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不要離開我！
（一）
"查爾斯是眼科權威，錦池當初在紐約有短暫性的失明，查爾斯要求她做全身檢查，檢查報告出來的時候，她已經離開了美國。查爾斯根據錦池留下來的國內地址，想把報告快遞過來，沒想到美國護士，把地址弄錯。上週查爾斯重新收到這份身體報告，並且聯絡我，叫我儘快告訴你…….錦池……."
武端河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 encephalic dngioma 。"
"是什麼意思？"武端陽皺眉。
"腦血管瘤。"
"腦血管瘤？"武端陽反問。
"是的，是腦血管瘤。"端河沉聲道。
"你騙我？武端河，你在跟我開玩笑？"他輕笑一聲，一臉難以置信的嘲弄，出現在嘴角。
端河一手搭在端陽肩上："這是真的。"
"不是真的！滾！"他怒而撥開端河的手。
轉身，朝錦池的病房，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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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病房後，她就已經清醒。護士在一旁給她掛點滴。
"醒了？感覺怎麼樣？"女護士問。
"嗯，我在醫院？"
錦池看了看四周。
"是的，在醫院，剛給你做了b超，孩子很健康，還是雙胞胎。"護士高興地對她說。
"是嗎？是兩個寶寶？"
"好好養身體，寶寶才健康。"護士道。
"謝謝。"
護士掛完點滴，就往外走。病房門口，碰到武端陽。
護士主動跟他打招呼，他視而不見，直接進病房，關門。
"你來了？"錦池朝他笑，起身。
"穆錦池，穆錦池……"他突然坐在病房沿，抱住她。
"怎麼了？"錦池問。
"穆錦池，不要動，讓我抱抱你………"
他緊緊抱住她，彷彿，緊緊抱著一朵雲，一團空氣。手臂越收越縮，錦池皺眉，悶哼一聲。。
"武端陽，痛……."
"哪裡痛？哪裡痛？"他連忙鬆開她，緊張地開始檢查她的身體。
錦池搖搖頭："你太用力，弄疼我了。"
他低下頭："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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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端陽，你看起來不高興？"錦池盯著武端陽僵凝的臉，說。
"我沒有不高興。"他皺起眉，冷聲道。上明求沒。
"哦。"
"穆錦池，我…….."
"你怎麼了？"少見到武端陽吞吞吐吐，錦池認真看地他，問。
"沒什麼，下午要做個檢查。你知道嗎？"他捧起她的臉，擰眉說。
錦池淡然一笑："我不怕。"
只是檢查，又不是其他什麼，對不對。
"武端陽，醫生說是兩個寶寶，這裡有兩個寶寶。"錦池摸自己的肚子。
他點點頭："我早知道。"
"兩個寶寶，你不喜歡嗎？"錦池黯然。
"不喜歡，他們太吵了。"武端陽冷道。
錦池一駭，低下頭。
她以為，他會高興，至少不說欣喜若狂，也會十分高興，甚至很高興。沒想到，他一點兒也喜歡。
可是他之前，明明不是很喜歡嗎？不是很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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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喜歡他們？"錦池抬起眼看向武端陽。
"沒有。"
"明明就有。"錦池道。
"我說沒有就沒有，你聽不懂？還是怎麼了？穆錦池，我說沒有！"
他突地站起來，加大嗓音，聲音大得似乎連房頂都可以掀了。
她渾身禁不住抖了抖。
他不再說話，她也不再說話。
一會兒之後，他平靜下來，覺得自己一時過火。才又極平淡地開口："穆錦池，我沒有。"
錦池看了看她，繼續不說話。
"穆錦池，我沒有。"他又重複道。
"嗯。"錦池輕輕應了一聲。
他又坐下來，像一卷風似地，把她捲進懷裡。
"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穆錦池，你不要離開我……."
他像剛才一樣，緊緊抱著她，差點讓她喘不過氣。
"我沒有。"
我沒有要離開你啊，從來就沒有真正打算要離開你啊。
武端陽，他今天怎麼反反覆覆，喜怒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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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營養餐，她吃得歡快，兩個寶寶的驚喜，讓她心情特別愉快。
她隱隱約約覺得，這兩個寶寶，就是之前，那個兩個呢。
他們兩個，打個轉，又回來了。
"寶寶要快快長。"她摸著肚子，溫柔地說。
端河在門口敲敲門，錦池抬起頭。
"端河哥哥，你回來了？"錦池喜出望外。
"回來了，回來看看你。怎麼樣，身體好嗎？"武端河問。
"很好。"錦池道。
"阿靜也回來了嗎？"錦池又問。
"回來了。"
"小威廉，也回來了？"
"回來了。"
"真好，端河哥哥，我也要…….."我也懷孕了，我也要當媽媽了，基於她靦腆的個性，她沒有說出口。
"恭喜你和端陽。"端河儘量掩飾心中洶湧，力持平靜道。
"謝謝端河哥哥。"
"不要謝，端河哥哥，只想看你，好好活著，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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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給錦池做全身檢查，腦部的ct不久就出來。
錦池檢查完，去病房休息。武端陽和武端河在腦科等結果。
阿靜過來陪錦池，一切在還沒有塵埃落定前，誰也不忍，告訴錦池真相。
"怎麼想到從美國回來？"錦池問阿靜。
"很久沒有回來，就打算回來看看。再說，爸媽都沒有親眼見見威廉。"阿靜找來合理的藉口。
"怎麼不把威廉帶來呢，他現在長大不少了吧，一定很可愛。"錦池道。
"嗯，胖了點兒，長高了一點兒。沉了，我現在抱久一會兒，就胳膊疼。才回來，婆婆特別喜歡威廉，哪肯讓我帶出來。"阿靜笑道。
這倒是實話，林素芳見到威廉就喜歡得不得了，抱住不肯放，捧著又摔，含著又怕化。
"真好。"錦池語帶豔羨。
"你也會有的。"阿靜對錦池說。
"我現在迫不及待地，想見到他們呢。阿靜，你知道嗎，護士跟我說，是兩個寶寶。"
"知道，早上，端河告訴我了。恭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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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腦科這邊，端河和武端陽都在主治醫生辦公室。
武端陽始終不相信端河的話，或者，他更多的是，對錦池還抱著一絲僥倖的希望。希望弄錯了，希望不嚴重，希望…….
"怎麼樣？"武端陽問醫生。
醫生拿著腦部ct看了看，置於熒光臺上。
"是腦血管瘤，從ct上可以看，它生長在視覺神經部分。現在已經有明顯的腫大惡化現象，建議儘快安排手術，進行切除。"醫生道。
"她懷孕了，還能做手術嗎？"端陽問。
"懷孕？病人如果懷孕，我們建議，最好先把孩子拿掉。因為一旦腫瘤繼續惡化腫大，那麼，很可能造成她的腦部供氧不供，從而引起像今天這樣的休克。而且，如果後期，出現不良症狀，那麼她可能要接受必要的化療。胎兒的存在，無疑會加重她的腦部負擔。"
"還有沒有其他辦法？"端河問。
"就目前而言，這是最好辦法。我們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惡化，什麼時候會擴散。但就它的變化情況來看，血管瘤的腫大，已經漸漸在壓迫到她的視覺神經。如果繼續腫大，她的視覺神經就會萎縮。"
"那又會怎麼樣？"端陽失神地問。
"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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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醫生辦公室出來，武端陽就一直沒有說話。他走在前面，端河默默無語地跟在後面。
"什麼時候告訴錦池？"端河問。
武端陽不說話。
"你總要有個選擇，端陽，現在不是傷心難過的時候，你的面前，有你的妻子，孩子等著你，等著你……"
"等我什麼？我等舍妻保子，還是等我舍子保妻？"
無論哪種選擇，都是痛徹心扉。
"端陽，我真希望，我現在能幫到你，我能幫你什麼……."武端河問武端陽。
"你離開，離我遠一點兒。現在，馬上！"
他真正是無法想象，他明明早上，還沉浸在雙生子的歡喜之中，現下又面臨著生與死的訣別。
這就是人生嗎？
這就是人生吧。
"端陽，別這樣，一定還有其他辦法，我已安排美國的腦科權威，迅速來到中國。如果還不行，我們就直接去美國，一定有辦法，一定有辦法………"
"滾！離我遠一點兒，離我遠一點兒！"
"端陽，我們都會幫你……"
"不需要，我只要穆錦池活著，穆錦池，穆錦池，穆錦池……."他邊呢喃著錦池的名字，邊似突然驚醒一般，快速往病房走去。
什麼時候開始？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
穆錦池，這三個字，已烙印在他的生命裡。已經無時無刻，不出現在他的腦海裡。
穆錦池………你不要離開我……..不准你離開我…….
誰也不可以，把你帶走……誰也不可以，把你從我身邊帶走…….
他向她的病房疾步跑去，彷彿慢一點兒，去晚了一些，她就離開了他，從此離開他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