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從憂愁處來
（一）
錦繡醒來的時候，阮玲和穆天澤都在病房。【‘ .com138看書網//錦池在一旁撿拾好她常穿的幾件衣服。武端陽在病房外不進來，他選擇在走廊靜候區的長椅上，消磨她沒有醒來的那段時光。
"穆老頭，醒了醒了……"阮玲激動地拉拉穆天澤的手。
錦繡緩緩睜開眼，第一個入眼的是阮玲，然後是穆天澤。
"錦繡，感覺怎麼樣？哪兒不舒服？"阮玲問。
錦繡皺皺眉，聲音輕細，虛弱道："昨天晚上……我的孩子……"
昨天點點滴滴，紛至沓來湧入腦海，武端陽毫不眷戀地離開，他走後，她的肚子就鑽心的痛，然後感覺到有什麼從下.體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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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繡，要不要喝點水？"阮玲別開臉，轉移話題。
錦繡已經先一部摸向自己平坦的腹部。
"孩子呢？我的孩子呢？"錦繡猛地從床上彈起來。
"錦繡，你不要激動，你剛做手術，要好好休息。"錦池忙上前安撫錦繡。
"我的孩子呢，錦池，我的孩子在哪裡？"她瞪著眼看她，一會兒之後，又四處尋找孩子的身影。
錦池低下頭，不說話。
阮玲端著水遞過來："先喝口水，好不好？"
錦繡搖頭："我不要喝水，我要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去哪裡了？穆錦池，告訴我，我的孩子去哪裡了？你把我的孩子藏去哪裡了？"
她抓著錦繡的胳膊聲嘶力間竭地問。
"我……錦繡，你冷靜一點兒……"錦池啞然道。
"穆錦繡，你不要把我的孩子藏起來，求你，把他還給我，好不好？"錦繡含著淚央求。
錦池不看錦繡，任她抓胳膊，掐出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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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繡，孩子沒了。"穆天澤坐在一旁，站起來，冷肅地說。
他的表情僵硬之中，帶著一點兒悲痛，眉尖微微勾起。
"爸，你說什麼，我的孩子沒了？你們一定在騙我！"她嘶聲吼完，就要下床去找孩子。
"錦繡，醫生說，你現在還不能下床，冷靜一點兒……"錦池半扶著錦繡，不讓她下床。
"穆錦池，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嫉妒我，把我的孩子藏起來了？"錦繡狠狠地瞪著錦池道。
錦池皺起眉："錦繡，不是你想的那樣，孩子在出生前就……"
啪！
錦繡揚手給錦池一耳摑。
阮玲穆天澤一震，那響亮的一巴掌，讓他們駭得不知所措。
"是你，一定是你！穆錦池，一定是你嫉妒我，嫉妒我懷了武端陽的孩子，所以，你想方設法把孩子藏起來？是不是？"
錦繡瘋狂地盯著錦池。
"錦繡，我真的沒有，孩子出生之前就窒息，錦繡，我真的沒有……"錦池搖搖頭道。
"把孩子還我，還我！"錦繡轉而掐住錦池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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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時，武端陽站進病房，分開錦繡和錦池。
錦池被錦繡掐得面紅耳赤，直喘粗氣。
"你怎麼樣？"武端陽焦急地檢查錦池脖頸。
"我沒事。"錦池淡淡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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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陽，我們的孩子，被錦池藏起來了，快，快叫她把孩子交出來！"錦繡見到武端陽，彷彿看到希望。
她扶著床沿，向武端陽靠近。
"穆錦繡，你的孩子已經死了。"武端陽皺眉平靜道。
"端陽，那也是你的孩子，是我們一起的孩子，我們的孩子，你怎麼可以不要他？"錦繡淚流滿臉質問。
她不知何時，流下眼淚。那錯綜交雜的熱流，將她原本蒼白的五官，修飾得更加憔悴。她看起來像是被風雨催殘後，羸弱不堪的水仙。
"錦池沒有藏你的孩子。"他看著她，冷冷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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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們一定在騙我！不可能，一定是穆錦池！穆錦池，把孩子還給我！"錦繡又撲向錦池。
武端陽將她護在身後，叫來護士。
有醫生伴隨著護士一起進來，幾人制住她，給她注射.了鎮定。
不久之後，她終於安靜地躺在病床上，閉眼睡去。
"你們兩個跟我出來。"阮玲嚴肅地跟錦池武端陽說。
穆天澤淡淡地掃了錦池武端一眼，也跟著出了病房。
阮玲氣沖沖往外走，到醫院一處安靜地走廊停下，她轉過身來，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眼神注視著錦池。
"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
錦池不知如何啟齒，低下頭，望著腳尖發呆。
"告訴我，為什麼錦繡冰孩子是端陽的？"阮玲敲了敲大腿根，以往只要她面對重大決定和生氣的時候，她才會敲大腿根。
錦池記得，她嫁給武端陽的那一次，也看到她坐在一旁，不停地敲大腿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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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是一個意外，我和錦繡，可能什麼也沒做……"武端陽道。
阮玲哪聽得他分析個三條五條，脾氣一上來，唰地一下，就給他一巴掌。
"當初，你跟錦池結婚的時候，我就告訴過你，如果你只是因為對錦池內疚難安，你大可不必，我穆家有足夠的能力照顧錦池一生，可是現在，你傷害了我的兩個女兒……
"媽，對不起。"武端陽低聲道。
"錦繡肚子裡的孩子，是不是你的？"阮玲冷聲問。
"我也不確定，那天我喝醉了，晚上的事情，不是很清楚。不過，我可以去驗dn……"
"滾！滾！"阮玲厲聲喝斥。
（二）那候澤阮。
武端陽走後，阮玲沒有再說話，她轉而離開走廊往錦繡的病房走。穆天澤跟在阮玲身後，錦池跟在穆天澤身後。
阮玲在錦繡的病房裡待了很久。
錦池和父親坐在靜候區藍色的長椅上。
父親不喜歡說話，平時寡言少語，家裡一切大小事物，都是母親拿主意。父親喜歡婦唱夫隨。
穆天澤突然問錦池："愷鵬知道這個事嗎？"
錦池驚異父親開口，抬頭看他，點了點頭。
"我就說，你怎麼那麼緊張？"穆天澤嘆道。
"爸，對不起。"錦池道。
"倒沒有對不起我，你自己覺得快樂嗎？端陽和錦繡?"
"說實話，我起先真的很難過，但是看到錦繡這樣，我更替她難過。其實，我知道，錦繡心裡一直有一個人，只是那時，我還不知道，是誰。要是知道是武端陽，我一定不會……"錦池低下頭，悄然落淚。
穆天澤拍拍錦池的手："別難過，一切都會過去。"
"謝謝爸。"錦池重重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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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玲一直呆在錦繡的病房沒有出來。
中午的時候，錦池出去買午餐，在醫院門口，碰到展愷鵬。他似乎剛到醫院，才停好車，往醫院正廳走。
是他先看到她。
"穆錦池。"
她微微抬頭，看向他。意外發現，他的心情似乎特別好，勾角掛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
"是你？"
"你看起來，很不高興。穆錦池，你應該像我一樣，高興一點兒。那個小野種沒了，你正好和武端陽破鏡重圓，而我……"他好意勸她，卻都是幸災樂禍。
"展愷鵬，我……"
"你什麼都不用說，我很清楚，你放心，我不會跟穆錦繡離婚……"展愷鵬拍拍錦池的肩。
"你愛過錦繡嗎？"錦池問。
展愷鵬挑眉，陰陽怪氣道："愛？什麼是愛？"
"你不要否認，我知道，你曾經一定很喜歡錦繡，她現在這樣，我只希望，你不要傷害她。可以嗎？"
"那就要看，我的心情了。"展愷鵬冷笑一聲。
"展愷鵬，你有沒想過，錦繡她也喜歡過你？"
展愷鵬身體明顯一僵。
他冷冷勾嘴："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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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愷鵬離開後，錦池繼續往外走。
一個沿著馬路往外走，一會兒便被洶湧的人潮淹沒。
天空在此時，下起了雨。不是綿密如針的春雨，而是那種，站久了，便會被淋透的銀線雨。
她在雨中走得極為緩慢，似乎不太想，像那些四處躲雨的人群一樣，快步走起來，或者直接跑。
她的腿不允許，她現在的心情也不允許。
雨水模糊了她的透明的鏡片，視線裡，所有人都是一團銀色的可以移動的影子。
她努力往走，又不知道哪裡是方向，哪裡可以停歇。甚至，她已經忘記她出行的初衷。
有太多.情感，隨著這場雨殷殷而來，她被它們嚴嚴實實掩埋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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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有一個菩薩問一個和尚。。
"你從哪兒來，要到哪兒去？"
和尚不慌不忙地說:"我從憂愁中來，又從憂愁中去。"
菩薩點點頭，果然是她要找的取經人。
那和尚是唐僧，那個菩薩是觀世音。
而後幾十年，唐後宮迎來一位絕是美人，美人在寺院巧遇一位得道高僧。
僧者對那美人說。
來也空空，去也空空。
那美人是楊貴妃。
事實上，她果然是來也空空，去也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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