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去你大爺的寵愛
“去你大爺的寵愛！”冷昊軒，本姑娘跟你沒完！佟映柔憤恨地低吼出聲，細緻的貝齒啃咬著被子，將心裡所有的憤怒都發洩在無辜的棉被上頭。
綠兒確定冷昊軒和冷鷹走遠之後，才關緊苑門衝進了佟映柔的房裡，看著主子拿被子洩憤的狼狽模樣，真是有些哭笑不得，看了許久才出聲輕喚，“小姐，您還好吧？”
“綠兒，打水來，我要洗澡，我要洗掉那個色男人的味道！”不光是床上，被子裡，連她的身子也染上了他的味道，彷彿他還將自己嵌在懷裡一般。
“可惡！被子全都換掉，不！把床都給我換掉！”佟映柔心裡憋屈得不行，像個孩子一般在被子嚷嚷著，結果，那晚她又睡到了綠兒屋裡，將自己屋裡的一大攤殘局留給了綠兒。
之後的幾日，佟映柔完全無法放鬆心情，生怕冷昊軒冷不丁地又來映雪苑，只要一想到那兩次熱乎乎的經歷，她便又羞又氣地說不出話來，心裡頭早已將冷昊軒罵了個狗血淋頭。
可是……她罵給自己聽有什麼用？只要他一來，她根本就無法抵抗，總能被他吃幹抹淨，連骨頭都不剩！
“可惡！可惡的臭男人！”坐在鞦韆上，佟映柔憤恨地踢著樹幹，彷彿那是冷昊軒一般，直到踢得自己的腳尖發疼還不肯停下來。
“唉喲！我的好小姐，您快別踢了，腳疼不疼呀！”綠兒聽到屋外的動靜便出來看看，一眼便瞧見主子正踢著樹幹洩恨，那棵幾十年的老樹倒是不打緊，怎樣都沒可能被主子踢壞，可主子的腳就……
綠兒急急奔上前去一把捉住主子的腳，不由分說地褪下她的鞋襪一看，果然，“小姐，你瞧瞧，都破皮了！”布襪的尖端已經染上了幾絲血跡，佟映柔不置可否地看了一眼，便要將腳收回。
她還沒有發洩夠呢！
“小姐，您別生氣了，大爺……是您的夫君，那樣的事情……也是自然的呀……”一想到在門外聽到的那些教人羞窘的聲響，綠兒便不由得燒紅了臉龐，卻仍是牢牢捉著主子的腳不肯鬆手。
“什麼自然？那是不自然！他才不是我的夫君！”沒有感情的婚姻，簡直就是狗屁，她才不稀罕呢！
逃！她必須要逃！這樣的事情，再多來幾次，她一定會抓狂的！若當真一直沒忍住動了手，成功的機率大概不到百分之一，更悲慘的是，她百分之百會被那個可惡的男人給當場殺掉。
她還不想這麼快死呢！來到這個世界，她連冷府的門都沒有出過，就算府裡的風景再好，也滿足不了她渴望自由的心！
沒錯！她必須要逃！
“綠兒，我們進屋裡去，我有話要跟你說！”或許她們不能現在就逃，可是，只要時機一到，她馬上就會從冷府徹底地消失。
這個地方壓抑得讓人無法呼吸，所有人似乎都看她不順眼一般，冷言嘲諷還算小事，最怕的就是祈玉煙那樣惡毒的人，不僅她遭殃，綠兒也跟著倒黴，再這樣下去，搞不好她們兩個真要在這裡丟了小命！
佟映柔心中下定了決心，也不管自己光著腳丫子，跳下鞦韆便拉著綠兒往屋裡跑去，還慎重地栓上了門。
“小姐，快讓我看看有沒有扎到腳！”綠兒著急地想要檢視主子的腳有沒有被小石子扎傷，卻被佟映柔一本正經地按到了床沿坐下，“綠兒，你老實告訴我，你……喜歡在這裡嗎？”
突如其來的問話，讓綠兒一下子沒能回過神來，只是呆呆地看著佟映柔許久，才喃喃重複著剛剛聽到的話，“喜歡在這裡？怎麼可能，小姐，綠兒只是卑賤的奴婢，來這裡……也是迫不得已，如果可能，我寧可在家裡辛苦一輩子，也不願意如此卑微地寄人籬下呀！”
綠兒的聲音裡充滿了無奈，佟映柔聽了，只是默默無言地將她攬進懷裡，許久之後，她才再度開口，“綠兒，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有機會離開這裡，你……要跟我一起走嗎？”
沒有如果！就算沒有機會，她也一定要製造機會逃離這個牢籠！
“離開……這裡？小姐，您在說什麼？”綠兒驚愕地看著主子，想從主子的神情中找出些端倪來，卻發現，那嚴肅的神情裡，根本找不到半分玩笑的成分。
主子是認真的！
可是，她們兩個弱女子，怎麼可能逃得出冷府呢？
“你只需要回答我，想，還是不想？”佟映柔刻意忽視綠兒的疑惑，強硬地想要逼出綠兒的答案。
生於這樣的時代，女人的軟弱似乎是一種常態，不敢反抗，不能反抗，永遠都居於男人之下，永遠都只有服從的義務，沒有半分自由的權利！這樣的生活，她可不要！
“小姐，這種話可不隨意亂說……”
“綠兒，我是認真的，回答我！”她要的，只是最終的答案，至於綠兒內心的掙扎，她選擇了直接忽略。
“小姐……”
“回答我！”
“我……我……我想……”怎麼可能不想呢？她從小的願望，便只是平靜地過完一生，到了年紀便嫁個老實人，相夫教子，其樂融融，可是，世事難料，眼前的一切告訴她，那個願望只是虛幻的夢想，永遠也不可能達成……
“好！只要你想，我就帶你走！不過，我們要等待時機，綠兒，這是我們兩個的秘密，好嗎？”在這個世界裡，她唯一能夠信任的人是綠兒，唯一信任的人也是綠兒。
所以，她願意忽略一切風險，真心待她！
“小姐，您……說真的嗎？您真的……要帶綠兒走？”打從出生時起，綠兒便一直處在不幸當中，直到被小姐救下的那一刻，她的心，才真正地溫暖了起來，可是，主是主，僕是僕，這一點，永遠也不會改變。
她以為，真的永遠也不會改變。
但是，主子卻永遠都能帶給她驚喜，如同對待朋友甚至是親人一般的溫暖，讓她真正地快樂了起來，儘管災難不斷，她仍能露出真心的笑容來。
小姐，已經不是原來那個軟弱的小女人了，現在的她，堅強和聰慧，時不時犯點小迷糊，異常的可愛，在她的心裡，最敬重的那個位置只能容得下小姐，再無他人！
如果，小姐想要離開，那麼，她就拼了性命也要追隨，這便是她所有的忠誠！
“嗯！小姐，綠兒什麼聽你的，只要你……帶我一起！”
她……沒有被世界拋棄呢！至少，還有小姐在！
自從知曉了佟映柔想逃離的想法之後，綠兒從最初的驚詫、害怕，漸漸轉變成了期待，夢裡甚至還總是出現她們離開冷府之後自由愜意的生活。
如果真能如願，那便是她最大的幸福了！
可眼前的事實，卻總是不能如意，現實一再提醒她，她和主子的處境，仍舊是在危險的邊緣。
“虹兒，小姐的午飯準備好了麼？”綠兒輕快地跑進廚房，一眼便看到了自己唯一的朋友虹兒，她正蹲在灶前燒火，見綠兒來了，也只是回頭一笑，便繼續專注地工作著。
綠兒不以為意，這是她們慣有的相處方式，只是走到虹兒身後，有一搭沒一搭地與她聊著，直到主子的午飯準備好為止。
“綠兒，很快就好了，你再等等！”虹兒是個十四歲的孩子，比發兒要小兩歲，天生膽小怕事，原本是分配到了大奶奶院中當打雜丫頭，卻因為過於笨拙被遣到了廚房，值得慶幸的是，她在這裡倒是頗為適應，總是安靜地做自己的事情，廚房的師傅們也不會刻意去欺負一個小女孩。
“好，我幫你燒火！”兩人相視一笑，一起蹲在灶前燒火。
很快，廚師們準備好了各苑的午飯，分別放在不同的食盒中，綠兒上前提著標有映雪苑三字的食盒，謝過廚師又與虹兒道別之後，準備回映雪苑去，不曾想，在門口卻差點撞上一個人。
“奴婢見過四奶奶！”綠兒稍一抬眸，便看到四奶奶柳真妍一臉陰鬱地瞪著她，心裡微微一顫，福下的身子不敢直起，就這樣僵在那裡。
為什麼四奶奶會自己跑到廚房來呢？不管怎麼說，她總是個主子，這種事情不應該是下人來做麼？不管綠兒心裡有多少疑問，都不可能問出，只能靜靜地等在那裡。
“瞎了你的狗眼，看不到我在這裡嗎？”柳真妍開口便極為不善，惡劣的態度讓人忍不住皺眉，冷府的下人對她的易怒已經習以為常，平時都會盡量躲著她，真不走運被逮住了，也只能自認倒黴。
因為這個四奶奶，除了爺之外，幾乎看所有人都不順眼，平時被她逮住的丫頭總會帶著傷回去，卻又什麼都不敢說，連管家也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在不同程度上助長了柳真妍的惡劣。
“奴婢該死，請四奶奶饒了奴婢！”綠兒除了一味求饒，什麼也不能做，柳真妍是主子，她是奴婢，若敢頂嘴，便是以下犯上，只怕會招來更多的懲罰，服從才是最佳的自保良方。
“死丫頭，別以為你家主子現在有些受寵就得意，她囂張不了幾天，到時……哼！你們還不知落得如何悲慘的結局呢！”柳真妍冷聲厲斥，那張嬌俏可人的臉蛋此時變得有些扭曲，佈滿了嫉妒和情緒，咬牙切齒的模樣，讓人不由得擔心綠兒會被她生吞活剝。
“……”綠兒無言以對，不敢辯解，更不敢反駁，只在心裡偷偷祈求著趕緊讓她離開，免得惹出更大的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