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隱藏的危機
“小姐,您的意思是……”湘雨眉心一緊,似是猜到了什麼,依著主子輕勾的小指傾身上前,姚雁翎輕笑著覆在她耳邊輕言了幾句,兩人抬眸相視一笑,“是,奴婢明白了,小姐,您就等我的好訊息!”
湘雨領命離開了屋子,只剩下姚雁翎仍在榻上品著香茶,隱晦的眸光忽閃在微斂的睫下,卻無法藏住她邪邪彎起的唇角。
佟映柔,你以為什麼都不做,就能逃出我的手掌心麼?
映雪苑裡,佟映柔坐在琴前高度著絃音,卻突然感覺背後一陣陰涼,身子輕顫了一下,不安的感覺頓時從心底湧出。
總覺得,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呢!
“小姐,你怎麼了?冷麼?”站在她身後的綠兒見狀,關切地詢問著,正要回屋裡去拿披風,卻讓佟映柔伸手拉住,“不冷啦!好了,綠兒快坐下,我彈琴給你聽!”
佟映柔不由分說地將綠兒按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在她來不及開口抗議之時,十指輕撫,美妙的琴聲流洩而出,立時讓綠兒安靜了下來。
專注於琴聲的主僕兩人,都沒有發現在苑門口一閃而過的人影,和一步步向她們靠近的陰謀。
姚雁翎主僕倆有了周密的計劃,卻沒有來得及實施,因為,冷府來了一位貴客。
歐顯臣,冷昊軒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每隔幾個月便會來冷府串個門,與冷昊軒把酒言歡,從未生異。
這日,亦是佟映柔好不容易求來的出府機會,天未亮,主僕兩人便興奮地起床準備,其實,也沒什麼好準備的,仍是往日那般的著裝,樸素淡雅,兩人帶了些碎銀子在身上,便坐在屋裡等天亮。
出門的時候,主僕兩人不覺相視一笑,似乎都有些過度興奮了。
“小姐,綠兒已經有足足兩個月沒有出過府了,都快不記得外面是什麼樣子呢!”上一次出府,還是在小姐跌落荷花池之後,硬著頭皮去請大夫,那時心急如焚,哪裡會有閒情逸緻去逛街呢!
“兩個月?綠兒,那你倒是說說,本小姐到底有多久沒出過府了?”怎麼好像在她近期的記憶裡,根本就沒有出現過出府這種行為呢!
“……”聽聞此言,綠兒沉默了,有些尷尬地望著自家主子,不知該如何回答。
原本佟映柔就頂不愛出門,再加上多愁善感,又膽小怕事,幾乎一年到頭都安分守己地窩在映雪苑裡,有時候一天下來,甚至連房門都不曾踏出,實在是安靜得過份,那時,不論綠兒如何勸說,她也不曾改變分毫。
如今的主子,卻是完全相反的型別,活潑、大膽還有著小姐沒有的天賦,每一天都能帶給她不一樣的驚喜,這才是活生生的生命呀!
“綠兒,你這是什麼表情?該不會……我已經大半年不曾出門了吧?”佟映柔有些誇張地問著,卻仍舊得不到綠兒的回答,心中疑惑更深,還有著絲絲恐慌。
“更久?”
“小姐,這種問題,其實不重要啦!”畢竟,現在的小姐已經完全不同了呀,已經那些事情何不乾脆忘掉呢?
“嗯?一年?”
“小姐……”望著步步逼近的主子,綠兒苦著臉一點點後退著,恨不能直接躲回屋裡去。
“兩年?”不可能再久吧!
“小姐啊……”能不能不要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呀!綠兒怕說出來,自己會被直接拍飛,又或者小姐受刺激過度暈倒過去,那就沒辦法出門了啦!
“綠兒,你給我站住!說,我到底有多久沒出過門了?”奶奶的,這個身體的主人到底是宅到了什麼程度呀!
“……”
“說!”
“小姐,其實,您已經……已經……有四年不曾出過門了!”打從救下我的那一次起,您就不曾再出過府呀!算起來,她們主僕之間的緣分還真不是普通的深哪!
“四……四年?”佟映柔只感覺一陣頭暈目眩,差點一頭栽倒在地,她是有預想過以前的佟映柔是個標準的宅女,可是,卻沒想到宅到這種程度,四年不曾出府,恐怕出踏出映雪苑的次數也少得可憐,她是想把自己活活悶死嗎?
“小姐,我就說不要問了嘛!”綠兒小小聲地嘀咕著,偷偷抬眸看了主子一眼,臉上果然黑得可以,原以為主子怎麼著也得消沉一會兒,卻不料,只不過眨眼功夫,主子已經抖擻起精神振臂疾呼。
“綠兒,本小姐決定了,今天不玩個夠本,絕不回府!”她豁出去了,要把這四年來的寂寞和鬱悶全都揮灑乾淨。
雖然……她來這個世界也不過短短兩個月,可是,只要一想到之前四年的禁閉,她就不由得心尖發顫,腿軟得厲害。
打死她都不要再過那樣的日子!
“呃?”
“出發!”拉著呆滯狀態的綠兒直奔冷府大門,佟映柔的模樣,活像是個要去衝鋒陷陣的將軍一般,雄糾糾氣昂昂,只差沒一路高唱戰歌了。
在經過了漫長的半個時辰的路程之後,她們終於看到了大門的影子,佟映柔微垂著腦袋,心裡早已將冷昊軒咒了個半死。
什麼狗屁府邸,居然建得這麼大,簡直就是一個大型公園,還曲廊幽深,一個不留神就會迷路,若非有綠兒指引,她只怕迷到天黑也找不著出路,心裡頭正罵得起勁的她,根本就沒注意到前頭有一個人正迎面向她走來,身後的綠兒也因為她大力的拉拽根本就無暇看路,就這樣,主僕倆一起朝那個男人撞去。
“小心!”一道溫潤的男聲自頭頂傳來,佟映柔無意識地抬頭望去,看到一張俊逸的臉龐,還帶著溫和的笑容,透著幾絲溫暖。
“抱歉,我沒有看路!”反射性地牽著綠兒他懷裡退開,佟映柔垂頭道歉,準備繼續前進,卻不小瞄到了隨後趕到了老管家。
“八奶奶安好!這位是爺的朋友歐公子,這幾日要在府中作客!”管家沉穩著聲音介紹,不過是例行公事,佟映柔也僅是輕喏了一聲,便拉著綠兒出府去了。
歐顯臣揚眸看了佟映柔許久,詫異於心頭猛烈的顫動,彷彿在望進她眸子裡的那一刻,便失去了什麼。
“歐公子,請!”管家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習慣性地溫和一笑,他神色如常地跟在管家身側繼續往裡走去。
心裡,卻已經被剛剛那個女子劃下一道不可磨滅的刻痕。
歐顯臣到冷府的第二天,便是後院眾小妾齊聚餐桌的日子,因為歐顯臣的關係,冷昊軒難得的準時到達了偏廳。
“妾身見過爺!見過歐公子!”一眾小妾皆是溫順有禮地向兩人見禮,這場景歐顯臣早已見怪不怪。
剛認識冷昊軒的時候,他還只納兩房妾氏,卻仍是留連花叢,只要一空閒下來,便會到花樓飲酒作樂,自然,能陪伴在他身側也只有花魁級別的美人,也因此將那美豔如花的紅依娶回府中,自此不再光顧花樓,外人只道是冷昊軒終於傾心於人,事實卻完全不是如此。
冷昊軒,這個男人從內到外都冷到了極致,也無情到了極點,沒有任何一個女人能接近他的心,他所需要的,永遠都只是暖床的工具,他甚至都不需要女人為他生育後代。
或許,他根本就是刻意地不想留下後代吧!對於當年冷府發生的慘案,他也從長輩處略有耳聞,三百多口人的大家族,一夜之間只剩下了他和貼身護衛,他根本無法想象,當時的冷昊軒是如何的絕望,又是懷著怎樣的仇恨才活到了今天。
對於這個男人,他是由衷地佩服,從一無所有獨自拼鬥站上了頂峰,如今的他,就連朝廷也要禮讓三分,再也不是當年那個在絕望中掙扎的男孩了。
只是,那份絕望究竟在冷昊軒的心裡刻上了怎樣深刻的傷痕,旁人不得而知,只能震懾在他的冰寒之下。
“臣,請!”冷昊軒的聲音打斷了歐顯臣的思緒,轉頭微微一笑,他順著冷昊軒的手落座,抬頭向一眾小妾點頭示意,眼神卻是定定地落在最後一個人身上無法撤回。
是她!昨日在門口撞進他懷裡的女子,當時他並沒有在意管家喚了她什麼,現在才知道,她竟然是好友的第八個小妾,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失落,望向她的眼神中更多了幾分依依不捨。
佟映柔禮貌性地向她點頭,卻發現他一直死盯著自己不放,眼神稱不上放肆,卻讓她心裡極為不爽。
這個男人,不知道禮貌為何物嗎?雖然她也不是心甘情願,但她畢竟是別人的妻子,這般明目張膽的緊迫盯人,未免也太過火了!
不爽的情緒直接從眸中放射出來,歐顯臣敏感地察覺到了,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略顯尷尬地微微一笑,這才移開了視線,心裡卻是一片洶湧澎湃。對於冷昊軒的第八個小妾,他倒也見過,只是每次都只是遠遠一瞥,而且,她似乎十分膽小,很小踏出自己的小苑,可現在看來,之前的印象似乎全都不對。
她到底是個怎樣的女人呢?剛剛那般生動憤怒的眸子,可不是一個膽怯的女人會有的呀!
坐在首位的冷昊軒,將兩人之間的互動全都看在眼裡,心裡一閃而過的不悅被瞬間壓下,他更感興趣的,是這兩人之間能擦出怎樣的火花。最近的日子確實是有些無聊,或許,他能給自己製造點樂子。
餐桌上,各人一副心思,誰都沒有說話,安靜地用著餐,眼光卻時不時朝其他的地方看去,都在暗地裡算計著什麼。
如同前兩次一樣,佟映柔迅速吃完,便起身準備藉故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