露出恐慌和不安，祈求的說。
宋巧蓮望著這一幕，抿了抿乾裂的嘴，上前一步，誠懇地說：「爹，我見識少，不過這事我覺得胖丫說的有理。咱們殺不光朱家人，胖丫一個孩子終究還是要被朱家族親欺負。這事朱家做的喪良心，萬幸胖丫平平安安到了咱家。只要胖丫願意，咱們就帶著胖丫一起走！胖丫跟著咱們，就算吃了苦頭，總比送回朱家，不被他們當人的好！」
宋巧蓮說完這番話，有些忐忑地看著公爹。
江豐收是有些莽撞，他卻不傻。
因為傻子可殺不來豬。
他蹲下身，看著江清竹圓圓的臉龐問：「胖丫，你大舅母說的話你也聽到了。我們打算去逃荒，你可願意跟著我們？外公跟你保證，只要外公還有一口飯吃，就餓不著你。」
江清竹連連點頭：「外公，我不怕苦。我願意跟著外公去逃荒。正好我趕了騾車來，咱們可以坐車去。」
江豐收笑了，嗓子發出爽朗笑聲：「好樣的，胖丫不愧是我江豐收的外孫，做事像我！」
江豐收說罷，見她手裡還攥著銀子，大手一揮：「你手裡的銀子自己守著，外公和舅舅不要。要是怕保管不好，就讓你大舅母幫你收著。」
「至於你帶來的糧食，外公就不同你推辭，有你帶來的半袋子糧食，夠我們路上吃好些天。老二，幫你媳婦把胖丫帶來的糧食收拾出來。」
家裡三兄弟，見不去找朱家麻煩，這會紛紛放下手裡武器，開始繼續收拾東西。
江明水聽老爹的話去搬車上糧食，緊跟著驚訝出聲：「爹，胖丫帶來的竟然是精米。」
一說精米，江家幾人全部圍了上去。
這兩年他們吃糠咽菜，草根樹皮也啃了不少，這會見了精米，個個兩眼冒光。
在白花花的精米襯託著，顯得他們的臉色更加蠟黃。
江明野更是直接抓了一把，湊到鼻子處使勁的嗅：「香！米真香！」
「你個憨貨，精米當然香了！」江明水說道。
同時也抓了一把米，使勁聞。
好像多聞幾口，就能填飽肚子一般。
「爹，既然是精米，我和紅菊炒多半出來吧。路上啥情況誰也不清楚，萬一路上不好生火，炒好的糧食可以填飽肚子。剩下的有條件了，咱們就煮米湯喝。」家裡的灶上的事都是宋巧蓮一把抓。
眼下見是精米，她立刻想到怎麼處理更好。
「你看著弄！」隨著江豐收發話，所有人再次動了起來。
就這樣，江清竹留了下來。
銀子她用自己『保管』不好當藉口，給了大舅母十兩，二舅母十兩，讓她們代為保管。
李紅菊慌忙推辭，說：「家裡的錢都歸大嫂保管，讓大嫂替你收著。」
又因為前面江豐收放過話，宋巧蓮也怕她年紀小，保管不好錢，便接過了她的銀子，同時對她保證：「你的銀子舅母會貼身揣著，你什麼時候需要，只管找舅母要。」
「好呀，謝謝舅母！」江清竹開心的點頭。
江家人比她想像的要好得多，沒有貪圖她手裡的銀子，還要為她出頭。
另外，三個舅舅和兩個舅母面露的關心也都是真的。
這份淳樸的關愛，讓江清竹心裡暖暖的。
她接下來幫不上忙，乾脆逗弄著大舅三歲的兒子江昌平，一大一小玩起了大眼瞪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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