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月下失意獨酌
這麼說可能有些嚴重,可是,只要一想到他對待敵人的冷酷無情,仍是會忍不住懼怕,從結交時起,他不就已經告訴過自己,這輩子,都不會成為冷昊軒的敵人的麼?
“呵呵,居然……把自己逼得這般狼狽!”歐顯臣痛苦地擠出這麼一句話來,眸中全是苦澀,嘴角也心酸的微彎著。
冷昊軒娶佟映柔的時候,明明他也剛好在這兒裡,見過那個女人,並沒有多大的驚豔之才,當時唯一的感覺,便是溫婉順從,像只受到驚嚇的小鹿一般,根本無法激起他心頭任何波瀾。
可是,如今,那個平淡無奇的女子,卻只一眼就能奪去他的心神,一舉手一投足之間,猶如脫胎換骨一般,根本不似當年,一股生命的活力總能從她淺淺的微笑中揚溢而出,完全是兩個人的感覺,卻又只有一個人存在,這實在是……太奇怪了!
“歐顯臣哪歐顯臣,多少女人你都不屑一顧,如今,居然也有被女人整得如此落魄的時候,若讓外人看了,豈不是要笑掉大牙……”他輕聲嘲諷著自己,冷冷低笑了許久都無法停下,直到喉間傳來乾澀的感覺,他才記起,自己居然就這樣在冰冷的地上呆坐了好幾個時辰。
“阿正,給我拿酒來……”他無意識地開口喚著自己的貼身護衛,卻忘了,阿正被他遣去他處辦事,尚未歸來。
無奈,胸腔不斷翻滾的酸楚讓他無法忍受,只能自己爬起身來跌跌撞撞地來到另一間屋子,隨手拿起櫃上的酒壺便往口中灌去,直到快要窒息的時候,才氣喘吁吁地拿開了酒壺,踉蹌著腳步撞出了屋子來到院中的石桌前坐下,隨意抬臺看去,才發現,夜色早已降臨,天空一輪清冷的明月安靜地懸掛著,彷彿也在嘲笑著他的失意。
自己今天的舉動,真是很可笑呢!
想到佟映柔的拒絕,他的心猛地一陣疼痛,洩憤似地灌下一大口酒,他只想著迅速麻痺自己的感覺,麻痺自己的心,只要不再想她,便不會覺得痛。
可是,平日裡千杯不醉的他,又怎會輕易被自己灌醉?
一個時辰過去,身前已經散落了一地的酒瓶,可歐顯臣卻覺得自己異常的清醒,清楚地記得佟映柔的拒絕,也清楚地記得自己的失落。
“可惡!為什麼不能醉……”他第一次痛恨自己不醉的體質,有些失控地握拳捶打著石桌,也忽略了身後正一步步靠近的人,直到肩膀被人輕觸,他才猛地驚醒過來。
“誰?”他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天之驕子,身上揹負著太多的榮耀和責任,相對而言,也承擔著太大的風險,自打會走路時起,身邊的人便不斷告誡他,要警戒身邊的一切,不能輕易相信人,更不能將自己脆弱的一面示人,不然,可能會讓自己陷入莫大的危險。
而今日,他居然如此大意,讓人走到了身後才猛然發覺。
身上瞬間散發出冰寒凌厲的氣息,在來人慾再度碰觸之前便閃身飄到了幾步之外,藉著月光看清了來人,居然是冷昊軒的第五房妾室賀心琴,他知道賀心琴是被父親硬送進冷府作妾,也知道這個女子並不愛冷昊軒,她此時出現在自己的住處,有何意圖?
“歐公子,別喝了,這樣傷身!”歐顯臣的反應讓她有些害怕,卻仍是強忍著沒有逃開,說出自己的關切之意。
只是,她得到的,並非預料中的溫柔相待,“多謝五奶奶關懷,你我男女有別,不便在此多留,請!”只微微看了一眼她的神情,便了解了其他的含義,這個女人對他動了情,卻終究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那個女人,卻毫不猶豫的無情拒絕了他,此時此刻,這樣的表白,於他而言根本就是莫大的諷刺。
“公子,心琴只是……”
“五奶奶自重,昊軒只是暫時出門,並不是永久不歸,還請記牢自己的身份!”被心頭的刺痛擾得煩亂不堪,歐顯臣的言辭也變得愈加尖銳起來,話落,只聽得微微的啜泣聲響起,他心煩意悶地皺緊了眉頭,恨不能將這個女人直接扔出院子。
“請回吧!”背轉身去,傲然而立,無情地拒絕終究讓賀心琴無法再堅持,掩面離去。
許久之後,院中仍是一片寧靜,他才容許自己放鬆了身體,有幾分頹然地跌坐在石凳之上。
這算什麼?白天他被心儀的女子無情拒絕,夜間,他又冷酷地拒絕了另一名女子,這樣的難堪於自己是莫大的侮辱,讓他不由得握緊了拳頭,幾乎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該死!
賀心琴那夜壯著膽子向歐顯臣表白情意,沒想到,卻遭到無情拒絕,甚至還夾雜著嘲諷,那樣的經歷賀心琴從來沒有體驗過,一時間氣得差點吐血,原本對佟映柔只是微微的敵意,幾乎可以置之不理,可現在卻恨不能嚼她的肉,喝她的血。
這口氣,她怎樣也咽不下去!
生平第一次這般憤怒不甘,脾氣大發的她,將院子裡的一棵小樹幾乎拆解完畢,卻仍是不夠解恨,陰沉著臉踏出了琴韻院。
她原本就不是自願嫁進冷府的,雖然家境不若冷府這般強勢,卻也算殷實,從小亦是養尊處優,被父親當成禮物送給冷昊軒也就罷了,他卻是對自己愛理不理,有時甚至會忘了她的存在,這樣的冷落,是她以前從未有過的。
雖然她對冷昊軒沒有丁點感情,卻不甘心落於人後,又放不下自尊去討好冷昊軒,兩人的關係一直僵在原地,她心知肚明,冷昊軒喜歡的是柔順聽話的女人,可她偏偏做不來,總是藉由溫婉的氣質,冷冷地拒絕著一切。
如今,冷昊軒已經有將近半年沒有去過她的琴韻苑,說不怨恨那一定是假的,心裡卻總有另一個聲音在慶幸著,以前她並不是不知道歐顯臣這個男人的存在,只是,她總是待在自己的住處,又剛巧沒有遇到同桌用餐的機會,直到這一次才驚鴻瞥見。
她對他是一見鍾情,原本抱著莫大的希望靠近,只想在熟稔之後,求他帶她離開這座冰冷的牢籠,卻不料……她才一開口便被無情的拒絕。
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佟映柔!
“佟映柔,我絕不會輕易放過你!”跟在身後的丫頭蓮兒聞言不由得打了個冷戰,卻是聰明地保持沉默,靜靜地跟在主子身後,等待主子發洩完畢。
她們衝進了離琴韻苑最近的一個小花園,那裡是一片紫薇花海,淡淡的紫色漫延了整個花園,走在其間讓人有如夢似紀的感覺,矮牆邊上還種著幾棵石榴,小小的果實可愛的垂掛在枝頭,惹人愛憐。
這個小小的紫薇花園,平日裡幾乎是賀心琴專屬花圃,她最愛紫薇花,原本這原子裡只種了小小的幾棵,她嫁入冷府之後,無聊之際便漸漸將整個園子擴充為美麗的紫薇花園,只要處身於這片淡紫的海洋當中,她的心情再如何浮躁不安都能夠迅速平穩下來。
她們都以為,今天也一樣!
可是,卻怎樣都沒有想到,會在這裡看到其他人。
“佟映柔,你來這裡做什麼?”賀心琴無意間抬眼,便看到佟映柔漫步在屬於自己的淡紫海洋當中,當真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一聲怒吼,打破了紫薇花園的寧靜。
佟映柔被突然這麼一吼,也小小地嚇了一跳,抬頭望去,是一個相對陌生的人,只在餐桌上見過兩次,憑著腦子裡少許記憶,她認出來,眼前的女子是冷昊軒的第五個妾室賀心琴,似乎也是富家小姐來著,看她這般憤恨的模樣,難道……她有哪裡得罪過她嗎?
想來想去,似乎都沒有絲毫印象,她無意識地擺出疑惑的神情,卻惹來賀心情更加暴躁的怒吼,“佟映柔,你別以為自己很了不起,勾引了爺不說,居然還去勾引爺的朋友,你也真夠下賤的!”從歐顯臣拒絕她的那一刻起,她便將所有的過錯都歸咎到佟映柔的身上,心中早已將她歸類為踐人,眸中射出的光芒全是不屑。
這就讓佟映柔有些惱火了,不爽的情緒明顯地浮上臉龐,秀眉一挑,不知不覺間已經擺出了戰鬥的姿態。
“五姐姐的話,妹妹怎麼聽不太明白呢?”敢情,又是那個歐顯臣惹來的禍端?只是,這個賀心琴又與他有什麼關聯呢?佟映柔不動聲色地觀察著賀心琴的神色,一切的線索似乎都指往了一個方向,莫非……
“踐人,別以為歐公子會喜歡你這種女人,爺也早晚會拋棄你的,你別痴心妄想了!”賀心琴的心情已經變得極度惡劣,再如此喜愛的花海都無法平息她心裡的怒火,死瞪著佟映柔的眸子,早已沒了絲毫溫婉的氣息。
果然,她喜歡上歐顯臣了,不過,這又與她有什麼關係?剛想再度反駁回去,她卻發現賀心琴突然安靜了下來,神情也有了劇烈的轉變,似是掙扎猶豫,又帶著委屈不服,甚至還隱著幾絲嬌羞,變色龍也拼不過她的速度呀!
“賀小姐,你要對柔兒做什麼?”佟映柔挑眉之際,身後響起歐顯臣略微沙啞的聲音,讓她瞬間皺起了眉頭,“歐公子,請管好自己的嘴巴,我可不想再提醒第三次!”
果然,這個男人是個天大的麻煩哪!更讓人討厭的是,她想避都避不開呢!
“抱歉……”歐顯臣無意間路過這個園子,被矮牆內的淡紫色所吸引了進來,一進園子,便遠遠地看到了佟映柔的身影,微滯之後,才發現還有其他人的存在。