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 詆譭,顛倒黑白
139 詆譭,顛倒黑白
林曦舉辦畫展的地點,在一所水上會所,為了配合林曦,會所特意停業一天。
北方城市,漂亮的荷塘很少見,就算有,大部分也被汙染,要想在這種地方建會所,維護費就要花費不菲,代價頗高。
白藍一行到的時候,就見湖邊有一座風格獨特的茅草亭子,當然,茅草也許是仿真材料。與茅草亭子相連的,就是水上走廊,木頭鋪就的橋面,木頭做成的闌干,曲折的通向湖中心的建築,水上走廊掩映在高低起伏的荷葉叢中,間或出現幾朵粉色、白色的荷花,非常優美。
“這地方真好!”白藍到周圍環境,眼睛頓時亮了亮。
酈舜堯卻不怎麼能看上眼,“勉勉強強,不過是家二流的會所。”
“知道酈少眼界高,但既然來了,就要有做客的自覺。”
白藍走進亭子,將自己的邀請函遞給迎賓,迎賓看過邀請函後,道:“對不起,只有一張邀請函的話,只能女士一個人進去。”
白藍解釋道:“他們都是我的朋友,我徵求過林曦的意見,他同意我帶人的。”
“對不起,我沒有收到林先生的特意交代。”迎賓的態度很強硬。
“既然這樣的話……”白藍看向酈舜堯,她既然帶了人來,是不會將他們拋下自己一個人進去的,“我們回去吧!”
酈舜堯的目光在迎賓臉上掃了一眼,看到他身體不自覺的一抖,心情很好的摟住白藍的肩,“走吧!”
正在這時,兩個女人手挽手走了過來,看到白藍欲要離開,一邊朝迎賓遞上邀請函,一邊道:“怎麼?又有人想渾水摸魚?”
迎賓臉上的笑容有些尷尬,解釋道:“那位女士是有邀請函的,但他們卻有四個人。”
迎賓說話很有技巧,女人捂嘴笑道:“還有這樣的事?也許那張邀請函也是仿造的呢!現在的人啊,為了進入上流圈子,什麼事做不出來?鑽營的手段真是花樣百出!”
另一個女人也道:“就是,明明是野雞,以為插上幾根羽毛就能裝鳳凰了,總會抱著僥倖心理。”
白藍才剛離開兩步,將身後的對話聽的真真切切,臉色頓時不怎麼好看了。
伸手戳了戳酈舜堯,“你不是說過你的臉就是通行證嗎?現在讓我見識一下,怎麼樣?”
酈舜堯邪氣的一笑:“謹遵師命。”
本打算走掉了事,白藍也不打算追究林曦和迎賓迥異的態度,但現在卻不這麼想了,既然有人要挑事,那她也沒道理臨陣脫逃。
“把車子開過來。”酈舜堯對著空氣淡淡的說了一句,白藍還在詫異,就見一輛黑色的賓利停在了亭子前。
原本的司機走下車子,酈舜堯坐上了駕駛室,頭伸出窗外問白藍:“要不要上來?”
白藍覺得酈舜堯的舉動有些奇怪,搖搖頭拒絕。
酈舜堯沒有再問,徑自發動車子,調轉車頭。
迎賓注意到這裡的情況,連忙走過來提醒道:“先生,這裡禁止車輛停留……”
酈舜堯卻理也沒理會,車子漂亮的一個擺尾,將迎賓嚇得跳到一旁,車頭正面對著亭子,酈舜堯踩下油門,對著亭子就撞了過去。
“啊”
亭子裡的幾個人慌慌張張的避讓,人撞著人摔倒在地,狼狽不堪的滾下亭子。剛才嘲笑過白藍的那兩女赫然在列。
巨大的撞擊聲後,華而不實的茅草亭轟然坍塌,賓利車卻半點不停歇的衝著木橋撞了過去,嚇的白藍大喊:“酈舜堯,快停下……”
酈舜堯這又是發什麼瘋?怎麼會突然開著車橫衝直撞?這樣子衝過去,車子一定會掉入湖中,白藍都無法想象後面的場面。
“你在擔心我?”白藍剛趕到湖邊,準備情況一有不對就下水救人,雙眼正瞬也不瞬的盯著車子,耳邊就聽到了熟悉的輕笑。
扭過頭,就見酈舜堯一絲不亂的站在自己身邊三米遠,漂亮的狐狸眼染著笑意,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
白藍心中一鬆,隨即臉色又是一沉,瞪他一眼,“你這是幹什麼?”
酈舜堯眉眼一揚,給她一個高深莫測的答案:“馬上你就知道了。”
一直沒有任何舉動的雲陽和雲芯對視一眼,眼中都有不解,雲陽道:“看著吧!”
這種時候,他們不需要出頭,既然是將自己擺放在隨員的位置,那就只做隨員會做的事。
酈舜堯鬧出的動靜太大,很快,湖邊就聚集了一大堆人,而湖中央的建築內也有很多人走出門,在臨水廊前聚集,俱都看向騷*亂的中心。頗具風情的茅草亭坍塌了,連接亭子的水上走廊因為外力的衝撞,也損毀了一段,而那輛罪魁禍首賓利車,前半截已經緩緩朝水中下沉,後半截還掛在損毀的木頭闌干上,明晃晃的散發著“我瘋狂我霸氣”的味道。
建築那邊很快就有了反應,有幾個保安制服的人員匆匆朝這邊趕來,因為水上走廊被車堵住,他們只好在半途放下了皮划艇,準備到岸上與肇事者交涉。
畫展來的都是名流,即便是出了事,只要在可控範圍內,一般不會在第一時間報警,這種事,最好能在私下裡解決,不能耽誤畫展的進行,同樣不能掃了賓客的興致。
“你是怎麼做到的?”白藍很好奇,當時明明看到酈舜堯就坐在駕駛室內,為什麼亭毀車翻以後,他還能毫髮無傷的出現在岸上?
酈舜堯狡猾的一笑,得意道:“我跳車了!”
在車子撞塌了亭子後,他就跳車了,至於車子撞上水廊,完全是出於慣性。
白藍無語,“你的目的就是要讓事情鬧大?然後呢?”
“然後,然後自然是恭敬的請我們進去!”酈舜堯笑容妖嬈,眼裡的光芒有著盡在掌握的自信。
白藍恍惚了一下,在她的印象中,酈舜堯從來都是強大的張揚,張揚的耀目,這樣的人啊!白藍搖了搖頭,“你就這麼肯定?”
酈舜堯沒說話,只是輕笑,目光有些發涼。
幾分鐘後,皮划艇上的人上了岸,徑自走到酈舜堯面前,沒有白藍想象中的興師問罪,而是恭敬的鞠躬九十度,當先一人開口道:“酈先生,沒想到您會光臨寒舍,下面的人不識廬山面,招待不周還請見諒,林先生和二姐在裡面為您準備了壓驚酒,您看?”
酈舜堯的目光在那人身上輕輕一溜,半秒都沒有停留,彷彿看到的不過是一粒塵埃,扭頭問白藍:“想不想進去?”
白藍眨了眨眼,配合的道:“本來是好奇的,但是我們四個人只有一張請帖,這不合規矩吧?”
鞠躬的那人身子還沒直起來,聽到白藍這句話,額頭上冷汗直冒,正要開口解釋,就聽酈舜堯道:“規矩不就是為了打破的?要不然它還有什麼存在意義?”
“酈先生說的有理,能迎來酈先生這樣的貴賓,是寒舍的榮幸,酈先生儘管隨性所欲,玩的盡興才好!”
聽到這句話,白藍的嘴角不自覺的抽了抽,現在她算是明白酈舜堯為什麼要開車橫衝直撞了,不鬧點事出來,怎麼能讓人注意到他?
白藍不清楚的是,酈舜堯的出現已經讓裡面某些人物炸開了鍋,誰都知道這位是有持*槍證的角色,都慶幸他今天沒亮武器,至於撞壞了的亭子和水廊,那點損失又算什麼?該考慮的重點是要從哪個渠道盡快賠付某人一輛新車。
“一起進去看看?”酈舜堯看向白藍。13acv。
白藍點頭,轉身又叫了雲陽和雲芯一起。
水廊毀了,暫且只能靠皮划艇,酈舜堯當先跳到一隻皮艇上,朝白藍伸出了手,白藍伸手抓住,輕巧的跳了上去。
雲陽和雲芯也相繼上了另一皮艇,皮艇划動,四人漸漸離開了岸邊。
他們一走,那兩個針對過白藍的女人驚慌失色的湊到了一起,“怎麼辦?那位好像真是了不起的大人物。”
“我們是不是闖禍了?早知道就不該聽謝蓉的話,去出那個頭,這下子我們做了靶子,也不知道會得罪多少人?”
“是啊,謝蓉自己抓不住林曦,讓我們去做開路先鋒,要是讓二姐知道了……”
兩女都忐忑起來,欲哭無淚的道:“這下完了!”
她們本意是想走捷徑,兩人雖然都是富商千金,但也只是有錢而已,所以他們聽謝蓉的話,因為人家有權有勢,家裡是做官的,謝蓉難得讓她們做事,不過是說幾句刻薄話,羞辱潛在情敵,她們很樂意的身先士卒,拍胸脯保證不會讓白藍有機會進入會所。但誰也沒想到,她們那幾句話反而弄巧成拙,本來,白藍已經要離開了,卻因為她們故意的侮辱奚落,反而讓白藍改變了主意,更峰迴路轉的是,白藍身邊有一個讓人膽寒的酈舜堯……
“他們剛才沒理我們,應該會忘了我們吧?”兩女心存僥倖的自我安慰道。
才這樣想,就有兩個身著黑衣保鏢服裝的男人站在了兩人身前。
“二位,請隨我們走一趟!”
“你們是誰?”兩女腿一軟,聲音顫抖道。
曦辦一水價。“二姐說等畫展結束後想見見你們,所以請你們先到客房等候一下。”
同一時刻,最初攔下白藍的迎賓也被人帶走。
不知哪裡來的拖車很快將半泡入水中的賓利車拖走,又有施工隊修復損毀的木橋,清理倒塌的茅草亭,前後不過半個小時,一切又恢復了寧靜美好,除了水廊入口處少了一座別具風情的茅草亭,換了一個長相明麗大方的迎賓。
酈舜堯和白藍這一行,一登上岸就引起了各方的注意。白藍他們不認識,但酈舜堯還是有些人知道他的長相的,相熟的耳語幾句,基本上該知道的都知道了,這可是大鱷,真正的梟雄一隻,腳踏黑白兩道,涉及官商多界,擁有熱武器,南方說一不二的王者,手下握著七個接壤國的大頭經濟資源,不管是礦產、木材還是人脈,都不是一般人能比擬的,國家也要仰仗這樣的人。
知道酈舜堯來頭的紛紛恍然大悟,至於之前的先聲奪人的一撞,已經沒人覺得奇怪,只要酈舜堯開心,淹了這座會所也無所謂,反正他賠的起。只要還沒亮武器,事情就有迴旋的餘地!
顯然,今天是有人惹了酈舜堯,也不知道酈舜堯來這裡是為了什麼?難道林曦跟酈舜堯有交情?隨即又否定,如果有交情那剛才那一出又算什麼?難道是別開生面的出場儀式?剛想到這裡,身體一抖,真有這麼狗血的話,酈舜堯還是那個酈舜堯?
不管別人怎麼想,一直混跡在貴賓室暗中為弟弟捧場的林曉出現了,親自出來迎接酈舜堯。
“酈先生能捧場,真是我家壞小子的榮幸,水廊修的不結實,讓酈少的車出了故障,這個責任會所會負責,他們的經理人已經去處理,還望酈先生不要見怪!”
二姐笑臉盈盈,一套說辭坦蕩真誠,連白藍這個不懂得說話藝術的人禁不住目瞪口呆。如果不是她知道內情,一定會覺得林曉的話理所當然,但現在眼睜睜的看著林曉“顛倒黑白”,讓她腳下一個趔趄,鞋跟兒不穩的晃動了兩下。
酈舜堯眼疾手快的扶住她胳膊,輕輕往自己身邊一帶,讓白藍的肩膀挨著他的手臂站著。眼睛卻沒看白藍,狐狸眼矜持的與林曉的對視,伸手與林曉友好的握了下手,嘴上輕笑著道:“本是來湊個熱鬧,沒想到卻是來添了麻煩,只能請二姐多擔待了。”
林曉眼睛亮了亮,右手與酈舜堯一觸即分,“酈先生能來,這裡蓬蓽生輝,哪裡就麻煩了?”
看到白藍,林曉一點也沒覺得意外,相反很高興的道:“沒想到能在這裡遇上你,說起來我們也很有緣呢!”
白藍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抿嘴禮貌的笑了笑。她弄不懂人情交際上你來我往的試探,也不會審時度勢,言多必失,不明白的時候還是少說話比較好。
“剛才嚇到了吧?正好我讓人在裡面備了一桌,先吃點東西壓驚,再欣賞畫作,怎麼樣?”林曉自然親和的拉住白藍的手,雖是笑著向白藍徵求意見,但其實已經不容拒絕,這樣的場合下,不適合我行我素,很多人看著呢!
白藍看了一眼酈舜堯,見他面色不變,神色慵軟,就知道他現在很愜意呢,也就不去詢問他的意見,直接回答林曉:“好啊!”
林曉注意到白藍看酈舜堯的神色,沒有敬畏和恭順,不是一個情人看金主的眼神,就明白了兩人可能的關係,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當先伸手做出“請”的手勢,“這邊請!”
這家會所的前大廳和二樓的會客廳都佈置成了畫廊,後面的包廂都留著給前來看畫展的賓客們歇腳或者交流。
林曉所在的包廂是最好的一間,剛有侍者推開門,就有歡快的聲音從裡面飛了出來。
“藍藍,你終於來了,我等了好久!”
這樣純淨撒嬌的聲音,除了林曦那個賣萌貨,沒有別人。
林曦今天穿著比較正式,襯衫、西褲外加一個小馬甲,都是偏休閒的款,像個很精神的小王子。
就在他衝到白藍身前一步的時候,被酈舜堯伸手攔了下來,“林公子既然沒誠意請客,何必要耍人玩呢?藍藍從不喜歡應酬,這次卻是誠心誠意的來捧場,為此還專門去整理了一下形象,就怕給你丟臉。你這裡倒好,直接攔著不讓進,更讓些不三不四的人用言語羞辱,也不知林公子是故意的還是故意的?”
大好的機會,酈舜堯不好好利用就笨到家了,先聲奪人的安上罪名,自己就站在了主動地位,接下來,就看林曦他自己怎麼辯解了。而他只需要做個耍猴的看客,看林曦怎麼蹦!
想到這裡,酈舜堯嘴角劃出一個詭譎的弧度。
林曦直接就懵了,半晌才反應過來,“我什麼時候不讓藍藍進來了?我明明吩咐過的,讓他們第一時間告訴我……”
說著,眼睛就委屈的泛紅了,伸手就要去握白藍的手,被酈舜堯擋了,林曦鍥而不捨的往下一蹲,抓住了白藍的裙襬,“藍藍,你相信我,我沒有不讓你進來,沒有讓人攔你……”
林曉在一旁直接捂臉,怎麼有這麼沒種的弟弟啊,二姐表示很受傷!
雲陽和雲芯看的眼角直跳。
“林公子好會顛倒黑白,不管你是真無辜還是假無辜,事實都擺在那裡,你的人不止攔了我們,更有人說藍藍手中的邀請函是仿造的,還說她是插上羽毛裝鳳凰……其實我們本來是要走的,聽到這些話又覺得不進來一趟簡直對不住她們的詆譭……”
酈舜堯一點不給林曦面子,任由他眼淚汪汪梨花帶雨,就是要將他說的十惡不赦才滿意。
“酈先生……”林曉有些看不過去了,提醒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